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在懷 佼人在懷,寸心大亂

關燈
宋樂舒沈了沈氣, 徐徐道:“父親,女兒本是不願意入宮的,可是如果陪在我身邊的那個人是元啟, 那我願意一試。”

燭火跳動, 窗外的煙花流火四溢,在夜空中開得正燦。

宋勤了然般點了點頭, 宋知勉神色晦暗不明, 先是看了看宋樂舒, 覆又看了看元啟。

元啟看破了宋知勉眼中的質疑,挺直脊背,保證道:“我之心意, 絕無轉圜。”

“罷了,”宋勤看著茶盞中的倒影, 舒氣笑了笑, “筱筱, 既是你的選擇,日後萬不要後悔。”

父親······

父親同意了!

宋樂舒怔怔看著父親半晌,他渾濁的雙目浮現出點點喜悅, 眼底深處的凝重與囑托包圍著她與元啟,他肯定地點點頭:“怪不得從前有道士算卦,說我的筱筱是天生皇後命。”

聞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一旁的元啟悄悄握住了宋樂舒的手,許是想起宋樂舒險些成了前朝的皇後, 心裏多少有些在意。

最終只能自我化解情緒,道:“看來那道長所言不假。”

宋勤爽朗笑了兩聲,念道:“所言不假, 所言不假——”

宋知勉主動起身要去煮餃子,宋樂舒笑著將活搶了下來,元啟要去幫忙,一眾人將他攔了下來。

雖然元啟平易近人,但到底還是金貴之軀,若是燙了傷了,恐怕他們一家不夠賠的。從前不知道身份讓他進了廚房也就罷了,現在可不能馬虎大意。

“我去煮餃子就好了。”宋樂舒搖頭,示意元啟不要動。

元啟到底是有些舍不得,生怕她被沸水燙到。阿清及時站起身:“宋姐姐,我們兩個一起去!”

宋樂舒點頭應下,二人披上衣服出了門。

院子裏的孩子們互相丟著雪,門打開的一瞬間,不知道是哪個調皮的將雪向他們這個方向丟來,阿清和宋樂舒被雪打中了衣襟。

幾個孩子齊齊噤聲,一副闖禍的模樣。

換做往日,阿清恐怕會教訓他們一下,可他今日卻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雪打中身上半天才回過神來。

“阿清哥哥,對不起······”

阿清凝眸看著他們,一張張凍得發紅的小臉滿是歉疚,卻聽阿清失笑:“進屋洗手,一會準備吃餃子。”

孩子們齊齊一笑,前前後後擁簇著知黎跑進了屋子裏。

楊同路過宋樂舒身邊時,臉上露出了恭敬:“屬下來幫忙。”

宋姑娘眼角眉梢都是喜色,顯然宋家人已經答應了陛下和宋姑娘的婚事。宋姑娘日後便是中宮,自己自然應該尊之敬之。

“算了,你可不要把廚房拆了,大年三十我們可不要喝西北風。”宋樂舒調侃道。

楊同臉色漲紅,抿唇撓了撓頭:“那······屬下進去了。”

阿清先是將外邊的餃子拿到了屋子裏,而後又抱了幹柴蹲在那生火,鍋中的水還沒沸,宋樂舒坐在矮凳上扇著扇子。

阿清本是個活潑的人,可今日卻沈默得出奇,宋樂舒小心問道:“阿清,你可是身體不舒服?”

暖光下,宋樂舒的面龐更加柔和,恰似故人。

阿清搖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真心的喜悅:“日後我的宋姐姐就是皇後了。”

宋樂舒托腮看著他,道:“日後有事一定要說出來,只要你不殺人放火,宋姐姐一定幫你。”

原本只是她一句無心的話,聽者卻是一怔,他的目光凝視著跳躍的火光,雙瞳縹緲無神:“倒還真有一件。”

宋樂舒怔然,表情一肅,已然察覺到了阿清情緒上的變化,正欲等待著他細細說下去。

阿清不語地添著柴火,宋樂舒輕輕喚了一下他的名字:“阿清?”

阿清回神,釋然笑了笑:“今天新年,下次見到宋姐姐再說這些。”

察覺到他話中的回避,宋樂舒心顫了顫。

到底是什麽事?能讓阿清如此難過,竟一而再再而三的避而不談。

圓滾滾的餃子下了鍋,不過多時便浮了上來,宋樂舒和阿清將餃子盛進盤子中,端回了屋子裏。

楊同差人去酒樓點了些飯菜,滿桌的珍饈美食令人食指大動,紅彤彤的燈籠裝點著一片熱鬧祥和的氣氛。

“新年快樂。”

舉杯共祝,眾人的杯子裏裝著元啟帶來的酒,醇香的氣息飄蕩在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屋內燒著炭,暖烘烘的極為舒適。宋樂舒小口品著餃子,眼前一切的一起都像是夢一般。

去年的新年她一家還在為生計而發愁,新年時滿屋愁雲慘淡,就差相擁而泣。這一年來磨難倒是經歷了不少,可好在他們都一一過來了。

父親的身體在好轉,哥哥成了知黎的護衛,自己成了女官。

未來還會有元啟與自己執手相伴一生。

她今年十七歲。

撥雲見日的十七歲。

辭舊迎新,萬事大吉。

**

南都使節於正月初二折返。

在此之前,兩國簽訂協議,兩國結為秦晉之好,互通有無。

元啟封了元家一個宗室出女為和親公主,又備了許多嫁妝,浩浩蕩蕩送往南都去了。

南都使節走後,朝內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不過他們還沒緩和多久,便又將眼睛盯在了一處。

禮部已經開始籌備陛下的婚事了。

這日,宋樂舒在蓬萊殿中為元啟繡著寢衣,兩個人相識這麽久,她還沒親自送過元啟什麽。

這女紅的手藝生疏許多,宋樂舒一邊跟宮人學著,一邊不緊不慢繡著。

元啟親自來到了蓬萊殿,那宮人知趣退下,他坐在宋樂舒的對面,得意笑道:“這幾日我就會派人到你家提親。”

宋樂舒將寢衣放在一邊,給元啟倒了杯茶,歪頭笑笑:“那我是不是要先回家待幾天?”

元啟臉一僵,眼眸中的不舍明顯至極,他幹脆岔開話題。

“咳,這幾日我會派人去,讓你父親收拾收拾,搬去新的宅子裏,畢竟成親那日,那還是要從宋府出門的,旁人看了去,一定會說些亂七八糟的閑話詆毀你。”

宋樂舒神色微異,外人的閑言碎語對自己來說不打緊,可她不想父兄也遭人閑話。

“還是你考慮周全,我真是想不到當皇後還有這許多的好處。”

元啟笑著握住宋樂舒的手:“義學我也會讓專門的人接手,這樣你們家的壓力會小一些。往後你家人只要安逸生活便好,而你,只要陪著我。”

宋樂舒怔了怔,不知為何眼前浮現了自己話本中的劇情。

陳氏女在深宮之中日覆一日等待著帝王的恩寵,可後宮之中,但聞新人笑,她的生活越來越灰暗。

宋樂舒忽然打了個抖,元啟一瞬握緊了她的手,溫暖包圍著她,而元啟眼眸中的愛意和關懷不像是作假。

“怎麽了?可是這蓬萊殿太冷了?”

宋樂舒搖頭,慢慢靠在了元啟的懷裏。時至今日,元啟的種種誓言不是作假,而她,已經決定陪在這個人身側了。

“元啟,我方才忽然想到了一種不好的可能,如果有一天你厭煩了我,那你就對外宣稱我暴斃而亡,讓我出宮去吧。”

元啟眸光一暗,他未曾想到宋樂舒這般缺乏安全感。誓言再多也不過是能讓她甜蜜一時,真正能給予她安全感的便是未來自己的所作所為。

“不會的,真有那麽一天也是你厭煩了我,還記得我給你的匕首麽?到時候你便手刃負心漢吧。”

宋樂舒忽地一笑。

元啟見狀,岔開話題,不再讓她多想。

“你與鄭巖的妻子盧氏認識?”

宋樂舒一楞,隱隱覺得這兩個人都極為耳熟,可卻是想不起這兩個人是誰。

盧氏······

元啟解釋道:“鄭巖——尚書左司郎中。”

宋樂舒回神,這才知道了所謂的盧氏就是盧凝安,忙點點頭:“對,我教過盧凝安一段時間,也算是親眼看著她出嫁的。”

元啟點點頭:“那好辦了,我明日便封鄭巖為執事官。”

自古帝王結婚大多無法親自登門下聘,便會選擇朝中官員為執事官,登門操辦一切事宜。

不過宋勤現今乃一介白身,封何人為執事官也是有些難處,現在有宋樂舒和盧凝安的關系在,一切便好辦得多。

“說起來,我進宮之後還沒有機會去看盧凝安。”

看著宋樂舒眼底的幾分渴求,元啟心軟的不成樣子,當即許諾:“這還不好說?你直接差人將她請進來,陪你待幾日。”

宋樂舒連忙擺手:“幾日怎麽成?只要待一天便好。”

元啟手指纏著她的發絲,視線瞟了瞟,落在了那明黃色的寢衣上,他臉上露出了幾分了然,可卻還是裝著不明所以,擡頭問宋樂舒道。

“我方才進門時,便看到你在繡東西,這是什麽?繡給哪個人的?”

宋樂舒紅著臉將衣服藏在身後,她可不想元啟看到自己那雜亂的針腳,當即嗔怒道:“不許看!”

元啟一手攬著她的腰身,一手去搶那衣服,二人撕鬧間,宋樂舒倒在榻上,元啟將那寢衣攥在手中,楞楞看著手中的寢衣。

寢衣上的十二章紋還不成型,卻足以看出繡者的用心。

宋樂舒慌忙搪塞:“臨行密密縫罷了——”

元啟先是一楞,而後飛快反應了過來。

他幾乎是咬著牙笑了一聲,掐了一把宋樂舒柔軟的腰肢,後者笑著往他懷裏一躲。

“你想氣死我。”

“我不是故意的呀。”她眨著無辜的眼睛,突然仰面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佼人在懷,寸心大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