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關燈
沈寒露真的是覺得腦殼疼,她不想念高中,更不想招個上門女婿結婚生娃。

之前她雨天跌了一跤,一下子就把上輩子的記憶給跌回來了。

她原本是一九九九年出生的,大學畢業後工作不好找,恰好她在廚藝上很有天分,就直接跟著熱度當了個美食博主。

她長得好看,做出來的飯不管口味怎麽樣,看上去也很好看,所以她這事業也發展的不錯。

後來坐的飛機出事,不知怎麽的,她回到了七十年前,成了剛出去的小嬰兒,只是沒了上輩子的記憶。

現在該想的都想起來了,這是老天爺給她的機緣,她就算不能利用這些記憶發家致富,也該想著避過不好的事情。

Wen.ge這是國家的一個劫難,是所有國人的一個劫難。

從六五年底,WEN.GE就有了苗頭,到了六六年,開始由首都到全國發動了WEN.HUA.DA.GE.MING。

大學,高中,初中的學生們率先起來‘造修正主義的FAN’。

沈寒露不想成為戴著紅袖章,連自己的恩師都能DOU.YI.DOU的HONG.WEI.BING,她更不想因為自己不願意PI.DOU人,反過來被人PI.DOU,甚至連累父母親人。

她不知道人瘋狂起來會有多可怕,她只是不想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

可她娘說了,不念高中就結婚。

她這輩子十五六了也沒開竅,從沒偷摸著喜歡男同學。

雖然她從小就知道她和姐姐們不同,她是要留在家裏招上門女婿的,算是家裏的頂梁柱。

在恢覆記憶前,她覺得她人生最緊要的事情有三件,第一就是給爹娘養老。

第二是生個兒子,這兒子得姓沈,這是給沈家留香火。第三就是找個上門女婿。

但猛地恢覆了上輩子的記憶,有著上輩子的價值觀愛情觀影響,她還真的無法接受就這麽隨隨便便找個男人結婚。

更無法接受為了生兒子為了給沈家留後,要這麽拼命!

這就是觀念的不同,她也不能和她爹娘說,免得被她娘罵她這是太閑了才胡思亂想。

沈寒露知道在家裏她娘雖然聲音高,聽著說話有勁兒,但真正做主的還是她爹。

她只能和她爹沈滿囤說:“爹,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念高中了,您能不能支持支持我啊?”

沈滿囤抽了口旱煙,嘆了口氣,他問沈寒露:“五妞啊,你說這做爹娘的責任是什麽?是把孩子吃飽穿暖拉扯大嗎?”

就是沒有恢覆上輩子的記憶,她也知道做父母的只是養大了孩子,但沒有教育過,這是不行的。

在他們家,她爹一向是個慈父,他原本是市木器廠的工人,見識比村裏的莊稼漢強些。

雖然因為他爹的工屬也就是他們一家子都是農村戶口,是農村人,他爹在六二年三年困難時期被廠子裏精簡下放回鄉了。

但他怎麽說也是市裏木器廠的工人,幹了二十多年木匠活兒,手藝不會因為他沒了工人的身份就給丟了。

就是回了村裏,他爹一手好木工活兒也能掙來不少工分。

所以他們一家的日子一向過的不錯,在沈寒露小的時候,因為家裏沒有兒子,他爹就想著女兒們將來沒有娘家兄弟能依靠,那就要自己有本事。

他每個月掙的工資,除了交給沈寒露爺奶的養老錢,剩下的都拿去供幾個閨女念書了。

沈寒露還記得小時候聽村裏人議論說他爹腦子不好,不想著過繼一個兒子好延續香火,反而把錢全花到了賠錢貨身上。

這錢就是攢著攥自己手裏都比給賠錢貨們花出去好。

他們還說看將來沈滿囤何春香兩口子上了年紀,沒有兒子養老該怎麽辦。

但她爹沈滿囤向來不理會這些人的議論,就一心供他們姐妹幾個念書。

到了六二年,她爹工作一下沒了,雖然廠子裏給發了補貼,但家裏一大進項就沒了。

還好當時她大姐二姐已經畢業,三姐四姐在念高中,她也要念初中,光是三個孩子的學費生活費就不是小數目。

大姐二姐才工作,工資不多,不能給家裏多少補貼。在這樣艱難的情況下,她爹也從沒說過讓她們姐妹不要繼續念書的話。

沈寒露了解她爹的心思,他就是想讓女兒們手裏握著吃飯的本事,就是萬一婚姻不幸福,也能不委屈自己,能自己養活自己,能過好自己的日子。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叫了聲兒:“爹。”

沈滿囤就道:“五妞啊,當父母最重要的就是拿著自己的人生閱歷來幫自家孩子不走彎路。五妞啊,你要是是男娃,實在不想念書了,爹也不會非逼著你念。但你是個女娃,靠著種地你能養活自己嗎?從小你們姐妹幾個就沒吃過什麽苦。就是放假了,也是在家裏洗洗碗洗洗衣服做做飯,地裏的活兒你們幹的不多。五妞,爹就問你,你能吃了那種地的苦?”

沈寒露在心裏搖頭,這苦她還真吃不了,他們家在她爹還在市木器廠上班的時候,她們姐妹是不用去地裏的。

就是她娘,也是隨便幹幹活兒,拿五六個工分。

後來他爹回了家,也能幫著全公社的人做家具,打個椅子,做個凳子的。

這些都是算工分的。

沈滿囤和何春香沒嬌慣著閨女們不幹活兒,家裏的家務向來是閨女們做的。但也沒打算讓她們學種地。

要讓沈寒露直接去地裏,這苦她受不了。

沈寒露知道,她爹不會和她娘似的說什麽她要是不念高中就趕緊結婚的話。

但她要是真不念高中了,她爹是一定會讓她去種地的。

人總要有吃飯的碗,這是他爹的人生信條。

不願意念高中,那就好好學種地,把種地的手藝學到手裏也是一種本事。

沈寒露知道自己不是種地的料,但她想想現在已經是六五年八月份了,距離六六年也沒幾個月了。

留給她的時間可不算多,實話實說不行,這種話關系重大,一來她沒有依據,說出來爹娘也只會覺得她為了不去念書故意扯謊。

二來萬一被外人知道了,等亂起來,完蛋的就不止是她,他們全家都有可能受到牽連。

她只能故意表現的很固執,像是突然進入了叛逆期。

這樣爹娘姐姐們雖然免不了會擔心,但只要她好好表現,好好過日子,時間長了,他們總會放心的。

種地就種地吧,在這個年代,農民反而是很安穩的一個職業。

貧下中農,也是很好的護身符。

沈寒露在念書上不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都是很不錯的,等到七七年恢覆高考,她也才二十八歲。

在這個時候,這個時代,女性二十八歲是挺大的年紀了,孩子也該上小學了。

但沈寒露有了上輩子的記憶,自然會糾正很多古板落後的想法。

她二十八去念了大學,參加工作時也才三十二,不算晚。

現在她只要表現出自己是個叛逆少女,表明自己絕對不去念高中的決心就成。

於是沈寒露梗著脖子說:“爹,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覺得我從小過的都是好日子。就是六一年到六三年那三年收成不好,全國的日子都不好過,您和娘也沒讓我餓過肚子。再加上家裏有四個姐姐,不說地裏的活兒了,就是家裏的活兒我也沒幹過多少。但我既然下了決心不念書了,那我就不怕吃苦,種地就種地,村裏那麽多比我年紀小的姑娘都能去地裏上工,一天掙六七個工分。我就是掙不來這麽多,也能填飽肚子。”

何春香聽她這不思悔改的話氣的很,直接伸手揪住沈寒露的耳朵:“你這個倒黴孩子,這是好話歹話說了半天都說不通你是吧!說不念書就不念書了,我罵你,不頂用。你爹和你講道理,你也不願意聽。真是氣死我了!”

沈寒露見她爹娘這樣也心疼,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繼續走下去。

她刻意放大聲音:“反正我是不念高中了,娘,您說什麽都沒用。我也不愛聽您一直說個不停,我走了。”

“走?你還要走?你能走去哪兒?”

沈寒露像是有人撐腰似的說:“我去找我奶,我奶才不會逼著我念書呢。”

說完沈寒露看了下她爹娘大姐,心裏說了聲對不起,就往她奶家跑。

何春香氣的直罵:“我就說嘛,你小妹她怎麽這麽硬氣,敢情是背後有你奶給她撐腰呢。你奶也是,明明你們都是你爹的閨女,就因為建國是要招上門女婿的,算是咱這一房頂門戶的,就偏心建國。把她偏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從小建國淘氣胡鬧,我想教訓她,你奶就攔著。現在建國說不想念書,你奶肯定也支持她。巴不得她趕緊結婚,生個兒子給你爹留後呢。”

說著何春香悲從中來:“都是我沒本事,連著生了五個孩子,沒有一個是男娃。你奶你爹沒嫌棄我。可我可憐的五妞,明明是個閨女,還得想著怎麽頂門立戶。她要是有個工作,這頂門立戶也不難。可她要是真的不念書了,只能種地,這門戶可怎麽立的起來啊!”

沈芳趕忙拍著何春香的背安慰她:“娘,小妹這是突然糊塗了,您別急,我和她好好說說。我說不聽,就把二妹,三妹,四妹叫回來。我們好幾個人,總能說得動小妹。”

何春香說:“哼,為了她,還要讓你們姐妹們跑一趟。二妞在市裏,三妞四妞剛上班,也不能隨便請假,總回來不好。”

“沒事兒,娘,三妹四妹她們也有假,前兩天下雨,她們正好休息,就想回來,是我攔著說路不好走,沒讓回來。現在雨天也過去了,等再放假,她們就該回來看看您和爹了。還有二妹,她是在市裏教初中的,教的學生都和小妹差不多大。咱們可能不知道小妹心裏想什麽,但二妹這當老師的肯定知道。等二妹回來,一定把這事兒給解決了。”

何春香嘴裏念念叨叨不停的說:“本來我和你爹見你小妹是你們姊妹裏最會念書的,心裏還高興呢。我們省吃儉用供你們幾個,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供出來一個大學生。你小妹要是念了大學,這一輩子也就不愁了。沒想她不知道是怎麽盤算的,都說好九月份去市裏念高中。市裏的高中好,你們姐妹都是在市裏念的高中。加上你二姐在市裏成了家,平時她住校,你二姐有空的時候也能順帶著照看她。可誰想到,她,她竟然連高中都不打算念了。氣死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