凡煙小說

第162章 恩人3 唱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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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馬蹄聲濺起一片揚塵。

韶音坐在馬背上, 被趙淮葉帶離。

偏僻官道上的小小茶廬被主人拋下,在揚塵中模糊了輪廓,漸漸遠去。

趙淮葉揚著嘴角。

韶音不必回頭,都能感受到他的愉快。

跟劇本上的走向不同, 現在他成功帶走了他“心愛的女人”。他的光, 被他逮了回來, 收入懷中,他不要太得意。

“就這麽走啦?”灰灰咋舌。

韶音應了一聲:“嗯。”

“騷還是你騷。”灰灰不禁感慨。

它定位了下女主的位置, 發現原本應該在某處被捉住,結果因為韶音橫插一手,沒有被捉回的女主, 此刻布衣荊釵,面色匆匆地逃跑。

她不會再被捉了。

有人取代了她的位置。

再看趙淮葉懷裏的韶音, 她頂著女主的面容, 懶洋洋的、散漫的、冷淡地坐在馬背上, 倚靠著趙淮葉的胸膛, 毫無弄虛作假的緊張之態,她舒舒服服地坐著, 仿佛自己就是女主。

陡然間, 灰灰渾身如被過電!

太刺激了!

它是炮灰系統,幹的都是雜活, 什麽排面都沒有。但是它的任務者,以一己之力, 成為了“女主”!

它是不是可以騙自己, 它現在是女主系統哇?!

越想越興奮,灰灰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趙淮葉沒有帶韶音回獵場,而是直接回宮。

他已經打定主意, 今後都不會再帶她出宮,他不會再給她任何逃跑的機會。

除了不能放她離開,他別的都做得很好。

比如,進入前方的縣城後,他帶韶音去酒樓歇息,然後讓侍衛去置辦一輛馬車。

從此處回宮,要走上六七日,他舍不得她一路在馬背上顛簸。

吃過飯後,他便帶她上了馬車。

馬車內部,布置得十分豪華,柔軟純色的毛皮鋪在車廂四周,防磕防撞。

韶音對此還是很滿意的。

只是,對趙淮葉卻仍舊沒有好臉色。

趙淮葉也不惱,徑直伸出手臂,將她攬入懷裏,低頭就去親她。

韶音扭過頭,躲開他的親吻,並一手拍在他的臉上,發出不輕的一聲響動:“啪!”

趙淮葉眼底一暗,被拒絕的怒氣在眼底湧動。隨即,他輕笑一聲:“阿曉這是與我生分了?”

兩手扳過她的肩膀,低頭就親上去。

她是女子,而他是男子。

他的力氣遠遠大過她,倘若當真想做什麽,她根本抵抗不了。

趙淮葉只當這是情趣。

何況,逗逗她,看她臉上浮現惱怒、生氣的樣子,也好過她現在用疏離冷淡的臉孔對他。

他想得很好。然而,這不是他的阿曉。

“咚!”

韶音猛地擡頭,腦袋重重撞在他的下巴上。

一聲悶哼,趙淮葉捂住了下巴。

突如其來的劇痛,以及她毫不保留地抗拒態度,讓他心裏燒起一把火。

從她出逃開始,這把火就在他心頭燒起來。之前逮到她,如一片微弱的甘霖,讓這把火稍稍減弱一些。他高興於捉回了她,並沒有跟她算賬。

現在,她的抗拒,她的冷淡,她的疏離,如同一桶油潑在火苗上,一瞬間陡然燒得更烈了!

男人沒有說話,但是雙眸暗沈,渾身散發出迫人的氣勢,骨頭稍微不那麽硬的,都要被碾得瑟瑟發抖了。

“呵!”然而,韶音迎著他迫人的氣勢,發出一聲譏笑,“來了!來了!皇上要用強了!”

趙淮葉聽不得她的冷嘲熱諷,他是皇上,是她的心上人,他本該擁有她的親近,可是現在還要他去強迫!

叫他如何不惱怒!

韶音還沒完,自嘲一聲,又道:“我就知道,什麽喜歡我,什麽愛我,都是假的。”

“皇上不過當我是個玩意兒,阿貓阿狗的,想擼就擼一把,不想擼了就一腳踢開,我算什麽排面上的人呢?居然敢拒絕皇上,簡直是不知死活!”

她自輕自賤的言語,頓時勾起了趙淮葉的心疼。

他是真心喜歡她的,不想看到她這般傷神的樣子,胸中怒火不覺熄滅一些,柔聲哄她:“你又說什麽傻話?我對你的心意,你還不知嗎?非要曲解我對你的心,你可知我也會痛的!”

韶音垂下眼睛,不說話了。

落在趙淮葉的眼裏,便是她心軟了。他緩緩將她抱過來,讓她偎在自己胸膛上,握著她的指尖親吻:“阿曉,不要同我鬧了好不好?我們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回不去了。”韶音漠然地說,“從你殺了那麽多人開始,就回不去了。”

趙淮葉心裏一冷。

攥緊了她的手。

“你非要這樣,是不是?”他沈下聲音。

韶音坐起身來,低頭打理衣衫:“這話該我來問你。你非要這樣,是不是?”

“是!”趙淮葉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堅決而透著戾氣,“任何將你從我身邊帶走的人,都得死!”

他一點都不後悔!

他沒做錯!

韶音冷笑一聲,迎著他的視線說道:“我的回答跟你一樣。你是個殘暴又沒有心的人,你不尊重任何人。你不尊重別人的性命,你也不尊重我的自由。我不會再愛你,你不配!”

你不配!

像是一把刀,狠狠紮在趙淮葉心上,令他身形一顫,肉眼可見地晃了一晃。

什麽話都不如這三個字的力道,他唇色都白了,薄唇顫抖著:“阿曉……”

韶音卻不理他。

閉上眼睛,倚靠著車廂壁,當他是空氣。

良久,空氣中傳來一聲:“阿曉,你說什麽都沒用,我不會放開你。”

停頓了下,有些艱澀的聲音響起:“你死了這條心吧!你必須待在我身邊!是你先招惹我的!”

是她在他什麽都沒有的時候出現。

她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她溫暖了他冰冷的人生,她讓他嘗到了幸福和甜蜜的滋味,卻說走就走?趙淮葉覺得自己沒錯,反而是她,她才是天底下最冷酷無情的人!

“媽呀!”灰灰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他神經病吧!”

幫他一下,就要幫他一輩子?

這不是無賴嗎?

韶音也氣笑了。

她愈發抿緊了唇,不理會趙淮葉。

沒有什麽比漠視更讓他難受了。

趕路的一天,是煎熬的一天。

這是對趙淮葉而言。共處一個車廂內,韶音完全不理會他,他說什麽都不能引起她的興趣,始終用漠然的神情看著他。而他試圖親近她,總會遭到她激烈的抵抗。

他被她“不小心”打傷好幾個地方,簡直是好氣又好笑。

到了下一個城池,兩人住宿。

訂了一間房。

床鋪很寬敞,但是相比龍床而言,還是狹小得厲害。趙淮葉一進門,眼底就露出笑意,幾乎可以想象晚上抱著她睡覺的情形。

夫妻之間,床頭打架床尾和。

他的阿曉又是心軟的人。晚上,他向她展示下可憐,她自然會軟化下來。畢竟,當初就是他的可憐觸動了她,令她屢屢對他照顧。

然而,洗漱過後,趙淮葉剛剛坐上床,就被一只腳踢了踢小腿:“你下去。”

趙淮葉一楞:“什麽?”

“你睡地上。”韶音不客氣地道。

趙淮葉這下真的楞住了。

隨即,他氣笑了:“阿曉,你讓我睡地上?!”

他是皇上!

豈能睡地上?!

就是曾經最不如意的那幾年,他也沒有睡過地上!

“你知道我為什麽想要出宮嗎?”韶音沒有對他來硬的,而是收回了腳,緩緩蜷起腿,抱起膝蓋,用輕柔的聲音說道。

趙淮葉抿了抿唇,答道:“你覺著宮裏可怕。”

他是知道她的。他知道她想要過簡單的生活,平靜的生活,而不是在宮裏戰戰兢兢,朝不保夕。

但他舍不得她,他願意傾盡一切保護她、對她好,也不想她離開。

“不僅僅是如此。”韶音說道,低頭撥弄著被褥上繡著的祥雲圖案,“我想出宮去,嫁給一個平凡的男人。他可能沒有你容貌俊美,也不可能比你有錢有勢,但他會待我平等。”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

趙淮葉已經從她的停頓中聽出她的暗示。

“你就這麽不想跟我同床共枕?”

韶音不接話,而是說道:“如果我嫁了一個普通男人,當我和他吵了架,我可以攆他睡地上,他只能聽我的。”

趙淮葉:“……”

行吧。

誰讓她將此事歸結為“吵架”呢?

趙淮葉認為這是她給的臺階。他殺了那麽多人,本來觸犯了她的底線,她會好一陣子不能原諒他。但是,她忽然將此事的性質總結為“吵架”,頓時令他竊喜不已。

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記,他抱著被子下床。

朗聲坦然道:“只要你高興,我睡地上就睡地上!”

韶音笑笑。

躺下去,拉起被子,闔上眼睛。

一連數日,趙淮葉都睡在地上。

現在是秋季,晚上還是頗有些涼意的,哪怕趙淮葉墊了一層被子,還是睡得不大舒服。

他腰酸背痛的,臉色就不大好。

坐進馬車,韶音看到他的臉色,就說道:“你哄哄我,哄得我高興了,我給你捏一捏。”

趙淮葉一想,她願意搭理他了,還肯碰他身上了,四舍五入一下,她豈不是快原諒他了?

高興之下,臉色就很好看:“阿曉想讓我怎麽哄你?”

“我都告訴你了,還有意思嗎?”韶音拉下臉道。

趙淮葉絲毫不惱,還笑著道:“好,好,那我自己想。”

賞她莊園。

提位份。

韶音都不要,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趙淮葉見自己沒有賞到她想要的,心裏沒底,不得不硬起頭皮問:“阿曉究竟想要什麽?我太愚笨了,猜不出來,阿曉告訴我吧。”

“你唱曲兒給我聽。”韶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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