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負心漢的女兒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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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推官聞言大喜:“是誰?”

迎嵐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大人只需要聽某細細道來,知道了行兇的手法,兇手自己便會浮出水面。”

“難道游樂生竟不是被飛刀射死的麽?”王推官疑道:“那本官便洗耳恭聽了。”

“那把刀不過是兇手用來擾亂視聽的,真正的兇器並不是刀,而是線。”迎嵐直接扔下一句重捶。

眾舉子早就支棱著耳朵聽了,此時均驚訝道:“線?”隨後議論紛紛。

“怎麽可能是線?”

“線怎麽可能殺人?”

“該不會是故意嘩眾取寵吧?伍舉人畢竟還年少。”

迎嵐沒管那些質疑的聲音,道:“不錯,游樂生與其說是被人說殺,不如說他中了陷阱,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兇手事先在路兩旁的樹上繞上一條細而柔韌的線,繃得緊緊的,因為線很細,游樂生騎馬經過時並沒有註意到,巨大的沖擊力之下線直接割掉了他的腦袋,就像這樣——”

迎嵐說著朝兩棵樹之間扔出一個桔子,方才衙役已經按她的要求在那裏系上了一根細線,桔子飛速地撞上去,在眾目睽睽之下瞬間被割成兩半。

眾人嘩然,小小絲線居然有這般威力,這下沒有人再質疑迎嵐,都靜靜地聽她說話。

“所以游樂生脖子上的傷口前窄後寬,因為人在騎馬時都會微微前傾,兇手早就計算好了他的身高,當他騎馬經過此處,鋒利堪比刀劍的絲線便在一瞬間割下了他的頭。”

迎嵐邊說邊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劃,看得在場的眾人心裏涼涼的,瞬間覺得自己的腦袋也沒那麽穩當了。

“可是我們方才根本沒有在樹上看到有什麽絲線啊!”王推官疑道。

“那當然是因為兇手早就做好布置,”迎嵐道,“他將線的一頭系在石頭上,並卡在我們看到晃動的那棵小樹上,再把小樹拉彎,”她指著與小樹同一邊的靠近路邊的大樹道,“線纏在在這棵樹上,繞一圈之後再纏到對面的樹上。”

眾人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果然見到那棵樹的正對面也有一樹大樹。

“將線綁在這棵樹上之後,兇手打了一個活結,等到游樂生一死,他只需要最早一個到達現場,輕輕一拉線尾,驟然彈起的小樹便會將石頭帶著線彈向遠處。”

“因為他事先放好的帶血短刀,調查的人就會按他設想的一樣,以為兇手是武功高手,以飛刀之術取人首級,誰能想到殺人的竟然是如此不起眼的一根小小的線?”

“不過他卻沒有料到,我在看到那棵小樹時一直覺得不對勁,兇手若是真的埋伏在那裏,為什麽不選擇一棵大樹,而是選擇這樣一棵沒有樹葉、不利於隱藏的小樹呢?”

“直到我發現小樹周圍的落雪並非因為晃動,而是因為樹幹彎曲,之後我在同一側的大樹上找到了有一圈血的痕跡,那是游樂聲被線割斷頭時沾在上面的,線從這棵樹上滑走,血跡便留在了上面。”

“由此我才完全確定了兇手的殺人手法,”迎嵐說到這裏,驟然看向人群中的藍衣舉子,冷聲道:“伍某說的可對?方同知。”

方同知身邊的人猛地退開,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竟然是你做的?”

“之前我便覺得奇怪,你和李鴻才明明站在一起,為何他沒有看到有東西飛過了,你卻看到了,原因只有一個,你在說謊。”

“伍舉人只憑這一點便懷疑到我身上,未免太牽強了吧?”被指為兇手,方同知卻一點也不慌張,有條不如不絮地為自己辯解,“或許只是我們其中一個人看錯了而已。”

迎嵐卻輕輕一笑,道:“我當然知道僅憑這一點定不了你的罪,甚至當我們走出園子時親眼見到你站在那棵樹前,你也可以辯解稱只是巧合,對嗎?”

被說中了心思,方同知有些不安地抽了抽鼻子,面上卻一副很無奈的樣子:“方某只是驟然見到游兄慘死,有些腿軟,扶了一下樹而已,當真不是伍舉人所想的那樣。”

隨後他似想起了似的,道:“再說了,我如何能肯定游兄會第一個離開?這條路可以我們回京城的必經之地,如果是其他人先走,或者是我們大家一起,那出事的就是其他人了。我與眾位又沒有仇,為何要害大家?”

眾舉子被他的假設嚇到了,想到自己差點到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就覺得脖子涼嗖嗖的。不過方同知說的好像也沒錯,他們與他接觸都不多,哪裏來的仇以至於要他們的性命?莫非伍舉人猜錯了,兇手真的不是他?

迎嵐卻絲毫沒有被他帶偏:“你當然能肯定游樂生會第一個離開,只要你激怒他就行了,只不過你運氣好,他先跟葉兄吵起來了,這反倒幫了你一把。”

“看來不管方某怎麽說,都打消不了你的懷疑了,”方同知無奈道,“口說無憑,伍舉人既然指認方某行兇殺人,還請拿出證據來罷。”

“若沒有真憑實據,伍某又豈會在這裏侃侃而談?”迎嵐從袖中拿出一圈線,道,“真正的兇器已經找到了,恰好這線的尾端上居然也有血跡,應該是兇手在解開線的時候不小心被割破了手,方兄的右手不會那麽巧也受了傷吧?”

方同知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過了半晌,他頹然地將右手從袖中伸出,只見他虎口處果然有一條細細的傷痕。

他慘然一笑,道:“沒想到我算好了一切,卻敗在了最後一步行事不謹慎上。”

雖然因為迎嵐的推測,眾人已經懷疑到他身上,但當他親口承認了,他們仍是十分震驚。

“為什麽?”最為驚訝的卻是李鴻才,他與兩人最為熟識,“你不是向來與游兄交好嗎?”

方同知沒有答話,癡癡地看著手中的傷痕,像傻了一般。

“其實不然,”迎嵐卻道,“即便方兄沒有傷到手掌,伍某既然知道了你的行兇手法以即兇器,自然可以順著這個方向查下去。”

她雙手捏住那線,用力扯了扯,道:“這線細而強韌,能割斷堅硬的頸骨,又豈是一般的線?順天府的衙役自然會將其的出處,以及購買者查得明明白白,方兄依然逃不過,只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

方同知苦笑道:“歸根結底還是伍舉人長了一雙利眼,我自以為萬無一失的計策,竟然如此輕易地就被你看破了。”

若非是玄而又玄的感覺,迎嵐也不會反覆地去查探,說不定他還真的能成功逃脫懲罰。

“其實伍某很好奇,”迎嵐道,“游樂生到底用什麽威脅你,竟然令你要對他痛下殺手?”

這話出來眾人俱是一驚,李鴻才也瞬間恍然,以往他都只當方兄與游兄要好,伍舉人說穿了之後卻明白過來不是那麽一回事。

兩人平時相處,向來是方兄禮讓游兄,即便有時候在他看來游兄是有些過分的,可方兄依然順著游兄,不敢有絲毫反駁,可不正是一副受到威脅的樣子嗎?

“游樂生他就是一個人渣!”方同知聞言恨聲罵道,“三個月前我和他恰好同坐一艘船,因為都是赴京趕考而結識了,初時他對我熱情關愛,我還道自己遇到了良師益友,誰知道他根本不安好心!”

卻原來游樂生在騙取了方同知的信任之後,一日在客棧兩人一起在游樂生的房間用餐,席間游樂生不停地勸酒,方同知很快就醉得不醒人事。

等他醒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迎面揮來了一個拳頭,游樂生大聲嚷嚷著自己把他當好友,他卻是個小偷,偷光了他所有的銀兩。

方同知只以為是誤會想要解釋,游樂生卻不依不撓,兩人的吵鬧聲很快驚動了客棧老板、店小二等人,他們一聽說遭了賊了就要報官。

他若是背上偷竊的罪名,其結果必然是革去功名,永不錄用,而且壞了名聲,以後走到哪裏都擡不起頭來。

當時方同知的身上的確找出了不屬於他的銀兩和物件,一時百口莫辯,只能求游樂生不要報官。

游樂生沈吟過後便道念在朋友一場這事便算了,但是要他寫一封悔過書,保證以後不會再犯。

若是真寫了所謂的悔過書,可就是將把柄送到人手裏了,方同知有些猶豫,游樂生見狀不悅地說他若不願就算了,還是報官由縣令去判好了。

方同知無奈之下只好寫下悔過書,還被要求寫了籍貫簽了姓名蓋了手印,這時他再後悔之前老老實實地將來歷一一告之也沒用了。

游樂生至此以後便暴露了真面目,不僅把他當成錢莊時不時地找他“借錢”,還經常要他幫著做這做那,一有不順心便說要公布他的悔過書來逼他就範。

方同知忍了三個月,想找機會毀了那要命的把柄,可游樂生將東西藏得隱秘,任他花了無數的心思也沒有找到。

而他這次之所以會冒著風險下殺手,卻是游樂生竟然要叫他嫡親的妹妹給他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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