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前妻14 秀才。

關燈
韶音抱著兒子逗弄, 就是不去看顧亭遠。

直到他開始急了,白凈的臉皮都急紅了,她才擡頭看過去淡淡說道:“我沒被誰欺負。我喬裝打扮成男子,誰也沒看穿我。而我贏的銀子又不算多, 他們沒為難我。”

被“欺負”了是很嚴重的一件事。

在開放的社會環境中, 尚且殺傷力巨大, 更別提是這般環境下了。她知道顧亭遠一開始沒那個意思,但是為了讓他以後也別聯想, 她還是“生氣”了一下。

“我以後不會再去了。”最終,她道。

說完這話,她又低頭逗兒子, 刮刮他的小鼻梁,撓撓他的胳肢窩。

看著妻子冷淡的模樣, 顧亭遠心裏懊惱又後悔, 他怎麽就不能想好再說?明明他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擔心她吃了虧。但就算將“欺負”改成“吃虧”, 恐怕她還是會誤解他的心意。

她本來就待他冷淡了許多,這下好了, 顧亭遠簡直不知怎麽挽回她的心意。

“這些銀子是你掙的, 你拿著吧。”他將三百兩銀票遞過去,並補充一句:“咱們家一直是你管著銀錢。”

韶音擡頭, 瞧了他一眼,笑了笑, 將銀票接過來:“那好吧。”

見她接過銀票, 顧亭遠心中一松。又見她面上有些笑意,似乎不很生氣了,膽子壯了幾分:“你之前說的, 建房屋、買丫鬟的事,我想了想,可以去縣城租個房子。”

他覺得倘若不出意外的話,他此次是榜上有名的。既如此,回鄉後就可以考慮開辦私塾,收取學生了。

他想在縣城開辦私塾,這樣跟同窗、先生交往還方便些。至於買個小丫頭,她倘若在村裏買丫頭,定會被村裏人說嘴,沒得不痛快。

老家的房屋,也沒有修葺、擴建的必要。來年秋天就有鄉試,他定然會下場的,一旦中舉,他便當真踏上了一條青雲路。後年春天便要進京再考春闈……

倘若中了,那是不會再回鄉下了。倘若不中,他也不會回鄉下,而是在縣城教書,讀書備考。

“聽你的。”韶音猶豫了一下,便點頭應了。

她原本是想修葺鄉下的房屋,因為鄉下生活還是很有趣的,安兒待在鄉下也有小朋友們一起玩。但她又想了想,安兒過年便四歲了,他又格外聰慧些,倒是可以開始讀書了。

顧亭遠一直在為他啟蒙,再忙再累都沒間斷過,每天晚上抽時間教導他。鄉下雖然好玩,但是不能繼續沈湎下去了。

這也是韶音用吃的、玩的哄村裏們的孩子陪安兒玩的原因。他們不會成為一生摯友,只是年少時的玩伴,不必追求什麽真心不真心,一起快樂過就夠了。

兩人坐在桌邊,說著將來的打算。安兒聽不懂,一會兒趴母親懷裏,一會兒坐父親腿上,一會兒又跑開去吃點心、拿玩具,自得其樂。

倒是顧亭遠越說越開心。妻子同他一起打算將來,說明她沒打算離開他!

這就好了!這就非常好了!

天長日久,他總會哄得她回心轉意,跟他心貼著心,親親熱熱地過日子。到那時,她既不愛跟他吵鬧,又體貼他、愛重他,簡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書生的眼裏放著光,既有對未來的希冀之光,又有幸福的愉悅之光。

因著對未來做了打算,顧亭遠更加明白銀錢的重要性,每天都會抄書、寫詩、作畫,然後拿出去賣。

一起等放榜的同鄉邀他吃酒,他每每婉拒了,每天不是賺銀子就是陪妻兒。偶爾被同鄉撞見,便一臉憐憫地道:“你受苦了。”

顧亭遠便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他臉上被抓撓的傷痕雖然愈合,卻仍能看出幾分痕跡。同鄉瞄了幾眼,覺得他嘴硬,也不再說了。只不過,“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在同鄉之間流傳起來了,有了新的釋義。

“你同他們聚一聚也無妨的。”倒是韶音知道後,勸他說道:“這些人裏面,總有些有出息的,日後多少是個幫襯。”

她說這話時,是在客棧的後院。顧亭遠坐在井邊,正在搓洗衣裳。

一家人來府城,各備了一套衣衫,前些時候顧亭遠要讀書,韶音便洗了。現在他考完了,便接過雜務。

聞言,他搖搖頭:“不急於一時。”

很多人喜歡在對方有出息前結交,這樣便是相識於微寒,情誼更加高尚、深厚些。

顧亭遠卻覺得,倘若對方是高義之輩,幾時結交都不遲。而對方若是小肚雞腸、功利之輩,幾時結交都白搭。

這跟他的生活經歷有關。他父母早亡,很小的時候就自己養活自己。曾經來往頗多、交往頗密的親戚鄰裏等,許多都變了臉。而有些沒怎麽打過交道的,看到他困難,卻會伸手幫一把。

“君子之交淡如水,不必刻意逢迎。”他道。

韶音沒有再勸。

轉眼間,放榜之日到了。

一家三口早早去放榜處守著,顧亭遠擔心稍後人多擠到妻兒,便叫他們去不遠處的涼茶亭子裏候著,他自己在前面等。

“好。”韶音點點頭,抱起兒子就走了。

終於,喧鬧聲陡然高亢,原來是榜單張貼出來了。韶音心下有些把握,但此時仍舊有些緊張起來,翹首朝張榜處望去。

不多時,一臉掩不住喜色的顧亭遠匆匆走來:“我考中了!”

他真是太高興了,一把抱住妻兒:“我考中了!”

盼了好些年,又經過兩次沈重打擊,他終於得願以償了!

顧亭遠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抱起兒子,狠狠親他白嫩的小臉!

安兒被親得咯咯直笑,扭頭躲閃著。

顧亭遠看向妻子,眼神火熱。大庭廣眾之下,不好做些什麽,他一手抱了兒子,一手牽了妻子的手:“我們回去。”

被他牽住的那只手,一路上經歷了揉捏、摩挲、蹭手心、五指相扣,並反覆循環。

這個男人,心中情潮如海,實在不知怎麽傾瀉了。韶音為他高興,便沒有抽回手。

一家三口回了客棧,當下收拾行李,退房。

每天的住宿費是一百二十五文,既然成績出來了,不如立即回鄉去,還能省些銀錢。

租的馬車已經駛出城門很遠,顧亭遠才放下車簾,收回視線,抱住兒子,在他發心親了親。

府城繁華而熱鬧,這些日子以來,顧亭遠將妻兒的快樂看在眼裏,心中發誓要出人頭地,讓妻兒以後過上富足快樂的生活。

安兒卻沒有他的愁緒,他手邊是一個很大的包袱,裏面裝著這些日子給他買的玩具,足有二十幾樣。他時不時打開數一數,挨個摸過去,樂滋滋地說著:“這個給柱子哥哥玩。”

“這個給小花姐姐玩。”

“這個我自己玩。”

回到村裏,已經是七月底。

天氣有些涼了,村裏的大人孩子都添了衣裳。

遠遠見到一輛馬車在村口停下,大人小孩們都看過去,很快見著熟悉的面孔走下馬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顧亭遠回來了!”

大人們還沒怎麽樣,小孩子們卻呼啦一下沖了過去,遠遠就迎上前:“安兒!”

“安安!”

“小安!”

沙包已經被玩破了,家裏大人不給縫,小花用拙劣的手藝縫了一下,雖然縫上了,卻十分的醜,孩子們很快不愛玩了。

若是顧家嬸嬸在,一定有別的好玩的。孩子們念叨很久了,饞吃的,也饞玩的。現在人終於回來了,簡直激動極了。

等到進了村裏,大人們也問起話來:“回來了啊?”

“考中了沒?”

“府城大不大?”

顧亭遠便回答起來:“四爺,我回來了。”

“僥幸榜上有名。”

“喲!考中了!”

“那以後豈不是要稱一句秀才老爺?”

村子裏頓時炸開了。

顧亭遠是走不脫了,被男女老少圍住了。

韶音也被幾個婦人圍住,拉著她問府城的見聞。

很快,安兒也被圍住了。因為他手裏拿著最喜歡的九連環,不甘被冷落,指著父親背著的大包袱說道:“那裏面都是我的玩具!”

孩子們慕了。

孩子們瘋狂了。

“讓我看看!”

“讓我玩一玩!”

“安兒,好安兒,我們去你家吧?”

好一番熱鬧後,一家三口才終於脫身。

身後還跟著不少村民,男女老少都有,男的纏著顧亭遠說話,女的纏著韶音說話,孩子們當然是將安兒簇擁在中間。

進了院子,韶音從包袱裏摸出鑰匙,打開了門。許久不住人,屋子裏一股塵土氣,但這時也沒人在意了,就連安兒都不在意,著急地跳來跳去,讓父親將包袱放到床上,他要打開來給哥哥姐姐們看!

韶音挽起袖子,打掃衛生。幾個婦人熱情地幫忙,沒多久就將屋裏擦拭一新。

屋裏不大,擠不開許多人,哪怕孩子們已經脫鞋上了床,可還是站不開。

於是,孩子們被叫下來,讓回家搬凳子。來來回回跑了幾趟,婦人們在屋裏坐了,男人們在院子裏坐了,說起話來。

韶音還要燒水、沖茶,來招待大家。顧亭遠中了秀才,如此臉上有光的事,他們更應該體面些。不僅如此,過幾日還要開辦宴席,請全村人吃宴席。

他們是晌午回來的,家裏直到傍晚才漸漸清靜下來。

一下午,韶音燒水數次,顧亭遠脫不開身,想幫忙也沒辦法。這會兒鄉鄰都送走了,便挽起袖子,開始整治晚飯。

安兒在清點玩具。

他送出去幾樣,但是餘下的數目對不上,還少了兩樣。

他記性好得很,清楚記得送出去的是哪幾樣,少的是哪兩樣。

“可能有人太喜歡了,拿去玩幾天。”韶音安慰撅嘴的兒子。

安兒不高興,扒拉著餘下的玩具,悶悶不樂地道:“不是拿,是偷。”

顧亭遠常常給它講故事,教導他為人處世的基本理念,他對“偷”這個概念非常清楚。

“不問而取是為偷!”

他不知道是誰偷了,但是非常氣憤。韶音摸了摸他的頭,說道:“這件事便告訴你,要看護好自己的東西。”

安兒低著頭,不說話。

今天下午人多,玩具也多,他哪裏看得過來哦?

他不說話,但韶音知道他心裏記住了,便沒再多說。很快,顧亭遠做好了晚飯。

他做了面疙瘩,熱了熱路上買的饅頭,又炒了一盤雞蛋。

一家人吃過晚飯,便吹燈歇息了。

車馬勞頓數日,又應付了村民們半日,一家三口都很累。哪怕是悶悶不樂的安兒,也很快睡著了。

一家三口躺在家裏的大床上,再也不像是客棧裏那樣擁擠,但除了敞開手腳自由睡在裏面的安兒,韶音和顧亭遠都沒有伸直手腳。

主要是顧亭遠每晚擁著妻子睡,已經習慣了。上了床,便從背後擁住她,將她困在懷裏。親親她的頸,又親親她的耳朵。

往常親幾下就睡了,但今日許是過於快活,又許是回到家了心裏安穩,男人有些心猿意馬,啄吻越來越密,氣息也越來越灼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