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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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給家裏買油,何春香還能接受,但沈寒露竟然給她買了珍珠霜,這何春香就接受不了了。

她一下揪住沈寒露的耳朵,說:“快,快,快,快去把這玩意兒給我退掉!你這不是瞎糟蹋錢麽?”

沈寒露就知道她舍不得用,說她:“這怎麽算是糟蹋錢呢,我從小就聽您念叨,說我爹都沒給你買過一罐珍珠霜。我爹他倒是想給你買呢,每個月他的工資一發就全交給你了,他自己也沒這私房錢啊。不過,我爹沒給你買我給你買啊。想要咱就買,一個珍珠霜,又不是什麽汽車房子的,你閨女還買的起。”

何春香說:“我以前是這麽嘮叨過,可那不是我年輕的時候麽。我年輕的時候見人家市裏的人用珍珠霜,就心裏羨慕羨慕。我現在都一大把年紀了,你說你給我買這做什麽啊。”

“這年輕時候想要,沒舍得買,但還不興咱老了用一用啊。”

何春香知道這是閨女的一片心意,但還是覺得太浪費錢。

她又說:“你這給我買就買了,怎麽還給你奶奶,姥姥買啊。”

說完何春香又覺得自己這話說的不對,說的好像不願意讓自家閨女給自家親娘,自家婆婆買東西似的。

她趕緊解釋說:“哎呀,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奶奶,你姥姥這都什麽歲數了。說個不好聽的,黃土都埋半截身子骨了。你給她們買這珍珠霜抹臉油做什麽。”

沈寒露說:“您怎麽就知道她們不想要這個了,我和你說,我大舅表哥家那個嫂子,結婚的時候買了個不如珍珠霜的普通擦臉油,我姥姥就想用的不行。我聽她念叨過兩三回,說,我嫂子臉上抹的那東西可真好,香噴噴的。您想想,這話她同您說過沒有?”

何春香一想:“還真是,你姥姥是說過幾次。”

沈寒露說:“是吧,既然我姥姥想要,如今我也自己掙錢了,就給她買一個唄。能讓她心裏高興,這錢呀就花的值。至於我奶,她倒是沒說過想要,可我給我姥姥買了,我姥姥那性格您也知道,有個什麽事兒就愛嘚瑟,恨不得讓全村都知道。那我能不給我奶奶買麽。”

“也是,你奶奶要知道你給你姥姥買了東西,沒給她買,那是要生氣的。就是她如果放著不用,不就浪費了。我估計呀,最後這不是便宜了你大伯母二伯母就是便宜了你大舅媽,二舅媽。”

沈寒露說:“怎麽會放著不用,就是我奶奶不用,我大伯母不想用啊,我大伯家的嫂子不想用啊。這珍珠霜在我奶奶手裏,她們想要擦一點,就得對我奶奶好,哄我奶奶高興。同樣,我姥姥家也是這個道理。不管是我兩個舅媽,還是舅舅家的嫂子,姐姐,她們想用姥姥的珍珠霜,就得對姥姥好。我買來就是為了讓我姥姥,我奶奶高興的。反正最後能讓她們高興,我這錢就花的值得。”

何春香覺得小閨女這話倒是也有一些道理,但她還是叮囑沈寒露:“行了,這事這回就過去了。至於以後你可不能這麽亂花錢了。要是你姥姥用完這珍珠霜了還想要,我來給她買。哎,你說你買雪花膏就行了,做什麽非要買珍珠霜,珍珠霜比雪花膏得貴一塊吧。”

沈寒露說:“貴一塊?您想的可真好,貴好幾塊,這珍珠霜裏可是含珍珠粉的。你想想珍珠,把珍珠磨成粉,得多貴。”

何春香趕緊說:“天呀,咱們縣裏的百貨大樓,供銷社都只賣雪花膏,我只聽過珍珠霜,還不知道這麽貴呢。竟然真的把珍珠磨成了粉,然後擦臉上?你這說的我都舍不得用了。”

沈寒露趕緊說:“你看看那包裝,上面可是寫著使用期限呢。你放著不用,等它過期了你只能扔掉,到時候你更心疼。”

何春香一聽,忙說:“是,是,我得在它過期以前用掉,不然就浪費了。”

沈寒露又說:“對了,娘,我還買了一斤半的棉花,和幾塊布。準備給三個小孩一人做一個小棉鞋,小綿帽和小綿手套。我想著我三姐四姐做衣服的手藝好。等她們回來,你把棉花還有布給她們。就材料我出,手工她們兩個出,最後算我們三個人一起送的。”

何春香說她:“你這可真是掙錢了,瞧你尾巴都快翹上天去了,又是給這個買東西,又是給那麽買東西。來來,還買什麽了,一並說說。”

沈寒露說:“我這不是一片心意嘛,從小我奶就不說了,她是真疼我。我姥姥姥爺呢,雖然我是外孫女,但對我也不比親孫子差多少。我這剛上班第一年,總得盡盡孝心。不過也沒什麽了,就我給我爹和我姥爺一人買了一頂厚帽子,然後就是一些給小孩吃的大白兔。”

何春香把沈寒露買的帽子拿出來看,說:“這帽子還挺厚實的,挺實用。”

又問:“大白兔?我記得這糖可貴啊?”

沈寒露說:“您記得什麽便宜呀,我就是買了一點,給勞勞動動解解饞。我才買了半斤,不多,到時候一共分三份,三個小孩一人十五粒。哎,我看從軍人家有爹娘疼愛,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有姑姑叔叔好幾個姨媽。勞勞,動動呢,就只有姥姥姥爺和幾個姨媽。就是親爹媽都不上心。”

何春香聽著就想嘆氣,最後說:“如今都到了農歷臘月二十一了,陽歷也都進了一九六九年了。他們是六六年五一出生的,都快三歲了。現在曾教授劉教授也走了,家裏只剩下你二姐和你二姐夫。今年先這樣,等過了年,明年開春我和你爹好好的同你二姐還有二姐夫談一談,孩子到了記事的年紀了,再不管,就和他們這親爹媽生分了。”

沈寒露又把剩下的食鹽券,糖精券,糧票,肉票給何春香,說:“還有這些票,我再買就拿不回來了。這些票縣裏也能用,您什麽時候去縣裏花掉吧。對了,您可看著些日期,別放過期了。”

何春香問她:“你是不是把你的工資都花了?”

沈寒露知道她娘舍不得她花錢,就沒細說,只說:“花了一部分,但我還剩下不少呢,您放心吧,我每個月都有攢錢。”

“是,你每個月都有攢錢,然後攢起來一起花麽?”

沈寒露說:“哎呀,我真有錢,您別操心。”

何春香說:“我知道你有錢,我和你爹同大隊裏其他人家不同,從你們五個姐妹念完書開始參加工作。你們的工資我們一分都不要,就是當初你大姐二姐剛工作了,把工資的大部分交給家裏,後來她們結婚的時候,我和你爹又把這錢原封不動的還給她們了。到了你三姐這裏,她想自己拿工資,我們也由著她。你和你四姐的工資也都和她一樣自己拿著了。但是五妞,這錢雖然是你自己掙的,但不能想怎麽花,就怎麽花,心裏還是要有個盤算的。”

沈寒露同何春香保證:“好,娘,我一定精打細算,絕對不亂花錢。”

何春香說:“這就對了,我和你說,家裏什麽也不缺,你別總操心著給家裏買東西。”

何春香念叨完,就開始把沈寒露買回來的東西收起來。

勞勞和動動呢,守著小姨半天,也沒見小姨給他們吃東西,著急的都快哭出來了。

尤其是勞勞,雖然她是姐姐,但是是個小嬌氣鬼,最愛哭了。

現在眼睛裏又開始含著眼淚,聲音也開始哼唧出聲。

沈寒露趕緊蹲下身抱住她:“勞勞,怎麽了這是,怎麽就快哭鼻子了,來和小姨說,是誰欺負我們勞勞了?”

勞勞還沒回答,站在一邊的動動就大聲的喊:“是小姨,小姨。”

完整的話他還說不清楚,只會叫‘小姨’。

沈寒露捏了一下他的臉頰,經過這兩年半的辛苦照顧,勞勞和動動雖然沒有像從軍一樣胖嘟嘟的,但臉頰上已經有了肉,摸起來手感很好。

見他們嘴饞,沈寒露就拿了一顆大白兔,還去廚房案板上把糖切成小小的碎塊。

把大部分都包起來,剩下幾個小塊的讓兩個孩子嘗一嘗。

也不是沈寒露摳門,而是一來小孩子吃太多糖不好,二來這大白兔可真不好買。

就是寧城最大的百貨大樓,也常常沒貨。

好不容易買到一回,還是省著吃吧。

沈寒露同兩個小孩說:“來,啊,張嘴。”

兩個小孩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雞仔似的,擡著脖子,沖著沈寒露‘啊’,張開嘴巴,可愛極了。

沈寒露給勞勞和動動一人塞了一塊糖粒。

這還是勞勞動動他們兩個第一次吃大白兔,嘗到嘴裏的味道,眼睛一下就亮起來了。

然後眨巴著眼睛看著沈寒露,很快,嘴裏的糖化開,再過一小會兒,就沒什麽味道了。

勞勞驚恐的同沈寒露說:“小姨,沒了!”

說著還‘啊’的張開嘴巴讓沈寒露看。

看著他們的小米粒一樣的牙齒,沈寒露說:“今天份的吃完了,明天才能再吃。”

勞勞一聽,就開始撒嬌:“吃,吃,吃糖糖。”

沈寒露搖頭:“不行,明天才能再吃。”

勞勞見狀就想哭,沈寒露同她說:“哭的話明天就不給你吃了。”

勞勞假裝聽不懂,盯著沈寒露。

沈寒露重覆了幾次,她終於明白小姨不會心軟了,嚶了一聲,就抱住沈寒露:“小姨,明天。”

沈寒露親親她的額頭,又親親動動的額頭:“對,寶寶真乖,明天咱們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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