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龍傲天青梅15 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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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面前英俊得沒話說的青年, 又看看他手心裏托著的小玉瓶。

遲疑了下,韶音後退一步:“抱歉。”

她不是要對他狠心。這幾年來他常常關照她,雖然不需要,但她心裏領情的。

他即將面臨金丹被挖, 宗門無情, 傷痕累累無處可去的下場, 她也很同情他。

但是因為同情就暫時騙他,答應跟他結道侶, 韶音想了想,覺得不妥當。

“我一心侍奉宗主。”她睜大眼睛,極力表現出誠懇的神情, “不考慮別的事。”

陳封對上她的目光,看清她眼底的坦蕩。那是對他毫無情愫才會有的坦蕩, 不禁抿住了唇。

上回便是如此, 他同她說什麽, 她都不感興趣, 但是提到那位前輩,她立刻就擡頭看他。

若非那是個女修……

手指緊了緊。

“這個你收著。”他將小玉瓶不容拒絕地塞到她手裏, 眼睛半闔著, 愈發顯得狹長深邃,“待我回來, 再問你。”

若是好端端地出來,定會再來問她。

他希望到那時候, 她仍然年輕健康, 還有許多壽元。

“你再來問我,也是一樣的答案。”見他執意如此,韶音便沒再做多餘的拒絕, 接過小玉瓶,擡頭看著他道:“陳封,過去的就過去了,不會再回來了。”

有些事情已經變了。

從他扭頭尋仙,踏上那條路開始,他就不再是陳家二小子。他是陳封,是跟何靈音仙凡有別的陳封,不是跟何靈音青梅竹馬的陳二。

陳二可以跟她表白,並期待她的回答。陳封問這話,便不合適了。

她眸光清澈,卻又不是純凈的清澈見底,而是蘊涵了沈澱的寧靜,叫人看出她是經過成熟思考後給出的回答。

陳封心中忽的一緊。

薄唇微張,想要說什麽,卻發覺喉頭幹澀,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去尋你的大道,願你扶搖直上九萬裏。”韶音收好小玉瓶,沖他淺淺一笑,“你會找到跟你心意相合的道侶,不要擔心這條路是孤獨的。”

以他的出色,清洲、南域、上界甚至仙域,都有無數女人喜歡他。她們或許溫柔,或許驕縱,或許世故,或許純真,但無一例外,她們都一心一意喜歡他,願意貼近他,了解他。

她的眼神中帶著勉勵,就像是一個普通朋友,為遠行之人送上祝福。

但這不是陳封想要的!

他一點也不想要這樣的勉勵。心情莫名煩躁,他抿唇盯著她,目光幽深:“你說服不了我。”

他認為她此刻的拒絕,都是因為仙凡有別。當初他扭頭就走,的確不大好,傷了她的心。可是等他尋到寶物,也為她種下靈根,帶著她走上這條路,一切又會不一樣!

那個秘境中,正有此等靈物!

想到這裏,他精神振奮,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道:“你等我回來!”

言罷,不再聽她的回答,禦劍離去。

韶音站在原地,看著他像一道流星般消失在天邊,忍不住嘆氣。

“願你此行順利。”

她心裏知道,他此去並不順利,而這些苦頭都是為了遇到下一個機緣。但出於感情,仍是忍不住希望他順順利利的,不要吃太多苦頭。

“他好慘啊。”灰灰咋舌,卻沒有多少真心,反而有些興味,“他會再來嗎?”

等他從秘境中出來,金丹沒有了,宗門無情,他狼狽如喪家之犬,還是傷犬。他會來找她的青梅嗎?

驕傲如龍傲天,願意用這般狼狽的模樣出現在青梅面前嗎?

“或許吧。”

韶音也不知道答案。他來或不來,她的答案都不會變。多想無益,他此去沒有十幾年回不來,她還有許多事要做。

清洲這塊地界上,凡人宗的名聲已經打響了。但這塊地域太大了,凡人窮盡一生也無法貫穿,因此遠處的人想要拜師,根本走不過來。

韶音讓各分殿的弟子記錄下來,每隔半年,往總部運送一回。

無論有沒有靈根,都是教導半年,然後送去各分殿,填充空蕩蕩的分殿崗位。

經過韶音的囂張上門,厚顏無恥索賠,狠毒打殺座下愛徒來訛詐等行徑,清洲這塊地界上已經沒有小宗門敢越矩,弟子們變得清閑下來。

也有凡人狀告凡人,官府不管,便來凡人宗求助。這些案件,凡人宗不受理,說什麽都不受理。

有人怨憤,說凡人宗不知變通,冷酷無情,沒有眾人想象中的公正、正直、為凡人請願。

這些事情傳入韶音耳中,絲毫不為所動。凡人宗的立派宗旨,便是做一條涇渭分明的河,不許修士跨越。

這是一條河,也是一柄劍,更是一塊碑。想要涇渭分明,想要鋥亮銳利,想要巍峨震懾,便不能沾染雜務。

時間緩慢流逝,一轉眼過去十五年。

何父漸漸老邁。韶音給他的增壽丹,他沒有吃。他這一生,有甜有苦,醫術已經傳給弟子,也寫了書,將一生所學都記載下來,捫心自問,沒有什麽遺憾,不願違背天命。

女兒入了仙子的眼,得了仙緣,明明三十多歲了,卻還像是十七八的少女,何父對此還是高興的。他沒有仙緣,但女兒有,可以見識更廣闊的天地,他很驕傲。

至於嫁人一事,這等俗務,怎能沾染仙人?他再沒提過讓韶音嫁人的事。

“男主出來了!”給陳封打了標記的灰灰,一瞬間察覺到他的動向,“他金丹被挖了!”

韶音在餵父親吃藥。聽著它的匯報聲,捏著湯匙,穩穩餵著父親吃藥。

“咳,不,不必了。”何父不想吃藥了,他時日無多,不想賴在床上了,推開藥碗,已經變得渾濁的目光漸漸迸出光亮來,“音音啊,帶,帶爹上天飛一圈,行,行不行?”

韶音看到他微弱的生機,抿住了唇。

忽然,展顏一笑:“好。”

將還剩下半碗的藥,放到一旁,小心扶父親坐起身。給他穿了最體面的衣裳,擦了臉,梳了頭,扶著他出門。

她從未在父親面前表現出修士手段,但此刻,她以靈力幻化出一柄白色長劍,懸空浮在兩人腳下。

何父睜大眼睛,頗為興奮地看著,還彎腰去摸。

韶音將長劍變大、變寬,扶著父親站上去,而後驅使長劍,緩緩升高。

在長劍升高到跟房屋齊平時,何父就止不住發抖了,他好強,努力保持鎮定:“我不是怕,我絲毫不怕,只是手腳不聽話,人老了,手腳就是不聽話。”

韶音笑笑,說道:“那我們再往上飛飛?”

“飛!”何父執拗地道。

韶音驅使長劍,緩緩升空。

一開始何父很緊張,但是等到地上的房屋越來越小,緊張之情達到頂端後,他反而逐漸平靜下來。努力睜大眼睛,俯瞰著大地。

他們住的陳家莊。

陳家莊所在的縣城。

烏國。

再往上,便能看到清洲,看到南域。

看到跟南域差不多大小的北域、西漠、東海。

到達這個高度,空氣已經很稀薄了,他完全沒有註意到,因為在他周圍有一層透明的靈力罩,維持了空氣和溫度的均衡。他貪婪地看著這一切,連連嘆息。

韶音驅使飛劍,帶他游歷一圈。

他越來越精神,到後來渾濁的眼睛都恢覆了清澈。然而生命之火卻黯淡微弱,仿佛輕輕的風一吹,便能熄滅。

“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回到家,剛剛躺在床榻上,眼睛還沒閉上,何父便斷了氣。

韶音閉了閉眼。

長長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低頭,為父親闔上眼睛。

葬了父親,韶音將父親此生所學交給他的弟子,鎖了院門,便離開了。

凡人宗在清洲的發展已經穩定,她要前往其他洲域,將宗門勢力鋪開。

父親已經去了,她無牽無掛,何處皆可去得。

與此同時,陳封咬著牙,踉踉蹌蹌地闖入命定的機緣。

每次熬不過去時,便輕撫手腕上的珠串。他想著家鄉的少女,想著欠下的約定,胸中燃著火種,支撐著他度過一次又一次險境。

終於,他不僅重修出金丹,而且還是罕見的紫色金丹。修為雖然在金丹期,卻已可戰元嬰修士。

重見天日,他沒有第一時間去覆仇,而是飛往家鄉。

報仇不著急,玄天宗跑不了,但他的心上人卻是凡人,壽元有限,他需得珍惜。

何家的小院子,已經多年沒住人了。一開始,何父的弟子還來打掃、修葺一下。但是後來他舉家搬遷去了大的城池,便顧不上了。

往日生機勃勃的籬笆,大半都破損了,上面攀爬著枝蔓,沒有人打理枯掉的地方,看上去雜亂不堪。

房屋倒了一間,屋頂上生滿雜草。

陳封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要找的人不在這裏。

已經過去了幾十年,當年還認得他的叔爺爺,早已經化為一抔塵土。王嬸等人也離世了,當年青春活潑的小夥伴都變成了老漢。

還有認得他的,滿眼敬畏與羨慕,向他指了深山的方向:“何仙子被收為聖女,一直在服侍仙人。”

陳封上次回來,便知她侍奉凡人宗前輩的事。這次回來,不過是習慣了。他該去凡人宗的。

“多謝。”他點了點頭,隨即淩空而去。

凡人宗的門派,已經數次擴建,比當初祝長老等人來時,大了十幾倍。

當年只是空蕩蕩的宮殿,現在卻成為了正經的宗門,分為各個堂口,在培育新招收的弟子。

“你找聖女?”其中一名弟子接待了他,聞言羨慕地說:“聖女被宗主帶走了,十幾年沒回來了。”

陳封一聽,眉頭皺起。

“可有聯絡方式?”他問。

聯絡方式?自然是有的。

但普通弟子沒有,只有各堂主才有。

陳封又去找堂主,好容易得知了韶音的下落,立刻趕往。

趕路半年,終於找到韶音的落腳處。

凡人宗在越洲建立了總堂口,宗主和聖女都在此。

進門之前,陳封想過很多種見面的情景。他給她的那粒駐顏丹,品級不高,支撐不了這麽多年,她後來又購買了沒有,現在容顏維持在多大歲數?

她沒有靈根,乃凡人之軀,即便服用了增壽丹,但身體條件有限,能經得起長途跋涉和顛簸嗎?現在是健健康康的嗎?

事實上,陳封不是很明白,為何那位前輩要將音音選為聖女。

她雖然長得漂亮,性格柔順,心地善良,哪哪都好,但她是凡人啊!凡人的精力、體力都有限,在修士身邊做事很辛苦的,那位前輩為何不體諒人?

想了許多畫面,唯獨沒想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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