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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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花循循善誘:“小妹啊,來和姐說說,你去出門是去做什麽了?是不是去見你對象了?他是不是嫌棄你名字不好聽,接著,重頭戲來了!他嫌棄你文化程度高!姐知道,現在這社會上有的男的呀,就是不願意找文憑比自己高的女人當老婆。咱們村兒的,高中生就那麽幾個,你見的那人是不是沒念過高中,見你開學就是高中生了,覺得你們不合適,所以就和你提了分手?”

這事兒沈寒露說不清楚,說不明白,也不好說。

就像她三姐猜測的那樣,那天她的確是著急著去見人了。

但她不是見什麽對象,更沒什麽愛恨糾葛,根本不是她三姐腦補的那樣,大雨天,她非要出門私會情郎,演電視呢這是……

她娘還不讓她去,她只能等雨一停就趕緊往出走,等見到了情郎,人家嫌棄她名字不好聽,又嫌棄她文化程度高,不和她處了,她受了情傷,一個不註意就把自己給摔了!

什麽呀這都是,亂七八糟!

沈寒露就問沈花:“三姐,你覺得我是那種被人嫌棄文化程度高還死乞白賴的要上趕著的人麽?還為了對方連高中都不念了,腦子有病啊我!我就那麽沒骨氣?”

沈花想了想,說:“也是,要說骨氣,咱們全家五個姐妹,就數你有骨氣了。你的確不可能為了一個男的這麽要死要活的。可這麽一說,我就又想不明白了,那你這是怎麽一回事啊?你當天究竟是做了什麽?才會讓你變化這麽大?總不能是你腦子被磕壞了吧?”

沈寒露:她還真是因為磕了腦子,才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沈寒露感覺自己腦殼兒疼,她伸手把被子拽出來,扒拉到自己身上,蓋住肚子:“三姐,別說了,我實在是困的不行,我想睡覺了。”

沈花把被子一拉:“沈建國,你別給我裝死啊,到底有什麽事你說清楚不就行了。都是一家人,我是你親姐姐,一個娘胎出來的同父同母的親姐姐。你也知道,你三姐我不是什麽嘴碎的人,你就是和我說了,我也不會告訴別人。小妹,你要知道,你不說那三姐擔心你,就只能自己瞎猜。猜來猜去,不管猜沒猜對,最後只會更擔心你。”

沈寒露:就您這叭叭叭叭叭的,嘴還不碎啊!不過她三姐還的確不是那種會來回倒話的人。

“三姐,真不是我不想和你說,這麽說吧,我只能和你保證說這件事和搞對象無關。我是肯定沒有談戀愛,絕對沒早戀。這點您可以放一百個心。”

“行,既然你這麽說了,你是我親妹妹,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可以說我對你還是有一定了解的。你要是真搞對象,不會在我這麽再三追問下還非說沒有。你向來是大大方方,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性格。好,我信你這件事和愛情無關。”

“姐,真是謝謝您勒,我這花了多少口水啊,才終於讓你相信我,我也太不容易了。”

“那和愛情沒關系,又和什麽有關系呢?親情?不可能。友情?你從小就和村裏的姑娘們玩不到一塊兒,你處的好的只有你初中的同學。我記得一個是叫陳倩倩,一個是叫劉婷婷。不過她們倆都是縣裏人,你也不可能是出去見她們。”

“姐,三姐,我的親三姐,你別猜了成不,這麽著吧,我把我能說的全和你說了,不能說的您也別逼著我說。當然,我和您保證,我說出來的全都是真話。一句假話都沒有。”

“真的要和我說啊?”

“您這話問的虧心不虧心啊,是我非要和你說嗎?是你非追根究底的,我不和你說你指不定又要怎麽猜想。三姐啊,你的這些猜想太可怕了,太嚇人了。”

“好好好,是我非要問的,行了吧,你快說,我這等半天了。”

沈寒露面無表情的說:“我就是買了一些書,花了一些錢罷了。”

沈花一針見血的問:“你買的是什麽見不得人書,怎麽說起來這麽一副德行啊?再說咱們大隊它就是個普通的大隊啊,有文化的都沒幾個。你去問誰買書了?山林子裏的槐樹精?還是野雞精野兔精啊?”

沈寒露:“什麽啊,還野兔精槐樹精!我這是,就是買了一些市裏新華書店也買不到的一些書啊。和別人買的,這個別人是誰不重要。對方正好有空能幫忙送到咱大隊,我們之前寫信約好了時間,所以我才那麽著急。”

沈花一個巴掌拍沈寒露後背上:“我說呢沈建國,你支支吾吾磕磕巴巴的不好好說話,敢情你是……”

說著沈花壓低聲音:“敢情你是偷摸著做壞事去了?沈建國,你的膽子可真大。你知不知道,那些□□有哪本是好的?沒有!一本都沒有!那些手抄本宣傳的可都是陰.hui.色.qing!什麽親嘴接吻的,不要臉!”

沈花說著火氣上來了,直接狠狠擰了沈寒露一下:“這事兒要是一旦被發現了,那可完蛋了!你名聲都該壞掉了,以後可怎麽找對象!”

沈寒露被她三姐這麽一擰,本來有些犯困的大腦一個激靈,一下清醒的不得了。

她揉著自己的胳膊:“三姐,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啊,動手動腳的幹什麽!你可真是夠狠的,就故意抓那麽一點點的肉,捏起來一擰。你知道我有多疼不,誒呦餵,疼死我了。再說我買的是正經書,您幹嘛又發揮您的想象力瞎想呢。”

“別廢話,別矯情,我不過掐了你一下,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兒。行了,你繼續說,什麽正經書你得偷偷摸摸的買,這麽見不得人。”

沈寒露下炕,把屋裏的煤油燈點上,然後打開床頭的櫃子,把書拿出來:“喏,外國古典文學名著叢書。”

沈花湊過去一看:“還真是名著啊,《安徒生童話選》,《母親》,《格列佛游記》,《吉爾布拉斯》,《名利場》,《魯濱遜漂流記》…嗯,這些我雖然全沒看過,不過也聽同學們說過。這的確都是挺好的書,嗯,外國文學,好書。”

“這下您應該信了吧?”

沈花皺眉:“不對啊,這些書市裏的新華書店應該都能買到,你不是說市裏買不到的書嗎?”

沈寒露和她解釋:“三姐,這些書都是同個出版社出版的一套書,就是叢書,只是呢,有的出版的數量比較多,有的出版的比較少。有的賣的比較好,有的銷售量不高。所以就有幾本兒咱們這兒買不到。”

“哪幾本?”

沈寒露拿給她看:“就像這《歐裏庇得斯悲劇二種》,《埃斯庫羅斯悲劇二種》,《索福克勒斯悲劇二種》,這幾本我在市裏的新華書店就沒有找到。”

“怎麽都是悲劇悲劇!這書是寫什麽的呀?是不是看完人就容易變得悲觀?所以你才突然這麽消極,這麽不願意去念高中!”

沈寒露:“什麽呀,三姐,你還高中生有文化呢,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這問題。你也太會聯想了吧。悲劇就只是戲劇的一種體裁而已,作者通過悲慘的結局來傳達自己的思想。就像魯迅先生說的,悲劇是把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這只是一種抗爭!它不代表看完之後,讀者就會變得消極。就像喜劇,你看完也不一定會樂個不行。”

“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不愛看書。如果不是因為有考試,為了有個好成績,將來好有工作,我連課本兒都不想看。”

沈寒露點頭:“真的,再說了三姐,這書我買回來其實還沒看過呢。這些日子我忙的很哪有功夫看閑書。”

沈花點頭:“好吧,我相信你了,你確實從小就愛看這些課外書。”

她同時邊翻看沈寒露剩下的書:“建國啊,那這《沙恭達羅》,《五卷書》這是什麽書啊?這種書名一看就很難懂的書建國你也看啊?”

沈寒露不好意思的說:“嗯…其實這兩本我也沒看過!”

“這書上印的可都是寧城新華書店的章,這兩本你買回來應該有一些時候了吧。”

沈寒露:“……三姐,發現你總能從奇奇怪怪的角度發現我的一些小秘密。”

沈花擡眉:“來,要是你的這些小秘密能讓我聽聽,那你可以來說一下。”

“好吧,我說了之後,三姐你不能覺得我是浪費錢。我呢,買這兩本書,純粹是因為它和其餘的幾本是一套叢書。我總不能把其他的都買到了,就獨獨缺了這兩本吧。那多難受啊!再說我看了其他幾本,感覺非常好。這兩本我看不進去,肯定是因為我看的其他都是小說,小說閱讀起來總歸是更容易一些。我覺得我現在見識比較少,等我以後念的書多了,更有文化了,就能看懂這兩本書了。”

沈花直接沖她捅刀子:“可你不是說你不打算念高中了嗎?所以你是想這輩子都看不懂這兩本書?”

沈寒露:三姐,你幹嘛紮我的心?

沈花又說:“嗯,除了剛才那三本,還有這《易蔔生戲劇四種》,《蕭伯納戲劇三種》蓋的都是上海書店的章,你不願說,我也猜出來了,那天出去見的是上海市志願墾荒隊的人,對不對?你怎麽會認識志願墾荒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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