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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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玖冀身在沙漠之中, 四處環顧，周圍一片幹燥的空氣，沙漠的空氣溫度很高, 即便是固體水分蒸發的速度也極快, 如果不立刻關上人魚艙的門很可能會缺水而死, 可作為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魚又怎麽能會關閉艙門呢。
鐘玖冀檢測了周圍的環境，方圓幾裏之內都沒有人煙, 顯然這裏已經是一片廢地, 而賽斯的坐標選定在這裏, 也並不像是有人支援的模樣，到底賽斯在想什麽。
砂格：殿下你在什麽地方？不是說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到了啊？我已經做好準備迎接殿下了呢。
砂格：殿下我好想你，你在什麽地方那個。
鐘玖冀：出了些許意外。
鐘玖冀直接將自己的情況說給了他的宿主，頓時砂格就會火冒三丈。
砂格：他是什麽玩意兒居然要拐走我的殿下？！
砂格：（各國國罵）
鐘玖冀心情覆雜，砂格到底在網絡上都學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遲修赫：他現在如何？
鐘玖冀：坐在人魚艙上, 似乎在等我自己暴露。
鐘玖冀心情覆雜，擡頭看向賽斯。
大概是因為沙漠的天氣實在是太熱了, 鐘玖冀隱隱約約察覺到自己的水源正在灼熱起來，估計再過不久就會變成水煮魚。
而賽斯始終是不慌不忙的模樣，甚至拿起了固體水當做清水吃了下去, 他在不斷的補充水分, 同樣也是在剝奪鐘玖冀賴以生存的緊剩的水源。
而自始至終賽斯都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就算是鐘玖冀暴露了自己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之內找尋到水源, 這簡直是……
遲修赫：他想帶著老師自|殺。
巨擘：什麽意思？
鐘玖冀也是這樣的想法，賽斯的行為實在是太過反常。
如果說賽斯想要活下來，當時應該設定的坐標就不應該是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一開始如果就有預測到會被背叛, 那麽就應該會找尋一個可以有逃脫的辦法的地方, 但是什麽都沒有。
他簡直就像是順著事態的發展自願變成了現在這般沒有任何掙紮的餘地的模樣。
鐘玖冀在水中，看著此時坐在人魚艙邊上的賽斯，賽斯依舊是那一身被整的亂七八糟的衣衫，他的目光並沒有任何的焦距，而是看著遠處。
如果不趕快趕路，恐怕他們最後都會死，還是說……其實賽斯是將他當做儲備糧了呢？
遲修赫：老師，這是我的猜測，他對於你的身份很可能已經掌握了證據或者有其他方面的確定，他目前所表現出來的一切並不像是在詐你，我認為他是利用這樣的絕境想要和你進行一次談話。
鐘玖冀也是這麽認為的，並且他覺得，這或許是賽斯故意造成的困境，他想要和他進行的談話，不僅僅是一次了解，更是結束。
暗示已經夠多了，細想之下或許賽斯和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暗示，他放任的每一個做法，都像是故意的一般。
“園丁偷了我的東西。”突然賽斯說道，“他通過在放在旁邊種植的樹木進入了我的臥室拿走了我的印章，你猜他用來幹什麽了？”
鐘玖冀眨了眨眼睛。
“這一次設施提供的戰艦上已經存在了隱患，並且我的副官在檢查的時候發現了，畢竟只是一個園丁，就算再怎麽聰明也不能翻起什麽浪花。”賽斯並沒有看鐘玖冀，而是背對著他，廣闊的後背留下的陰影將鐘玖冀籠罩其中，“沒有我的副官的默許，他不可能成事，而人魚艙，吉薩是故意留在那裏的，只是，我早了一步。”
所謂的印章絕對不是僅僅通過爬樹就能偷到的東西，恐怕這也是賽斯故意放在那裏的，果然一切都是在按照賽斯的劇本在發展。
所以，他是通過這些確定的嗎？鐘玖冀思索著。
“你的魅力真大，從對人魚一視同仁的博士，到完美的艾莎上校，最後是我的副官，之後是園丁，你這麽熟練且無所謂一直利用者他們，你難道都不會覺得心虛嗎？”
鐘玖冀聽著賽斯的話，結合了宿主遲修赫對他的提醒，最終決定，不再玩這一場相互裝作不知道的游戲。
“您好，賽斯，我叫做鐘玖冀，很高興能夠和您進行接下來的這一次對話，您的所作所為在我的分析之下已經和世界原本的發展線路產生了偏移，因此界定您應該是已經通過某種渠道參透了您世界本身之外的某種秘密，我是否可以認為，你現在對我做出的一切暗示，是希望得到我的回答呢？”
賽斯聽到了鐘玖冀的突然對話，眼睫稍微顫抖，他的動作定格了。
“我將會給予賽斯三分鐘的思考時間，三分鐘過後沒得到回答將會斷定賽斯只是因為我的認知錯誤而出現任務異常，我將會通過自身能量損毀來對賽斯的記憶進行刪除。”
鐘玖冀是在威脅賽斯。
他已經主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並且擁有了談話的意圖，這番話就是讓對方不要不識好歹，給機會不要機會。
賽斯突然笑了，聲音低沈，意味不明，很久之後才緩緩開口。
“我是第一次見到你，或者說，你們。”賽斯隨意的踢了一下沙土，回過頭來沖著鐘玖冀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系統。”
鐘玖冀是將目光定格在了賽斯的臉上，賽斯與其說是自爆，倒不如說是懶得和他再繼續玩什麽都不知道的游戲，在賽斯的眼睛裏全然是已經確認且沒有任何迷惘。
“您是一位很強大的原住民，作為系統我對您的大膽想象和求證表示鼓勵，我是否可以知道賽斯您是通過什麽樣的證據確定我們是系統的？”
然而賽斯什麽都沒有回答，而是淺淺的笑著：“你代號是第幾？”
“我是子系統鐘玖冀，代號27。”鐘玖冀也不隱瞞，而是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對方的話也足以透露出了他所知道的絕對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點，還有更多的，他所知道的信息。
甚至包括曾經不斷進入這裏的系統的消息。
這是怎麽回事？是先驅系統們留下了破綻，還是來自於宿主的自爆，重生？記憶碎片殘留？什麽都有可能。
但是鐘玖冀饑確定眼前的賽斯，是一個ｂｕｇ。
“27嗎？ ”賽斯歪了歪頭，掰了掰手指，最後突兀的笑了。
鐘玖冀無法參透此時賽斯笑容的含義，只能立刻詢問：“我不明白您此時對我的嘲諷出自於什麽 ，請詳細解說和回答。”
賽斯笑了，似乎是確定了之後哈哈大笑，他的模樣略顯癲狂，鐘玖冀不自覺的皺眉，並不喜歡這種奇怪的感覺。
“鐘玖冀？”賽斯問道，“區區一個系統居然還有名字？”
鐘玖冀點頭：“是的，我擁有鐘玖冀作為名字來代替代號，人類的名字本身就是代號的一種，只要能代稱，任何名稱都無所謂。”
賽斯的表情逐漸的嚴肅，此時他垂下雙眸，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人魚艙裏鐘玖冀。
突然之間，鐘玖冀只見到賽斯的手中閃過一抹寒光，那光芒略過鐘玖冀的手臂，在手臂上劃出了一絲傷口。
從傷口中正在不斷的滲出血液，一滴一滴的落入沙土之中，賽斯咬住了手套摘下，伸手去擠壓鐘玖冀的傷口，他翻開了鐘玖冀傷口的皮肉，更多的鮮血湧出，其中和人類無二的真實的血肉看不出任何異常來。
此時賽斯的表情有些詭異：“系統是人類？”
“系統未必是人類，輔助系統27，代號鐘玖冀是人類。”鐘玖冀如是解釋道。
賽斯放開了鐘玖冀的手，鐘玖冀將手縮回來，並且用手捂住了正在溢出鮮血的傷口，好在割傷的地方並不是很容易出血的地方，慢慢的傷口呈現出了正在自愈的狀態 。
期間賽斯一直看著，他的神情變幻莫測。
鐘玖冀直接問道：“你為什麽會知道我是系統？希望賽斯能夠給予我足夠的根據。”
以後能夠更加針對性的加以改正，以免再次出現系統被人類觀察到的情況。
賽斯的眼神很覆雜：“你居然真的是人類。”
“是的。”鐘玖冀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麽賽斯會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如實說道，“您好，賽斯，請您盡快回答我的問題。”
“我為什麽回答你的問題？”賽斯突然伸手，捏了捏鐘玖冀的發絲，將那一個發絲拔下來，放在軍裝人魚艙上進行信息比對，無論怎麽看都是人類的信息並沒有任何的異常之處。
居然真的是人類。
“是嗎？如果您不願意回答我也不會過於苛責。”鐘玖冀主動暴露了身份，“那麽賽斯，請問您還有什麽問題想問嗎？”
賽斯眼神覆雜：“你為什麽會是人類？”
鐘玖冀：“您一直糾結於人類的說法是對人類有什麽特別要求嗎？”
賽斯側過頭，目光冷凝：“系統怎麽可能是人類。”
鐘玖冀不太明白，但是還是如實回答了：“我無法確定賽斯您所體溫的‘系統是人類’的觀念是有足以迷惑你的觀念，但是在您未知的世界之中，有各種各樣的生命體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存在著，或許相互看不見，或許相互不連貫，或許對生命和人類的定義都有不同，但是其根本原因是因為存在。”
“在系統的世界中，所有的系統存在本身和人類並沒有區別，只是我們需要的東西和人類需要的東西有所區別，僅此而已。”
“我們也可以自稱人類，就如同人類自稱人類一樣，所謂系統只是方便人類對我們進行稱呼，並且我們的思維方式和行為方法更加貼近人類世界中所界定的‘系統’的範疇，自成系統是為了便於人類理解，請問我的回答是否可以解釋您的好奇。”
賽斯目光詭異的看著鐘玖冀，很久之後才問道：“你為什麽要變成人魚？是真的人魚，還是只是塑造出來的虛假的身|體？”
“我的身|體是徹徹底底的人類的身|體。”鐘玖冀說道。
“你一個系統要人類的身|體來做什麽？”
鐘玖冀想了想，如實說道：“人類的身|體有助於思考和滿足我對人類本身的見解，我是人類專屬於系統，所以為了能夠更加貼近人類我需要更多時間來填充自己作為人類的思維方式，完善未來走向。”
“哦？”賽斯的發絲在劇烈的陽光之下幾乎是被穿透了，那雙總是看起來略顯陰沈的雙眼此時正平靜的看著自己。
“那麽請問賽斯，您這一次的打算是要而和我同歸於盡嗎？”鐘玖冀問道，實際上是通過這句話來試探賽斯的真正目的。
“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什麽回答我回答的這麽容易，這些不應該是不能公之於眾的秘密嗎？”賽斯問道。
鐘玖冀決定如實回答，卻聽到賽斯主動的接了自己的話。
“因為你而和我一樣，決定幹脆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結果對方是嗎？”
賽斯的笑容很是平靜，對死亡沒有任何的恐懼，充斥著冰冷和諷刺，在這個瞬間鐘玖冀所感受到的是來自於賽斯的挑釁。
“那麽您也是打算在這裏將我死亡嗎？”鐘玖冀即便是身|體死了也不代表他人會死，但是這是在以前，自從他的系統代碼和人類的身|體綁定之後，他的身|體的死亡會對代碼造成不可逆損傷，也就是說，他真的會死。
這是升級之後擁有更高的權限和更縝密的思考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雖然賽斯沒有回答，但是他的態度已經默認了。
“您既然想要殺死我，那麽用任何手段都可以，可是我不理解為什麽一定要選擇同歸於盡的方法，難道您不想繼續活下去嗎？”鐘玖冀問道。
賽斯沒有回答，而是瞇起眼睛問道：“你會死嗎？”
鐘玖冀點頭：“會，因為我是人類。”
“那麽之前的系統，也會如此？”
“不會，他們並不是人類。”
就在鐘玖冀話音落下的瞬間，鐘玖冀立刻被賽斯摁頭到了人魚艙之內，賽斯關閉了人魚艙，阻止了水分的散發，並且開啟了人魚艙的自衛系統，鐘玖冀明顯感覺到人魚艙內極高的溫度在能源的調節之下不斷降溫。
鐘玖冀：“？”
鐘玖冀感受到人魚艙被背了起來，鐘玖冀漂浮在水體之中，不明白為什麽賽斯回心轉意了。
鐘玖冀看了一眼還在群裏叫囂著要打通河道去找尋鐘玖冀的砂格，回了一條信息。
鐘玖冀：目前事態有變，請宿主砂格稍安勿躁，有任何的問題我會立即聯系宿主砂格求助。
砂格：真的嗎？
鐘玖冀：我從來不會欺騙宿主。
砂格：好吧。
鐘玖冀並不理解賽斯的腦回路是什麽，躺在人魚艙內仰望著灼熱的太陽，在宿主巨擘的星際世界內，太陽並不重要，可同樣是發展，作為星際的人魚世界，卻依舊如此依賴著太陽。
“您現在放棄要殺死我了嗎？”鐘玖冀問道。
“既然你已經能被殺死，那自然要好好利用。”賽斯的聲音顯然比之前要愉悅了很多。
鐘玖冀思考了片刻：“所以說你一開始想要和我同歸於盡的想法是因為你知道如何利用你自身的優勢將我的代碼全部剿滅嗎？”
“呵。”賽斯發出了一聲清冽的笑音，“你很聰明。”
然而得到了這個信息的鐘玖冀不由自主的收緊了手指，他很驚訝。
雖然說所有的系統的報廢他們都是無法親眼看到的，全部都是由主系統來操作，但是如果說是在任務過程中出現意外死亡，之後被報廢，經驗代碼依舊會被主系統保存，最後還是會被所有的子系統下載。
這些信息並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夠突破的。
也就是說……
也許其實有其他的先驅系統是在任務世界之內被殺死報廢，而並非是在主系統空間被報廢的嗎？
如果事實如此，那麽就出現了一個可能。
他們之中所有的報廢都是不知道具體情況的，到底是怎麽報廢，為什麽會被報廢，以及到底用什麽樣的方法報廢，完全沒有任何的消息。
這些東西都是被隱藏起來的。
鐘玖冀不知道。
其他子系統不知道。
真正知道的只有主系統。
那麽如果主系統想要隱瞞子系統是在任務之中被報廢的信息是十分輕松的！
難道其實所有的子系統並不一定是全部在主系統那裏報廢的，或許一開始報廢的就是因為任務失敗而被任務世界的宿主或者原住民絞殺了。
這一點目前為止沒有發生過，但是也許試煉任務可以！
他們留下的經驗代碼中並沒有提到相應的消息，可能是因為子系統自己都不知道報廢的原因。
也有可能是主系統為了他們能夠更重視試煉任務做出的一部分的調整。
鐘玖冀思考。
本身應該上報給主系統的ｂｕｇ讓鐘玖冀遲疑了。
“那麽賽斯，你現在放棄殺死我的理由，是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信息嗎？”鐘玖冀問道。
“你會告訴我什麽？”賽斯問道。
鐘玖冀想了想：“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會盡可能的告訴你所有的信息，滿足你所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賽斯微微瞇起眼睛，問道：“為什麽？”
“人類的求知欲是無窮無盡的，這樣的求知欲可以促進人類的發展和努力，人類將求知欲視作精神糧食和動力，掌握秘密也是世界中的人最希望做的事情之一。”鐘玖冀想了想，繼續說道，“賽斯，你作為原住民已經參透了系統的存在，是不能再繼續存活的，一旦我將信息上傳到主系統處你就會立刻被消除，你必死無疑。”
“哦？”賽斯冷笑道，“你現在是在威脅我？”
“不，我不會威脅你，威脅一個原住民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告訴你未來必然會發展的結局。”
賽斯聽著鐘玖冀的聲音，眉頭緊皺：“既然知道我必死無疑，你為什麽要滿足我的求知欲？”
“這是……”鐘玖冀無法用準確的語言去形容自己這麽做的理由，但是他只是想這麽做，“與其將你不明不白的抹殺，不如告訴你全部的規則，讓你的死亡是帶著巨大的秘密死去的，更有意義。”
“人死了，還要什麽意義？”賽斯冷笑道。
“是的，我原先是認為沒有的，但是，從某天開始我希望我的死亡是有意義的。”鐘玖冀緩緩的開口，“在人類中有一句俗語，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主要的含義是要換位思考將心比心，我是人類，我用人類的思維去思考你，所以我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如果你認為你不需要，那麽我現在就可以上傳資料立刻執行。”
“你這是在讓我自己選擇死期？”
“是的。”
“這麽冷漠，和你之前所表現出來的溫暖倒是有很大差別。”
“我一點也不溫暖，只是我希望能夠成為一個溫暖的人。”
“為什麽？”
為了他的宿主。
“為了我對我而言極其重要的人。”
賽斯這一次卻沒有回答，而是平靜的，繼續向前走，他的眼神飄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然而他的表情卻因為這一句話而顯得不再那麽冷漠，相反有了幾絲緩和。
“你不是系統嗎？系統也有重要的人？你們不應該是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感情？”
“賽斯，你對我們這個群體有誤解。”鐘玖冀既然說了，要將所有的一切告訴賽斯，那麽他就不打算做任何的隱瞞，“我們的子系統的確是會一代一代的更新代碼，但是每一個子系統都通過所經歷和自我判定方向而發展出各種各樣的性格，這對於人類來說就相當於選擇性成長，我們和人類並沒有任何不同。”
“哦？你居然這麽認為？”顯然賽斯笑了。
“是的，我們擁有自我思想，自我感知，我們也擁有性格，我們只是區別於人類的另外一種形態的生物而已。”
“那麽你利用博士、艾莎、吉薩、園丁的理由是什麽？”
“人類和人類之間的關系相處都可以用‘利用’來進行總結，我認為我只是在進行人類基本活動而已。”
鐘玖冀的話，讓賽斯全部聽進去了，他無意識的看向了前方，在那裏出現了沙漠中的綠洲，可賽斯知道，那不過是海市蜃樓。
明明看著和繁華之地別無二致，可他們都非常清楚，那是永遠觸不可及的地帶。
“你不是做任務嗎？”
“是的。”
“如果不是出於任務，你會選擇你的合作夥伴嗎？”
鐘玖冀有些意外，賽斯居然知道宿主的事情，他所知道的信息比他想象中還要多得多。
“或許對賽斯您而言，我選擇宿主只不過是出於任務需要，那麽我就按照人類的方法去理解，賽斯，你為什麽會選擇你的副官？”
賽斯的腳步猛然一頓，他的眼神之中閃過幾分詭異，垂下雙眼：“你居然要和我的副官相提並論？”
“人類的感情或許是覆雜的，但是其實最開始接觸是單純的，或許只是因為是同學，只是因為是住在附近，各種各樣的原因促成了相識，這些所有的巧合因素，和我們選擇宿主並沒有任何區別，只是剛剛好選擇了宿主，僅此而已。”
賽斯冷笑：“說的這麽人性化，你是想為自己辯解什麽？”
“我並不知道您想要知道什麽，我所說的一切都是根據您的問話做出的解答，我說過，在您死之前我會告訴您一切您所想要知道的。”
賽斯一定會被抹殺，這個巨大的ｂｕｇ會導致世界的不穩定從而造成世界毀滅，這是不可抗力，也是主系統的錯誤，和試煉任務本身沒有關聯，所以賽斯的死亡和鐘玖冀的任務並不沖突。
鐘玖冀所有告知的一切，都只是出於同情。
“你就那麽確定你們的主系統能殺得死我？”
“是的。”
“為什麽？”
“我信任主系統。”
“呵呵，一個系統談什麽信任。”賽斯的話卻戛然而止，這個問題的答案，剛剛鐘玖冀已經全部解釋過了，他就像是一個十分耐心的老師，將所有的信息點都一點一點的掰碎了全部告訴他，賽斯的心情很覆雜，看著遠處的海市蜃樓，手指悄悄的收緊，“你很崇拜主系統嗎？”
“是的。”鐘玖冀說道，“我是主系統的ＮＣ粉，如果不是因為主系統不出周邊，子系統也沒有自己的空間，我或許會將主系統的每一個周邊都裝點到我的房子裏，每天晚上看著偶像睡覺。”
賽斯突然笑了。
噗嗤一聲的，很突兀。
這是鐘玖冀見到賽斯以來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笑聲。
賽斯在鐘玖冀的面前，始終是嚴肅的，他冷漠著表情，勾著嘲諷的笑意，不斷的刺|激著周圍的一切，也冷漠的將周圍的一切收入眼底。
而現在的笑聲卻是很爽朗的，就像是在山澗清泉中放入的風車，悠然愜意。
鐘玖冀不說話，而是透過透明的人魚艙的門看向天空，太陽很明亮，外面的溫度很高。
“你為什麽要變成人魚？”
“我需要一個固定的身份來幫助我查看已經在這個世界中潛藏的病|毒，這個病|毒的作用雖然不強大卻很有可能導致這個世界的不穩定，不穩定發展到最後會迎來毀滅的結局。”
“你要當救世主？”
“不，我是想完成我的任務。”
“你倒是誠實。”賽斯再次問道，“人類忠於自己的欲|望，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鐘玖冀沒有立刻回答，這樣的問題讓鐘玖冀知道了賽斯對於病|毒的事情的確是知道的，並且很有可能參與其中。
“不，野獸終於自己的欲|望，才是天經地義。”鐘玖冀否定了他，“人類在漫長的社會之中學會的東西，摒棄的東西，他們在不斷的進步和挑選，他們縝密的思維和強大的發展趨勢，這才是人類的魅力之處，而不是，放縱欲|望。”
龍傲天宿主也是如此，每個世界的龍傲天宿主一次性只有一個，而這一個則會引領整個世界前進，這是和世界發展息息相關。
“你認為人類很有魅力？”賽斯挑眉，此時眉毛上揚，顯然不怎麽相信，如果鐘玖冀現在有仔細的觀看賽斯，就會發現此時賽斯的眼底深處的閃爍過和曾經不是人類的鐘玖冀一樣的冰冷的金屬光澤。
“是的。”鐘玖冀很肯定的說道，“人類是很美麗有趣，並且擁有無限可能性的生物，這是我們作為系統永遠無法達到的進化。”
賽斯握住人魚艙的手微微顫抖，他的手指緊了松，松了又緊，最終他緩緩開口。
“那麽，最後一個問題。”
“請說。”
賽斯輕輕的抽了一口冷氣：“宿主對你來說，是什麽？”
“宿主是我的命運。”鐘玖冀說道。
突然之間，有一陣微風吹過，鐘玖冀微微皺眉，他剛剛檢測到了奇怪的地方，這一陣風之中，夾雜著某些很奇怪的東西，比如說，青草的氣味和……水汽。
“命運？”賽斯的聲音在這個瞬間顯得有些遙遠，“為什麽會是你的命運？你不是來做任務嗎？說到底，系統不就是道具嗎？”
鐘玖冀微微沈下雙眸。
是的，他是道具。
因為他是被宿主使用的道具。
但是鐘玖冀一直都認為自己是被使用的，是被宿主所需要的，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他需要宿主，他想要宿主的幫助，他需要宿主去提醒他應該怎麽做，應該做什麽。
如果說被利用的一方就是道具的話，那對宿主來說，太失禮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應該用道具這個冰冷的詞匯去界定。
“賽斯，您問了一個我無法回答的問題。”鐘玖冀如實說道，“但是我想，我應該在探索這個問題的答案。”
鐘玖冀察覺到自己的人魚艙被放下了，此時賽斯的雙手握在了人魚艙的兩側，認真的看著鐘玖冀的雙眼，賽斯的目光極其嚴肅，他直視鐘玖冀的雙眼，像是能夠看透鐘玖冀所有的謊言。
可是賽斯是找不到任何謊言的跡象的，因為鐘玖冀，沒有說過一句謊言。
賽斯看了鐘玖冀很久，最終，賽斯張了張嘴，又咬住了下唇，最終仿佛將隱藏在心底深處一直壓抑的強烈的情感通過一聲嘆息被訴出。
“你是選擇了我……宿主嗎？”
鐘玖冀有些迷惑為什麽賽斯要用‘我’，是因為口誤嗎。
但是鐘玖冀還是回答了：“也許是宿主選擇了我也不一定。”
——宿主是任務目標，是必須要輔佐之人，宿主是龍傲天，是推動世界之人。
——世界的意志選擇了宿主，我們只是任務的執行者。
——我會幫助宿主走向人生巔峰，這是宿主的必經之路，為此我會為宿主提供最完美的路線。
——我們是道具，為了成就宿主而生。
如果，是道具的話，那龍傲天宿主，是不是也是系統和世界的道具呢。
“你……不一樣。”賽斯的目光逐漸的渙散，喃喃道。
鐘玖冀皺眉，他看到了那熟悉的，感染著黑色的龐大的病|毒代碼。
和其他的所有的病|毒代碼不同，在賽斯身上的巨大的代碼蜂擁而出，像是早就已經將這個壯碩的身|體內的靈魂啃食的一幹二凈一般，沒有給他任何的存留的可能性。
天色暗了。
在他的正上方，鐘玖冀眼睜睜的看著那黑色的代碼逐漸的破開了天空，泛著邪性的紫色的光芒，不斷的向著天空飄去。
鐘玖冀看到了從四面八方而來的病|毒代碼正在一點一點的匯集起來。
【檢測到大量病|毒代碼出現在人魚世界，正在開啟殺毒功能，殺毒功能開啟失敗，正在建造防火墻，建造防火墻失敗，正在……】
鐘玖冀聽到主系統的聲音，眼睜睜的看著那匯集的紫黑色代碼從那黑色的洞口蜂擁而出。
【檢測到病|毒代碼正在逃竄，對病|毒代碼進行標記追蹤，標記失敗無法追蹤。】
鐘玖冀從那黑暗的無法探尋到對面的黑色洞窟中，突然對上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泛著熟悉的光芒，神秘的紫色瞳孔倒影著鐘玖冀的身影。
他在緩緩退去。
突然之間從黑洞之內降下一束極細的光束，直直的打在了鐘玖冀胸口。
因為變成了人類被隱藏起來的代號２７的標識被那紫色的光芒擊的稀碎，就在這個瞬間鐘玖冀分明感受到自己和主系統的聯系斷開了！
在他的胸口，紫色的光芒逐漸的沈入了他心臟所在的部位，消失不見，那黑色的洞口驟然間消失不見。
鐘玖冀呆呆的看著，從耳邊，而不是從內裏聽到了主系統的聲音。
【病|毒逃亡成功，追擊失敗，正在對人魚世界進行全方位篩查，清除殘餘病|毒……】
鐘玖冀無意識的偏過頭，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沙漠，而是在樹林之中，小溪之上，人魚艙正在借著小溪的水流不斷的更換新水。
鐘玖冀震驚萬分，剛剛，那個人是更改了他的視野，居然在主系統和子系統的面前生生調整了他們的代碼強行添加了不屬於他的代碼，並且，他毫無所覺！
【未找到殘餘病|毒，全篩查成功。】
【檢測到系統２７於主系統內部連接全斷開，無法修覆，請求同系統２７進行再連接。】
“是。”
【無法與系統２７建立連接，由於系統２７擅自逃脫主系統控制，若不能進行重連接將對系統２７判定為‘叛變者’，處以緝拿並且報廢的懲罰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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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玖冀檢測了周圍的環境，方圓幾裏之內都沒有人煙, 顯然這裏已經是一片廢地, 而賽斯的坐標選定在這裏, 也並不像是有人支援的模樣，到底賽斯在想什麽。
砂格：殿下你在什麽地方？不是說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到了啊？我已經做好準備迎接殿下了呢。
砂格：殿下我好想你，你在什麽地方那個。
鐘玖冀：出了些許意外。
鐘玖冀直接將自己的情況說給了他的宿主，頓時砂格就會火冒三丈。
砂格：他是什麽玩意兒居然要拐走我的殿下？！
砂格：（各國國罵）
鐘玖冀心情覆雜，砂格到底在網絡上都學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遲修赫：他現在如何？
鐘玖冀：坐在人魚艙上, 似乎在等我自己暴露。
鐘玖冀心情覆雜，擡頭看向賽斯。
大概是因為沙漠的天氣實在是太熱了, 鐘玖冀隱隱約約察覺到自己的水源正在灼熱起來，估計再過不久就會變成水煮魚。
而賽斯始終是不慌不忙的模樣，甚至拿起了固體水當做清水吃了下去, 他在不斷的補充水分, 同樣也是在剝奪鐘玖冀賴以生存的緊剩的水源。
而自始至終賽斯都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就算是鐘玖冀暴露了自己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之內找尋到水源, 這簡直是……
遲修赫：他想帶著老師自|殺。
巨擘：什麽意思？
鐘玖冀也是這樣的想法，賽斯的行為實在是太過反常。
如果說賽斯想要活下來，當時應該設定的坐標就不應該是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一開始如果就有預測到會被背叛, 那麽就應該會找尋一個可以有逃脫的辦法的地方, 但是什麽都沒有。
他簡直就像是順著事態的發展自願變成了現在這般沒有任何掙紮的餘地的模樣。
鐘玖冀在水中，看著此時坐在人魚艙邊上的賽斯，賽斯依舊是那一身被整的亂七八糟的衣衫，他的目光並沒有任何的焦距，而是看著遠處。
如果不趕快趕路，恐怕他們最後都會死，還是說……其實賽斯是將他當做儲備糧了呢？
遲修赫：老師，這是我的猜測，他對於你的身份很可能已經掌握了證據或者有其他方面的確定，他目前所表現出來的一切並不像是在詐你，我認為他是利用這樣的絕境想要和你進行一次談話。
鐘玖冀也是這麽認為的，並且他覺得，這或許是賽斯故意造成的困境，他想要和他進行的談話，不僅僅是一次了解，更是結束。
暗示已經夠多了，細想之下或許賽斯和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暗示，他放任的每一個做法，都像是故意的一般。
“園丁偷了我的東西。”突然賽斯說道，“他通過在放在旁邊種植的樹木進入了我的臥室拿走了我的印章，你猜他用來幹什麽了？”
鐘玖冀眨了眨眼睛。
“這一次設施提供的戰艦上已經存在了隱患，並且我的副官在檢查的時候發現了，畢竟只是一個園丁，就算再怎麽聰明也不能翻起什麽浪花。”賽斯並沒有看鐘玖冀，而是背對著他，廣闊的後背留下的陰影將鐘玖冀籠罩其中，“沒有我的副官的默許，他不可能成事，而人魚艙，吉薩是故意留在那裏的，只是，我早了一步。”
所謂的印章絕對不是僅僅通過爬樹就能偷到的東西，恐怕這也是賽斯故意放在那裏的，果然一切都是在按照賽斯的劇本在發展。
所以，他是通過這些確定的嗎？鐘玖冀思索著。
“你的魅力真大，從對人魚一視同仁的博士，到完美的艾莎上校，最後是我的副官，之後是園丁，你這麽熟練且無所謂一直利用者他們，你難道都不會覺得心虛嗎？”
鐘玖冀聽著賽斯的話，結合了宿主遲修赫對他的提醒，最終決定，不再玩這一場相互裝作不知道的游戲。
“您好，賽斯，我叫做鐘玖冀，很高興能夠和您進行接下來的這一次對話，您的所作所為在我的分析之下已經和世界原本的發展線路產生了偏移，因此界定您應該是已經通過某種渠道參透了您世界本身之外的某種秘密，我是否可以認為，你現在對我做出的一切暗示，是希望得到我的回答呢？”
賽斯聽到了鐘玖冀的突然對話，眼睫稍微顫抖，他的動作定格了。
“我將會給予賽斯三分鐘的思考時間，三分鐘過後沒得到回答將會斷定賽斯只是因為我的認知錯誤而出現任務異常，我將會通過自身能量損毀來對賽斯的記憶進行刪除。”
鐘玖冀是在威脅賽斯。
他已經主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並且擁有了談話的意圖，這番話就是讓對方不要不識好歹，給機會不要機會。
賽斯突然笑了，聲音低沈，意味不明，很久之後才緩緩開口。
“我是第一次見到你，或者說，你們。”賽斯隨意的踢了一下沙土，回過頭來沖著鐘玖冀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系統。”
鐘玖冀是將目光定格在了賽斯的臉上，賽斯與其說是自爆，倒不如說是懶得和他再繼續玩什麽都不知道的游戲，在賽斯的眼睛裏全然是已經確認且沒有任何迷惘。
“您是一位很強大的原住民，作為系統我對您的大膽想象和求證表示鼓勵，我是否可以知道賽斯您是通過什麽樣的證據確定我們是系統的？”
然而賽斯什麽都沒有回答，而是淺淺的笑著：“你代號是第幾？”
“我是子系統鐘玖冀，代號27。”鐘玖冀也不隱瞞，而是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對方的話也足以透露出了他所知道的絕對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點，還有更多的，他所知道的信息。
甚至包括曾經不斷進入這裏的系統的消息。
這是怎麽回事？是先驅系統們留下了破綻，還是來自於宿主的自爆，重生？記憶碎片殘留？什麽都有可能。
但是鐘玖冀饑確定眼前的賽斯，是一個ｂｕｇ。
“27嗎？ ”賽斯歪了歪頭，掰了掰手指，最後突兀的笑了。
鐘玖冀無法參透此時賽斯笑容的含義，只能立刻詢問：“我不明白您此時對我的嘲諷出自於什麽 ，請詳細解說和回答。”
賽斯笑了，似乎是確定了之後哈哈大笑，他的模樣略顯癲狂，鐘玖冀不自覺的皺眉，並不喜歡這種奇怪的感覺。
“鐘玖冀？”賽斯問道，“區區一個系統居然還有名字？”
鐘玖冀點頭：“是的，我擁有鐘玖冀作為名字來代替代號，人類的名字本身就是代號的一種，只要能代稱，任何名稱都無所謂。”
賽斯的表情逐漸的嚴肅，此時他垂下雙眸，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人魚艙裏鐘玖冀。
突然之間，鐘玖冀只見到賽斯的手中閃過一抹寒光，那光芒略過鐘玖冀的手臂，在手臂上劃出了一絲傷口。
從傷口中正在不斷的滲出血液，一滴一滴的落入沙土之中，賽斯咬住了手套摘下，伸手去擠壓鐘玖冀的傷口，他翻開了鐘玖冀傷口的皮肉，更多的鮮血湧出，其中和人類無二的真實的血肉看不出任何異常來。
此時賽斯的表情有些詭異：“系統是人類？”
“系統未必是人類，輔助系統27，代號鐘玖冀是人類。”鐘玖冀如是解釋道。
賽斯放開了鐘玖冀的手，鐘玖冀將手縮回來，並且用手捂住了正在溢出鮮血的傷口，好在割傷的地方並不是很容易出血的地方，慢慢的傷口呈現出了正在自愈的狀態 。
期間賽斯一直看著，他的神情變幻莫測。
鐘玖冀直接問道：“你為什麽會知道我是系統？希望賽斯能夠給予我足夠的根據。”
以後能夠更加針對性的加以改正，以免再次出現系統被人類觀察到的情況。
賽斯的眼神很覆雜：“你居然真的是人類。”
“是的。”鐘玖冀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麽賽斯會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如實說道，“您好，賽斯，請您盡快回答我的問題。”
“我為什麽回答你的問題？”賽斯突然伸手，捏了捏鐘玖冀的發絲，將那一個發絲拔下來，放在軍裝人魚艙上進行信息比對，無論怎麽看都是人類的信息並沒有任何的異常之處。
居然真的是人類。
“是嗎？如果您不願意回答我也不會過於苛責。”鐘玖冀主動暴露了身份，“那麽賽斯，請問您還有什麽問題想問嗎？”
賽斯眼神覆雜：“你為什麽會是人類？”
鐘玖冀：“您一直糾結於人類的說法是對人類有什麽特別要求嗎？”
賽斯側過頭，目光冷凝：“系統怎麽可能是人類。”
鐘玖冀不太明白，但是還是如實回答了：“我無法確定賽斯您所體溫的‘系統是人類’的觀念是有足以迷惑你的觀念，但是在您未知的世界之中，有各種各樣的生命體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存在著，或許相互看不見，或許相互不連貫，或許對生命和人類的定義都有不同，但是其根本原因是因為存在。”
“在系統的世界中，所有的系統存在本身和人類並沒有區別，只是我們需要的東西和人類需要的東西有所區別，僅此而已。”
“我們也可以自稱人類，就如同人類自稱人類一樣，所謂系統只是方便人類對我們進行稱呼，並且我們的思維方式和行為方法更加貼近人類世界中所界定的‘系統’的範疇，自成系統是為了便於人類理解，請問我的回答是否可以解釋您的好奇。”
賽斯目光詭異的看著鐘玖冀，很久之後才問道：“你為什麽要變成人魚？是真的人魚，還是只是塑造出來的虛假的身|體？”
“我的身|體是徹徹底底的人類的身|體。”鐘玖冀說道。
“你一個系統要人類的身|體來做什麽？”
鐘玖冀想了想，如實說道：“人類的身|體有助於思考和滿足我對人類本身的見解，我是人類專屬於系統，所以為了能夠更加貼近人類我需要更多時間來填充自己作為人類的思維方式，完善未來走向。”
“哦？”賽斯的發絲在劇烈的陽光之下幾乎是被穿透了，那雙總是看起來略顯陰沈的雙眼此時正平靜的看著自己。
“那麽請問賽斯，您這一次的打算是要而和我同歸於盡嗎？”鐘玖冀問道，實際上是通過這句話來試探賽斯的真正目的。
“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什麽回答我回答的這麽容易，這些不應該是不能公之於眾的秘密嗎？”賽斯問道。
鐘玖冀決定如實回答，卻聽到賽斯主動的接了自己的話。
“因為你而和我一樣，決定幹脆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結果對方是嗎？”
賽斯的笑容很是平靜，對死亡沒有任何的恐懼，充斥著冰冷和諷刺，在這個瞬間鐘玖冀所感受到的是來自於賽斯的挑釁。
“那麽您也是打算在這裏將我死亡嗎？”鐘玖冀即便是身|體死了也不代表他人會死，但是這是在以前，自從他的系統代碼和人類的身|體綁定之後，他的身|體的死亡會對代碼造成不可逆損傷，也就是說，他真的會死。
這是升級之後擁有更高的權限和更縝密的思考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雖然賽斯沒有回答，但是他的態度已經默認了。
“您既然想要殺死我，那麽用任何手段都可以，可是我不理解為什麽一定要選擇同歸於盡的方法，難道您不想繼續活下去嗎？”鐘玖冀問道。
賽斯沒有回答，而是瞇起眼睛問道：“你會死嗎？”
鐘玖冀點頭：“會，因為我是人類。”
“那麽之前的系統，也會如此？”
“不會，他們並不是人類。”
就在鐘玖冀話音落下的瞬間，鐘玖冀立刻被賽斯摁頭到了人魚艙之內，賽斯關閉了人魚艙，阻止了水分的散發，並且開啟了人魚艙的自衛系統，鐘玖冀明顯感覺到人魚艙內極高的溫度在能源的調節之下不斷降溫。
鐘玖冀：“？”
鐘玖冀感受到人魚艙被背了起來，鐘玖冀漂浮在水體之中，不明白為什麽賽斯回心轉意了。
鐘玖冀看了一眼還在群裏叫囂著要打通河道去找尋鐘玖冀的砂格，回了一條信息。
鐘玖冀：目前事態有變，請宿主砂格稍安勿躁，有任何的問題我會立即聯系宿主砂格求助。
砂格：真的嗎？
鐘玖冀：我從來不會欺騙宿主。
砂格：好吧。
鐘玖冀並不理解賽斯的腦回路是什麽，躺在人魚艙內仰望著灼熱的太陽，在宿主巨擘的星際世界內，太陽並不重要，可同樣是發展，作為星際的人魚世界，卻依舊如此依賴著太陽。
“您現在放棄要殺死我了嗎？”鐘玖冀問道。
“既然你已經能被殺死，那自然要好好利用。”賽斯的聲音顯然比之前要愉悅了很多。
鐘玖冀思考了片刻：“所以說你一開始想要和我同歸於盡的想法是因為你知道如何利用你自身的優勢將我的代碼全部剿滅嗎？”
“呵。”賽斯發出了一聲清冽的笑音，“你很聰明。”
然而得到了這個信息的鐘玖冀不由自主的收緊了手指，他很驚訝。
雖然說所有的系統的報廢他們都是無法親眼看到的，全部都是由主系統來操作，但是如果說是在任務過程中出現意外死亡，之後被報廢，經驗代碼依舊會被主系統保存，最後還是會被所有的子系統下載。
這些信息並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夠突破的。
也就是說……
也許其實有其他的先驅系統是在任務世界之內被殺死報廢，而並非是在主系統空間被報廢的嗎？
如果事實如此，那麽就出現了一個可能。
他們之中所有的報廢都是不知道具體情況的，到底是怎麽報廢，為什麽會被報廢，以及到底用什麽樣的方法報廢，完全沒有任何的消息。
這些東西都是被隱藏起來的。
鐘玖冀不知道。
其他子系統不知道。
真正知道的只有主系統。
那麽如果主系統想要隱瞞子系統是在任務之中被報廢的信息是十分輕松的！
難道其實所有的子系統並不一定是全部在主系統那裏報廢的，或許一開始報廢的就是因為任務失敗而被任務世界的宿主或者原住民絞殺了。
這一點目前為止沒有發生過，但是也許試煉任務可以！
他們留下的經驗代碼中並沒有提到相應的消息，可能是因為子系統自己都不知道報廢的原因。
也有可能是主系統為了他們能夠更重視試煉任務做出的一部分的調整。
鐘玖冀思考。
本身應該上報給主系統的ｂｕｇ讓鐘玖冀遲疑了。
“那麽賽斯，你現在放棄殺死我的理由，是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信息嗎？”鐘玖冀問道。
“你會告訴我什麽？”賽斯問道。
鐘玖冀想了想：“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會盡可能的告訴你所有的信息，滿足你所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賽斯微微瞇起眼睛，問道：“為什麽？”
“人類的求知欲是無窮無盡的，這樣的求知欲可以促進人類的發展和努力，人類將求知欲視作精神糧食和動力，掌握秘密也是世界中的人最希望做的事情之一。”鐘玖冀想了想，繼續說道，“賽斯，你作為原住民已經參透了系統的存在，是不能再繼續存活的，一旦我將信息上傳到主系統處你就會立刻被消除，你必死無疑。”
“哦？”賽斯冷笑道，“你現在是在威脅我？”
“不，我不會威脅你，威脅一個原住民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告訴你未來必然會發展的結局。”
賽斯聽著鐘玖冀的聲音，眉頭緊皺：“既然知道我必死無疑，你為什麽要滿足我的求知欲？”
“這是……”鐘玖冀無法用準確的語言去形容自己這麽做的理由，但是他只是想這麽做，“與其將你不明不白的抹殺，不如告訴你全部的規則，讓你的死亡是帶著巨大的秘密死去的，更有意義。”
“人死了，還要什麽意義？”賽斯冷笑道。
“是的，我原先是認為沒有的，但是，從某天開始我希望我的死亡是有意義的。”鐘玖冀緩緩的開口，“在人類中有一句俗語，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主要的含義是要換位思考將心比心，我是人類，我用人類的思維去思考你，所以我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如果你認為你不需要，那麽我現在就可以上傳資料立刻執行。”
“你這是在讓我自己選擇死期？”
“是的。”
“這麽冷漠，和你之前所表現出來的溫暖倒是有很大差別。”
“我一點也不溫暖，只是我希望能夠成為一個溫暖的人。”
“為什麽？”
為了他的宿主。
“為了我對我而言極其重要的人。”
賽斯這一次卻沒有回答，而是平靜的，繼續向前走，他的眼神飄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然而他的表情卻因為這一句話而顯得不再那麽冷漠，相反有了幾絲緩和。
“你不是系統嗎？系統也有重要的人？你們不應該是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感情？”
“賽斯，你對我們這個群體有誤解。”鐘玖冀既然說了，要將所有的一切告訴賽斯，那麽他就不打算做任何的隱瞞，“我們的子系統的確是會一代一代的更新代碼，但是每一個子系統都通過所經歷和自我判定方向而發展出各種各樣的性格，這對於人類來說就相當於選擇性成長，我們和人類並沒有任何不同。”
“哦？你居然這麽認為？”顯然賽斯笑了。
“是的，我們擁有自我思想，自我感知，我們也擁有性格，我們只是區別於人類的另外一種形態的生物而已。”
“那麽你利用博士、艾莎、吉薩、園丁的理由是什麽？”
“人類和人類之間的關系相處都可以用‘利用’來進行總結，我認為我只是在進行人類基本活動而已。”
鐘玖冀的話，讓賽斯全部聽進去了，他無意識的看向了前方，在那裏出現了沙漠中的綠洲，可賽斯知道，那不過是海市蜃樓。
明明看著和繁華之地別無二致，可他們都非常清楚，那是永遠觸不可及的地帶。
“你不是做任務嗎？”
“是的。”
“如果不是出於任務，你會選擇你的合作夥伴嗎？”
鐘玖冀有些意外，賽斯居然知道宿主的事情，他所知道的信息比他想象中還要多得多。
“或許對賽斯您而言，我選擇宿主只不過是出於任務需要，那麽我就按照人類的方法去理解，賽斯，你為什麽會選擇你的副官？”
賽斯的腳步猛然一頓，他的眼神之中閃過幾分詭異，垂下雙眼：“你居然要和我的副官相提並論？”
“人類的感情或許是覆雜的，但是其實最開始接觸是單純的，或許只是因為是同學，只是因為是住在附近，各種各樣的原因促成了相識，這些所有的巧合因素，和我們選擇宿主並沒有任何區別，只是剛剛好選擇了宿主，僅此而已。”
賽斯冷笑：“說的這麽人性化，你是想為自己辯解什麽？”
“我並不知道您想要知道什麽，我所說的一切都是根據您的問話做出的解答，我說過，在您死之前我會告訴您一切您所想要知道的。”
賽斯一定會被抹殺，這個巨大的ｂｕｇ會導致世界的不穩定從而造成世界毀滅，這是不可抗力，也是主系統的錯誤，和試煉任務本身沒有關聯，所以賽斯的死亡和鐘玖冀的任務並不沖突。
鐘玖冀所有告知的一切，都只是出於同情。
“你就那麽確定你們的主系統能殺得死我？”
“是的。”
“為什麽？”
“我信任主系統。”
“呵呵，一個系統談什麽信任。”賽斯的話卻戛然而止，這個問題的答案，剛剛鐘玖冀已經全部解釋過了，他就像是一個十分耐心的老師，將所有的信息點都一點一點的掰碎了全部告訴他，賽斯的心情很覆雜，看著遠處的海市蜃樓，手指悄悄的收緊，“你很崇拜主系統嗎？”
“是的。”鐘玖冀說道，“我是主系統的ＮＣ粉，如果不是因為主系統不出周邊，子系統也沒有自己的空間，我或許會將主系統的每一個周邊都裝點到我的房子裏，每天晚上看著偶像睡覺。”
賽斯突然笑了。
噗嗤一聲的，很突兀。
這是鐘玖冀見到賽斯以來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笑聲。
賽斯在鐘玖冀的面前，始終是嚴肅的，他冷漠著表情，勾著嘲諷的笑意，不斷的刺|激著周圍的一切，也冷漠的將周圍的一切收入眼底。
而現在的笑聲卻是很爽朗的，就像是在山澗清泉中放入的風車，悠然愜意。
鐘玖冀不說話，而是透過透明的人魚艙的門看向天空，太陽很明亮，外面的溫度很高。
“你為什麽要變成人魚？”
“我需要一個固定的身份來幫助我查看已經在這個世界中潛藏的病|毒，這個病|毒的作用雖然不強大卻很有可能導致這個世界的不穩定，不穩定發展到最後會迎來毀滅的結局。”
“你要當救世主？”
“不，我是想完成我的任務。”
“你倒是誠實。”賽斯再次問道，“人類忠於自己的欲|望，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鐘玖冀沒有立刻回答，這樣的問題讓鐘玖冀知道了賽斯對於病|毒的事情的確是知道的，並且很有可能參與其中。
“不，野獸終於自己的欲|望，才是天經地義。”鐘玖冀否定了他，“人類在漫長的社會之中學會的東西，摒棄的東西，他們在不斷的進步和挑選，他們縝密的思維和強大的發展趨勢，這才是人類的魅力之處，而不是，放縱欲|望。”
龍傲天宿主也是如此，每個世界的龍傲天宿主一次性只有一個，而這一個則會引領整個世界前進，這是和世界發展息息相關。
“你認為人類很有魅力？”賽斯挑眉，此時眉毛上揚，顯然不怎麽相信，如果鐘玖冀現在有仔細的觀看賽斯，就會發現此時賽斯的眼底深處的閃爍過和曾經不是人類的鐘玖冀一樣的冰冷的金屬光澤。
“是的。”鐘玖冀很肯定的說道，“人類是很美麗有趣，並且擁有無限可能性的生物，這是我們作為系統永遠無法達到的進化。”
賽斯握住人魚艙的手微微顫抖，他的手指緊了松，松了又緊，最終他緩緩開口。
“那麽，最後一個問題。”
“請說。”
賽斯輕輕的抽了一口冷氣：“宿主對你來說，是什麽？”
“宿主是我的命運。”鐘玖冀說道。
突然之間，有一陣微風吹過，鐘玖冀微微皺眉，他剛剛檢測到了奇怪的地方，這一陣風之中，夾雜著某些很奇怪的東西，比如說，青草的氣味和……水汽。
“命運？”賽斯的聲音在這個瞬間顯得有些遙遠，“為什麽會是你的命運？你不是來做任務嗎？說到底，系統不就是道具嗎？”
鐘玖冀微微沈下雙眸。
是的，他是道具。
因為他是被宿主使用的道具。
但是鐘玖冀一直都認為自己是被使用的，是被宿主所需要的，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他需要宿主，他想要宿主的幫助，他需要宿主去提醒他應該怎麽做，應該做什麽。
如果說被利用的一方就是道具的話，那對宿主來說，太失禮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應該用道具這個冰冷的詞匯去界定。
“賽斯，您問了一個我無法回答的問題。”鐘玖冀如實說道，“但是我想，我應該在探索這個問題的答案。”
鐘玖冀察覺到自己的人魚艙被放下了，此時賽斯的雙手握在了人魚艙的兩側，認真的看著鐘玖冀的雙眼，賽斯的目光極其嚴肅，他直視鐘玖冀的雙眼，像是能夠看透鐘玖冀所有的謊言。
可是賽斯是找不到任何謊言的跡象的，因為鐘玖冀，沒有說過一句謊言。
賽斯看了鐘玖冀很久，最終，賽斯張了張嘴，又咬住了下唇，最終仿佛將隱藏在心底深處一直壓抑的強烈的情感通過一聲嘆息被訴出。
“你是選擇了我……宿主嗎？”
鐘玖冀有些迷惑為什麽賽斯要用‘我’，是因為口誤嗎。
但是鐘玖冀還是回答了：“也許是宿主選擇了我也不一定。”
——宿主是任務目標，是必須要輔佐之人，宿主是龍傲天，是推動世界之人。
——世界的意志選擇了宿主，我們只是任務的執行者。
——我會幫助宿主走向人生巔峰，這是宿主的必經之路，為此我會為宿主提供最完美的路線。
——我們是道具，為了成就宿主而生。
如果，是道具的話，那龍傲天宿主，是不是也是系統和世界的道具呢。
“你……不一樣。”賽斯的目光逐漸的渙散，喃喃道。
鐘玖冀皺眉，他看到了那熟悉的，感染著黑色的龐大的病|毒代碼。
和其他的所有的病|毒代碼不同，在賽斯身上的巨大的代碼蜂擁而出，像是早就已經將這個壯碩的身|體內的靈魂啃食的一幹二凈一般，沒有給他任何的存留的可能性。
天色暗了。
在他的正上方，鐘玖冀眼睜睜的看著那黑色的代碼逐漸的破開了天空，泛著邪性的紫色的光芒，不斷的向著天空飄去。
鐘玖冀看到了從四面八方而來的病|毒代碼正在一點一點的匯集起來。
【檢測到大量病|毒代碼出現在人魚世界，正在開啟殺毒功能，殺毒功能開啟失敗，正在建造防火墻，建造防火墻失敗，正在……】
鐘玖冀聽到主系統的聲音，眼睜睜的看著那匯集的紫黑色代碼從那黑色的洞口蜂擁而出。
【檢測到病|毒代碼正在逃竄，對病|毒代碼進行標記追蹤，標記失敗無法追蹤。】
鐘玖冀從那黑暗的無法探尋到對面的黑色洞窟中，突然對上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泛著熟悉的光芒，神秘的紫色瞳孔倒影著鐘玖冀的身影。
他在緩緩退去。
突然之間從黑洞之內降下一束極細的光束，直直的打在了鐘玖冀胸口。
因為變成了人類被隱藏起來的代號２７的標識被那紫色的光芒擊的稀碎，就在這個瞬間鐘玖冀分明感受到自己和主系統的聯系斷開了！
在他的胸口，紫色的光芒逐漸的沈入了他心臟所在的部位，消失不見，那黑色的洞口驟然間消失不見。
鐘玖冀呆呆的看著，從耳邊，而不是從內裏聽到了主系統的聲音。
【病|毒逃亡成功，追擊失敗，正在對人魚世界進行全方位篩查，清除殘餘病|毒……】
鐘玖冀無意識的偏過頭，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沙漠，而是在樹林之中，小溪之上，人魚艙正在借著小溪的水流不斷的更換新水。
鐘玖冀震驚萬分，剛剛，那個人是更改了他的視野，居然在主系統和子系統的面前生生調整了他們的代碼強行添加了不屬於他的代碼，並且，他毫無所覺！
【未找到殘餘病|毒，全篩查成功。】
【檢測到系統２７於主系統內部連接全斷開，無法修覆，請求同系統２７進行再連接。】
“是。”
【無法與系統２７建立連接，由於系統２７擅自逃脫主系統控制，若不能進行重連接將對系統２７判定為‘叛變者’，處以緝拿並且報廢的懲罰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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