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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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玖冀從來都沒有將遲修赫放在眼中過, 或許人類中修羅和巨擘可以和與他一戰，但是遲修赫絕對不行。
這個人是修羅麾下的軍師，擅長腦力，他的身|體經過了相當的鍛煉, 卻並非是在染血之中成長, 這樣的肌肉, 在鐘玖冀的眼中不過是華而不實。
遲修赫並沒有和中城的人進行過交手, 他帶上的手套僅僅只需要觸碰到鐘玖冀這就足夠了，但是他只是朝著鐘玖冀伸出手，鐘玖冀就仿佛是知道他想做什麽一樣，會迅速的躲開。
遲修赫雙手握拳防禦在胸前，嘲諷了一句：“怎麽，難道說一個天空警衛對待我的方式就僅僅只是躲閃嗎？如果是這樣那就太讓我失望了。”
鐘玖冀一言不發安靜的站在男人的面前，只是安靜的看著，並不接受任何的挑釁。
遲修赫突然沖著鐘玖冀揮出一拳，這一揮舞甚至都沒有穩定自己的重心, 而是沖著鐘玖冀的方向倒去, 鐘玖冀後退了一步, 那拳頭堪堪從鐘玖冀的臉頰的前方一厘米處。
然而遲修赫去而突然張開了手。
這一下, 鐘玖冀根本就沒有辦法躲避。
而鐘玖冀也知道, 對方的目的地就是為了讓這雙手套碰到他。
為什麽？
鐘玖冀不明白，可不打算讓對方如願。
突然之間, 遲修赫的瞳孔放大, 手腕上極端的疼痛鉆心而來，他的手腕居然被鐘玖冀毫不留情的折斷了。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 他已經徹底無法動彈了, 逮捕器已經開始不斷地鉆入他的體內, 一點一點的汲取著他的體力，最終流逝，體內不斷竄過的電流剝奪了他對身|體的控制權，遲修赫倒在了地面上，簡直無法相信，自己居然連鐘玖冀的一個衣角都碰不到。
這就是他們之間武力的差距。
鐘玖冀垂眸，利用道具摘掉了那雙設計奇怪的手套，不明所以。
一開始他以為這是他所見過的材質，但是在仔細觀察之後發現和他所認知的材質並不相同，這東西……很奇怪。
鐘玖冀將東西放入收納箱，兩雙手套漂浮在收納箱之中，他彎下腰將遲修赫帶走。
他要將他關入審訊室。
遲修赫自始至終都是清醒的，他看到鐘玖冀將自己關入逮捕飛行器中，雖然看不到外面，但是從微弱的重力走向大概可以猜測，他應該是去往中城區，他應該很快就會被關入監牢。
然而即便是已經到了中城區，遲修赫也看不到一切，逮捕飛行器將他送往的地方，只是一個完全藍色的規整的正方形房間。
審訊室？
逮捕器從遲修赫的身|體中被拔除的時候，雖然帶著劇烈的疼痛，可隨之而來的卻是身|體說不清的輕松感，他的身|體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控制權。
大口大口的喘|息，他的身|體內，血液內，似乎都還跳動著電流。
他坐在藍色房間內的椅子上，渾身癱軟，幾乎要無法控制自己的攤倒在地面上，他努力的用全身僅剩的力氣維護自己的尊嚴。
遲修赫眼角的餘光註視著周圍的場景，整個房間內並沒有燈，但是很是明亮，就仿佛在這樣的空間之內沒有陰影，低下頭，在自己的腳下，都看不到影子。
整個審訊室中，只有一張桌子，兩張把椅子，其餘之外什麽都沒有，他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恐怕另外一把椅子應該是給鐘玖冀準備的吧。
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是遲修赫認為鐘玖冀應該是計算了時間的，鐘玖冀進來的時間，是剛剛好他的力氣稍微恢覆到僅僅只能說話的程度，又因為過於幹凈，幹凈到令人恐慌的地方。
鐘玖冀坐在了遲修赫的對面，這是他們第一次一對一的對話。
這也是第一次遲修赫如此認真的去看著這個被稱作太陽的天空警衛。
“能有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抓住你，我是很滿意的。”鐘玖冀開口說道，他完全只屬於人類的樣貌，他粉色的唇瓣，他雖然平靜冷漠，卻絕對不會淡薄的雙眼，不知為何明明是在這樣的地方，遲修赫卻突然覺得安心。
“看來你有很多話想要問我。”遲修赫說道。
“是的，那麽第一個問題，確認你的身份。”鐘玖冀在房間內唯一的桌面上，調出了遲修赫的資料，這一份資料是遲修赫的個人生平檔案。
“是的。”遲修赫大概看了一眼，點點頭確定。
遲修赫一開始並不是下西城區的人，而是下東城區的惡勢力之一的副手，憑借腦力給頭目出謀劃策，雖然作惡多端，卻實際上也平定了一方安定。
直到遲修赫和修羅結實，最終決定成為修羅的副手，通過正規手段轉入下西城區，並且定居的。
“你當初為什麽要選擇下西城區？”鐘玖冀將自己的警帽放在一旁，松軟的黑發膨起，看著居然有幾分可愛。
“我認為，這裏是還可以被守衛的地方。”遲修赫見到鐘玖冀沒有說話，卻知道對方要聽的是更詳細的信息，繼續說道，“下城除了西城區之外，所有的城區都已經是非顛倒正反不分，人名庸庸碌碌毫無生氣，已經是死城，只有下西城區還維持著一定的正常機能，所以我才會決定來下西城區。”
鐘玖冀點頭，向往安靜的城區，這個理由沒什麽問題。
“那麽你在下西城區一直以來都沒有工作，那麽你是如何獲得經濟並且混的風生水起的？”鐘玖冀並沒有見到修羅命令人去收取保護費之類的事情發生。
“我們是作為下西城區的‘守衛員’進行工作的，我們維護下西城區的安定，大家提供給我們衣食住行。”
鐘玖冀皺眉，什麽意思？這難道不是他一直在做的工作？
“這並不是在搶奪你的工作，而是要有分工，雖然鐘玖冀你是天空警衛，但是你的管轄權限應該是‘犯罪’吧，監控部門的天空警衛是不能參與人口流動的，所以人口流動將會由我們進行調度。”
其他地方想要進入下西城區，所有的資料在遞交上層之前，都會先交給他們，在他們進行背後資料探訪之後，確定毫無問題才會再上交給中城進行批閱，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害人之心的人進入下西城區。
“為什麽你在別的城區不這麽做？”鐘玖冀問道。
“要這麽做，最主要的需求，就是必須擁有一個可以被這麽做的地點，廢棄的城市是沒有資格被守護的。”
鐘玖冀不置可否，這東西全看個人意願，無法強求。
“你是如何知道我在那裏的？”鐘玖冀這一次既然是要去查糖精配方，就並不是和以往一樣沒有任何準備的就以私人身份進入下西城區，而逮捕飛行器則是擁有光學隱形，沒有任何人註意到鐘玖冀已經進入下西城區。
他所前往的則是在下西城區的工廠區域，這一塊兒人流眾多，鐘玖冀避免被發現走了小路，沒想到居然還是會被遲修赫發現。
“我們在所有的地方都有眼線。”遲修赫說道，“我們既然要守護下西城區的安全，就必須要有足夠的信息收集，你在飛行器上的時候的確沒人註意，可實際上你的衣著本身就和下西城區的人的衣著有天壤之別。”
鐘玖冀無意識的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制服。
“那麽進入正題。”此時從他們面前的桌面上，浮起一雙手套，這雙手套在仿佛是在被人帶著一般，緩緩的在明亮的光芒之下轉著圈，“這是什麽？”
遲修赫意外的陷入了沈默。
鐘玖冀因為知道遲修赫一直都企圖用這雙手套觸碰自己，但是他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之前去分析了這雙手套的信息，從材質上看應該是屬於機械體的制作材料，這是只有上中城區才能夠擁有的東西，純度很高，是極品貨，所以是只有上城區才能夠使用的東西，但是我分析不出它的效用，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麽嗎？”
“如果我不肯說呢？”遲修赫問道。
鐘玖冀看著遲修赫的雙眼，認真的說道：“在監牢之中，人的意志並不具備任何意義，與其吃到苦頭再招，不如現在就自己說出來。”
遲修赫淺笑了一聲，說道：“我用這雙手套，對你做了點手腳。”
鐘玖冀的面色微變：“你說什麽？”
“你還記得，那天晚上嗎？”遲修赫說道，“在甜品店以及員工所居住的地方被全部燒毀的那天晚上，你被註射了睡眠藥劑，不省人事的時候，發生了一場爭奪戰……”
鐘玖冀當時整個人已經陷入被迫沈睡之中，對於後面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所以……”鐘玖冀的聲音雖然平靜，然而他的雙眸此時卻是閉上的，“巨擘是因為我死去的嗎？”
“是。”遲修赫想了想，“我們試圖將巨擘的精神體轉入到機械體貓體內，可是失敗了。”
“你們如此大費周章的，就是為了對我動手腳？”
“是。”
“你們對我動了什麽手腳？”鐘玖冀完全不認為作為人類的他們有能力對自己做什麽。
“鐘玖冀，你相信靈魂嗎？”
聽到遲修赫這句話，鐘玖冀本能的皺眉，為什麽在機械體已經成為主流的現在還有人神神叨叨的念叨靈魂？
“精神體本身就是一種靈魂，精神體可以被承載在機械體上，那有沒有可能靈魂也可以存在在其他物體上？”遲修赫說道，“我在你的體內，放了承載在這其中的靈魂。”
遲修赫的手指，放大了那雙手套，鐘玖冀才發現手套的中心，是封閉了一個很小的不規則的盒子，而現在盒子是被打開的。
鐘玖冀皺眉：“那麽你們將這東西放在我身上，有什麽意義嗎？”
“他用來保存記憶。”遲修赫說道。
因為這句話，鐘玖冀一直以來被灌輸的奇怪的記憶突然之間有了解釋。
鐘玖冀的目光詭異，寄居靈魂？
鐘玖冀的記憶出現問題，一共有兩處。
第一段記憶是發生在下西城區。
是在約會之後遇到甜品店被軍方所燒毀，自己被軍方控制後被註入睡眠藥劑後的記憶。
相對應的是醫院給他灌輸的他是因為受到了牽連被卷入其中導致昏迷。
這兩個記憶發生的時間等同，經過驗證，第一個是真的，第二個是假的。
第二段記憶則是發生在上城區。
在上城區內，他遇到了城的主人，差點被殺死，而他進行了反抗。
相對應的則是自己沒有見到城的主人，而是十分順利的進入了天空警衛總部，並且提出了他要繼續追查真相的要求，並且升職。
第一段記憶是由於自己被軍方控制而故意造假的記憶。
那麽第二段記憶，是怎麽回事？
“你為什麽，突然開始查這些事？”遲修赫見到鐘玖冀陷入了沈默，意外的沒有打算結束話題，反而是開始詢問起了他的審訊員，“你查的這麽兇，就像是不要命了一樣，你在想什麽？鐘玖冀？”
“這與你無關，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保存我的記憶，又……為什麽要放棄保存我的記憶。”
“想要保存，是因為我們不能失去你。”遲修赫緩緩說道，“而想要放棄，也是因為我們不能失去你。”
鐘玖冀的手指微微顫抖。
神色不明。
“我送你去監獄。”
遲修赫最後的那句話，給鐘玖冀帶來了震撼。
他對這些人來說，是如此重要嗎？
鐘玖冀自從被上城區肯定可以繼續調查案件，並且為了方便他探查而給他升了職位後，鐘玖冀就有一種感覺。
——他要死了。
那城的主人牢牢的握住了他的脖頸，那是他已經不耐煩的訊號。
當時如果他不掙紮，那麽他的下場百分之百是死亡。
可是鐘玖冀卻依稀感覺到，不行，他還不能死。
他還有要守護的人。
他還想要他辛辛苦苦守護的下西城區，繼續平安喜樂的保存下去。
所以鐘玖冀掙紮了。
鐘玖冀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惹的城的主人不高興，但是他的掙紮是有作用的，因為他開始掙紮的瞬間，城的主人就消去了對他的殺意。
鐘玖冀覺得自己要死了，可是他不甘心，他想方設法的想要將自己的死亡變得更加有意義，他要揪出來任何有可能會害了他的下城區的人民的威脅，所以才會有現在不斷的探查。
死之前一定要做點什麽，一定……一定……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鐘玖冀也不知道，可是在他反抗的時候，卻獲得了生機，那樣的喜悅，能夠繼續活下來的興奮……
他想活著。
不是為了他所守護的人死去。
而是為了守護的人，努力的活著。
鐘玖冀將遲修赫要關押到自己的牢獄之內，可是按照對方襲擊天空警衛的罪名應該可以送往更高級別的監獄，可鐘玖冀並不在乎，他不知道在別的監獄裏，遲修赫斷開的手臂能不能得到很好的照顧，至少在這裏，他能安心養傷。
“不論如何，很感謝你對我做的，這個……”鐘玖冀無法用一個準確的詞匯去形容手套內潛藏的靈魂。
“他有名字。”遲修赫緩緩的說道，“他的名字，叫做秦覽。”
鐘玖冀眨了眨眼睛，迷惑問道：“一個道具，你用人的名字？”
遲修赫哭笑不得：“他不是道具，他是靈魂。”
鐘玖冀沒有再回答，轉身離開，然而在離開之前卻突然看向了諸赤陽。
諸赤陽此時目光緊緊凝視著鐘玖冀，像是有很多話要說，可說不出來一般。
不知道想了什麽，鐘玖冀打開了監獄門：“你跟我出來。”
此時在另外一個牢房的圓肚子男人立刻警醒，剛剛想要做點什麽卻突然對上了在他對面的遲修赫的眼睛。
遲修赫隨意的靠在床|上，歪著頭看著那個男人，他的臉上分明沒有什麽表情，可偏偏讓男人莫名的遍體生寒，就只是因為這一個過錯，就錯過了鐘玖冀將諸赤陽帶走的時機。
“你還有幾天就可以出獄了。”鐘玖冀將諸赤陽帶入了審訊室，問道，“你一直有話想和我說，你說吧。”
諸赤陽坐在鐘玖冀的對面，突然聽到這麽一句話微微一楞，明明之前那麽不樂意，為什麽現在卻又突然願意了？
“我想說的事情，你可能不信。”諸赤陽的手不自覺的握住，垂下雙眸似乎很是忐忑緊張的模樣。
“信不信在我，說不說在你。”
諸赤陽擡眼看了一下鐘玖冀的制服，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請問，你是很高級的官員嗎？”
“不是。”
“那你可以聯系到很高的官員嗎？”
“可以。”
諸赤陽楞了一下，似乎是在得到了這個答案之後稍微松了口氣。
之後他緩緩的說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想辦法說。”現在的鐘玖冀是無比的耐心，他會耐心的聽取所有有可能的犯罪。
“我……好像看到了世界的邊緣。”
鐘玖冀皺眉：“你說什麽？”
“聽起來的確是很玄幻，但是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鐘玖冀一臉陰沈的聽著諸赤陽說完了他所說的，臉色越來越詭異，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對方，直到諸赤陽被鐘玖冀看的低下了頭，腦袋都擡不起來位置。
“你可以確保你說的都是真的？”鐘玖冀問道。
“是的，我真的是親眼看到的！”
“你的精神沒問題嗎？”鐘玖冀再次問道。
“你可以檢查一下。”
鐘玖冀的眸子盯著面前的少年，抿著唇，突然之間伸手就拉住了諸赤陽：“你跟我走。”
“走？走去哪兒？我不坐牢了嗎？”還穿著囚犯統一服飾的諸赤陽一臉迷惘的被鐘玖冀拽著手臂。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有必要親眼驗證一下。”
鐘玖冀直接申請了要用逮捕飛行器的調令，很快就被批準，直接將手中拉著的諸赤陽扔到了逮捕空間，面色陰沈的提醒了一句：“在這裏你什麽都做不了，最好不要給我耍花招。”
“我絕對沒有在騙你！”諸赤陽立刻說道，而鐘玖冀則是直接當著他的面關上了門。
鐘玖冀的面色十分陰沈，諸赤陽說的實在是太過詭異，一般人都不會相信。
他說……
世界在破滅。
這話怎麽聽怎麽好笑。
諸赤陽是在外城的拾荒者，又一次在被搶奪的時候跑到了外城之外的地方，看到的是仿佛被撕裂的空間，天空和地面全部被黑色的空間所吞噬，其中四處都遺落著各種各樣的碎片，可以看到，看是摸不到。
並且有奇怪的東西一直在裏面不斷的跳躍，他分不清是什麽。
當時發現這件事的大家也很奇怪，發現無論什麽東西只要扔到了黑色之中都會消失不見。
而且他們也註意到，雖然很慢很慢，可是每天這一塊黑色的地方都是在前進的，也就是說他們的世界正在被這一片黑色的虛無毀滅。
鐘玖冀本身是不信的，但是……他看到了真正的破碎的世界，還是在城的主人面前看到的。
鐘玖冀轉身就上了飛行器，然而眼前卻突然出現一個人。
那人急匆匆的跑過來，直接來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上來。
鐘玖冀迷惑的瞪大了雙眼：“砂格？”
“我有話和你說！”砂格立刻說道。
“抱歉，我現在還上班，恐怕沒什麽時間和你對話。”鐘玖冀移開了雙眼。
“那你就先做你的事兒，等你做完之後我再和你說。”砂格的語氣冷冰冰的，一點都沒有往常的溫柔可愛，鐘玖冀只覺得心情微妙。
“我要去做的事情不方便帶著你。”
“為什麽不方便？”砂格突然在副駕駛上回過頭來，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鐘玖冀，那雙湛藍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著的，把鐘玖冀囊括其中。
“真的不行。”鐘玖冀沒想到砂格會突然沖出來，這麽一楞神的瞬間就被對方鉆了空子。
“我說可以就是可以！”砂格直接伸手摁在了鐘玖冀飛行器的駕駛上，飛行器已經開始啟動，“如果你不設定目的地，那我就設定了！”
鐘玖冀想了想此時還被關在飛行艙內的犯罪者，有些頭疼，只能規劃了目的地，並且開啟了自動行駛。
“為什麽要和我分手？”砂格問道。
鐘玖冀不說話。
“你以為不說話這件事就過去了嗎？”
“不是。”鐘玖冀說道，“我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麽和你說。”
“如實說！”
鐘玖冀聽到砂格這麽說，然後，真的就老老實實的如實說了。
砂格聽的一楞一楞的。
“你就這麽說了？”
鐘玖冀也是楞了一下：“難道我不是應該如實說嗎？”
鐘玖冀將自己為什麽要和砂格分手的理由，以及在遇到了什麽事情之後發生了什麽樣的心裏歷程都說的清清楚楚的，事無巨細的全部說了，語調柔軟，帶著些誘哄，小心翼翼的對待著差一點成為他女朋友的砂格。
然而砂格也是聽懵了，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麽小三兒，移情別戀，渣男之類的事情。
“你不是在蒙我吧？”砂格問道。
“沒有。”鐘玖冀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麽我沒辦法對你說謊。”
砂格的心慌了，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怎麽都沒有想過這個，就算鐘玖冀只是一個普通的天空警衛，可是那也是警衛，他所接觸到的都不是她這樣的小家小戶能夠知道的東西。
砂格聽得到自己緊張的心跳，一開始相親，她是沖著他警衛的身份去的，再加上不錯的工資，也許她未來能夠過的又自由又滋潤，可是……如果他們兩個在一起了，那她就是警嫂了啊。
砂格傻眼了，警嫂，這個詞匯是她怎麽都沒想過的。
“這些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呢？明哲保身不好嗎？你只要乖乖的，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警衛就好了，不好嗎？我們組成一個普通的家庭不好嗎？”
事到如今，砂格發現自己對鐘玖冀的滿意已經超出了最高標準，向著戀愛的方向一發不可收拾。
鐘玖冀想了想，之後搖了搖頭：“我沒辦法，視而不見。”
“為什麽啊？”砂格伸出手拽住了鐘玖冀的衣服，“別人的事情就讓別人去做就好了啊，和你有什麽關系呢？說到底他們就是死了，死光了，也和我們沒關系啊？不過就只是……和我們不是同一個空間的，在監控器裏看看就不需要再多想什麽的人而已啊？”
鐘玖冀想了想，之後說道：“也許對你來說是吧，但是對我來說，意義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砂格有些奔潰。
“從我開始要對他們負責之時，我就打算負責到底。”
“可是如果你死了呢？你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啊？這件事情，這麽危險！”砂格都快哭了，為什麽這個家夥這麽固執，不能好好的觀察一下現狀呢！明明是這麽可怕的事情，為什麽非要追究下去！
鐘玖冀輕輕的笑了，帶著點安撫的意味：“我不會死，不，我不想死，我很怕死，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我害怕的東西我也會竭盡全力的避免。”
“可是你現在在做的根本就不是避免啊？你在上趕著啊？！”砂格的聲線提高，甚至帶著點質問。
“只是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我很珍惜我自己，我也很珍惜你們。”鐘玖冀難得的柔軟了聲音，輕輕的揉了揉砂格的頭發，“我保護好自己，才能保護你們。”
砂格莫名的紅了眼眶。
怎麽了嘛！
警嫂就警嫂嘛！
這麽高的工資她能換一個超級好的機械體了嘛！
大不了就先把他的機械體做好了，如果出事兒了讓他先換啊！
讓這個家夥對她心懷感激，然後對她感恩，一輩子養著她不是超級好嗎？！
但是這話絕對不能說出來讓這個家夥聽到，他如果得意忘形了怎麽辦！
“反正我不分手！”砂格賭氣著說道。
鐘玖冀想開口。
可砂格已經氣鼓鼓的靠在一旁背對著鐘玖冀不願意說話了。
鐘玖冀露出幾分無奈又寵溺的笑容，實在是拿砂格一點辦法都沒有。
然而飛行器的不斷前進砂格突然發現他們已經在距離城很遠的外城了。
“我們現在要去什麽地方？”砂格問道。
鐘玖冀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
“私奔嗎？”
“不是？”
砂格：“……”死直男。
鐘玖冀也不知道是多遠，但是按照諸赤陽的說法，只要盡可能的往‘邊緣’去就能看到那一片一望無際的吞噬著他的世界的黑暗。
鐘玖冀提升了速度，既然他和砂格的談話已經告一段落，那就可以進入自動駕駛了。
外城和城內不一樣，是一望無際的荒野，沒有任何阻擋物，更是沒有限速，他們的速度極快。
鐘玖冀一開始對諸赤陽所說的事情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的，但是當真正的看到了那一片一望無際的黑色出現在他的眼前的時候，內心的震撼無法言喻。
“這……這是怎麽回事？”砂格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和諸赤陽所描繪的相差不遠，就像是他們所在的空間直接被著黑色的空間所吞噬了一樣，地面、天空，山巒，全部都消失在了這一塊黑色之中，而這黑色，一望無際，看不到邊緣。
鐘玖冀帶來了不少探測器，然而無論是使用多少探測器都無法探測出這個黑色是什麽。
鐘玖冀將諸赤陽放了出來，諸赤陽眼神奇怪的看了好幾眼砂格，似乎是不明白什麽時候又突然多出來一個女人。
“對，是這裏，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諸赤陽說道，“一開始我的族人們也做了不少嘗試，但是只要進入這裏的東西就會消失，你們可以看看……”
諸赤陽彎下腰來從地面上撿起來了一塊石頭，當著鐘玖冀的面直接扔到了那一片黑色之中。
那石頭在接觸到黑色的瞬間，仿佛是被融化，或者說解體了一般，瑩瑩的紫色光芒閃過之後，像是被剝奪了靈魂，瞬間化為了黑色的數據代碼消失在了這一片黑色之中。
當鐘玖冀註意到那瑩瑩紫光，以及仿佛是代碼一樣的東西之時，突然之間好像想起來了什麽。
“我們，其實……有人試過往裏面伸手。”諸赤陽說道，“當時有人伸進去了，說一點都不疼，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手變成了剛剛那樣，當他收回來的時候，手沒了，可是也沒有受傷，消失的那一面也很平整，就好像那個人從來都沒有手一樣。”
“什麽意思？”鐘玖冀突然抓住了諸赤陽話語中的異常。
“就是……恩……”諸赤陽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問題，但是，我清楚的記得那個人有手的，可是他把手拿出來之後，過了兩天，大家都不記得那個人有手了，所有人都只記得那個人是個殘疾。”
鐘玖冀緩緩睜大了雙眼，這是……遲修赫他們之前也發現的事情。
鐘玖冀眼神覆雜的看著這一片黑暗。
這裏是什麽地方，他的腦海中莫名其妙的有了一個見解。
和以往一樣，他似乎總是能夠‘預知’到什麽。
現在想來，也許是他曾經知道很多事情發展的軌跡，可是現在又忘記了也不一定，那麽他現在所想到的，這些事情都和城的主人有關系。
“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來想要來通知我們的嗎？”鐘玖冀問著諸赤陽。
“我很擔心，如果有一天突然醒來，自己沒了一半會怎麽樣。”諸赤陽的眼神中充斥著些許恐懼，接著他伸出手，“我不知道我應該找誰，我應該告訴誰，但是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我應該告訴你，沒有理由，我就是應該告訴你。”
鐘玖冀看著面前的少年。
瘦弱。
病體。
脆弱不堪。
並不好看，卻能夠讓直接引起他的註意。
鐘玖冀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聰明的人，所以他才會磕磕絆絆。
但是到現在為止，已經有很多很多的人，在告訴他很多很多的事情，這些全部都是出於對他的信任。
“我們回去吧。”
“回……回去嗎？”砂格問道，她藍色的眼睛裏全都是恐懼，“這個，真的就放在這兒不管了嗎？不會出問題嗎？”
“可能會出問題，但是不是現在。”鐘玖冀伸出手撫摸了一下砂格的藍色長發，“我會去想想辦法的。”
“想辦法？你要想什麽辦法？”砂格焦急的用雙手握住了鐘玖冀的手臂，心中都是恐懼，“這些東西，這麽可怕，你，你……”
鐘玖冀安撫著已經開始語無倫次的砂格，她眼中的恐慌全部被鐘玖冀收入眼底。
他逐漸的靠近了砂格，頂在對方的額頭上，輕聲問道：“你記得我剛剛說了什麽嗎？”
砂格的眼睛裏，倒影著鐘玖冀的影子，懵懵懂懂的，被他安撫了，砂格的情緒逐漸的安定下來。
她記得。
他說：我很珍惜我自己，我也很珍惜你們，我保護好自己，才能保護你們。
“安心了嗎？”鐘玖冀的聲線極其溫柔，砂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臉色微微的紅了。
“恩。”
安心是安心了。
但是心跳得更快了。
“放心。”鐘玖冀蹭了蹭對方的腦袋，“我有分寸。”
“真的？”
“恩。”
砂格看著鐘玖冀，突然露出了一個傻呵呵的笑容。
諸赤陽在旁邊安靜的看著，莫名的，從心底產生了羨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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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是修羅麾下的軍師，擅長腦力，他的身|體經過了相當的鍛煉, 卻並非是在染血之中成長, 這樣的肌肉, 在鐘玖冀的眼中不過是華而不實。
遲修赫並沒有和中城的人進行過交手, 他帶上的手套僅僅只需要觸碰到鐘玖冀這就足夠了，但是他只是朝著鐘玖冀伸出手，鐘玖冀就仿佛是知道他想做什麽一樣，會迅速的躲開。
遲修赫雙手握拳防禦在胸前，嘲諷了一句：“怎麽，難道說一個天空警衛對待我的方式就僅僅只是躲閃嗎？如果是這樣那就太讓我失望了。”
鐘玖冀一言不發安靜的站在男人的面前，只是安靜的看著，並不接受任何的挑釁。
遲修赫突然沖著鐘玖冀揮出一拳，這一揮舞甚至都沒有穩定自己的重心, 而是沖著鐘玖冀的方向倒去, 鐘玖冀後退了一步, 那拳頭堪堪從鐘玖冀的臉頰的前方一厘米處。
然而遲修赫去而突然張開了手。
這一下, 鐘玖冀根本就沒有辦法躲避。
而鐘玖冀也知道, 對方的目的地就是為了讓這雙手套碰到他。
為什麽？
鐘玖冀不明白，可不打算讓對方如願。
突然之間, 遲修赫的瞳孔放大, 手腕上極端的疼痛鉆心而來，他的手腕居然被鐘玖冀毫不留情的折斷了。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 他已經徹底無法動彈了, 逮捕器已經開始不斷地鉆入他的體內, 一點一點的汲取著他的體力，最終流逝，體內不斷竄過的電流剝奪了他對身|體的控制權，遲修赫倒在了地面上，簡直無法相信，自己居然連鐘玖冀的一個衣角都碰不到。
這就是他們之間武力的差距。
鐘玖冀垂眸，利用道具摘掉了那雙設計奇怪的手套，不明所以。
一開始他以為這是他所見過的材質，但是在仔細觀察之後發現和他所認知的材質並不相同，這東西……很奇怪。
鐘玖冀將東西放入收納箱，兩雙手套漂浮在收納箱之中，他彎下腰將遲修赫帶走。
他要將他關入審訊室。
遲修赫自始至終都是清醒的，他看到鐘玖冀將自己關入逮捕飛行器中，雖然看不到外面，但是從微弱的重力走向大概可以猜測，他應該是去往中城區，他應該很快就會被關入監牢。
然而即便是已經到了中城區，遲修赫也看不到一切，逮捕飛行器將他送往的地方，只是一個完全藍色的規整的正方形房間。
審訊室？
逮捕器從遲修赫的身|體中被拔除的時候，雖然帶著劇烈的疼痛，可隨之而來的卻是身|體說不清的輕松感，他的身|體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控制權。
大口大口的喘|息，他的身|體內，血液內，似乎都還跳動著電流。
他坐在藍色房間內的椅子上，渾身癱軟，幾乎要無法控制自己的攤倒在地面上，他努力的用全身僅剩的力氣維護自己的尊嚴。
遲修赫眼角的餘光註視著周圍的場景，整個房間內並沒有燈，但是很是明亮，就仿佛在這樣的空間之內沒有陰影，低下頭，在自己的腳下，都看不到影子。
整個審訊室中，只有一張桌子，兩張把椅子，其餘之外什麽都沒有，他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恐怕另外一把椅子應該是給鐘玖冀準備的吧。
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是遲修赫認為鐘玖冀應該是計算了時間的，鐘玖冀進來的時間，是剛剛好他的力氣稍微恢覆到僅僅只能說話的程度，又因為過於幹凈，幹凈到令人恐慌的地方。
鐘玖冀坐在了遲修赫的對面，這是他們第一次一對一的對話。
這也是第一次遲修赫如此認真的去看著這個被稱作太陽的天空警衛。
“能有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抓住你，我是很滿意的。”鐘玖冀開口說道，他完全只屬於人類的樣貌，他粉色的唇瓣，他雖然平靜冷漠，卻絕對不會淡薄的雙眼，不知為何明明是在這樣的地方，遲修赫卻突然覺得安心。
“看來你有很多話想要問我。”遲修赫說道。
“是的，那麽第一個問題，確認你的身份。”鐘玖冀在房間內唯一的桌面上，調出了遲修赫的資料，這一份資料是遲修赫的個人生平檔案。
“是的。”遲修赫大概看了一眼，點點頭確定。
遲修赫一開始並不是下西城區的人，而是下東城區的惡勢力之一的副手，憑借腦力給頭目出謀劃策，雖然作惡多端，卻實際上也平定了一方安定。
直到遲修赫和修羅結實，最終決定成為修羅的副手，通過正規手段轉入下西城區，並且定居的。
“你當初為什麽要選擇下西城區？”鐘玖冀將自己的警帽放在一旁，松軟的黑發膨起，看著居然有幾分可愛。
“我認為，這裏是還可以被守衛的地方。”遲修赫見到鐘玖冀沒有說話，卻知道對方要聽的是更詳細的信息，繼續說道，“下城除了西城區之外，所有的城區都已經是非顛倒正反不分，人名庸庸碌碌毫無生氣，已經是死城，只有下西城區還維持著一定的正常機能，所以我才會決定來下西城區。”
鐘玖冀點頭，向往安靜的城區，這個理由沒什麽問題。
“那麽你在下西城區一直以來都沒有工作，那麽你是如何獲得經濟並且混的風生水起的？”鐘玖冀並沒有見到修羅命令人去收取保護費之類的事情發生。
“我們是作為下西城區的‘守衛員’進行工作的，我們維護下西城區的安定，大家提供給我們衣食住行。”
鐘玖冀皺眉，什麽意思？這難道不是他一直在做的工作？
“這並不是在搶奪你的工作，而是要有分工，雖然鐘玖冀你是天空警衛，但是你的管轄權限應該是‘犯罪’吧，監控部門的天空警衛是不能參與人口流動的，所以人口流動將會由我們進行調度。”
其他地方想要進入下西城區，所有的資料在遞交上層之前，都會先交給他們，在他們進行背後資料探訪之後，確定毫無問題才會再上交給中城進行批閱，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害人之心的人進入下西城區。
“為什麽你在別的城區不這麽做？”鐘玖冀問道。
“要這麽做，最主要的需求，就是必須擁有一個可以被這麽做的地點，廢棄的城市是沒有資格被守護的。”
鐘玖冀不置可否，這東西全看個人意願，無法強求。
“你是如何知道我在那裏的？”鐘玖冀這一次既然是要去查糖精配方，就並不是和以往一樣沒有任何準備的就以私人身份進入下西城區，而逮捕飛行器則是擁有光學隱形，沒有任何人註意到鐘玖冀已經進入下西城區。
他所前往的則是在下西城區的工廠區域，這一塊兒人流眾多，鐘玖冀避免被發現走了小路，沒想到居然還是會被遲修赫發現。
“我們在所有的地方都有眼線。”遲修赫說道，“我們既然要守護下西城區的安全，就必須要有足夠的信息收集，你在飛行器上的時候的確沒人註意，可實際上你的衣著本身就和下西城區的人的衣著有天壤之別。”
鐘玖冀無意識的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制服。
“那麽進入正題。”此時從他們面前的桌面上，浮起一雙手套，這雙手套在仿佛是在被人帶著一般，緩緩的在明亮的光芒之下轉著圈，“這是什麽？”
遲修赫意外的陷入了沈默。
鐘玖冀因為知道遲修赫一直都企圖用這雙手套觸碰自己，但是他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之前去分析了這雙手套的信息，從材質上看應該是屬於機械體的制作材料，這是只有上中城區才能夠擁有的東西，純度很高，是極品貨，所以是只有上城區才能夠使用的東西，但是我分析不出它的效用，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麽嗎？”
“如果我不肯說呢？”遲修赫問道。
鐘玖冀看著遲修赫的雙眼，認真的說道：“在監牢之中，人的意志並不具備任何意義，與其吃到苦頭再招，不如現在就自己說出來。”
遲修赫淺笑了一聲，說道：“我用這雙手套，對你做了點手腳。”
鐘玖冀的面色微變：“你說什麽？”
“你還記得，那天晚上嗎？”遲修赫說道，“在甜品店以及員工所居住的地方被全部燒毀的那天晚上，你被註射了睡眠藥劑，不省人事的時候，發生了一場爭奪戰……”
鐘玖冀當時整個人已經陷入被迫沈睡之中，對於後面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所以……”鐘玖冀的聲音雖然平靜，然而他的雙眸此時卻是閉上的，“巨擘是因為我死去的嗎？”
“是。”遲修赫想了想，“我們試圖將巨擘的精神體轉入到機械體貓體內，可是失敗了。”
“你們如此大費周章的，就是為了對我動手腳？”
“是。”
“你們對我動了什麽手腳？”鐘玖冀完全不認為作為人類的他們有能力對自己做什麽。
“鐘玖冀，你相信靈魂嗎？”
聽到遲修赫這句話，鐘玖冀本能的皺眉，為什麽在機械體已經成為主流的現在還有人神神叨叨的念叨靈魂？
“精神體本身就是一種靈魂，精神體可以被承載在機械體上，那有沒有可能靈魂也可以存在在其他物體上？”遲修赫說道，“我在你的體內，放了承載在這其中的靈魂。”
遲修赫的手指，放大了那雙手套，鐘玖冀才發現手套的中心，是封閉了一個很小的不規則的盒子，而現在盒子是被打開的。
鐘玖冀皺眉：“那麽你們將這東西放在我身上，有什麽意義嗎？”
“他用來保存記憶。”遲修赫說道。
因為這句話，鐘玖冀一直以來被灌輸的奇怪的記憶突然之間有了解釋。
鐘玖冀的目光詭異，寄居靈魂？
鐘玖冀的記憶出現問題，一共有兩處。
第一段記憶是發生在下西城區。
是在約會之後遇到甜品店被軍方所燒毀，自己被軍方控制後被註入睡眠藥劑後的記憶。
相對應的是醫院給他灌輸的他是因為受到了牽連被卷入其中導致昏迷。
這兩個記憶發生的時間等同，經過驗證，第一個是真的，第二個是假的。
第二段記憶則是發生在上城區。
在上城區內，他遇到了城的主人，差點被殺死，而他進行了反抗。
相對應的則是自己沒有見到城的主人，而是十分順利的進入了天空警衛總部，並且提出了他要繼續追查真相的要求，並且升職。
第一段記憶是由於自己被軍方控制而故意造假的記憶。
那麽第二段記憶，是怎麽回事？
“你為什麽，突然開始查這些事？”遲修赫見到鐘玖冀陷入了沈默，意外的沒有打算結束話題，反而是開始詢問起了他的審訊員，“你查的這麽兇，就像是不要命了一樣，你在想什麽？鐘玖冀？”
“這與你無關，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保存我的記憶，又……為什麽要放棄保存我的記憶。”
“想要保存，是因為我們不能失去你。”遲修赫緩緩說道，“而想要放棄，也是因為我們不能失去你。”
鐘玖冀的手指微微顫抖。
神色不明。
“我送你去監獄。”
遲修赫最後的那句話，給鐘玖冀帶來了震撼。
他對這些人來說，是如此重要嗎？
鐘玖冀自從被上城區肯定可以繼續調查案件，並且為了方便他探查而給他升了職位後，鐘玖冀就有一種感覺。
——他要死了。
那城的主人牢牢的握住了他的脖頸，那是他已經不耐煩的訊號。
當時如果他不掙紮，那麽他的下場百分之百是死亡。
可是鐘玖冀卻依稀感覺到，不行，他還不能死。
他還有要守護的人。
他還想要他辛辛苦苦守護的下西城區，繼續平安喜樂的保存下去。
所以鐘玖冀掙紮了。
鐘玖冀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惹的城的主人不高興，但是他的掙紮是有作用的，因為他開始掙紮的瞬間，城的主人就消去了對他的殺意。
鐘玖冀覺得自己要死了，可是他不甘心，他想方設法的想要將自己的死亡變得更加有意義，他要揪出來任何有可能會害了他的下城區的人民的威脅，所以才會有現在不斷的探查。
死之前一定要做點什麽，一定……一定……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鐘玖冀也不知道，可是在他反抗的時候，卻獲得了生機，那樣的喜悅，能夠繼續活下來的興奮……
他想活著。
不是為了他所守護的人死去。
而是為了守護的人，努力的活著。
鐘玖冀將遲修赫要關押到自己的牢獄之內，可是按照對方襲擊天空警衛的罪名應該可以送往更高級別的監獄，可鐘玖冀並不在乎，他不知道在別的監獄裏，遲修赫斷開的手臂能不能得到很好的照顧，至少在這裏，他能安心養傷。
“不論如何，很感謝你對我做的，這個……”鐘玖冀無法用一個準確的詞匯去形容手套內潛藏的靈魂。
“他有名字。”遲修赫緩緩的說道，“他的名字，叫做秦覽。”
鐘玖冀眨了眨眼睛，迷惑問道：“一個道具，你用人的名字？”
遲修赫哭笑不得：“他不是道具，他是靈魂。”
鐘玖冀沒有再回答，轉身離開，然而在離開之前卻突然看向了諸赤陽。
諸赤陽此時目光緊緊凝視著鐘玖冀，像是有很多話要說，可說不出來一般。
不知道想了什麽，鐘玖冀打開了監獄門：“你跟我出來。”
此時在另外一個牢房的圓肚子男人立刻警醒，剛剛想要做點什麽卻突然對上了在他對面的遲修赫的眼睛。
遲修赫隨意的靠在床|上，歪著頭看著那個男人，他的臉上分明沒有什麽表情，可偏偏讓男人莫名的遍體生寒，就只是因為這一個過錯，就錯過了鐘玖冀將諸赤陽帶走的時機。
“你還有幾天就可以出獄了。”鐘玖冀將諸赤陽帶入了審訊室，問道，“你一直有話想和我說，你說吧。”
諸赤陽坐在鐘玖冀的對面，突然聽到這麽一句話微微一楞，明明之前那麽不樂意，為什麽現在卻又突然願意了？
“我想說的事情，你可能不信。”諸赤陽的手不自覺的握住，垂下雙眸似乎很是忐忑緊張的模樣。
“信不信在我，說不說在你。”
諸赤陽擡眼看了一下鐘玖冀的制服，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請問，你是很高級的官員嗎？”
“不是。”
“那你可以聯系到很高的官員嗎？”
“可以。”
諸赤陽楞了一下，似乎是在得到了這個答案之後稍微松了口氣。
之後他緩緩的說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說。”
“想辦法說。”現在的鐘玖冀是無比的耐心，他會耐心的聽取所有有可能的犯罪。
“我……好像看到了世界的邊緣。”
鐘玖冀皺眉：“你說什麽？”
“聽起來的確是很玄幻，但是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鐘玖冀一臉陰沈的聽著諸赤陽說完了他所說的，臉色越來越詭異，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對方，直到諸赤陽被鐘玖冀看的低下了頭，腦袋都擡不起來位置。
“你可以確保你說的都是真的？”鐘玖冀問道。
“是的，我真的是親眼看到的！”
“你的精神沒問題嗎？”鐘玖冀再次問道。
“你可以檢查一下。”
鐘玖冀的眸子盯著面前的少年，抿著唇，突然之間伸手就拉住了諸赤陽：“你跟我走。”
“走？走去哪兒？我不坐牢了嗎？”還穿著囚犯統一服飾的諸赤陽一臉迷惘的被鐘玖冀拽著手臂。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有必要親眼驗證一下。”
鐘玖冀直接申請了要用逮捕飛行器的調令，很快就被批準，直接將手中拉著的諸赤陽扔到了逮捕空間，面色陰沈的提醒了一句：“在這裏你什麽都做不了，最好不要給我耍花招。”
“我絕對沒有在騙你！”諸赤陽立刻說道，而鐘玖冀則是直接當著他的面關上了門。
鐘玖冀的面色十分陰沈，諸赤陽說的實在是太過詭異，一般人都不會相信。
他說……
世界在破滅。
這話怎麽聽怎麽好笑。
諸赤陽是在外城的拾荒者，又一次在被搶奪的時候跑到了外城之外的地方，看到的是仿佛被撕裂的空間，天空和地面全部被黑色的空間所吞噬，其中四處都遺落著各種各樣的碎片，可以看到，看是摸不到。
並且有奇怪的東西一直在裏面不斷的跳躍，他分不清是什麽。
當時發現這件事的大家也很奇怪，發現無論什麽東西只要扔到了黑色之中都會消失不見。
而且他們也註意到，雖然很慢很慢，可是每天這一塊黑色的地方都是在前進的，也就是說他們的世界正在被這一片黑色的虛無毀滅。
鐘玖冀本身是不信的，但是……他看到了真正的破碎的世界，還是在城的主人面前看到的。
鐘玖冀轉身就上了飛行器，然而眼前卻突然出現一個人。
那人急匆匆的跑過來，直接來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上來。
鐘玖冀迷惑的瞪大了雙眼：“砂格？”
“我有話和你說！”砂格立刻說道。
“抱歉，我現在還上班，恐怕沒什麽時間和你對話。”鐘玖冀移開了雙眼。
“那你就先做你的事兒，等你做完之後我再和你說。”砂格的語氣冷冰冰的，一點都沒有往常的溫柔可愛，鐘玖冀只覺得心情微妙。
“我要去做的事情不方便帶著你。”
“為什麽不方便？”砂格突然在副駕駛上回過頭來，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鐘玖冀，那雙湛藍色的大眼睛忽閃忽閃著的，把鐘玖冀囊括其中。
“真的不行。”鐘玖冀沒想到砂格會突然沖出來，這麽一楞神的瞬間就被對方鉆了空子。
“我說可以就是可以！”砂格直接伸手摁在了鐘玖冀飛行器的駕駛上，飛行器已經開始啟動，“如果你不設定目的地，那我就設定了！”
鐘玖冀想了想此時還被關在飛行艙內的犯罪者，有些頭疼，只能規劃了目的地，並且開啟了自動行駛。
“為什麽要和我分手？”砂格問道。
鐘玖冀不說話。
“你以為不說話這件事就過去了嗎？”
“不是。”鐘玖冀說道，“我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麽和你說。”
“如實說！”
鐘玖冀聽到砂格這麽說，然後，真的就老老實實的如實說了。
砂格聽的一楞一楞的。
“你就這麽說了？”
鐘玖冀也是楞了一下：“難道我不是應該如實說嗎？”
鐘玖冀將自己為什麽要和砂格分手的理由，以及在遇到了什麽事情之後發生了什麽樣的心裏歷程都說的清清楚楚的，事無巨細的全部說了，語調柔軟，帶著些誘哄，小心翼翼的對待著差一點成為他女朋友的砂格。
然而砂格也是聽懵了，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麽小三兒，移情別戀，渣男之類的事情。
“你不是在蒙我吧？”砂格問道。
“沒有。”鐘玖冀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麽我沒辦法對你說謊。”
砂格的心慌了，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怎麽都沒有想過這個，就算鐘玖冀只是一個普通的天空警衛，可是那也是警衛，他所接觸到的都不是她這樣的小家小戶能夠知道的東西。
砂格聽得到自己緊張的心跳，一開始相親，她是沖著他警衛的身份去的，再加上不錯的工資，也許她未來能夠過的又自由又滋潤，可是……如果他們兩個在一起了，那她就是警嫂了啊。
砂格傻眼了，警嫂，這個詞匯是她怎麽都沒想過的。
“這些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呢？明哲保身不好嗎？你只要乖乖的，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警衛就好了，不好嗎？我們組成一個普通的家庭不好嗎？”
事到如今，砂格發現自己對鐘玖冀的滿意已經超出了最高標準，向著戀愛的方向一發不可收拾。
鐘玖冀想了想，之後搖了搖頭：“我沒辦法，視而不見。”
“為什麽啊？”砂格伸出手拽住了鐘玖冀的衣服，“別人的事情就讓別人去做就好了啊，和你有什麽關系呢？說到底他們就是死了，死光了，也和我們沒關系啊？不過就只是……和我們不是同一個空間的，在監控器裏看看就不需要再多想什麽的人而已啊？”
鐘玖冀想了想，之後說道：“也許對你來說是吧，但是對我來說，意義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砂格有些奔潰。
“從我開始要對他們負責之時，我就打算負責到底。”
“可是如果你死了呢？你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啊？這件事情，這麽危險！”砂格都快哭了，為什麽這個家夥這麽固執，不能好好的觀察一下現狀呢！明明是這麽可怕的事情，為什麽非要追究下去！
鐘玖冀輕輕的笑了，帶著點安撫的意味：“我不會死，不，我不想死，我很怕死，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我害怕的東西我也會竭盡全力的避免。”
“可是你現在在做的根本就不是避免啊？你在上趕著啊？！”砂格的聲線提高，甚至帶著點質問。
“只是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我很珍惜我自己，我也很珍惜你們。”鐘玖冀難得的柔軟了聲音，輕輕的揉了揉砂格的頭發，“我保護好自己，才能保護你們。”
砂格莫名的紅了眼眶。
怎麽了嘛！
警嫂就警嫂嘛！
這麽高的工資她能換一個超級好的機械體了嘛！
大不了就先把他的機械體做好了，如果出事兒了讓他先換啊！
讓這個家夥對她心懷感激，然後對她感恩，一輩子養著她不是超級好嗎？！
但是這話絕對不能說出來讓這個家夥聽到，他如果得意忘形了怎麽辦！
“反正我不分手！”砂格賭氣著說道。
鐘玖冀想開口。
可砂格已經氣鼓鼓的靠在一旁背對著鐘玖冀不願意說話了。
鐘玖冀露出幾分無奈又寵溺的笑容，實在是拿砂格一點辦法都沒有。
然而飛行器的不斷前進砂格突然發現他們已經在距離城很遠的外城了。
“我們現在要去什麽地方？”砂格問道。
鐘玖冀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
“私奔嗎？”
“不是？”
砂格：“……”死直男。
鐘玖冀也不知道是多遠，但是按照諸赤陽的說法，只要盡可能的往‘邊緣’去就能看到那一片一望無際的吞噬著他的世界的黑暗。
鐘玖冀提升了速度，既然他和砂格的談話已經告一段落，那就可以進入自動駕駛了。
外城和城內不一樣，是一望無際的荒野，沒有任何阻擋物，更是沒有限速，他們的速度極快。
鐘玖冀一開始對諸赤陽所說的事情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的，但是當真正的看到了那一片一望無際的黑色出現在他的眼前的時候，內心的震撼無法言喻。
“這……這是怎麽回事？”砂格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和諸赤陽所描繪的相差不遠，就像是他們所在的空間直接被著黑色的空間所吞噬了一樣，地面、天空，山巒，全部都消失在了這一塊黑色之中，而這黑色，一望無際，看不到邊緣。
鐘玖冀帶來了不少探測器，然而無論是使用多少探測器都無法探測出這個黑色是什麽。
鐘玖冀將諸赤陽放了出來，諸赤陽眼神奇怪的看了好幾眼砂格，似乎是不明白什麽時候又突然多出來一個女人。
“對，是這裏，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諸赤陽說道，“一開始我的族人們也做了不少嘗試，但是只要進入這裏的東西就會消失，你們可以看看……”
諸赤陽彎下腰來從地面上撿起來了一塊石頭，當著鐘玖冀的面直接扔到了那一片黑色之中。
那石頭在接觸到黑色的瞬間，仿佛是被融化，或者說解體了一般，瑩瑩的紫色光芒閃過之後，像是被剝奪了靈魂，瞬間化為了黑色的數據代碼消失在了這一片黑色之中。
當鐘玖冀註意到那瑩瑩紫光，以及仿佛是代碼一樣的東西之時，突然之間好像想起來了什麽。
“我們，其實……有人試過往裏面伸手。”諸赤陽說道，“當時有人伸進去了，說一點都不疼，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手變成了剛剛那樣，當他收回來的時候，手沒了，可是也沒有受傷，消失的那一面也很平整，就好像那個人從來都沒有手一樣。”
“什麽意思？”鐘玖冀突然抓住了諸赤陽話語中的異常。
“就是……恩……”諸赤陽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問題，但是，我清楚的記得那個人有手的，可是他把手拿出來之後，過了兩天，大家都不記得那個人有手了，所有人都只記得那個人是個殘疾。”
鐘玖冀緩緩睜大了雙眼，這是……遲修赫他們之前也發現的事情。
鐘玖冀眼神覆雜的看著這一片黑暗。
這裏是什麽地方，他的腦海中莫名其妙的有了一個見解。
和以往一樣，他似乎總是能夠‘預知’到什麽。
現在想來，也許是他曾經知道很多事情發展的軌跡，可是現在又忘記了也不一定，那麽他現在所想到的，這些事情都和城的主人有關系。
“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來想要來通知我們的嗎？”鐘玖冀問著諸赤陽。
“我很擔心，如果有一天突然醒來，自己沒了一半會怎麽樣。”諸赤陽的眼神中充斥著些許恐懼，接著他伸出手，“我不知道我應該找誰，我應該告訴誰，但是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我應該告訴你，沒有理由，我就是應該告訴你。”
鐘玖冀看著面前的少年。
瘦弱。
病體。
脆弱不堪。
並不好看，卻能夠讓直接引起他的註意。
鐘玖冀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聰明的人，所以他才會磕磕絆絆。
但是到現在為止，已經有很多很多的人，在告訴他很多很多的事情，這些全部都是出於對他的信任。
“我們回去吧。”
“回……回去嗎？”砂格問道，她藍色的眼睛裏全都是恐懼，“這個，真的就放在這兒不管了嗎？不會出問題嗎？”
“可能會出問題，但是不是現在。”鐘玖冀伸出手撫摸了一下砂格的藍色長發，“我會去想想辦法的。”
“想辦法？你要想什麽辦法？”砂格焦急的用雙手握住了鐘玖冀的手臂，心中都是恐懼，“這些東西，這麽可怕，你，你……”
鐘玖冀安撫著已經開始語無倫次的砂格，她眼中的恐慌全部被鐘玖冀收入眼底。
他逐漸的靠近了砂格，頂在對方的額頭上，輕聲問道：“你記得我剛剛說了什麽嗎？”
砂格的眼睛裏，倒影著鐘玖冀的影子，懵懵懂懂的，被他安撫了，砂格的情緒逐漸的安定下來。
她記得。
他說：我很珍惜我自己，我也很珍惜你們，我保護好自己，才能保護你們。
“安心了嗎？”鐘玖冀的聲線極其溫柔，砂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臉色微微的紅了。
“恩。”
安心是安心了。
但是心跳得更快了。
“放心。”鐘玖冀蹭了蹭對方的腦袋，“我有分寸。”
“真的？”
“恩。”
砂格看著鐘玖冀，突然露出了一個傻呵呵的笑容。
諸赤陽在旁邊安靜的看著，莫名的，從心底產生了羨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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