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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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綱吉一行人好不容易追上四月一日時, 那只鳥已經飛進一只不算華美但有種別樣韻味的鳥籠裏面。

不過說起來,一個鳥籠幹嘛還要弄出這樣的感覺呢?

鳥籠被掛在一個名叫“川平不動產”的覆古店面門前,倒也是和店面相配。鳥就靜靜地站在籠子裏的支架上, 望著他們, 一點都沒有被驚嚇到了的樣子, 可以說是很有靈性了。

四月一日在這裏已經看著那只鳥看了一會兒了。

他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麽感覺, 他覺得這只鳥似乎有什麽要告訴自己, 但是又什麽都不能說。而且, 自Reborn來了以後心中出現的迷茫似乎也暫時消失了。

“我是誰?”“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不知道為什麽,四月一日最近總是會莫名其妙的想到這些事情。

他總覺得, 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但是仔細回想一下自己從小在澤田家的生活, 他應當是沒有忘掉什麽東西才是啊。

這種感覺非常難受, 就好像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無法融入這個世界一樣。

“咦?”雖然鳥籠子很精美, 鳥也乖乖的站在裏面, 但是綱吉卻莫名感覺到一種——嗯,怎麽形容呢,這種有點詭異,有點悲傷,有點心疼的感覺。

“真是的,這麽急跑過來就是為了看這個被關在籠子裏的鳥嗎!”獄寺隼人有些暴躁。他本來就脾氣不好,更是對四月一日沒有什麽好感——或者說, 四月一日給他的感覺讓他覺得有點不舒服。

倒也不是說四月一日身上有什麽讓人覺得厭惡的氣息,只是……

“不是哦,這只鳥並沒有關在籠子裏面哦。”不知何時坐上綱吉頭頂的Reborn打斷獄寺隼人,指著鳥籠說。

“啊, 真的呢,籠子並沒有被關上……”順著Reborn的手,綱吉等人也才算是發現了鳥籠的門根本就沒有被關上。

“那麽……”綱吉皺起臉,“鳥為什麽不出去呢?”

“唰——”

店門猛地一下被拉開,一位端著拉面的銀發大叔走了出來。

“誰啊,在店門口吵吵鬧鬧的,還讓不讓人清靜了啊?”

“哇!”被突然走出來的大叔嚇了一跳的綱吉又瞬間被Reborn打了頭。

“穩重點,蠢綱。”

“啊哈哈哈,大叔,這只鳥是你的嗎?”山本摸摸頭,一點都沒有被嚇到。

“這只鳥嗎……”銀發大叔停下吃拉面,擡頭看了一眼籠子裏面對著四月一日動也不動的鳥,又低下頭吃拉面。

“這只鳥的話,不是我的。我只不過是給這只鳥提供一個暫時休息的地方而已。”

“這只鳥總會離開的,回到他真正要回去的地方。”

“是嗎……”山本有些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那可是,這只鳥為什麽會願意待在籠子裏面呢?”獄寺隼人發問。

“那個啊……”

“因為是在等待。”

一旁楞了好久的四月一日開口。

回身看著獄寺,四月一日自己都沒發現,他的眼中沒有這個年齡該有的活力與傲氣,而是有如看透一切的智者一樣深沈透徹。

【嗯?】Reborn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眉。又來了,這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感覺。

Reborn不是沒去查四月一日的資料,但是非常可惜,不管他用什麽途徑,他查到的就只是一個可憐的,父母雙亡後寄宿在好心的親戚家的孩子。這個孩子之後的生活也都平平淡淡,還算優秀的成績,也有幾個朋友。生活沒有絲毫波瀾。

但是Reborn不相信,如果真是這樣平淡如水的生活,四月一日怎麽可能露出那樣的表情,那樣的眼神?!

能瞞過他的情報網,這個孩子的背景,手段怕是相當可怕。更恐怖的是,這個人已經在沢田綱吉身邊潛伏了這麽久。Reborn不願往壞處想,但是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然而,很久很久以後,Reborn真是想給那時候的自己一錘子:沒事兒想那麽多幹嘛!

“因為這只鳥在等待,等待著重要的存在回來。而待在籠子裏,只不過是代價而已。”

【又來了。】沢田綱吉咬住嘴唇。又來了,君尋這種陌生的感覺。

君尋用這種語氣說話其實不是第一次。在綱吉的記憶裏,有一次,有一次君尋也是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這並不是什麽讓人特別討厭的語氣,但是那時候,綱吉覺得君尋就好像是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綱吉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他當時的恐慌,好在之後四月一日也沒有再出現那樣的情況。可是這一次,那種感覺又來了。

“在等到……之前,‘鳥’是絕對不會離開‘籠’的。”像是在說什麽誓言一樣。

“但是!”心中莫名其妙的恐慌越來越大,綱吉大聲打斷了四月一日。

“但是,籠是絕對不能阻擋鳥兒自由飛翔的,這只鳥一定會離開這個籠的!”綱吉伸出手,棕褐色的眼瞳裏倒映著天空。

直直望進綱吉的眼眸,四月一日輕笑:“或許會有那麽一天吧……誰知道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樣的語氣——可不像一個小孩子喲。”

Reborn盯著四月一日,漆黑的眼瞳裏倒映著四月一日的身影,眼中沒有絲毫波瀾,無形的氣勢壓向四月一日。

突然間被Reborn嚇了一跳,四月一日忍不住倒退一步。但是現在相比於畏懼Reborn的氣勢,四月一日臉上浮現的是迷茫與不解。

這不是他的語氣,他是在模仿別人的語氣。

可是,他模仿的……是誰的語氣呢?

看到四月一日迷茫的表情,Reborn冷哼一聲,收回了自己的氣勢。

有這麽蠢的表情,他堂堂大魔王——呸,世界第一殺手Reborn還不信自己治不了一個小孩兒!

川平大叔從一開始說過幾句話以後就端著拉面,靜靜看著面前一群人,直到他們離開。

他垂下眼眸,看著手裏的已經糊掉的拉面,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再次擡頭看著籠中的鳥。

是的,這個籠絕對擋不住想要離開的鳥。可是啊,如果鳥根本就不想離開這個籠子呢?

微不可查的嘆一口氣,他轉身回到店鋪,卻又忍不住回想起那位擁有黑色長發的魔女。

到底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啊……

****

迷茫回到家裏的四月一日還是很迷茫。

看到那只鳥,他的腦子裏有很多畫面快速閃過,但是還沒等他細看,那些畫面就消失了。講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那樣的話,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一看到那只籠中鳥心中就彌漫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他隱隱約約間好像知道什麽,但是又有一種他現在不應該知道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非現在才有。小時候綱吉生日,他問綱吉要不要實現願望的時候也有這樣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很久不曾出現過了。但是自從Reborn來了,這種感覺就越來越明顯。

白天不得安寧的四月一日晚上同樣不得安寧。他不知道陷入了誰的夢境裏。

但是,他竟然並不覺得意外,不覺得恐懼,就好像這種事其實經常發生一樣——你看,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這絕對算不上什麽好夢,或者說就是噩夢。

陰森的牢房,孩童的哭泣。尖叫,咒罵,啜泣……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讓四月一日狠狠皺起了眉。

而且,剛到這裏他就問到了一股惡臭,像是最陰穢骯臟的東西腐爛後發出的味道,這簡直快讓四月一日窒息。

“你是誰?”四月一日隨意走了幾步,卻被一個孩子叫住了。

扭頭,一個靛色頭發,有著怪異發型的男孩叫住了他。

“你看得到我?”無怪四月一日驚訝,這一路走來他不是沒遇到別的孩子,但是沒有孩子能看得到他,除了眼前這一個。

“啊,可能是因為這個吧……”那個孩子擡手撫摸著自己的右眼,有些感慨似的。

但是四月一日可沒有錯過這個孩子眼睛裏濃烈的,漆黑的,仿佛要把人活活撕碎,吞吃入腹一樣的恨意。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四月一日還註意到,這個孩子的右眼裏似乎一直在飄出一種黑色的,不詳的氣。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卻下意識意識到這東西的恐怖。

“kufufufu,居然被看到這些,這可真是讓人討厭啊……”

四月一日猛地往後一仰,還閃著寒光的三叉戟幾乎是貼著他的臉略過。

“哦呀?”

來人似乎是驚訝四月一日居然可以躲過這一擊。但是他也沒給四月一日喘氣的機會,手腕一翻,三叉戟就以另一個刁鉆的角度攻向四月一日。

與此同時,四周的環境也在變化——雖然不是變成什麽優美的景色,來人也終於是徹底出現在了四月一日面前。

【是剛才的那個孩子。】

這個人似乎是剛才那個孩子長大後的樣子。依舊是靛色的頭發,詭異的發型,但是給人的感覺更加沈郁瘋狂。

對方的右眼是可怕的艷麗的血紅色,只消一眼就仿佛能被那絢麗的紅色吸走魂魄。眼睛裏面有數字在不停跳動,整個畫面詭異無比。

面對靛發青年的追殺,四月一日慌忙躲避。但他畢竟不擅長戰鬥,很快就落了下風。

【絕對不能被三叉戟滑到】這樣的認知是莫名其妙出現在他腦海裏的,他也下意識遵從這個認知——雖然這讓他的逃跑變得更加困難。

面對著越來越近的三叉戟,越來越淩厲攻勢,四月一日下意識一擡手,一張符咒不知何時出現在中。擲出符咒,四月一日借著符咒暫時當了靛發青年一下,然後——

然後他就醒了。

看到人居然逃走了,靛發青年挑眉,右眼中轉動的數字終於停下。

雖然這個人——應該是術士吧很有趣,但是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為了他那向世界覆仇的計劃。

哦,當然,這個人他也絕對會找到——要麽把他變成自己的傀儡之一,要麽抹殺他。

他怎麽可能允許偷看了“那些”的人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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