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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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你醒了!”

“醒了呢!”

或許是假死的後遺癥,沢田綱吉頭昏腦脹暈暈沈沈,勉強睜開眼, 一粉一藍的兩個小女孩正興致勃勃湊在他面前, 好奇的盯著他看。

看到他醒來, 女孩歡呼著抱在一起, 一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等、等等!”

或許是因為躺了太久, 沢田綱吉四肢還有些僵硬。眼看實在是抓不到兩個小女孩, 他只能嘆口氣,靜下心來打量周圍的環境。

身下是柔軟的床鋪, 隱隱約約間還有清淡的香氣和微弱的薄荷煙草味縈繞鼻尖。身上不知何時被換上了柔軟舒適的白色裏襯, 傷口也莫名奇妙痊愈了。

這裏似乎不知道是誰的臥房, 看起來更像是女性的房間, 可是超直感又傳來一股詭異的違和感。

這裏是哪兒?

撐著床勉強站起身,沢田綱吉小心翼翼向外走去。

沒記錯的話, 他現在應該是“死”在了白蘭手下, 此刻應該躺在某個裝置裏面,等待著十年前的他將白蘭打敗後再蘇醒。

可是為什麽他會在這裏,又是誰有這個能力把他帶到這裏?

在腥風血雨中闖了近十年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天真的少年。盡管身上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武器,沢田綱吉還是渾身緊繃,精神高度集中。

這似乎一間很大的私宅,混雜著歐式與日式兩種迥然的風格,卻不讓人感覺到變扭怪異。

忽然面前和室的門被拉開, 沢田綱吉嚇了一跳。一個體態臃腫、滿頭冷汗、局促不安的男人從裏面走出。

男人好像是還想跟屋裏面的人說些什麽,嘴巴蠕動幾下,最終還是夾緊了胳膊下的公文包,急促地向外走去。

盡管在男人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側身避開, 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沢田綱吉還是忍不住皺起眉。

他總覺得這個男人身上,好像有什麽……

“誒呀,已經醒了嗎?”

背後傳來另一個聲音。來人聲音清朗,就像是尚未成熟的少年,然而又不像是普通的少年一般活潑歡快。

聽到這個聲音,沢田綱吉睜大眼睛,他渾身僵硬,腦子裏嗡嗡作響。

這個聲音,他再耳熟不過了。

僵硬的轉過身,沢田綱吉呆楞的看著面前少年模樣的店主,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君尋……?”

店主笑著點點頭,拉著沢田綱吉往裏走去。等到沢田綱吉徹底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四月一日對面,手上捧著一杯濃香馥郁的紅茶。

“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啊。”

抿一口茶,多少未盡之意隨著茶水一同被咽回。

“嗯,已經過去十年了呢。”沢田綱吉說道。

四月一日低眸不語。他們確實是很久沒有見過面了,但這絕對不是沢田綱吉所說的十年。

或許對於沢田綱吉而言不過是過去了十年,可對於四月一日而言就不僅僅是十年了,久到他自己都懶得再去記憶。

“你的變化還真是大啊。”仔仔細細打量沢田綱吉,四月一日忍不住發生這樣的感嘆。

“是嗎。”沢田綱吉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人這麽說他了。即便是他自己在回顧這十年的時候,也不禁感嘆一句自己的變化。

就像是蒙塵的寶石經歷漫長的打磨之後,終於放出奪目耀眼的光芒。

“相比之下,君尋你好像沒有一點變化呢。”

他此話不假。除了氣質更加憂郁以外,他記憶中的這位表兄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甚至連眼角都不曾有一絲細紋,一如十九歲的少年。

四月一日只是搖了搖頭。

“說起來,我為什麽會到君尋這裏?”這也正是沢田綱吉十分疑惑的一點。他相信四月一日不會傷害他,超直感也沒有發出任何警報。

雖然很早之前就猜到四月一日其實相當強大,可是他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啊……”四月一日舉起茶杯,像是在邀他共飲一般,異色的雙眸裏光華流轉。

“緣分未盡,自然便得相見。”

****

說實話,待在店裏其實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不過或許是因為終於能夠從高壓的環境中解放,沢田綱吉意外的不排斥這種堪稱鹹魚一樣的生活,反而十分享受。

四月一日說,這裏是他的店,一間專門為人實現願望的店。

不過客人實在是太少了。平日裏沒有客人的時候,四月一日能夠拉著他做上一大桌下酒菜,然後跟他對飲直到天明,再昏睡一天後揉著脹痛的腦袋去做飯。

而有客人時,四月一日也會認真起來。盡管四月一日從來不告訴他那些人的願望是什麽,也從來不說他到底是怎麽幫別人實現願望的。只有偶爾穿戴整齊,告誡沢田綱吉千萬不要打擾他。

他搞不懂四月一日收取代價的標準。有些看似非常冷酷,有些又隱隱約約見帶著一抹溫柔。

之前他無意中看到的那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來了,每一次看見他,不用四月一日過多說明,沢田綱吉也能看出來男人的狀態越來越糟糕。

“君尋,那個男人……”實在是按耐不住心底的好奇,趁著晚間吃飯,沢田綱吉問道。

“嗯?你說那個男人啊。”端著菜走出來的四月一日一楞,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沢田綱吉說的是誰。

“不過是個拼命取悅於他人的可憐鬼罷了。”四月一日嘆口氣,繼續說道:“拼命思考如何才能討得他人歡心,想盡一切辦法迎合他人的愛好。”

“這樣的人,不過是個可悲可憐的小醜,最終將丟棄自我。”

沢田綱吉垂眸。十年在裏世界滾打摸爬,他又是彭格列唯一的繼承人,懷著各種心思來接觸他的人比比皆是。

“但是君尋你是怎麽知道的……”

即便是擁有超直感的他也無法完美辨別人心,四月一日又是怎麽樣做到能夠一眼就看穿那個男人的本質的呢。

“這個嘛。”四月一日像是早就料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從懷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遞給沢田綱吉,輕輕搖晃,裏面似乎還裝著什麽液體。

“如果想知道的話,就把這裏面的水滴在眼睛上——記住,只能一滴,千萬不能多了。”

“那個能讓你暫時看到更多的一些東西,不過效用不是很長,不會影響到你以後的生活的。”

第二天,那個男人又來了,而且似乎精神狀態更差了。

男人不僅僅是臉上冒著虛汗,眼底下也是青黑一片,整個人面色蒼白,仿佛下一秒就能崩潰。

“我按照您說的方法試過了……”

即便是聽力出眾的沢田綱吉也無法聽清楚男人到底是說了些什麽。抱著嘗試一下的想法,他拿出那個小巧精致的瓶子,小心翼翼將裏面的液體滴在眼中。

清清涼涼的感覺順著眼鏡傳至大腦,似乎有一層籠罩著眼鏡的薄薄的黑色霧氣被驅散。睜開眼,明明眼前景物依舊與之前別無二致,沢田綱吉卻感覺到似乎有那麽一絲些微的細小變化。

再次擡眼看向那個唯唯諾諾的男人,沢田綱吉差點沒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倒退幾步。

那張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來男人原本的模樣了。像是小醜面具一樣的東西蓋在男人臉上,像是與男人的臉皮融為一體了一般,隨著男人的表情變化不斷扭動,讓人心底寒氣突生。

絲絲縷縷的黑氣順著小醜面具爬滿了男人的身軀,牢牢粘附在他身上,似乎還有逐漸擴大的方式。

沢田綱吉似乎明白四月一日為何能夠一眼就看透這個男人的本質了。

他忍不住岔開思路。他不過是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現在詭異的模樣都大感驚訝頗為不適,那君尋呢?他眼中的世界,難道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怎麽,被嚇到了?”

聽著四月一日像是在調笑他一般的話語,沢田綱吉心底忽然有些發悶。

如果君尋眼中一直都是這樣的世界,那麽他平日裏的生活……

“沒有什麽關系的。”就像是猜到了沢田綱吉的心中所想,四月一日舉起酒杯,像是在邀月同酌,又像是在無聲邀請那早已魂歸的故友。

“雖然很久很久以前確實是給我造成了不少困擾,但是我並不討厭這份能力。”

右手不知不覺間撫摸上那只異色的眼眸,四月一日低垂下眉,嘴角勾上一抹笑意。

“我也因此,認識到了很多很多人……”

“是君尋很重要的人嗎?”

四月一日楞了一下,銀華的月光倒映在眼瞳中,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孔在腦海裏閃過。

“啊,確實是……”

遙望皎潔的月亮,四月一日忍不住柔和了神情。

“確實是,相當重要的人啊……”

這樣啊。

靜靜看了一會兒四月一日的表情,沢田綱吉扭過頭,嘴裏的酒液辛辣,他的心情卻意外的輕松。

看來君尋他,也遇到了生命中相當重要的存在啊。

****

“……誒?”

沢田綱吉詫異的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上隱隱約約散發出瑩瑩的白光,仔細看去似乎還有些泛著透明。

手上的異樣迅速傳至全身,當上彭格列首領之後這麽多年,沢田綱吉再一次出現了手足無策的慌亂感。

“已經要回去了嗎。”

相反,四月一日像是一點都不驚訝,反而是笑著安慰有些不知所措的沢田綱吉,一如沢田綱吉記憶裏那般溫柔。

“看來,你的朋友們在呼喚你啊。”

“那、那我們以後……”

話音還未落下,面前已經成長為相當優秀首領的棕發青年已經不見了身影。

面前的酒盞仍有酒液殘餘,四月一日靜靜做在原地看了一會那漸漸冰冷的酒盞,好一會兒才慢騰騰上前收拾。

——那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嗎?

——誰知道呢。

緣分未盡之時,自然有機會見面。

而若是緣分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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