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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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苑隨是誠心邀請還是成心戲弄,當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人都已經稀裏糊塗的睡了過去。

風卿竹手裏還拿著他的外袍,目光卻若有所思的在苑隨的身上凝視了很久。

苑隨說的一點沒錯,她現在要是想殺她,當真是毫無難度。所以這人,就這麽放心把她扔在這?

或許是覺得她沒有殺她的理由了?

風卿竹深吸一口氣,好像確實沒有。

不過很快她就明白,這一切也並非歸功於苑隨對她的莫名信任——白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著有些遠,但又好像挺近的。

白因坐在屋頂上,視線所及是整個玄光殿,話就像是跟空氣說的:“你最好別動不該動的心思。”

風卿竹擡頭看了眼房梁,尋思這人是臨走時留了一只眼睛在殿裏麽?

“她真的沒事了麽?”風卿竹問。

無人應聲。

“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

依然無人回應,就好像對方已經走了。

但過了一會兒她還是清楚的聽到了男人的聲音,“說。”

風卿竹:“我師弟他們在哪?”

“他們很好,你不需要擔心。”

“我想見他們。”

白因頓了一下,“那你得問她。”

風卿竹:“……”

苑隨剛睡下,總不能再叫起來。

苑隨很久沒有睡過這麽死的一覺了,分靈術的後遺癥很明顯,盡管有白因幫她,也無法杜絕嗜睡的毛病。

隔天醒來已經是大中午,起身才想起昨天的事情,但是卻沒瞧見風卿竹的身影。

倒是昨天留下的那個小丫頭……

洗掉了滿臉的胭脂厚粉,這丫頭長得倒還算清秀,稚嫩的五官擠在一起,可愛之餘還帶著點渾然天成的無辜。

她手裏端著個盆兒,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一邊的案上,回頭看著苑隨的目光也是怯怯的,只一會兒就又低下了頭,一言不吭的在那站著。

站得還有點遠。

雖是個小魔,但一百來歲,也不算小了。

在苑隨這個半道入魔的人面前,已經算得上是祖姥姥輩兒的了。

“你覺得,本座夠得著麽?”雖然睡醒了,但身子還在疲乏,不太想起身,懶到走過去洗個臉都不情願。

不過也不排除,她就是突發奇想,想逗逗小孩兒。

那小魔聞言一驚,楞了片刻才回過神來,趕忙又將那金盆兒端起,彎腰畢恭畢敬的送到了苑隨的跟前來。

苑隨瞧了她一眼,這才伸手去碰那水,“叫什麽名字?”

“阿、阿蘇。”這聲音小得怕是只有螞蟻聽得見。

苑隨倒是沒生氣,她心思不在這,又問,“本座殿內的人呢?”

“那個,凡人嘛?”

“嗯。”

“早上白大人將她帶走了,然後才、才吩咐我過來的。”

“帶走了?”

苑隨微微擰了下眉頭,安排阿蘇過來是給宗主那邊的人看的,說明她真的領了上頭的心意。不過帶走風卿竹又是意欲何為?

苑隨:“帶哪去了?”

阿蘇:“就在殿前。”

殿外並未有什麽動靜,所以便是苑隨一時也無從分辨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簡單的洗漱後,起身走向殿門外,結果乍看到眼前景象時還懵了一會兒。

殿前有一大片空地,平時裏也充當弟子校場,而此刻那校場中央卻立著一個高高的刑架,風卿竹腳尖占地,雙手高高縛起,看起來極為艱難的半吊在那刑架上。

今日魔域裏難得烈陽當空,那般直曬下,風卿竹的額角早已掛滿熱汗,但也可能是力竭的原因,她無力的垂著頭,感覺已經被折磨了又一會兒。

苑隨不由擰起眉頭,她的視線落在風卿竹那雙被破布包裹的手上,昨天那人徒手攔下了一刀,傷口也不曾處理,草草包紮也只是小程度的止止血罷了。

苑隨昨日身乏,算是將這事兒給疏忽了,以至於此刻看著那染紅的袖口衣襟,只覺得分外刺目。

“怎麽回事?”苑隨問門前的白因。

校場上倒是沒什麽人,唯有阿蘇口中帶走風卿竹的白因,此刻正抱著胸,看似不甚在意的遠遠看著。

“早上姜煥的人來打探,做個樣子。”

“……”

白因說著看了苑隨一眼,“你將人帶回來盤問,總不能是養在殿裏好生伺候吧?”

苑隨竟被他懟的一時沒了話。

確實,如果再讓姜煥的人得知她精疲力盡之下睡了這麽久,定是又要起疑,所以白因故意這麽做,倒也合理了。

“多久了?”

“快三個時辰。”

“……”苑隨心口堵了一下,“夠了,放她下來。”她吩咐道:“另外,下次姜煥再敢派人過來,直接殺了便是!”

白因領了命,正要過去,然而腿還沒來得及邁出去,苑隨便再次開口道,“算了,我自己去。”

話音還沒落地,那殷紅的人影已經飛身出去,白因看著苑隨須臾之間便飛到了風卿竹的跟前,莫名覆雜的搖了搖了頭。

苑隨擡手間斬斷了那鐵鏈,失去外力維持的女人當即墜落了下來,被人穩穩的接在了懷裏。

“風卿竹?”她輕輕叫了聲,然而懷裏的女人只是下意識悶哼了一聲後便再沒有別的反應了。

風卿竹身子本就夠弱了,如是熬了一個早上,早已昏迷了過去。

苑隨將人打橫抱進殿裏,再徑直走向床邊,把人直接放在了床上,回頭時隨手點了阿蘇一句,讓人去打了清水來,再自己翻箱倒櫃的找出一堆藥瓶來。

白因靠在一旁的門框上,事不關己的看著。

他尋思苑隨現在做的這些事情,應該都沒怎麽經過考慮,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沒過腦子。

苑隨:“她昨晚在哪睡的?”

白因:“……”

沒有得到回答的苑隨停頓回頭:“我在問你話!”

白因:“或許沒睡。”

苑隨:“……”

這屋裏能睡覺的地方只有床和榻,風卿竹不可能睡床,而那美人榻也幹爽得很,不像是被誰睡過,否則總要沾上些血的。

這女人大概是想了一晚上的心事。

苑隨沈默了稍許,白因終還是忍不住道:“你不覺得,你對她有點過分在意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媳婦兒可不得在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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