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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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玖冀分析了兩個修士的行動, 雖然的確有可能是女修士對他的皮相有好感，但是更多的可能性是對自己有所懷疑。
“你們是在找什麽人嗎？”鐘玖冀坐在騾子上，騾子的速度甚至還沒有兩位修士的腳程來的快, 顯然兩個人都為了鐘玖冀特地放慢了速度。
“在找一個魔修。” 女修士慢步前行，修仙者的步伐並沒有很大，但是步子卻極快，在鐘玖冀的眼中看起來就像極了卡了bug飛往天際一般的感覺。
“你們以為我是魔修嗎？”
女修士的腳步一頓：“你這麽直白，活到現在難道沒人打你嗎？”
“是的，沒有。”畢竟在試煉任務之前他是沒有實體的。
“那麽你是魔修嗎？”女修士隨口問道, 也只是問問罷了。
“我不是。”鐘玖冀說道。
“是呀, 正常人也不會說自己是魔修的。”女修士顯然不以為然。
“我不會對人說謊。”鐘玖冀的確說的是實話，先前說自己游山玩水也的確沒錯。
只不過游山玩水的目的是為了勘測整個修真界, 開闊地圖。
他也的確是面癱，而面癱的主要原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的確是疾病。
因為他的代碼經過多次梳理後，失去了表情控制的能力, 他無法根據具體情況模擬出正常的表情，這對系統而言就是疾病。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不說謊的人就好了。”女修士面露失落之色。
鐘玖冀暗中觀察, 不再接話。
“你們找的魔修是什麽樣的人？”
“你最好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跟著你們我也有可能被魔修盯上。”鐘玖冀實話實說，“如果是我一個人，他盯上我的可能性反而會更小。”
“我們好心好意的要保護你, 你現在居然埋怨我們多管閑事。”女修士真的是被鐘玖冀氣到了。
“我並沒有埋怨，我只是在實話實說。”
鐘玖冀註意到一直在女修士身邊的男修士一直都很少說話，似乎沒有存在感，無聲無息的在女修士身旁。
由於鐘玖冀本身受到過修|真|世|界的摩擦, 在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帶過修|真|世|界的宿主了。
對目前修|真|世|界的發展並不明晰。
“你這種人……”女修士被鐘玖冀氣的面色都不好了。
“不論如何, 我知道你們想要幫助我的心情, 並且表示萬分感謝。”
女修士楞了一下, 擡頭看向鐘玖冀：“你為什麽老坐在騾子上，不能下來自己走嗎？一直擡頭看你讓我很火大。”
“那我們休息一下嗎？”鐘玖冀不累，騾子也不累，但是在修真人士的眼裏他們該累了，鐘玖冀要求休息。
“這就累了？”女修士雖然嘴上不饒人，可身|體卻十分誠實，停了下來。
鐘玖冀從騾子上下來，騾子乖巧的去往一邊吃草，乖巧極了。
“你這騾子，不拴也不會跑，明明肌肉不發達，耐力卻很好，如果不是他真的是這騾子，我都會以為他是哪種神獸。”
女修士拍了拍騾子的臉，騾子冷淡一對，連個眼神都不給，充滿了不屑一顧。
鐘玖冀沒有回答，而是坐在一旁倒下的樹樁上，閉目養神，不參與任何對話。
“你們不急著捉魔修嗎？”鐘玖冀問道。
“就算是急，可現在沒有任何的線索，我們也毫無辦法。”
“是很厲害的魔修嗎？”
“也不是很厲害。”女修士說話的時候很不自信。
“那就是剛好比你們厲害一點兒。”如果是很強大的修士，那麽前來的追擊的人，就不應該僅僅是兩個淺修為的修士了。
“是的，他是比我們厲害一點，可是我們有兩個人。”女修士氣鼓鼓的模樣，看來是交過手了，“這一次不會讓他再跑掉了。”
鐘玖冀又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男修士，男修士此時靠在樹幹上，整個人很愜意。
明明是在追人，卻比他還像在游山玩水。
魔修嗎？
鐘玖冀選擇的是一個和平的節點，但是若是太過和平，就沒有辦法成功的接近宿主。
所以他選擇了一次魔修作惡，最終引出司天宗峰主秦覽出手的一次非重大節點。
這是可以名正言順見到秦覽的方法之一，也是成功率最高，能夠留在秦覽身邊的幾率最高的機會。
如果目前這兩位同行者的目標剛剛好和鐘玖冀所期待的魔修是同一個目標的話，那麽自己應該算是賺到了。
可問題是如果說兩個修士就能夠解決的魔修怎麽可能會引起司天宗的重視？
看來不是一起的啊。
“你們為什麽要追他？”鐘玖冀問道，“他殺了人嗎？還是屠村了？或者說搶了你們的東西？”
“沒有。”
“沒有？”鐘玖冀問道，“既然沒有你們為什麽要追他？”
“因為他是魔修，魔修必定會危害世間，魔修本就是人人得而誅之。”
“為什麽？明明只是修習功法不同，為何魔修就得被誅？”鐘玖冀作為輔助系統的時候向來不會標榜善惡，一切鬥不過是相對論。
輔助系統其實也是半個教育者，所以宿主遲修赫才會一直稱呼他為老師，他們輔助宿主教育宿主，重塑宿主的三觀，在教育上他們更多的是引起宿主自行思考，而並非一次性灌輸。
“這是天性所致。”女修士坐在鐘玖冀的面前，居然很有耐心的和他對線，“聽好，如果見到魔修，一定要跑的遠遠的，魔修因為修習功法的不同，弒殺嗜血，修為提高極快是建立在無數的犧牲之上的，你可千萬不要傻乎乎的跑去給魔修當了墊腳石。”
“那麽如果魔修沒有傷人呢？”鐘玖冀問道。
“那麽他就不會成為魔修。”
女修士的話說的的確沒錯，即便是修習功法的不同，也不會立刻入魔，入了魔，雙手必然不會再幹凈。
“但是，即便不是魔修，所謂的正道人士，也未必就幹凈。”鐘玖冀想起了一直被|操縱的宿主。
這還是第一次連簽約都如此困難的任務，但是秦覽本身若要接觸，並不危險，只要不涉及到他的要害，基本不會被攻擊。
在這個世界，真正要忌憚的人，實際上是季游間，這個一手操縱著秦覽的人，才是最大的阻礙。
季游間本身自傲自負，從宗派的名字就足以見證他的野心。
“你呢？”突然一直未曾開口的男修士問道。他的目光看向了鐘玖冀，“你認為魔修也應該是人人得而誅之嗎？”
“這是肯定的啊！”女修士立刻接了話，“師兄你在問什麽胡話呢？！”
然而男修士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鐘玖冀的身上似乎十分固執這個答案。
“我認為，真正應該被忌憚的並不是修仙者或者魔修，而是那些做了惡事卻逍遙法外之人。”鐘玖冀回答道。
“那對你來說什麽樣的事才是惡事呢？”男修士繼續問道。
鐘玖冀眨了眨眼睛，平靜的說道：“無競爭而只求私利斷他人後路之事。”
“就這麽簡單？”男修士問道。
“意義可以無限延伸，可本質就是如此。”
女修士的目光在兩人中間看了一個來回，不知道為什麽話題開始向著越來越發雜的方向發展了。
“那強盜所做之事是惡事嗎？”男修士問道。
“若為了生存不得已而為之是生存法則，若只圖財富那就是惡事。”
“那麽如果是為了生存下來的魔修殺死了來殺死他的正道修士呢？”
“我不明白為什麽一直詢問類似的問題。”鐘玖冀重新看向了男修士，“這世間本無善惡，全憑人念之間，我亦有我的思維準則，同時我也尊重他人的思維準則，僅僅是如此而已。”
鐘玖冀說完後一男一女同時陷入了沈默，看向鐘玖冀的目光已經不再和之前那般，而是充斥著幾分冷漠。
“你這個思想，真的和魔修一模一樣。”女修士說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鐘玖冀直接說道，畢竟龍傲天的道路，本身就是自私的道路。
世界的意志也並非是博愛的，它們制造萬物，卻並不代表它們會對萬物付出一切，所以才會有了龍傲天的誕生。
鐘玖冀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向了他的騾子。
“你要去哪裏？”女修士立刻叫出了聲。
騾子看到鐘玖冀靠近它，這才擡起了頭，冷機制的目光之中全部都只是代碼生成的信息，並且僅僅是認準了鐘玖冀的代碼，短短的一個觸碰就足以讓他們認知對方。
“觀念不同之人強行在一起反而會影響到一路的心情，我的本意並非如此，緣分已盡，請兩位放行。”鐘玖冀一人趕路可以不眠不休，多出同伴只會減慢他的速度。
他的目標僅僅只是在這個世界中的宿主。
其他人和他，毫無關系。
鐘玖冀面無表情的翻身上騾子，騾子晃蕩晃蕩腦袋，邁著步子開始前行，留下來的是在原地的男修士和女修士。
“這個人怎麽這麽有性格，只不過是話不投機而已，扭頭就走了。”女修士呆呆的站立在原地，“師兄你……”
突然之間，女修士所有的話音都堵塞在了喉嚨之內，腹部傳來的強烈的疼痛伴隨著彌散開來的血腥味，女修士低下頭看到的是在腹部貫穿出來的師兄的長劍。
女修士目光之中很是震驚，突然一口血吐了出來，極端的疼痛讓她的身|體軟倒，順著長劍摔在了地面上，努力的呼吸著，眼前一片模糊。
“一開始只是覺得你很有趣才在你身邊，可是現在我找到更有趣的東西了。”
男修士，不，魔修的眼角彎起，看著不斷溢出的鮮血滿是興奮。
“你……什麽……時候……”師兄呢，師兄他還好嗎？
“對付我，你們怎麽能分開？”魔修微笑著挑斷了女修士的腳筋，伴隨著女修士疼痛卻突發呼喊激烈的顫抖，“你不是都說了，我肯定打不過你們兩個人，居然還敢分開？”
女修士眼睜睜的看著那把長劍又一次到了她的面容之上，劃花了她的臉頰。
“本來還很是心疼這張漂亮的臉，可是你看起來，還沒有他好看。”
女修士痛苦之中呼吸一窒，從她們從上一個村莊出來，這個魔修就已經替換了她的師兄嗎？是她將魔修帶到了那個人身邊去的嗎？
因為魔修有了新的興趣，所以才置她於死地嗎？
“我不殺你。”魔修扔了手中的刀，“可是我不殺你，你能活多久呢？”
魔修微笑著離開，女修士孤獨的躺在地面上，用盡全力從懷中取出了傳音符，撕開。
鐘玖冀坐在騾子上，騾子撒丫子狂奔。
不知道這樣有沒有可能逃脫那個魔修的探測範疇，打開了地圖進行不斷的掃描，並且將全身都掃描了個透徹，應該沒有被下追蹤術，那魔修想要找到他並不容易。
鐘玖冀前進的速度到達了極致，騾子卻根本沒有任何的疲憊。
他只是一個小人物，不會被世界的意志，在這裏被稱為天道的東西探測到，在沒有簽約之前，他就是一個徹底的被排除在世界之外的垃程序而已。
之前的地圖明顯已經探測到了能量，那時候鐘玖冀就已經有所察覺，並且在同行的這段路程之上鐘玖冀確認了他的身份。
無論是什麽事情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先不說這個魔修到底是不是引出秦覽的魔修，即便不是，魔修在他的身邊呆的久了，閑得無聊的天道總是有可能會發現一點異常。
如果被天道排出去，丟臉是小事，他下一次進入就會被抑制的更厲害，想要再接近秦覽就更困難了。
不論是哪一點，鐘玖冀都已經是在撒丫子狂奔了。
好在，好像並沒有追過來。
無論是從地圖上看的還是從什麽地方看都沒有，只是一直無法放松警惕。
連續狂奔了三天，都沒有任何的追兵，鐘玖冀這才勉強安心下來。
“救命，救命，救命啊！”在鐘玖冀路過的小河邊稍微清理由於下雨趕路的而亂糟糟的身上之時，在不遠處跑來的少年不小心失足落入了河水之中，不斷的向上伸手求救。
鐘玖冀看了看自己正在晾曬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正在掙紮的少年。
救不了……
他沒那個能耐。
不是鐘玖冀不會水，而是他不能參與除去宿主之外的因果，如果少年註定是要死在這裏，他無能為力。
鐘玖冀慢條斯理的穿好了衣服，騎上騾子走了，而他走之前，沒有看到少年眼中詫異的表情。
鐘玖冀的路上遇到的第二個異向是一個坐在路邊正在哭泣的少女，少女哀聲哭泣，身材纖細玲瓏引人憐惜，鐘玖冀四處看了看，選擇了繞道而行。
這一次又是什麽？
鐘玖冀看著在前方被剛剛打劫過後的老婦人，身上的衣服四處都是破損，狼狽的趴在地面上似乎疾病發作身|體抽搐不已。
鐘玖冀深深的嘆了口氣，為了以防萬一，鐘玖冀放棄了地圖掃描而選擇使用指南針，在這樣的大環境之下路上連續遇到意外的可能性還是很低。
停在了不遠處，鐘玖冀低頭看了一眼，騾子的腳步都沒有任何停頓的繞過了老婦人，但是這一次，果不其然那老婦人主動出聲叫住了他。
“請停一停好嗎？能不能幫幫我？”老婦人的聲音聽起來極其沙啞，帶著粗重的喘|息，顯然她的身|體非常的不好。
鐘玖冀頭也不回的騎著騾子離開。
直到鐘玖冀的影子徹底消失在老婦人的眼中，這老婦人才緩慢從地面上爬起來，單腿屈膝，面色陰沈的看著鐘玖冀離開的背影。
在鐘玖冀騎著騾子，騾子邁著歡快的步伐繼續前行，在他們道路的前方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背影，男人的背影身姿挺拔，及腰長發隨意披散，身著白衣卻細繡紅紋，突兀的對比，慢步的走在道路的正中央。
鐘玖冀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停下腳步的騾子卻停止了前進，鐘玖冀拍了拍騾子脖子，騾子心領神會轉身就朝著另外的方向走去。
他們打算繞過這個奇怪的男人。
但是這一次，鐘玖冀沒能如願。
鐘玖冀眼睜睜的看著騾子在扭頭之後撞上了細不可見的細線，他的頭部被削成了三份，掉落在了地面上。
鐘玖冀低頭看著已經失去了頭的騾子，眼中看到的是一團已經被斬斷的代碼，代碼匯聚而成的騾子的血液在地面上匯集成一灘，呼吸一窒。
雖然只是騾子。
可是如果只是被切斷了腦袋，代碼不應該會零散。
可是騾子的代碼，徹底被切斷了，已經零散到無法再生的地步。
鐘玖冀從騾子的背上下來，騾子的身|體已經徹底僵硬在了原地，無聲無息。
鐘玖冀回過頭去看那白底紅紋衫的男人，他依舊在緩慢的向前走，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這邊的事情一樣。
因為騾子的血，細線上的血沒有完全滴落，鐘玖冀根據這些細線的走向，分析出恐怕這裏已經四處都是天羅地網，如果他不能去到那個男人的身邊，自己就會被四分五裂。
他的身|體，很重要。
並且主系統限制他的身|體不可再生，失去了就沒了。
沒了□□ ，整個任務將直接宣告失敗。
他無路可選，鐘玖冀轉身朝著那長發的男人身邊走去。
長發的男人走的很慢，他的步伐每一腳都仿佛要碾死螞蟻，如果鐘玖冀這還不明白男人是在等他，他都沒臉再自稱系統了。
鐘玖冀走在男人的身後，男人輕輕哼笑：“落水的孩童，無助的少女，瀕死的老婦，都視而不見，你是猜測到都是假的，還是說真的本性如此？”
鐘玖冀並沒有解釋，而是問道：“那些都是你做的嗎？”
“是又如何？”男人的笑聲很低，與其說是在笑，倒不如說是在嘲諷。
“為什麽要做那種事？”
“因為很有趣。”
“你是魔修嗎？”
男人的腳步停了下來，鐘玖冀停在了男人五步遠處，此時男人緩緩回過頭來，這是鐘玖冀第一次看到這個人真正的面容。
然而在看清對方面容的一瞬間，鐘玖冀瞪大了雙眼：“時間停滯！”
鐘玖冀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何本能的開啟了技能，然而在面前的男人卻突然一挑眉：“恩？”
鐘玖冀這才想起來自己身邊沒有簽約宿主沒辦法進行時間停滯技能，幹脆一咬牙，迅速開始連接主系統 。
“請求連接主系統。”
“請求連接出系統。”
“試煉任務小世界疑似出現惡性bug，請求盡快修覆。”
“請求連接主系統。”
“你在發什麽呆？我的臉看起來這麽讓你震驚嗎？”男人勾起唇角，他的唇色極紅，卻並不似塗抹了口脂，而是天生的極艷的紅色，他過於白皙的手指伸出企圖勾起鐘玖冀的下巴，然而他的手卻突然停頓。
【檢測到系統27提出檢查信息，時間停滯。】
主系統的聲音出現的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被暫停了，鐘玖冀這才松了口氣：“請宿主檢測並排除惡性bug。”
【正在檢測中——】
鐘玖冀凝視著眼前的男人，根據系統分析，眼前的男人的容貌，無論從任何角度計算都完全是曾經將他和主系統斷連的宿主的樣貌，聲音不像，身形不像，感覺和氛圍都不像，但是唯獨這張臉，是鐘玖冀怎麽也無法排除的。
【並未檢測出bug，系統27請重新匯報bug信息。】
沒有？！
鐘玖冀覺得不可思議：“請求主系統重新檢測，現在在我面前的這個男人是我曾經的宿主，請求檢測是否世界對接出現意外。”
【正在檢測中——】
【檢測成功，沒有異常。】
“那我眼前這個人……”當年鐘玖冀產生的垃圾幾乎要吞噬整個代碼的事件一度沸沸揚揚，為了保護系統代碼信息詳細的被主系統記載分析，並且加固了所有的子系統代碼，關於那位宿主必然有詳細的存檔，居然會檢查不出來？
【請系統27保持冷靜，正確面對世界信息，世界並未發生異常，在系統27面前出現的等同前世界宿主的同等面貌只是意外。】
是意外？
鐘玖冀本來焦灼的代碼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請主系統分析此人是否和前世界宿主有所關聯？”
【關聯度為零。 】
鐘玖冀聽到這句話，立刻就安了心。
對系統而言，臉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合約，系統並不會被臉所迷惑，一旦確認無關，就沒有任何畏懼。
“收到。”
【祝系統27任務成功。】
主系統撤離了，但是極其信任主系統的鐘玖冀確認了眼前這個男人並非他的前宿主，所有的遲疑都消失殆盡，重新歸於平靜。
時間停滯消失，然而眼前的男人卻沒有繼續之前的動作，反而是微微皺了眉頭，撤回了手。
他凝視著手指，眉頭微微擰起，似乎是發現了什麽異常。
“有什麽事嗎？”鐘玖冀問道。
男人放下了手，他的個子比鐘玖冀略高，眼睛微微垂下，勾起嘴角：“你都不問問我的名字嗎？”
“不需要。”鐘玖冀搖了搖頭。
“是嗎？”男人歪了歪頭，“那這麽看來，你應該是天生如此。”
“這是我的私事，無需告知他人。”鐘玖冀不願意和眼前的人有過多的糾纏，“請問而可否放行。”
“你要去哪兒？ ”長發男問道。
“與你何幹？”
鐘玖冀的冷漠讓男人不自覺的皺起眉頭，鐘玖冀註意到了對方急轉直下的情緒。
“不，很抱歉我的無禮，我重新說一遍：這與兄臺關系不大，是我的私事，不知道能不能請兄臺就此放過？”
男人笑了，掩唇狂笑，眼角都笑出了淚水：“這兩句話的區別，就只是一長一短，你還故意和我說兩遍嗎？”
鐘玖冀面無表情的看著男人笑，他並沒有覺得他的言語之中有哪裏存在笑點。
此時男人停止了笑意，目光從鐘玖冀的身上轉移到了在遠處已經沒有了頭的騾子。
“真是很奇怪，明明怎麽看都是普通的騾子，到底是為什麽能夠日夜兼程，馬不停蹄？”
鐘玖冀眼神微閃，他這段路程之上，都被跟蹤了？
不，也不一定，如果根據時速來算的話，被發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藏著什麽秘密，我真的很好奇，可你看起來明顯不想告訴我，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男人笑著伸出了兩根手指頭，他的手指看著很細膩，鐘玖冀判斷應該是帶了仿真皮手套，否則再怎麽樣也應該會有繭存在，畢竟能夠在一瞬之間布置出蛛網等他自投羅網。
“第一，我們同行，猜猜看我什麽時候能識破你的思維，第二，我現在就去了解你，比如說，褪去你的衣服，再褪去你的皮肉，切開你的內臟，檢查你的骨頭，看看到底是什麽地方在隱瞞我什麽。”
鐘玖冀皺眉，他被威脅了？
“這兩天都不是好主意。”鐘玖冀說道。
“你有後手？”男人歪了歪頭，“亮出來我看看？”
鐘玖冀擁有系統積分商店，但是在沒能和宿主成功簽約之前，任何超出人類範疇的能力都會引起天道的註意。
“沒有。”鐘玖冀一如既往的睜著眼睛說大實話，“我不能死，而且同行也並非好主意。”
“為何？”男人瞇眼微笑，“你在打什麽小算盤？我都聽到劈劈啪啪的響了。”
“我的目的地是司天宗，司天宗是強大的宗教，我要去參加二十年一次的收徒大會。”
“你要修仙？”男人似乎是驚訝了，上下打量著鐘玖冀，“你都這麽大年紀了，你確定？”
“我不修仙，我只要進去。”
“游山玩水？”男人歪了歪頭，長發俏皮的裹在肩頭，“的確，司天宗應該是個很有趣的地方。”
鐘玖冀沒承認，也沒否認，他不說謊，不代表他不沈默。
“司天宗是修仙大派，魔修去了，只會有去無回。”
“我怎麽可能會怕季游間那個道貌岸然的老家夥。”男人單手叉腰，瞇起眼睛笑，“我讓你見見什麽叫上天入地來去自由。”
直接稱呼司天宗宗主的名字？
鐘玖冀說的是實話，畢竟雖然季游間能力不錯，但是真正的強者是峰主秦覽，可秦覽鮮為人知，如果這個魔修過去基本等同於送人頭。
等等。
恩？
他這一次來不就是為了趁著魔修作亂引得秦覽出山創造接觸契機嗎？魔修……魔修？
鐘玖冀面色覆雜的看向面前白底紅紋衣的男人。
這是……意外？
“你是魔修嗎？”鐘玖冀之前的問話並沒有被確認，只能再問一次。
“你猜猜看？”
鐘玖冀看了一眼自己的騾子：“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快走，我的騾子被你殺死了，如果腳程再慢點，就趕不上了。”
“恩？”男人楞了一下。
鐘玖冀沒有多想，要跟著就跟著，如果真的是小節點中鬧事兒的魔修，他就有責任要把人帶過去。
他主動進入禁地必然會被季游間發現並且殺死，那就只能等待秦覽出來，一個魔修，必不可少。
鐘玖冀的騾子沒了，又不能當著男人的面去系統兌換，只能用自己的雙腿盡可能的奔跑，並且還會間歇性的休息，尋找水果果實等‘補充體力’。
而男人就仿佛一條被放開了牽繩的狗一樣，突然之間飛奔出去，然後站在遠遠的地方停下等著鐘玖冀緩慢的跑來。
“你的體力很好，就人類來說。” 男人趴在樹上低頭看正在啃果子的鐘玖冀，“而且食量也很小，真不明白你是靠什麽維持體力的，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能這麽有耐力。”
鐘玖冀依舊一言不發，默認男人的話都是廢話。
“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男人重新躺回了樹上，根據這段時間和鐘玖冀的相互，他逐漸的察覺到了鐘玖冀的性格，他原本以為男人每次對求助之人視而不見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他的理由。
可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鐘玖冀這個人好像真的就是天生的冷情，他能冷眼看著悲劇在眼前上演。
絕情的程度都讓他嘆為觀止，實在是難以想象這是一個人能做出來事。
並且他對一切都毫無興趣，吃喝玩樂人之常情，可他卻每次都精準的路過每一個城鎮絕對不踏入一步，即便是他從城內買了美食當面誘惑都不能讓鐘玖冀咽一口口水。
大概是知道鐘玖冀這樣的性格到底是怎麽安然無恙的活下來的了，真的有人能做到這種如同苦行僧的生活。
“如果你想修仙，或許可以去試試修禪。”男人覺得這對鐘玖冀而言實在是再適合不過了。
但是，每次鐘玖冀在說道對修仙沒興趣的時候，男人都知道鐘玖冀說的是真的。
在這個人的眼睛裏。
看不到任何的謊言。
而且……雖然只是一剎那閃過的想法，鐘玖冀的目標是司天宗，他可以抵抗住所有的疲憊勞累食欲和中途美景的誘惑，不偏不倚的朝著司天宗的方向而去。
這一份執著和對目標的絕對向往，如果他真正目的，並不是某件事，而是看著某個人的話，是不是不論是誰，都無法抵擋著絕對純粹的執意。
如果……
成為鐘玖冀眼中的那個人的話。
——
鐘玖冀靠在樹上，滑著樹幹坐了下來，擡頭就看到的是高聳入雲的臺階，一眼望不到頭，通過不懈努力，鐘玖冀真的實現了用雙腳趕往宿主身邊的偉大壯舉。
他是第一個用人類肉身穿越了大半個地圖去尋找宿主的系統，恐怕今後也是唯一一個了。
不知道以後下載他經驗代碼的子系統會不會舍棄這一段難得的經歷，舍棄的話太可惜了。
自從鐘玖冀來到了司天宗的山腳下已經三天了，一直跟在身邊的男人就銷聲匿跡了，只剩下鐘玖冀一個人坐在司天宗的門口，日日夜夜，堪比守門人。
一開始看門修士還有些防備，可看在鐘玖冀的的確確是個普通人之後也放下了防備，甚至還會和鐘玖冀搭話。
“收徒大會三天後才會開，你來的太早了。”真正的看門修士和坐在門口的鐘玖冀說道。
“我知道。”鐘玖冀點點頭。
“你這個年齡，能夠被測出靈根的可能性已經很小了。”
“我知道。”
“你是來觀賞的嗎？”
“是的。”
“也是，二十年一次，普通人一生能有幾個二十年啊。”看門的修士和鐘玖冀聊天，“你從哪兒來啊？”
“漁家村。”
“那是什麽地方？”
“一個靠海的村莊。”
“海？那可離這裏遠了去了。”說著突然一驚，“你是從海邊來的？一個人？ ”
“恩。”鐘玖冀補充道，“我有個騾子，死在路上了。”
“毅力可嘉啊。”
“恩。”鐘玖冀越是靠近司天宗，就越是不敢開啟地圖掃描，這裏面的修士極多，高修為的人更是不少，鐘玖冀幹脆直接關閉了所有輔助，以防萬一。
“在山腳有個很多客棧……哎算了，這會兒估計也都住滿了。”
“沒關系。”鐘玖冀搖了搖頭，“我沒有錢。”
“……為了來司天宗的看這一次的收徒，你也真是煞費苦心了，如果修仙不需要靈根就憑你這樣的毅力，哎……”
鐘玖冀沒接話，而是隨意的啃了個蘋果，蘋果的美味評級極低，恐怕是巨擘絕對不會生吃的食材，鐘玖冀每一口都品嘗不出任何味道，只是為了做給他人看的樣子。
即便是鐘玖冀無數的帶宿主的經驗中，都沒有這一次來的淒慘。
鐘玖冀也是切實的體會過一次什麽叫做吃苦耐勞。
修仙者普遍樣貌出眾，鐘玖冀本身在人間界頗為詬病的外貌卻在司天宗的山腳下也並不是那麽引人註目。
而且隨著時間的接近，逐漸來觀看這一次司天宗收徒的人越來越多，偶爾會到門口瀏覽一圈的人也變多了，鐘玖冀越發的不起眼。
經常擡起頭就能看到修士從天空飄過，看門修士偶爾也會給鐘玖冀做簡單講解。
鐘玖冀會分析每一個在未開門之前就進入司天宗的他所能夠看到的身影，推測出可能是魔修的幾人。
恐怕在他身邊疑似魔修的男人此時應該也懂得避嫌，畢竟一個魔修太過招搖就是明顯的活靶子。
鐘玖冀反覆的分析閱讀關於秦覽的資料。
先不說有數位系統都直接夭折在和秦覽簽約上，就算是後期簽約率穩定秦覽任務的完成率都是零，明明從無數的資料上來看，所有的輔助系統應該都盡全力的給宿主秦覽創造機遇，天材地寶神器區無一不全，更是有系統直接將其帶到突破巔峰。
但是按照子系統對龍傲天任務的評級，明明已經達到了龍傲天的要求，任務卻始終是判定失敗。
並不是總任務，而是單線任務。
沒有任何一個系統摸清秦覽晉升龍傲天的門路，也就是說，所有的數據，全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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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在找什麽人嗎？”鐘玖冀坐在騾子上，騾子的速度甚至還沒有兩位修士的腳程來的快, 顯然兩個人都為了鐘玖冀特地放慢了速度。
“在找一個魔修。” 女修士慢步前行，修仙者的步伐並沒有很大，但是步子卻極快，在鐘玖冀的眼中看起來就像極了卡了bug飛往天際一般的感覺。
“你們以為我是魔修嗎？”
女修士的腳步一頓：“你這麽直白，活到現在難道沒人打你嗎？”
“是的，沒有。”畢竟在試煉任務之前他是沒有實體的。
“那麽你是魔修嗎？”女修士隨口問道, 也只是問問罷了。
“我不是。”鐘玖冀說道。
“是呀, 正常人也不會說自己是魔修的。”女修士顯然不以為然。
“我不會對人說謊。”鐘玖冀的確說的是實話，先前說自己游山玩水也的確沒錯。
只不過游山玩水的目的是為了勘測整個修真界, 開闊地圖。
他也的確是面癱，而面癱的主要原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的確是疾病。
因為他的代碼經過多次梳理後，失去了表情控制的能力, 他無法根據具體情況模擬出正常的表情，這對系統而言就是疾病。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不說謊的人就好了。”女修士面露失落之色。
鐘玖冀暗中觀察, 不再接話。
“你們找的魔修是什麽樣的人？”
“你最好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跟著你們我也有可能被魔修盯上。”鐘玖冀實話實說，“如果是我一個人，他盯上我的可能性反而會更小。”
“我們好心好意的要保護你, 你現在居然埋怨我們多管閑事。”女修士真的是被鐘玖冀氣到了。
“我並沒有埋怨，我只是在實話實說。”
鐘玖冀註意到一直在女修士身邊的男修士一直都很少說話，似乎沒有存在感，無聲無息的在女修士身旁。
由於鐘玖冀本身受到過修|真|世|界的摩擦, 在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帶過修|真|世|界的宿主了。
對目前修|真|世|界的發展並不明晰。
“你這種人……”女修士被鐘玖冀氣的面色都不好了。
“不論如何, 我知道你們想要幫助我的心情, 並且表示萬分感謝。”
女修士楞了一下, 擡頭看向鐘玖冀：“你為什麽老坐在騾子上，不能下來自己走嗎？一直擡頭看你讓我很火大。”
“那我們休息一下嗎？”鐘玖冀不累，騾子也不累，但是在修真人士的眼裏他們該累了，鐘玖冀要求休息。
“這就累了？”女修士雖然嘴上不饒人，可身|體卻十分誠實，停了下來。
鐘玖冀從騾子上下來，騾子乖巧的去往一邊吃草，乖巧極了。
“你這騾子，不拴也不會跑，明明肌肉不發達，耐力卻很好，如果不是他真的是這騾子，我都會以為他是哪種神獸。”
女修士拍了拍騾子的臉，騾子冷淡一對，連個眼神都不給，充滿了不屑一顧。
鐘玖冀沒有回答，而是坐在一旁倒下的樹樁上，閉目養神，不參與任何對話。
“你們不急著捉魔修嗎？”鐘玖冀問道。
“就算是急，可現在沒有任何的線索，我們也毫無辦法。”
“是很厲害的魔修嗎？”
“也不是很厲害。”女修士說話的時候很不自信。
“那就是剛好比你們厲害一點兒。”如果是很強大的修士，那麽前來的追擊的人，就不應該僅僅是兩個淺修為的修士了。
“是的，他是比我們厲害一點，可是我們有兩個人。”女修士氣鼓鼓的模樣，看來是交過手了，“這一次不會讓他再跑掉了。”
鐘玖冀又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男修士，男修士此時靠在樹幹上，整個人很愜意。
明明是在追人，卻比他還像在游山玩水。
魔修嗎？
鐘玖冀選擇的是一個和平的節點，但是若是太過和平，就沒有辦法成功的接近宿主。
所以他選擇了一次魔修作惡，最終引出司天宗峰主秦覽出手的一次非重大節點。
這是可以名正言順見到秦覽的方法之一，也是成功率最高，能夠留在秦覽身邊的幾率最高的機會。
如果目前這兩位同行者的目標剛剛好和鐘玖冀所期待的魔修是同一個目標的話，那麽自己應該算是賺到了。
可問題是如果說兩個修士就能夠解決的魔修怎麽可能會引起司天宗的重視？
看來不是一起的啊。
“你們為什麽要追他？”鐘玖冀問道，“他殺了人嗎？還是屠村了？或者說搶了你們的東西？”
“沒有。”
“沒有？”鐘玖冀問道，“既然沒有你們為什麽要追他？”
“因為他是魔修，魔修必定會危害世間，魔修本就是人人得而誅之。”
“為什麽？明明只是修習功法不同，為何魔修就得被誅？”鐘玖冀作為輔助系統的時候向來不會標榜善惡，一切鬥不過是相對論。
輔助系統其實也是半個教育者，所以宿主遲修赫才會一直稱呼他為老師，他們輔助宿主教育宿主，重塑宿主的三觀，在教育上他們更多的是引起宿主自行思考，而並非一次性灌輸。
“這是天性所致。”女修士坐在鐘玖冀的面前，居然很有耐心的和他對線，“聽好，如果見到魔修，一定要跑的遠遠的，魔修因為修習功法的不同，弒殺嗜血，修為提高極快是建立在無數的犧牲之上的，你可千萬不要傻乎乎的跑去給魔修當了墊腳石。”
“那麽如果魔修沒有傷人呢？”鐘玖冀問道。
“那麽他就不會成為魔修。”
女修士的話說的的確沒錯，即便是修習功法的不同，也不會立刻入魔，入了魔，雙手必然不會再幹凈。
“但是，即便不是魔修，所謂的正道人士，也未必就幹凈。”鐘玖冀想起了一直被|操縱的宿主。
這還是第一次連簽約都如此困難的任務，但是秦覽本身若要接觸，並不危險，只要不涉及到他的要害，基本不會被攻擊。
在這個世界，真正要忌憚的人，實際上是季游間，這個一手操縱著秦覽的人，才是最大的阻礙。
季游間本身自傲自負，從宗派的名字就足以見證他的野心。
“你呢？”突然一直未曾開口的男修士問道。他的目光看向了鐘玖冀，“你認為魔修也應該是人人得而誅之嗎？”
“這是肯定的啊！”女修士立刻接了話，“師兄你在問什麽胡話呢？！”
然而男修士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鐘玖冀的身上似乎十分固執這個答案。
“我認為，真正應該被忌憚的並不是修仙者或者魔修，而是那些做了惡事卻逍遙法外之人。”鐘玖冀回答道。
“那對你來說什麽樣的事才是惡事呢？”男修士繼續問道。
鐘玖冀眨了眨眼睛，平靜的說道：“無競爭而只求私利斷他人後路之事。”
“就這麽簡單？”男修士問道。
“意義可以無限延伸，可本質就是如此。”
女修士的目光在兩人中間看了一個來回，不知道為什麽話題開始向著越來越發雜的方向發展了。
“那強盜所做之事是惡事嗎？”男修士問道。
“若為了生存不得已而為之是生存法則，若只圖財富那就是惡事。”
“那麽如果是為了生存下來的魔修殺死了來殺死他的正道修士呢？”
“我不明白為什麽一直詢問類似的問題。”鐘玖冀重新看向了男修士，“這世間本無善惡，全憑人念之間，我亦有我的思維準則，同時我也尊重他人的思維準則，僅僅是如此而已。”
鐘玖冀說完後一男一女同時陷入了沈默，看向鐘玖冀的目光已經不再和之前那般，而是充斥著幾分冷漠。
“你這個思想，真的和魔修一模一樣。”女修士說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鐘玖冀直接說道，畢竟龍傲天的道路，本身就是自私的道路。
世界的意志也並非是博愛的，它們制造萬物，卻並不代表它們會對萬物付出一切，所以才會有了龍傲天的誕生。
鐘玖冀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向了他的騾子。
“你要去哪裏？”女修士立刻叫出了聲。
騾子看到鐘玖冀靠近它，這才擡起了頭，冷機制的目光之中全部都只是代碼生成的信息，並且僅僅是認準了鐘玖冀的代碼，短短的一個觸碰就足以讓他們認知對方。
“觀念不同之人強行在一起反而會影響到一路的心情，我的本意並非如此，緣分已盡，請兩位放行。”鐘玖冀一人趕路可以不眠不休，多出同伴只會減慢他的速度。
他的目標僅僅只是在這個世界中的宿主。
其他人和他，毫無關系。
鐘玖冀面無表情的翻身上騾子，騾子晃蕩晃蕩腦袋，邁著步子開始前行，留下來的是在原地的男修士和女修士。
“這個人怎麽這麽有性格，只不過是話不投機而已，扭頭就走了。”女修士呆呆的站立在原地，“師兄你……”
突然之間，女修士所有的話音都堵塞在了喉嚨之內，腹部傳來的強烈的疼痛伴隨著彌散開來的血腥味，女修士低下頭看到的是在腹部貫穿出來的師兄的長劍。
女修士目光之中很是震驚，突然一口血吐了出來，極端的疼痛讓她的身|體軟倒，順著長劍摔在了地面上，努力的呼吸著，眼前一片模糊。
“一開始只是覺得你很有趣才在你身邊，可是現在我找到更有趣的東西了。”
男修士，不，魔修的眼角彎起，看著不斷溢出的鮮血滿是興奮。
“你……什麽……時候……”師兄呢，師兄他還好嗎？
“對付我，你們怎麽能分開？”魔修微笑著挑斷了女修士的腳筋，伴隨著女修士疼痛卻突發呼喊激烈的顫抖，“你不是都說了，我肯定打不過你們兩個人，居然還敢分開？”
女修士眼睜睜的看著那把長劍又一次到了她的面容之上，劃花了她的臉頰。
“本來還很是心疼這張漂亮的臉，可是你看起來，還沒有他好看。”
女修士痛苦之中呼吸一窒，從她們從上一個村莊出來，這個魔修就已經替換了她的師兄嗎？是她將魔修帶到了那個人身邊去的嗎？
因為魔修有了新的興趣，所以才置她於死地嗎？
“我不殺你。”魔修扔了手中的刀，“可是我不殺你，你能活多久呢？”
魔修微笑著離開，女修士孤獨的躺在地面上，用盡全力從懷中取出了傳音符，撕開。
鐘玖冀坐在騾子上，騾子撒丫子狂奔。
不知道這樣有沒有可能逃脫那個魔修的探測範疇，打開了地圖進行不斷的掃描，並且將全身都掃描了個透徹，應該沒有被下追蹤術，那魔修想要找到他並不容易。
鐘玖冀前進的速度到達了極致，騾子卻根本沒有任何的疲憊。
他只是一個小人物，不會被世界的意志，在這裏被稱為天道的東西探測到，在沒有簽約之前，他就是一個徹底的被排除在世界之外的垃程序而已。
之前的地圖明顯已經探測到了能量，那時候鐘玖冀就已經有所察覺，並且在同行的這段路程之上鐘玖冀確認了他的身份。
無論是什麽事情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先不說這個魔修到底是不是引出秦覽的魔修，即便不是，魔修在他的身邊呆的久了，閑得無聊的天道總是有可能會發現一點異常。
如果被天道排出去，丟臉是小事，他下一次進入就會被抑制的更厲害，想要再接近秦覽就更困難了。
不論是哪一點，鐘玖冀都已經是在撒丫子狂奔了。
好在，好像並沒有追過來。
無論是從地圖上看的還是從什麽地方看都沒有，只是一直無法放松警惕。
連續狂奔了三天，都沒有任何的追兵，鐘玖冀這才勉強安心下來。
“救命，救命，救命啊！”在鐘玖冀路過的小河邊稍微清理由於下雨趕路的而亂糟糟的身上之時，在不遠處跑來的少年不小心失足落入了河水之中，不斷的向上伸手求救。
鐘玖冀看了看自己正在晾曬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正在掙紮的少年。
救不了……
他沒那個能耐。
不是鐘玖冀不會水，而是他不能參與除去宿主之外的因果，如果少年註定是要死在這裏，他無能為力。
鐘玖冀慢條斯理的穿好了衣服，騎上騾子走了，而他走之前，沒有看到少年眼中詫異的表情。
鐘玖冀的路上遇到的第二個異向是一個坐在路邊正在哭泣的少女，少女哀聲哭泣，身材纖細玲瓏引人憐惜，鐘玖冀四處看了看，選擇了繞道而行。
這一次又是什麽？
鐘玖冀看著在前方被剛剛打劫過後的老婦人，身上的衣服四處都是破損，狼狽的趴在地面上似乎疾病發作身|體抽搐不已。
鐘玖冀深深的嘆了口氣，為了以防萬一，鐘玖冀放棄了地圖掃描而選擇使用指南針，在這樣的大環境之下路上連續遇到意外的可能性還是很低。
停在了不遠處，鐘玖冀低頭看了一眼，騾子的腳步都沒有任何停頓的繞過了老婦人，但是這一次，果不其然那老婦人主動出聲叫住了他。
“請停一停好嗎？能不能幫幫我？”老婦人的聲音聽起來極其沙啞，帶著粗重的喘|息，顯然她的身|體非常的不好。
鐘玖冀頭也不回的騎著騾子離開。
直到鐘玖冀的影子徹底消失在老婦人的眼中，這老婦人才緩慢從地面上爬起來，單腿屈膝，面色陰沈的看著鐘玖冀離開的背影。
在鐘玖冀騎著騾子，騾子邁著歡快的步伐繼續前行，在他們道路的前方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背影，男人的背影身姿挺拔，及腰長發隨意披散，身著白衣卻細繡紅紋，突兀的對比，慢步的走在道路的正中央。
鐘玖冀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停下腳步的騾子卻停止了前進，鐘玖冀拍了拍騾子脖子，騾子心領神會轉身就朝著另外的方向走去。
他們打算繞過這個奇怪的男人。
但是這一次，鐘玖冀沒能如願。
鐘玖冀眼睜睜的看著騾子在扭頭之後撞上了細不可見的細線，他的頭部被削成了三份，掉落在了地面上。
鐘玖冀低頭看著已經失去了頭的騾子，眼中看到的是一團已經被斬斷的代碼，代碼匯聚而成的騾子的血液在地面上匯集成一灘，呼吸一窒。
雖然只是騾子。
可是如果只是被切斷了腦袋，代碼不應該會零散。
可是騾子的代碼，徹底被切斷了，已經零散到無法再生的地步。
鐘玖冀從騾子的背上下來，騾子的身|體已經徹底僵硬在了原地，無聲無息。
鐘玖冀回過頭去看那白底紅紋衫的男人，他依舊在緩慢的向前走，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這邊的事情一樣。
因為騾子的血，細線上的血沒有完全滴落，鐘玖冀根據這些細線的走向，分析出恐怕這裏已經四處都是天羅地網，如果他不能去到那個男人的身邊，自己就會被四分五裂。
他的身|體，很重要。
並且主系統限制他的身|體不可再生，失去了就沒了。
沒了□□ ，整個任務將直接宣告失敗。
他無路可選，鐘玖冀轉身朝著那長發的男人身邊走去。
長發的男人走的很慢，他的步伐每一腳都仿佛要碾死螞蟻，如果鐘玖冀這還不明白男人是在等他，他都沒臉再自稱系統了。
鐘玖冀走在男人的身後，男人輕輕哼笑：“落水的孩童，無助的少女，瀕死的老婦，都視而不見，你是猜測到都是假的，還是說真的本性如此？”
鐘玖冀並沒有解釋，而是問道：“那些都是你做的嗎？”
“是又如何？”男人的笑聲很低，與其說是在笑，倒不如說是在嘲諷。
“為什麽要做那種事？”
“因為很有趣。”
“你是魔修嗎？”
男人的腳步停了下來，鐘玖冀停在了男人五步遠處，此時男人緩緩回過頭來，這是鐘玖冀第一次看到這個人真正的面容。
然而在看清對方面容的一瞬間，鐘玖冀瞪大了雙眼：“時間停滯！”
鐘玖冀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何本能的開啟了技能，然而在面前的男人卻突然一挑眉：“恩？”
鐘玖冀這才想起來自己身邊沒有簽約宿主沒辦法進行時間停滯技能，幹脆一咬牙，迅速開始連接主系統 。
“請求連接主系統。”
“請求連接出系統。”
“試煉任務小世界疑似出現惡性bug，請求盡快修覆。”
“請求連接主系統。”
“你在發什麽呆？我的臉看起來這麽讓你震驚嗎？”男人勾起唇角，他的唇色極紅，卻並不似塗抹了口脂，而是天生的極艷的紅色，他過於白皙的手指伸出企圖勾起鐘玖冀的下巴，然而他的手卻突然停頓。
【檢測到系統27提出檢查信息，時間停滯。】
主系統的聲音出現的一瞬間整個世界都被暫停了，鐘玖冀這才松了口氣：“請宿主檢測並排除惡性bug。”
【正在檢測中——】
鐘玖冀凝視著眼前的男人，根據系統分析，眼前的男人的容貌，無論從任何角度計算都完全是曾經將他和主系統斷連的宿主的樣貌，聲音不像，身形不像，感覺和氛圍都不像，但是唯獨這張臉，是鐘玖冀怎麽也無法排除的。
【並未檢測出bug，系統27請重新匯報bug信息。】
沒有？！
鐘玖冀覺得不可思議：“請求主系統重新檢測，現在在我面前的這個男人是我曾經的宿主，請求檢測是否世界對接出現意外。”
【正在檢測中——】
【檢測成功，沒有異常。】
“那我眼前這個人……”當年鐘玖冀產生的垃圾幾乎要吞噬整個代碼的事件一度沸沸揚揚，為了保護系統代碼信息詳細的被主系統記載分析，並且加固了所有的子系統代碼，關於那位宿主必然有詳細的存檔，居然會檢查不出來？
【請系統27保持冷靜，正確面對世界信息，世界並未發生異常，在系統27面前出現的等同前世界宿主的同等面貌只是意外。】
是意外？
鐘玖冀本來焦灼的代碼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請主系統分析此人是否和前世界宿主有所關聯？”
【關聯度為零。 】
鐘玖冀聽到這句話，立刻就安了心。
對系統而言，臉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合約，系統並不會被臉所迷惑，一旦確認無關，就沒有任何畏懼。
“收到。”
【祝系統27任務成功。】
主系統撤離了，但是極其信任主系統的鐘玖冀確認了眼前這個男人並非他的前宿主，所有的遲疑都消失殆盡，重新歸於平靜。
時間停滯消失，然而眼前的男人卻沒有繼續之前的動作，反而是微微皺了眉頭，撤回了手。
他凝視著手指，眉頭微微擰起，似乎是發現了什麽異常。
“有什麽事嗎？”鐘玖冀問道。
男人放下了手，他的個子比鐘玖冀略高，眼睛微微垂下，勾起嘴角：“你都不問問我的名字嗎？”
“不需要。”鐘玖冀搖了搖頭。
“是嗎？”男人歪了歪頭，“那這麽看來，你應該是天生如此。”
“這是我的私事，無需告知他人。”鐘玖冀不願意和眼前的人有過多的糾纏，“請問而可否放行。”
“你要去哪兒？ ”長發男問道。
“與你何幹？”
鐘玖冀的冷漠讓男人不自覺的皺起眉頭，鐘玖冀註意到了對方急轉直下的情緒。
“不，很抱歉我的無禮，我重新說一遍：這與兄臺關系不大，是我的私事，不知道能不能請兄臺就此放過？”
男人笑了，掩唇狂笑，眼角都笑出了淚水：“這兩句話的區別，就只是一長一短，你還故意和我說兩遍嗎？”
鐘玖冀面無表情的看著男人笑，他並沒有覺得他的言語之中有哪裏存在笑點。
此時男人停止了笑意，目光從鐘玖冀的身上轉移到了在遠處已經沒有了頭的騾子。
“真是很奇怪，明明怎麽看都是普通的騾子，到底是為什麽能夠日夜兼程，馬不停蹄？”
鐘玖冀眼神微閃，他這段路程之上，都被跟蹤了？
不，也不一定，如果根據時速來算的話，被發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藏著什麽秘密，我真的很好奇，可你看起來明顯不想告訴我，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男人笑著伸出了兩根手指頭，他的手指看著很細膩，鐘玖冀判斷應該是帶了仿真皮手套，否則再怎麽樣也應該會有繭存在，畢竟能夠在一瞬之間布置出蛛網等他自投羅網。
“第一，我們同行，猜猜看我什麽時候能識破你的思維，第二，我現在就去了解你，比如說，褪去你的衣服，再褪去你的皮肉，切開你的內臟，檢查你的骨頭，看看到底是什麽地方在隱瞞我什麽。”
鐘玖冀皺眉，他被威脅了？
“這兩天都不是好主意。”鐘玖冀說道。
“你有後手？”男人歪了歪頭，“亮出來我看看？”
鐘玖冀擁有系統積分商店，但是在沒能和宿主成功簽約之前，任何超出人類範疇的能力都會引起天道的註意。
“沒有。”鐘玖冀一如既往的睜著眼睛說大實話，“我不能死，而且同行也並非好主意。”
“為何？”男人瞇眼微笑，“你在打什麽小算盤？我都聽到劈劈啪啪的響了。”
“我的目的地是司天宗，司天宗是強大的宗教，我要去參加二十年一次的收徒大會。”
“你要修仙？”男人似乎是驚訝了，上下打量著鐘玖冀，“你都這麽大年紀了，你確定？”
“我不修仙，我只要進去。”
“游山玩水？”男人歪了歪頭，長發俏皮的裹在肩頭，“的確，司天宗應該是個很有趣的地方。”
鐘玖冀沒承認，也沒否認，他不說謊，不代表他不沈默。
“司天宗是修仙大派，魔修去了，只會有去無回。”
“我怎麽可能會怕季游間那個道貌岸然的老家夥。”男人單手叉腰，瞇起眼睛笑，“我讓你見見什麽叫上天入地來去自由。”
直接稱呼司天宗宗主的名字？
鐘玖冀說的是實話，畢竟雖然季游間能力不錯，但是真正的強者是峰主秦覽，可秦覽鮮為人知，如果這個魔修過去基本等同於送人頭。
等等。
恩？
他這一次來不就是為了趁著魔修作亂引得秦覽出山創造接觸契機嗎？魔修……魔修？
鐘玖冀面色覆雜的看向面前白底紅紋衣的男人。
這是……意外？
“你是魔修嗎？”鐘玖冀之前的問話並沒有被確認，只能再問一次。
“你猜猜看？”
鐘玖冀看了一眼自己的騾子：“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快走，我的騾子被你殺死了，如果腳程再慢點，就趕不上了。”
“恩？”男人楞了一下。
鐘玖冀沒有多想，要跟著就跟著，如果真的是小節點中鬧事兒的魔修，他就有責任要把人帶過去。
他主動進入禁地必然會被季游間發現並且殺死，那就只能等待秦覽出來，一個魔修，必不可少。
鐘玖冀的騾子沒了，又不能當著男人的面去系統兌換，只能用自己的雙腿盡可能的奔跑，並且還會間歇性的休息，尋找水果果實等‘補充體力’。
而男人就仿佛一條被放開了牽繩的狗一樣，突然之間飛奔出去，然後站在遠遠的地方停下等著鐘玖冀緩慢的跑來。
“你的體力很好，就人類來說。” 男人趴在樹上低頭看正在啃果子的鐘玖冀，“而且食量也很小，真不明白你是靠什麽維持體力的，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能這麽有耐力。”
鐘玖冀依舊一言不發，默認男人的話都是廢話。
“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男人重新躺回了樹上，根據這段時間和鐘玖冀的相互，他逐漸的察覺到了鐘玖冀的性格，他原本以為男人每次對求助之人視而不見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他的理由。
可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鐘玖冀這個人好像真的就是天生的冷情，他能冷眼看著悲劇在眼前上演。
絕情的程度都讓他嘆為觀止，實在是難以想象這是一個人能做出來事。
並且他對一切都毫無興趣，吃喝玩樂人之常情，可他卻每次都精準的路過每一個城鎮絕對不踏入一步，即便是他從城內買了美食當面誘惑都不能讓鐘玖冀咽一口口水。
大概是知道鐘玖冀這樣的性格到底是怎麽安然無恙的活下來的了，真的有人能做到這種如同苦行僧的生活。
“如果你想修仙，或許可以去試試修禪。”男人覺得這對鐘玖冀而言實在是再適合不過了。
但是，每次鐘玖冀在說道對修仙沒興趣的時候，男人都知道鐘玖冀說的是真的。
在這個人的眼睛裏。
看不到任何的謊言。
而且……雖然只是一剎那閃過的想法，鐘玖冀的目標是司天宗，他可以抵抗住所有的疲憊勞累食欲和中途美景的誘惑，不偏不倚的朝著司天宗的方向而去。
這一份執著和對目標的絕對向往，如果他真正目的，並不是某件事，而是看著某個人的話，是不是不論是誰，都無法抵擋著絕對純粹的執意。
如果……
成為鐘玖冀眼中的那個人的話。
——
鐘玖冀靠在樹上，滑著樹幹坐了下來，擡頭就看到的是高聳入雲的臺階，一眼望不到頭，通過不懈努力，鐘玖冀真的實現了用雙腳趕往宿主身邊的偉大壯舉。
他是第一個用人類肉身穿越了大半個地圖去尋找宿主的系統，恐怕今後也是唯一一個了。
不知道以後下載他經驗代碼的子系統會不會舍棄這一段難得的經歷，舍棄的話太可惜了。
自從鐘玖冀來到了司天宗的山腳下已經三天了，一直跟在身邊的男人就銷聲匿跡了，只剩下鐘玖冀一個人坐在司天宗的門口，日日夜夜，堪比守門人。
一開始看門修士還有些防備，可看在鐘玖冀的的確確是個普通人之後也放下了防備，甚至還會和鐘玖冀搭話。
“收徒大會三天後才會開，你來的太早了。”真正的看門修士和坐在門口的鐘玖冀說道。
“我知道。”鐘玖冀點點頭。
“你這個年齡，能夠被測出靈根的可能性已經很小了。”
“我知道。”
“你是來觀賞的嗎？”
“是的。”
“也是，二十年一次，普通人一生能有幾個二十年啊。”看門的修士和鐘玖冀聊天，“你從哪兒來啊？”
“漁家村。”
“那是什麽地方？”
“一個靠海的村莊。”
“海？那可離這裏遠了去了。”說著突然一驚，“你是從海邊來的？一個人？ ”
“恩。”鐘玖冀補充道，“我有個騾子，死在路上了。”
“毅力可嘉啊。”
“恩。”鐘玖冀越是靠近司天宗，就越是不敢開啟地圖掃描，這裏面的修士極多，高修為的人更是不少，鐘玖冀幹脆直接關閉了所有輔助，以防萬一。
“在山腳有個很多客棧……哎算了，這會兒估計也都住滿了。”
“沒關系。”鐘玖冀搖了搖頭，“我沒有錢。”
“……為了來司天宗的看這一次的收徒，你也真是煞費苦心了，如果修仙不需要靈根就憑你這樣的毅力，哎……”
鐘玖冀沒接話，而是隨意的啃了個蘋果，蘋果的美味評級極低，恐怕是巨擘絕對不會生吃的食材，鐘玖冀每一口都品嘗不出任何味道，只是為了做給他人看的樣子。
即便是鐘玖冀無數的帶宿主的經驗中，都沒有這一次來的淒慘。
鐘玖冀也是切實的體會過一次什麽叫做吃苦耐勞。
修仙者普遍樣貌出眾，鐘玖冀本身在人間界頗為詬病的外貌卻在司天宗的山腳下也並不是那麽引人註目。
而且隨著時間的接近，逐漸來觀看這一次司天宗收徒的人越來越多，偶爾會到門口瀏覽一圈的人也變多了，鐘玖冀越發的不起眼。
經常擡起頭就能看到修士從天空飄過，看門修士偶爾也會給鐘玖冀做簡單講解。
鐘玖冀會分析每一個在未開門之前就進入司天宗的他所能夠看到的身影，推測出可能是魔修的幾人。
恐怕在他身邊疑似魔修的男人此時應該也懂得避嫌，畢竟一個魔修太過招搖就是明顯的活靶子。
鐘玖冀反覆的分析閱讀關於秦覽的資料。
先不說有數位系統都直接夭折在和秦覽簽約上，就算是後期簽約率穩定秦覽任務的完成率都是零，明明從無數的資料上來看，所有的輔助系統應該都盡全力的給宿主秦覽創造機遇，天材地寶神器區無一不全，更是有系統直接將其帶到突破巔峰。
但是按照子系統對龍傲天任務的評級，明明已經達到了龍傲天的要求，任務卻始終是判定失敗。
並不是總任務，而是單線任務。
沒有任何一個系統摸清秦覽晉升龍傲天的門路，也就是說，所有的數據，全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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