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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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算順利的,沈寒露二姐沈芬和兩個孩子被接回了老家。

然後沈寒露大姐夫劉軍又趁著中午天氣暖和,太陽好,又借著驢車把她大姐沈芳也送回來老家。

跟著一起來的,除了趕車的大姐夫,還有沈寒露大姐的婆婆,妯娌,小姑子。

聽說要不是大姑子得在家給她公公做飯,大姑子都要跟著來。

沈芳不知道外頭發生的事情,只以為是自己二妹奶水不夠,孩子餓肚子,沒法子這才回老家。

她將自己的從軍交給大姐夫,趕緊去看二妹生的兩個娃,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她就心疼的不行。

這都是剛出生的娃,她家從軍只有十來天,二妹的娃都半個多月了,這都說小孩是見風長,一天一個樣兒。

可二妹這兩個娃,也還是瘦瘦小小的,好不可憐。

就是哭,都哭不大聲,只能小聲哼唧。就是眼睛還挺機靈的,滴溜滴溜轉著看進來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脈相連的關系,這兩個小孩兒,才第一次見沈芳,竟然都沖她咧嘴笑。

這一下看的沈芳這個剛做母親的人就受不了了,眼淚就開始在眼眶子裏打轉。

嘴巴裏還直說:“看我可憐的小心肝。”

嚇得沈寒露趕緊把勞勞,動動從她跟前抱開,說:“大姐,你可千萬別哭啊!真的,你別看這兩個孩子小,但都挺健康的。之前是二姐餵不飽他們,才看上去瘦瘦小小的。現在你這不是來了麽,有了你,他們肯定能和你家從軍一樣,長的白白胖胖。”

沈寒露大姐這才收住眼淚。

等把三個孩子擺一起,沈寒露大姐沒哭,二姐又開始哭了。

她不像沈寒露大姐勸是能勸住的,沈芬本來就覺得是自己身體底子不好,所以這兩個孩子才沒養胖。

如今同大姐家的孩子一對比,大姐家的孩子小手可有勁呢,哭起來聲音也洪亮。

自家兩個孩子呢,軟趴趴的,看著實在讓人心疼。

沈芬頓時就傷感的不行,還是沈芳慢慢勸才勸住她。

當下沈芳就抱起兩個孩子來給他們吃奶,對這兩個小外甥,也是心愛得不得了。

家裏一下有了三個孩子,雖然還只是三個吃奶的孩子,但一下就熱鬧了起來。

在沈寒露兩個外甥,一個外甥女都過完滿月後,沈寒露他們高中已經有人提出要去帝都搞串聯,去取取經。

而帝都也有師生來寧城幫助寧城學生‘破四舊’。

接著,在沈寒露他們學校剛準備進行期末考試的時候,寧城的一所高中開始停課鬧革命。緊接著,寧城的學校陸陸續續開始停課。沈寒露她們學校也停課了。

這課都停了,還考什麽期末考試啊!

不過沈寒露他們學校還好,還沒有大規模的揪鬥老師的行動。

聽錢雨說,在他們廠子的學校裏,一位教過她初中的男老師現在每天被人逼著寫檢查。

曾教授和劉教授現在也沒有收到牽連,因為他們是搞農業化學研究的,好的化肥要是能研究出來,那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所以上頭的領導對他們夫妻進行了保護,不讓這些人這些事影響他們的研究。

但他們學校其他的老師,學校裏的領導日子可就都不太好過了。

或者可以說,整個教育系統中,教書育人的這些老師們,最近的日子都不太好過。

甚至沈寒露的二姐夫曾文,也被學生揪著站在操場上。許多他放在辦公室的外文書,還有從家裏被翻出來的外文書都被學生在操場上當著沈寒露二姐夫曾文的面給燒掉了。

據說現在沈寒露二姐夫家,已經沒有留下幾本書了。就連好幾本字典都被燒掉了。

之前曾教授和劉教授就勸說過審寒露二姐夫,將手中的一些書給處理掉。但很顯然他們說的話並沒有被聽進去。

這次學生們鬧著燒書,沈寒露二姐夫自然是要反抗的,他不可能看著自己心愛的書,眼睜睜的被燒成灰燼。

他想要掙脫拉著他的學生,沖進火堆裏,把書給救出來。

結果書沒有被救出來,人還被燒傷了。

但比燒傷更嚴重的是,沈寒露二姐夫心靈上受的傷。

因為自己多年珍藏的書全部都付諸一炬,沈寒露的二姐夫大病了一場,同曾教授劉教授住到了一起,好方便他們照顧他。

本來還說,現在既然學校停課了,老師不用去學校上課,那沈寒露二姐夫可以來沈寒露家裏。

不僅可以避避風頭,那些想要找他麻煩的學生找不到他。也可以同妻子兒女團聚。

現在這個計劃也泡湯了,沈寒露二姐夫現在受著傷,尤其是他的兩只手,燒傷都挺嚴重的。

可以說吃飯穿衣換藥,他都需要人來照顧,而沈寒露二姐還在坐月子,自然是沒有辦法照顧他的,他只能留在市裏面,讓曾教授和劉教授來照顧他。

在停課後,沈寒露他們高中也成立了‘□□’組織,學校裏每一個學生都戴著紅袖章。

沈寒露不想參與其中,就以學校停課,正好回家幫忙種地為由,回了大隊。

市裏的風氣也蔓延到了縣裏,縣城也停課了。

沈寒露回了村裏,大姐二姐沈芳沈芬正在照顧孩子,一見沈寒露回來,忙問她:“怎麽樣,市裏現在怎麽樣?”

怕二姐擔心,沈寒露沒說她二姐夫被幾個男生強壓著站在操場看著他寶貝的外文書全被燒掉,想去救書又被火給燒傷。現在還每天被學生逼著他反省,然後精神崩潰的事情。

只是說:“不太好,我們學校停課了,同學們都在鬧。”

沈芳擔憂的同沈寒露說:“五妞啊,大姐覺得這事可不對,你可別學他們,參合進去啊。”

“好,大姐您別擔心,我心裏有數。你看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對著大姐二姐有的話不能說,怕她們坐月子的時候思慮太重,將來落下什麽病根。

但對著自家爹娘,沈寒露還是同他們說了二姐夫的事情。

何春香一聽就嚇的不行:“你二姐夫還被人給燒了?燒他的還是他教的學生?這,這,這學生怎麽能燒老師呢?”

沈寒露說:“不是學生燒他,是他在火裏抓他的書的時候被燒了。現在很多學校學生都在打老師,不止是老師,一些大城市,連警察都打。我二姐夫還好的是目前沒有被打。”

“五妞,你這是胡說呢吧,這怎麽能隨便打人呢。要是這樣,那這社會不就亂套了麽。”

“我騙您做什麽呀,我還去我二姐教的學校打聽了,他們學校的副校長都開始寫檢查了。我和您說這些,就是讓您想法子安撫住我二姐,讓她在事情平息之前,千萬別想著要回市裏。”

“好好好,你二姐這幾天總說不放心你二姐夫,想回去,被你大姐罵住了。你說她要是回去,這多危險啊。我們走的時候曾教授不是就同你二姐夫說了,讓他把那些書給處理了,就是不燒,去賣到廢品站也可以啊。敢情他就壓根兒沒聽曾教授的話呀。”

沈寒露也不好說自己二姐夫什麽,只能道:“不過那些書現在是燒的一本不剩,這也是好事,他們燒之前並沒有給這些書列書單。將來再鬧起來,也不會有人知道我二姐夫藏著這麽多的‘□□’。”

沈滿囤不解的問:“你二姐夫的那些書裏還有‘□□’?”

沈寒露點頭:“對,不過是外國話寫的,還是好幾種外國話。反正那些鬥他的初中生不認識那麽多外語。也看不懂書的內容。書燒都燒了,而我二姐夫本來就是俄語老師,只要他堅持那些書全是俄語學習資料,沒有美國英國法國這些資本主義國家的書籍,應該不會很嚴重。”

何春香急了:“你二姐夫他人怎麽這樣啊,太不靠譜了。他上有爹娘,下有子女的人了,怎麽性格還這麽不妥當。他那性格,我真怕他又犯了糊塗,人家問他家裏有什麽書,他就給一五一十的全說了。”

沈寒露說:“娘,你這擔心都不算嚴重的,我擔心的呀,是我二姐夫想不開。”

沈滿囤說沈寒露:“小孩子別胡說,你二姐夫多大的人了,還是男人,不就是被燒了幾本書,哪有那麽容易想不開。”

“爹,娘,我和你們說實話吧,作為老師,被自己教育過的再教育,我二姐夫心裏上本來就過不去這一關。再加上那些書可都是他一點點慢慢淘回來的,實在是寶貝的不得了。書被燒了,人也被燒了。我二姐夫當天就發起了高燒。”

“他沒事吧?”

“人是燒的昏迷不醒,我還是聽同學說有個教俄語的老師被□□了,再一打聽,就是他,這才知道這件事兒的。我趕緊去醫院看他,剛開始呢,他發高燒,吃不下東西。現在這高燒也退了,他出了醫院,曾教授劉教授在照顧他,但還是不願意好好吃東西,每天喝幾口粥。一個人這沒幾天呢,就瘦了起碼有十斤。”

何春香著急的說:“他這還真是像想不開啊。”

“對啊,你說他這樣,自己把自己餓死也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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