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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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似乎真把這事公事公辦,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感情波動。但是即便如此,有一個前男友單方面的主動聯系,與我而言這種感受也是十分不愉快的。仿佛時時刻刻有個什麽人在覬覦著我的對象一樣。

我不好再去糾纏江恒,只能從林勤那邊下手。但我還沒找到聯系他的辦法,他倒是很主動地找上門來了。

就在江恒去工作的時候,林勤給了我一通電話,問我能不能見一面。

我當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林勤約得是他住的酒店樓下的一家咖啡廳,我沒有告訴江恒自己打了車就去了。

林勤見到我的時候還是像上次見面那樣緊張拘束,搞得一時間我覺得好像自己才是那個主動要求見面找他興師問罪的人。

我看他捏著玻璃杯欲言又止的樣子,忍不住自己先開口了。

“你找我沒有告訴江恒吧?是有什麽事不能讓他知道嗎?”

他擡頭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我自覺自己並不是一個兇神惡煞的面相,哪怕大發雷霆的時候也被蘇昂嘲笑不過是像貓咪一樣張著爪子裝狠,怎麽到了林勤這裏反而像吃人的老虎。

“你很怕我嗎?”我問。

“對不起。”他糾結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說話,“我知道江恒現在是你的男朋友。”

一張口就向我道歉,難道他和江恒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嗎?

哪怕是堅信江恒人格的我,此刻也如遭雷擊,渾身僵住不知如何應對。

“其實前陣子我就來找過一次江恒了。。。”林勤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反應,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那時候我是真的懷著要和他覆合的想法。。。我也厚著臉皮求了他好久,追到了這裏來,還去了他的店裏,可是最後都失敗了。江恒不願意跟我覆合。他說我們分手了,就應該往前走,不應該沈浸在過去裏。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原來他可能有喜歡的人了。我以為他只是因為被我提了分手傷了心,覺得我只要像一開始那樣,再稍微努力一點,他一點可以回頭的。”

“所以哪怕他不回我信息也不願意跟我見面,我回去之後還是主動跟家裏的人坦白了我們的關系,希望能夠讓江恒看到我的決心。但是我家人。。。。你可能也知道了,他們比較封建又保守,不可能接受我的情況,把我關了起來,要我改正自己的毛病。他們覺得我喜歡男人不正常,是一種不正常的病,只要關起來治一治就能好了。”

我原以為自己的出櫃已經十分艱難了,卻忘了這個世界上永遠有比我更加苦難更加艱辛更加不被他人所接受的人存在。

“終於我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逃出來了。我沒有什麽朋友,也想找這個機會,看看能不能讓江恒心軟,讓我們有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江恒聽了我的遭遇之後,確實願意搭理我了,也願意幫助我,但是他還是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因為他跟我說,他有交往的人了,他很喜歡這個人,從此這輩子只願意對這個人付出真心。”

從自己的情敵口中聽到自己的情人對自己的感情有多深,我不知道別人會是什麽樣的感受,但我只知道我此時心裏只有滿滿的感動。什麽嫉妒啊憤恨啊埋怨啊之類的情緒統統都踢掉,只留下愛和被愛,擠滿了心房。

“那天你接到你的電話,其實我。。。挺嫉妒的。我也想看看江恒現在的戀人到底是什麽樣,他為了什麽樣的人才不願意跟我覆合。所以我就告訴你地址了。江恒知道的時候也很生氣,我很少見到他發脾氣,還是對著我,當時我也有點害怕了。”

“你很快就來了,我知道你把我當成了小三,想要質問我。我也能理解。但是你最後還是很平和地和我打了招呼。我看到江恒看你的眼神,就像他當初跟我交往的時候一樣,那種寵溺中帶著無可奈何,是只有對喜歡的人才會有的眼神。但他現在已經不會這樣看我了。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根本就沒有機會,插足於你們中間。”

“我其實也想過當個壞人的。就算得不到江恒,但是可以破壞你們的感情,這樣大家都得不到。但是江恒畢竟是我喜歡的人。。。我直到現在都還很喜歡他,我不想他再次承受被拋棄的痛苦。”

“所以我向你道歉,不是因為做了一些什麽不好的事。。。就算有,也只是曾經想過,但沒有執行。”他捏住玻璃杯的手背已經微微地暴起了青筋,但他自己沒有知覺,“我是想向江恒道歉,對不起,曾經傷害了他。”

“這個道歉我不接受。”我否決了他,“你們之間的過去和我沒有關系,你要自己同他道歉。”

“過去啊。。。確實和你沒什麽關系。”林勤苦笑,“但是江恒永遠也不會接受我的道歉吧。他就是這樣的人。就算是他受到了傷害,他也不覺得是因為別人對不起他。”

江恒確實不會。如果不是小媛去查,如果不是我去問,他可能一輩子也不會說出自己曾經被人拋棄。不是因為丟臉,是因為無需虧欠,也沒有愧疚。

我原以為林勤找我,也許是裝可憐,也許是正式宣戰,已經做好了完全的心理準備。沒想到他竟然也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哪怕他有什麽不好的念想,也全部都攤開了說給我聽。

此時如果我依舊抓著他們的過去糾纏不清,怕自己才是真正的惡人。

不知道為什麽,我從他的身上,隱約似乎看出了些當年自己的影子。

求人愛,被人愛,最後卑微地去愛。

這一次從另一個角度去看,竟不覺得這樣的愛,值得被人珍惜。

我說,“我曾經做過最蠢的事,就是抓著已經過去的感情不肯放手,執迷不悟。最後痛徹心扉,傷了自己,也傷了一些關心自己的人。而我現在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了新的愛人,能夠將已經失去的東西全部都拋開,重新接受新的感情。我希望你也能夠從此拋開過去,迎接新的事物。”

這樣也不會再來麻煩江恒,這也算是我的一點私心。

林勤似乎沒想到我不僅沒有質問責怪他,還反過去鼓勵他,好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拿著那杯白水小口小口地喝。

但是我知道他應該是聽進去了。

“你當時。。。為什麽跟他分手?”我提出了心裏的疑問。

“為什麽分手。。。”林勤喃喃自語,“為什麽呢。。。。”

他自己也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可能因為膽小吧。”

我想起了小媛提到他當時在隊裏的處境,可能真相比我們知道的,還要可怕的多。但我們都不是當事人,我們可能一輩子也感受不到林勤曾經經歷過的黑暗,我們也不會懂他當初內心會有多崩潰。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他們在一起的理由,分手的理由,就算現在搞懂了,那又能改變什麽事實呢。

江恒再也不會回頭去找他了,這才是我需要得到的最完美的答案。

我在他不明所以的表情下站了起來,給了他一個簡短地告別。

“不管今天你找我的目的是為什麽,但我還是很感謝你告訴我你的心裏話。從此以後,我想我們也沒有必要再見面了。你和江恒,應該也不需要再見面了。將來。。。各自安好吧。”

我離開的時候,林勤的眼神還是茫茫然,我不知道他最後流淚了沒有,但是他眼裏的淚光,就如同那天咖啡廳裏的燈光那樣刺目。

出了咖啡廳,我就直奔江恒的店,一進他的辦公室,也不管他在做什麽,直接撲到他的懷裏,找準了他的嘴,給他一個熱情的擁吻。

他放下手裏的事,順其自然地接受了這突如其來的滿腔熱情。

他含著我的唇,跟我唇齒交融,來了一個纏綿悱惻的舌吻。

做財務的姑娘邊喊著“老板”邊推門而入,被我們親密的行為嚇得大叫一聲又關上了門,成功打斷了我們的親吻。

停下來之後,我忍不住又在江恒的臉上和耳朵上親了好幾口。

江恒問,“發生什麽事了心情這麽好?”

我拉著他的手,一如既往地向他表白,“每天醒來都發現自己更愛你了~”

江恒被我拉著站了起來,“這又是哪裏新學的情話?”

我朝他挑挑眉,“還想聽更多不一樣的嗎?要暧昧的,隱晦的,露骨的,我都有~”

江恒笑道,“洗耳恭聽。”

我牽著他走出去,“來,跟我走,我說給你聽。”

他問,“去哪裏?”

上了車之後,我指揮他路線,“去我那屋,床頭櫃裏的東西,這次全部都用光,好不好。”

江恒低低的笑出聲,聲音沙啞且性感,“好。”

他啟動車子,繞了一個彎,駛上了一條寬敞的馬路。

馬路盡頭的邊上,明亮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泛起點點碎星般的亮光,那亮光燦爛炳煥,耀眼奪目,指引著我們,走向更美好的未來。

——完——

章番外一

那是多麽美好的一個夜晚,後來紀銘宇是這麽想的,那似一場顛鸞倒鳳的風花雪月,又似一場迷人心醉的巫山雨雲,將他們彼此的心靈系上了堅固牢靠的愛的枷鎖。

事後他躺在溫暖結實的胸膛上,醒了也不肯起來,賴著跟江恒撒嬌。

他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愉悅感直接傳給了江恒,江恒共享著他的心情,低下頭有一下沒有一下地親他的額頭。

紀銘宇覺得這種小小的寵溺比猛烈的親吻都要來的讓他心滿意足,感覺自己幸福得要瞇上了眼。

當然他還是保留著最後一絲的理智,還始終記得舒服過後必須要找江恒秋後算賬。

想起林勤提起他們的關系的時候的依舊愛慕留戀的眼神以及他來不及插足江恒過去的回憶,又覺得心裏泛酸,不知覺不滿地“哼哼”了起來。

“怎麽了?”江恒親了一口他柔軟有彈性的臉頰,退開了一點距離仔細端詳他的臉,“一下子高興一下子不高興的。”

紀銘宇傲嬌地撇過頭去,“你前男友今天找我談話了。。。你從來不跟我說他的事。”

江恒挺訝異的,“你們見面了?談了什麽?我不說是因為覺得沒什麽必要說,但是如果你想知道,我全都會告訴你。”

雖然知道江恒會是這個回答,但是紀銘宇還是覺得心裏不舒坦。

對,他就是嫉妒了,紅果果的嫉妒了,說出來的話也帶了點其他的味道,“還能談什麽?說人家還喜歡你唄。。。”

“他如果跟你這麽說了,那他應該也會告訴你,我已經正式拒絕過他的覆合了吧?”

“你為什麽覺得他會告訴我這個?而不是正式跟我宣戰?”

“林勤。。。他心眼不壞。就算他找你,肯定也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他就是這樣的人。”

江恒這樣認真地解釋卻讓紀銘宇更加不爽了,他撇撇嘴,“你倒是很相信他的為人。”

他知道江恒就是這樣的人,別說是分手的人,就算是他討厭的人,他也是按照最公正的角度去權衡這個人的行為對錯,不會有任何偏好。但是偏偏這時候這種過於正直的行為卻讓他心裏堵得慌。

人家說戀愛會讓人失去理智。所以他紀銘宇此時是沒有理智可言的。

他才不管林勤到底是不是那樣的好人,他只知道江恒為他說話,而且還那麽相信他,他就很生氣。他吃醋了。

吃醋起來的男人也是很可怕的,容易口不擇言。

所以紀銘宇想也沒想的脫口而出,“你不是對他還有什麽留戀吧?”

江恒把他的臉掰正,看向他的臉色竟有了些許薄怒,“你不信我?”

紀銘宇當然是相信他的,所以當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直覺也失言了,一邊吃著醋一邊還被江恒兇著,一瞬間委屈湧上心頭,但又不願撒氣,最後也只能苦巴巴地說出心裏話,“你對他那麽上心,你們又有那麽多過去我不知道,我很難過啊!”

江恒是一個理智特別清醒的人,如果紀銘宇要跟他鬧,他可能也只能跟他辨明是非,但是他最無法招架的就是紀銘宇這副受人欺負了敢怒不敢言楚楚可憐的模樣,當時就是這副樣子將他的全部心思都勾了過去,才有最初的英雄救美的那一幕。

所以紀銘宇這樣可憐巴巴地說出自己的委屈,他一下子心軟得一塌糊塗,只覺得眼前的人可愛的要緊,什麽信不信的問題都不是關鍵,只想讓他快點高興起來。

他一直搭著紀銘宇肩膀的手收了力,將他整個人翻過來,讓他直接躺在自己的身上,兩個人面對面,然後他微微擡頭,親吻了他的鼻尖。

“我現在只有你,將來也只會有你。”

江恒的意思就是讓他不要在意過去的事。

這句變相的告白紀銘宇還是很受用的,畢竟江恒也不是那麽經常能把喜歡說出口的人,因此雖然他心裏堵著氣,最後還是只能在他胸口輕輕咬一口發洩,“紅顏禍水!”

這不痛不癢的懲罰根本不能撐得上懲罰,倒是他說的話讓江恒笑了,“紅顏禍水?那是你吧?長得這麽漂亮。”

紀銘宇從來都十分討厭被人用女性的形容詞來形容他的外貌,齜牙咧嘴氣呼呼道,“不許說我漂亮!”

“嗯。”江恒點頭,“長得好看。”

“好看”一詞,雖然樸素,用來形容男人,卻也很可以了。

紀銘宇得意地討寵,“那你有沒有每一天都更愛我?”

江恒想我喜歡你可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這麽膚淺的理由,但是看紀銘宇驕傲的像個小孔雀一樣,於是順了他,“嗯,愛。”

紀銘宇幹脆直接趴在他的身上,食指和拇指捏著他的肌肉,“嗯。。。就算是這樣,你也得跟我說說你們的事。。。。我跟魏子軒的事你都知道了,那我也要知道你們的。”

“林勤沒有跟你說?”

“沒說。”

江恒斂眸,思考了些許,才緩緩道出了他們當年的事。

他們的故事和小媛查的的相差無幾,只不過從江恒口裏說得出來的,就是他單方面的看法。

當時也是一開始見不得欺淩的人,挺身而出保護弱小,兩個人得意相識相知。一開始他也確實只把林勤當成了兄弟,但是林勤先動了心,突破了那條界限,並且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堅持不懈的毅力,十萬分纏得他最後也是心軟了。兩人確實有過一段堪稱甜蜜的日子,但是因為在軍營裏,也不敢有太多的舉動,頂多就是牽牽手親親嘴,都算是最大的逾矩。

江恒這個人不容易動心,一旦動心那都是真心,所以就算是被林勤單方面分手,當時也是回頭找過他,只不過因為林勤家庭的原因,當時最後兩個人還是沒有在一起。

“當時的我,還不夠勇敢,不能牽起他的手逃離那個地方。”江恒這樣說。

但過去就是過去了,兩個人分手了,就說明沒有緣分了。

因為他遇到了紀銘宇。

就像紀銘宇遇到了他。

不論過去如何,最後走到一起的是他們兩個人,即將繼續走下去的,也只會有彼此。

紀銘宇一邊暗暗繼續吃醋著江恒和林勤甜蜜的日子,一邊又表現得十分慶幸他們分手了。

他霸道地摟著江恒的脖子,“感謝你當時的不勇敢,和現在的勇敢的你。”

他們兩個人都因為過去的感情受過傷,卻也因為這些傷痛成長起來,最後變成了現在的自己。

還好碰上的是你,紀銘宇這麽想,還好我及時地抓住了你,還好我最後還是得到了你。

還好我救了你,江恒這麽想,還好你沒有放棄,還好我們最後還是在一起了。

本來還挺感人的一個場景,被紀銘宇手賤地打斷了。

他感慨完之後也沒停下手裏的動作,繼續在江恒身上作妖。

捏著他的皮肉,這邊一下那邊一下,然後開始亂動,捏到關鍵部分,被江恒攔在腰上的手死死地扣住了身體,感受到彼此的火熱。

“別動”江恒威脅道,“再動你受不了。”

紀銘宇大部分時候膽子都不算是太大,就是偶爾在這種事上的時候容易腦子抽筋,喜歡挑戰江恒,屢教不改。

“太小看我了~”紀銘宇囂張道,“那些東西都還沒用完呢,我怎麽會受不了~我怕你受不了。”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腿已經下意識地抖起來了。

放完狠話之後就開始後怕,然後要不動聲色地逃離。

江恒太了解他的性子了,而且紀銘宇怎麽可能在他眼皮下不經過他的允許有任何的舉動呢。

因此這只不知死活的小貓咪被他擼了一把毛之後,又只能顫抖著承受著勇士的攻擊,最終潰不成軍。

最後在只能在床上躺了大半天動不了,被隔壁的小姑娘撞破了奸情,隔著房門在他屋子外邊跟他貼心的對話。

“我讓我媽以後少煮辣。後頭我再給你加個墊子啊。別怕。我媽問起了,我說你得了痔瘡。時不時會發作的那種。”

紀銘宇被她這話氣得躲在被窩裏死活不起來,最後還是被江恒扛出去的。

章番外二

自從同事們接受了紀銘宇的性向之後,大家的關系更加融洽了起來。

這也是紀銘宇從來都不敢想的。

本以為會陷入一灘泥潭沒想到同事竟然遞來的是溫暖的毛巾。

更加莫名其妙的是,那些女同事似乎把他當成了同黨,一下子不知怎麽的自己就成了婦女之友了。

這原本應該是蘇昂盼星星盼月亮都盼不到的位置,被他莫名其妙的頂上了。

女同事們開始會帶著他一起吃飯,然後跟他吐槽直男的惡行,順便分享一下戀愛的甜蜜與痛苦。

紀銘宇覺得十分憂傷,他也沒有交往過直男,他怎麽會了解和直男相處及戀愛的心情?也沒辦法給出任何實質上的意見啊。

他明明是彎的呀!紀銘宇在內心無聲地怒吼。

另一方面,男同事們覺得他和女同事們都這麽好,一定十分了解女性,得到了不少消息,也時不時會來打探一些情況,也分享咨詢了一些男女相處間的煩惱。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又成了男同事們的咨詢中心點。

但是他也沒有跟女人交往過啊!紀銘宇再次在內心無聲地怒吼。

上班的日子就這樣又苦惱又充實地過著。

直到江恒幾次接送被同事們陸續看到,八卦終於開始散播開來了。

之前因為不知道紀銘宇的性向,女同事都在好奇江恒的單身情況。現在知道了,就開始懷疑在紀銘宇身邊的每一個男人和他的關系。

比如,女同事A這樣問,“好幾次看到那個帥哥接送,你們是那種關系嗎?”

又比如女同事B這樣問,“以前經常開寶馬來接你的那個基友,是你的前任?”

女同事C又這樣問,“之前C大帖子裏說得,是你的前前任?”

雖然中間夾雜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蘇昂,但基本也算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江恒被他們猛烈的詢問給嚇退了,只能三言兩語地敷衍過去,借口脫身。

他雖有過男朋友,但現在是否單身這個問題,一直也是一個謎,因為江恒從未正面回答過這個問題,同事們也只當是開玩笑從未當真。

某一天因為某個項目,紀銘宇被經理叫道辦公室裏去討論,聊了很久,走出來的時候都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當時他們已經正式同居了。那天因為小媛要回家吃飯,所以江恒特地下了班去載了她才來接紀銘宇。

過了下班時間人沒有下去,電話也沒有接聽,江恒就讓小媛在樓下等著,他自己先上去看看,結果一上去就被眼尖的女同事團團圍住。

問的都是他和紀銘宇什麽關系。

江恒以為紀銘宇不想引起麻煩所以沒有公開他們的關系,因此他也只保持微笑並沒有明確的肯定或者否決。

直到有個女同事說,“如果沒關系,你單身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更優秀的妹紙呀~”

這話正好被走出辦公室的紀銘宇聽到了,他當下臉色大變,手裏的文件都來不及丟下,就擠到了他們中間,幫江恒拒絕了這個無理的要求,並且光明正大地宣布,“他有對象了~就是我。”

緊接著就是一陣尖叫,喊著“我就知道!”然後集體撲向紀銘宇。

紀銘宇被這波熱情嚇退了好幾步,她們還在七嘴八舌地問著各種問題。

“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

“你們怎麽認識的?”

“你怎麽都不說?”

“這是你第幾任?”

“他是什麽人?”

問題多到跟查戶口似的,簡直要把他淹沒了。

紀銘宇找機會溜到江恒身邊,拉著他就往樓下跑。

一直到樓下大堂,紀銘宇才松了手。

因為情急之下跑的是樓道,雖然是下樓,但是也把他累的直喘氣。

好不容易能夠直起身子,發現江恒像根本就沒事那樣看著他的糗樣已經好一陣子了。要不是自己一路拉著他的手,紀銘宇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偷偷搭乘電梯下來的。

“你一點也不累嗎?”紀銘宇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身體太弱了。”江恒摸著他的後背,輕拍了兩下,“明天開始跟我鍛煉,起來晨跑。”

紀銘宇一聽,大驚失色。

鍛煉什麽的,晨跑什麽的,一向跟他沒什麽聯系的。雖然兩個人一起晨跑感覺好像有點浪漫,但是他真的不行啊,絕對不行啊。

每天晚上的運動都快吃不消了,一大早還要去跑步,人生真的會枯竭的。

“我覺得。。。我還行。不用了吧?”紀銘宇可憐兮兮地討饒。

江恒卻是早就有這種想法,逮到了機會,趁機一頓教育,手在他腰上捏了兩把,這瘦弱的身子骨他看了都心疼。

但紀銘宇一副我不行我不要我拒絕誓死不屈的模樣,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健身房也開始運行了。不然晚上下班後去鍛煉。我來載你。”

紀銘宇試圖還想拒絕,但是看著江恒一臉不容商量的面孔,只好委曲求全,先答應了再說。

你有你的planB,我也有我的。

因此健身房之行,就這樣被霸道地單方面敲定了。

江恒開始如他所言,每天都來接他。

同事們從一開始的好奇八卦到之後的習以為常,日常酸溜溜地說他秀恩愛,倒也沒有更多的探究,只不過他因為公布了自己的對象之後,好像變得又更加受歡迎,儼然成了公司裏的情感咨詢師,雖然他覺得自己其實不曾提過什麽實質性的意見。

江恒給紀銘宇辦了一張金卡,雖然是自己投資的店,但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兩個人都沒有刷臉進店。

但是該有的潛在麻煩,還是一個也沒有少。

比如江恒讓紀銘宇吊著小命跑步暖身的時候,自己就在機械區秀著肌肉“吭哧吭哧”地擼鐵。然後可能因為他面容英俊身材極佳。江恒好幾次偷偷停下來歇息的時候偷聽到一些女的在邊上跟他一樣視奸自己的男朋友。

女的大部分還只是偷偷地當個迷妹,而那些同樣在一起擼鐵的男人,就更不得了了。

趁機這邊問問那邊摸摸,他們眼神帶著崇拜兩眼發光,紀銘宇都要懷疑這些男的圖謀不軌了。

但是公共場合自己也不能做什麽,只能氣咻咻地灌了好幾壺水,跑了好幾趟廁所,把自己給忙死了。

江恒練完了幾套動作,就開始來指導紀銘宇。

紀銘宇灌了一肚子水,手腳又沒有什麽力氣,在被江恒壓背的時候差點都要吐出來了,連帶都流出了生理淚水。

江恒看他那副慘樣也是於心不忍,最後放寬了要求,讓他每天先跑跑步拉拉筋骨之類。

因為江恒在健身房基本是不會指導別人的,畢竟有更專業的教練會指導,所以他單獨鍛煉紀銘宇的時候被其他人見到,那些人就開始會找機會跟紀銘宇搭訕。

江恒的氣場看起來容易生人勿進,但是紀銘宇不一樣。看起來安靜柔和,有時候多問幾句笑的還特別靦腆,健身房裏的小姑娘至大媽都挺喜歡他的。

找他的目的一般是兩種,一種就是單純的喜歡他,那基本都是女人,另一種來找他的,目的明確,就是來打探江恒的。

因為對著外人紀銘宇一向都是以禮相待,哪怕內心唾罵了八百個字,還是得溫溫柔柔地回應。特別是問到江恒的事情,他分分鐘都壓抑著內心的怒火。

他覺得江恒的荷爾蒙真的是太強烈了,吸引的都是什麽人啊,都是娘裏娘氣的小受!雖然他們沒有明說,但是那眼神裏全都透露著“快點告訴我,我好想認識他”的樣子。因為大家都不明說,他也不好明白的拒絕,只能想方設法找機會暗示江恒已經有了對象。

江恒有對象這件事,只能嚇跑小姑娘,那些小受都是什麽人,金剛不壞之身,明知不可為還故意為之,仿佛有了對象的男人更加炙手可得。

但這事說來又不能怪江恒,畢竟人家專心鍛煉著呢也沒做出什麽特別的舉動,但就是給紀銘宇氣得好幾次拒絕了江恒同床的邀請。

他那邊氣著,江恒這邊其實也不好受。

本著為了紀銘宇身體好著想,讓他多鍛煉鍛煉,才不會每回稍微劇烈運動就喘得像脫水的魚,有幾回因為情緒高昂動作太過激烈,他都昏過去了。

結果人是給抓來鍛煉了,但是圍在他身邊絡繹不絕的小姑娘又是怎麽回事?

不僅打擾了紀銘宇的鍛煉,還讓他經常鍛煉完回去自己生悶氣。

紀銘宇生悶氣的時候比他發脾氣的時候更加難伺候,是沒辦法哄的。

他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好半天不出來,就是關在他最早住的那間客房,還不許江恒用備用鑰匙去開,否則他就回自己的出租屋去。誰去勸說都沒有用,只能自我消化,等他脾氣下去了,就會自己出來了。

偶爾一次還好,經常這樣,江恒也受不了了。

一方面是心疼紀銘宇把身子氣壞了,而且他生氣的時候還拒絕吃東西,另一方面是覺得自己的對象拒絕和自己同房,晚上懷裏少了像小貓咪一樣暖烘烘的小人,他也十分不習慣。

因此這個planB的鍛煉計劃,沒過多久最後還是由江恒宣告結束。

紀銘宇如願以償逃離了令他痛苦不堪的運動,再次安安穩穩地窩在江恒的懷裏,心裏別說能有多得意了。

你不折騰我,我就不折騰你。那就是社會大和諧。

就是晚上的運動能不要也那麽頻繁又激烈,那就更和諧了。

隔天他垂著酸軟的腰身感慨著。

女同事A見到他的動作,表示萬分同情,“你們晚上鍛煉得這麽賣力啊,看你都累成這樣。所以之前我辦了卡,最後都沒去,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

紀銘宇想,其實他也沒有堅持下去啊。他的腰也不是因為去健身房給累的。

但他不能說,只能尷尬地跟她笑笑,在對方的崇拜佩服的眼神下,得了一個“有毅力”“堅持鍛煉”的好名聲。

雖然他覺得,這個名聲可能更適合江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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