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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女主早亡的母親7 你管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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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豁了出去, 用盡手段,總算保住了雲琮的一條命。

大老爺、三老爺、四老爺等在外聽到消息,陸續趕回來,聞聽雲琮的性命保住了, 不管他此刻正虛弱著, 黑著臉就是一頓噴:“你瘋了?”

“三天兩頭的不消停, 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知道現在外頭都怎麽說雲家?”

單單是老太太的兩次犯病,他們急匆匆趕回家, 就讓人覺得雲家近來不安寧。

再有雲琮發瘋的這次,短短一個多月,雲家出了三件事情!

上著上著班, 忽然聽說家裏出事了,急急忙忙請假回家。一個月請三次, 領導能滿意嗎?同事能不說閑話嗎?

大老爺等人都是要臉面的, 尤其家裏出的這些事情, 可謂一個荒唐。老太太中風甚至是因為五房弟妹不給下人發月錢導致的, 聽聽,這能說得出口嗎?!

雲琮挨了兄長們的一頓噴, 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 便眼白一翻暈了過去。

大老爺等人還沒罵夠,肚子裏攢了一堆怒氣, 出了屋子便訓斥雲琮身邊跟著的人。

“都是怎麽伺候的?”

“一個個白長兩只手,都不知道攔著嗎?”

“你們老爺近來做了什麽?”

問也是白問。

訓也是白訓。

任他們怎麽問, 小廝也只是哭喪著臉, 說著完全不搭邊的話——他們又怎麽會知道,這是灰灰布下的幻境,它將雲琮摔斷的那條腿幻化成了一條毛茸茸的狗腿, 逼瘋了他呢?

雲琮在昇兒滿月那日罵他是“孽子”,還嚇著了女兒,韶音當時就惱了。

顧忌著昇兒剛剛滿月,時間挨得太近,對昇兒影響不好,韶音過了些日子才讓灰灰動手。

灰灰的幻境愈發高明了,那截小腿不僅僅看上去是狗腿,摸上去也是毛茸茸的狗腿。根根毫毛,顏色、粗細、長短、軟硬度等逼真極了,當時就把雲琮逼瘋了。

徐二哥聞聽消息,前來探望。

雲琮正發著瘋,大吼大叫,亂扔東西。

他醒後已經知道,自己的腿沒有變成毛茸茸的狗腿,因為下人們看他的眼神沒有絲毫異樣。但是,這比他的腿變成了狗腿還讓人氣惱,因為他白白砍了自己的腿!

他接受不了事實,大發脾氣,徐二哥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陣不堪入耳的罵聲,當即掉頭折了回去。

“好端端的,他怎麽瘋了?”他被下人引著見了韶音。

韶音正跟女兒坐在窗邊的炕上玩翻花繩。聞言擡頭,微微一笑:“誰知道呢?”

小素月很親近舅舅,見著舅舅後立刻不樂意玩翻花繩了,扭著小身子站起來要舅舅抱:“舅舅!”

徐二哥登時一樂,彎腰將她抱起來,舉高高:“是不是想舅舅了?”

“想!”小素月咯咯笑起來。

玩了一陣,徐二哥將外甥女放下。

她沒穿鞋,韶音將她接過來,叫她坐到裏邊,玩自己的小玩具去。

前段時間,韶音命人尋了口碑好的木匠,做了一套積木出來。小小的木塊打磨光滑,上了鮮艷的漆,原是公主大戰噴火龍的故事,足夠小姑娘玩一陣子了。

小姑娘喜歡吃了睡、睡了吃,長得白凈秀氣的弟弟,因此將寶貝積木搬到他身邊,非要在弟弟身邊玩。

這會兒她自顧玩起了積木,韶音就和徐二哥說話。

徐二哥皺著眉頭,一臉的納悶不解:“從前沒瞧出他有這樣的毛病?”

“興許是新得的呢?”韶音便道。

徐二哥見妹妹一臉淡然自若,絲毫不為此煩惱或痛心的樣子,不禁想起滿月酒那日,她也是這樣淡淡的神情,說道:“他瘋了。”

心裏難免生出幾分猜測。

“二哥可是覺得我過於冷酷?”韶音看出他眼底的疑色,淡淡一笑說道:“兩個多月前,雲琮把杏兒給碰了。”

徐二哥微楞。

他知道她將身邊的一個丫鬟給了雲琮,卻不知道竟是兩個月前給的。

不,是雲琮主動要的。

“兩人在我面前,郎情妾意,一個叫我別怪杏兒,一個求我別跟老爺離心。我還一個字都沒說,已經成了不賢惠、不容人的妒婦。”

韶音說著,嘴唇勾起譏諷的弧度,“杏兒想要榮華富貴,怎的不跟我說?雲琮盯上她,怎的也不跟我說?非得成了事,被我捉著,再上演郎情妾意!”

她認真看向徐二哥,說道:“二哥,我若是多情一些,對他情深意重一些,那日我便氣死了。你再來燕州,便瞧不見外甥,更瞧不見我了。”

“胡說八道!”徐二哥頓時沈臉喝道。

這一聲驚到了玩積木的小素月,小身子一抖,擡頭朝兩人看來。徐二哥忙道:“我同你母親說話,你玩你的。”

小素月看了看兩人,憑借小孩子獨有的敏銳直覺,認為兩人之間沒有矛盾,遂低頭繼續玩起來。

徐二哥不敢大聲了,忍著氣壓低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誰跟他情深意重!你管他去死!”

說到這裏,眉頭擰得更緊了。

雲琮若是死了,那麽五房從此在雲家更加勢弱,他的外甥女、外甥的處境恐怕不會好。

而他若活著,即便是瘋了,他的四個兄長也需得照顧他,幾房的孩子們也需得敬他這個叔父。

除此之外,等到小素月和昇兒長大,說親的時候也會有些影響。自幼喪父,會被認為天生福氣不厚,而長於寡母之手,也不是什麽好名聲。

他剛要勸妹妹,不管怎麽樣,哪怕是為了兩個孩子也要仔細照顧雲琮,韶音便先一步開口了:“不行,我還是要管他的,我不能讓昇兒背一個克父的名聲。”

見妹妹想得通透,徐二哥松了口氣:“你明白就好。”頓了頓,“想想兩個孩子,等昇兒長大,他會孝順你的。”

眼下是委屈些,但是能有什麽辦法?和離,以雲琮眼下的情形,那是絕不可能和離的。徐家胳膊擰不過大腿,雲家不點頭,他們沒辦法。況且,看妹妹的樣子,也舍不得兩個孩子。

既如此,且寬寬心,不要去在意他,只當養了個廢人,圖謀以後的好日子。

兄妹兩個說了些話,徐二哥便起身告辭。

韶音拉住他,低聲問:“二哥近來可有困難?若有需要搭把手的,盡管開口,眼下是個好時機。”

徐二哥面露意外之色。

韶音便解釋道:“公中虧了我們五房幾年的銀子。如今雲琮瘋了,腿又這樣,更是少不得花銀子。他們想要五房養活雲琮,自然不能什麽都不做。”

換而言之,想要五房負擔雲琮的生活,那也不是不可以,但要給點好處。

“妹妹,你比從前出息了。”徐二哥自己都沒想到這層,聞言神情欣慰又有些覆雜,更是憐愛地擡起手,像是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她的頭,“你心裏記掛著娘家,哥哥們也不會忘了你的。”

韶音笑笑:“我知道。”

徐家還真的有條路子想要打通。徐二哥這陣子在燕州走動,就是為著這事。之前沒提,是因為知道雲家的德性,那是拿了銀子也不會辦事的,索性不提了。

這會兒韶音主動說起,徐二哥便將事情跟她說了一遍。

韶音當即就去找了大太太,說了這事。

大太太精明得很,聽韶音說辦好這件事後,大房一文錢的好處都撈不著,當下就不想同意。

“此事我需得過問老爺。”她端茶送客。

韶音識趣起身,說道:“那我等大嫂的消息。”

施施然離去。

當晚,雲琮又摔了碗筷,並大發雷霆:“此等豬食竟也拿給我?怎麽,我斷了腿,就不是五老爺了嗎?大膽奴婢,竟敢這般怠慢我!”

下人們委屈極了。

五太太不管他們的吃食,且連著三個月的月錢沒有發放了,他們都是掏著存款,兌錢重新建了個小廚房,自己做飯吃。而老爺的這一份,他們是死皮賴臉從大廚房裏取的。

其他幾房的主子們的飯菜都是有數的,他們要不到,只能要點下人吃的飯菜過來給他。

雲琮自小養尊處優慣了的,一根舌頭養得那叫一個嬌貴,下人們吃的飯菜怎麽能入他的口?只看了一眼,吃都沒吃,就摔了。

另外幾房不管他,打定主意要讓韶音心軟。

但韶音的心是鐵做的,雲琮就算餓死,她也只會說:“五老爺大抵不是老太太親生的罷!與幾位兄長不是親兄弟,他們不肯管你的死活,你認了吧!”

這樣一個兩不管的人物,下人們難道會兢兢業業地伺候他嗎?肯為了他去大廚房要一碗飯吃,都算對得起他了。

當晚,沒有飯吃,喝的藥也沒有了,大半夜又痛又餓的雲琮睡不著,一直在嚎。

“徐氏!你給老爺滾過來!”

“我的腿!啊!好痛!”

“給老爺端飯去!一個個都死了嗎!”

夜深人靜,丁點兒聲音就能傳出很遠。雲琮的鬼哭狼嚎,吵得整個雲府都聽見了,下人們竊竊私語,主子們煩躁不堪。

就這麽抻了幾日,連鄰居們都打擾到了,前來打探情況。

大太太接待的客人,臉色很不好,強撐著說道:“我們府上五老爺摔壞了腿,疼痛難忍,打擾到貴府上,實在是抱歉。”

賠了罪,送了禮,將人好生送回去。

但五老爺發瘋砍斷自己的腿,氣壞老太太,把一個健朗的老太太氣得中風的事,根本不是秘密。

雲家的名聲越來越亂,漸漸的,大太太坐不住了。她現在掌家,如果傳出“不管血親,硬生生餓死/痛死五老爺”的話,全家的名聲都別要了。

她臉色很不好地叫來韶音,交給她一沓文書:“事情辦妥了!”

“多謝大嫂。”韶音溫柔一笑,起身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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