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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蔑視 自然不該聽你們的閑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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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人聲嘈雜, 宋樂舒站在人群之中,若有所思看著安員外。

安員外摟著的女子眉眼說不出的嬌媚,且看她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 頭發卻梳著發髻, 與安員外這般親密的樣子——

宋樂舒大膽推測道,這女子是安員外的續弦。

她打量安員外的當晌, 安員外的下人又呵斥了一聲:“你胡亂看什麽?沖撞我們員外想就這麽算了?”

安員外察覺到宋樂舒的視線, 終於將目光從自己的續弦身上挪開, 先是不鹹不淡打量了宋樂舒一眼,而後他的眼睛忽地亮了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

宋樂舒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 安員外下一瞬說道:“等等,這位······這位不是宋家二姑娘嗎?

他話一出, 原本註意這裏的人群漸漸圍了過來, 聽到宋樂舒的名字後, 更是抱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情。

這種被人圍著看的感覺很不舒服。

“抱歉。”宋樂舒想息事寧人。

結果那下人不依不饒,尖著嗓子就要繼續教訓宋樂舒,可安員外卻制止了他, 接著便用自己那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宋樂舒。

宋樂舒微皺眉頭,轉身就要走進醫館。

可她被人攔住了。

安員外的續弦面色露出一分不滿,但她卻又往安員外的懷裏縮了縮, 一向好用的方式此刻卻不生作用, 安員外對她的靠近生了幾分抗拒。

光天化日之下——

宋樂舒皺了皺眉,冷淡道:“員外可還有事?”

那安員外目光露出一分驚異, 對宋樂舒問道:“你當真不記得我?我可還記得你呢,你可差點成了我的續弦。”

宋樂舒嗤之以鼻:“員外將話講清楚些,是您多番求娶, 被我拒之。這差點——可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倒還是那張伶俐的嘴巴,安員外一張老臉掛不住,他氣得抖了抖胡須,看向宋樂舒的目光也多了幾分不耐煩,惱羞成怒道:“哼,不過是個拋頭露面沒人要的罷了,當老夫有多稀罕。”

若非她還念著風度,此時必然要翻個白眼再罵的他找不著北。

宋樂舒無意糾纏,擡腳便要走向醫館。誰知這安員外糾纏不休,竟直接扯住了宋樂舒的手腕。

他那續弦終是看不下去,像是護著什麽稀世珍寶一般,對宋樂舒生了幾分莫名其妙的敵意。

“老爺,你瞧瞧她啊!未出閣的姑娘在大街上拋頭露面就算了,這等人怎麽值得老爺浪費心力?您不要碰她,當心臟了手。”

宋樂舒腳步一滯,用一種奇也怪也的目光審視著這個女人,那女人被她瞧得更生了幾分氣勢,活脫脫一副無法無天的作派。

安員外皺了皺眉,卻沒有管。

他倒是想拍巴掌叫自己的續弦再罵狠些,原本見了宋樂舒,他便想起自己府中的人在她家吃了癟一事,今天在大街上他有意從口頭占些便宜——

誰知這丫頭如此不識擡舉,竟反叫自己難堪。

看著宋樂舒這張明艷動人的面龐,安員外心道可惜,旋即那僅剩的半點憐香惜玉的心思也消了下去,存心要給宋樂舒難堪。

而安員外的神色便像是一個信號般,叫那女人更猖狂了幾分。上前一步:“什麽才色雙絕的女夫子啊,要我看不過是噱頭罷了,還不是想用這些手段勾引男人?裝什麽人淡如菊?”

說著,那女人的竟伸出手,蔻丹的指甲就要落在宋樂舒的面上。她眼中得意難掩,似乎有意要看宋樂舒慌張失色的模樣。

“這女人嘴巴怎麽這麽不幹凈?”

“安員外什麽德行,他娶得老婆就是什麽德行!安家的生意近月來接連虧損,也不到是得罪了什麽人,還在這耀武揚威?”

“可我怎麽覺得他夫人說得對?哪有什麽女夫子?女人就應該在家待著才是!”

“宋家的人嘛,怎麽都是個活該法。”

······

宋樂舒面色淡然,可聽到那句對女人和宋姐的貶低後,她白皙的面龐終是浮現了慍怒。

脂粉香迎面而來,宋樂舒眉眼微動,纖細的手一伸直直握住了那女人的手腕,她的力氣一寸一寸的收緊,眼眸冰冷銳利。

她看著安夫人,可卻不像是對著她說話:“從前我們家的生活人人艷羨,我富庶時也不曾虧待任何人。他日我為雲時,未曾笑過泥中卑賤,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自然也不該聽你們的閑言碎語!”

一雙美目淡淡一掃,被她環視的人不由自主噤了聲。再度轉頭,宋樂舒的目光透著幾分譏諷。

她這才對著安夫人說道:“你不要太高看自己了,以色侍人者自與秦樓楚館無異,我走進四方院子,孩子們尊稱我為‘宋先生’,你到了儒家聖地耍潑皮,只會被人道一句休要放肆!”

她的力氣驟然收緊,淩厲的話語像是狂風驟雨席卷而來,西市之內天地一靜。

且看那安夫人卻慘白著一張臉色,色厲內荏毫無還口之力。

宋樂舒甩開她的手臂,聞著一手的脂粉味,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嫌棄。

怔楞的人群這才回過神,有對著宋樂舒這番舉動叫好的,也有被宋樂舒這番舉動激怒的······

安夫人慘白著一張臉,撲到自己半只腳都進了棺材的丈夫懷中:“老爺,她······”欲語還休泣淚漣漣。

宋樂舒冷笑著,眼中的蔑視明晃晃至極。

“傷我夫人!押她見官!”安員外怒道。

宋樂舒臉色未改,安府的下人幾乎就要撲上來。

這時,西市內一陣呵斥聲阻止了紛擾不停的人群,巡邏的不良衛長刀橫亙,安府的人瞬間寂靜。

霜刃微寒,宋樂舒心中免不了生悸,看來又要去官府走一趟了。

不良衛呵斥著鬧事的安府之人,卻獨獨對自己沒有冷語相向,就在宋樂舒覺得怪異時,人群那頭的楊同對她招了招手。

楊同?

宋樂舒一陣訝異。

“宋姑娘,這邊走。”楊同護送著宋樂舒離開了人群,嘈雜紛擾忽然就與她沒了關系。

“你怎麽會在這裏?”宋樂舒的語氣中難掩驚訝,她暗暗松了一口氣,心道得救。

楊同支支吾吾半天,沒敢說話。

宋樂舒看著他這般模樣,便察覺到此事或許事關重大,不是自己該問的,遂作罷。一邊的楊同便將話題轉移回了宋樂舒身上。

“宋姑娘怎麽能被那種人欺負?”楊同憤憤。

“欺負?”宋樂舒發笑,“你若是看到全過程,便不覺得我受欺負了。”

楊同沒敢吭聲,他確實看到了全過程。從那個尖嘴猴腮的安員外找茬開始,他便被人群聲吸引了過去,等他看清被刁難的人是宋姑娘時,有意上前幫忙。

可接下來,宋樂舒一番伶牙俐齒,氣勢逼人,竟叫西市內圍觀的人紛紛看直了眼睛——他也不例外。

宋姑娘真是······

好厲害。

楊同心中升起敬佩,轉頭去看宋樂舒,卻又見她一副寧靜可人,與剛才那氣勢逼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宋姑娘可還好?沒有被那些人打到吧?”

宋樂舒搖搖頭,除了罵得有些口渴外,倒還真是沒事。她從小恪守規矩,就算宋家落魄後也依然謹記著從前家中的教誨,幾時在大街上這般和人逞過口舌之利?

但今日——

罵了之後還真是舒坦。

宋樂舒完全未將方才那檔子事放在心上,楊同見她一切如常,甚至神色還帶著幾分開心,這才放了心。

楊同忽然道:“宋姑娘要去哪裏?”

宋樂舒恍然想起自己要去醫館一事,經過安員外一打岔她倒是忘得差不多了,眼見此時已經走過了醫館,宋樂舒嘆了一口氣。

“風濕困擾家父許久,家裏的藥見了底,我出來給父親抓藥的。”楊同聽著宋樂舒的話,不動聲色將她所說的記在心裏。

二人折返回去,向著宋樂舒常去的那家醫館走去。

醫館的對面正是墨齋,宋樂舒和楊同兩人走近醫館後,楊同倒也未離開,而是護送著宋樂舒進了醫館,說自己在外邊等著。

宋樂舒是這家醫館的常客,郎中見了她,草草掃了一眼方子便拿出了包裹整齊的藥包,遞給了宋樂舒。

宋樂舒點點頭,留下銀錢出了門。

門前,楊同並沒有等著。

宋樂舒在人群中尋覓了一會,可醫館門口的攤販前都沒有楊同的身影——他身材頎長,窄袖玄服極為好認。

下一瞬,宋樂舒便在對面看到了那窄袖玄服的男子,楊同竟是在墨齋裏。

宋樂舒幾步走了過去,楊同聽到腳步聲轉頭露出了幾分心虛,連忙帶著宋樂舒走到了門口:“宋姑娘這麽快?藥抓好了?”

“已經抓好了,楊公子有事不妨先請,我這便回家去。”

楊同回頭給那墨齋的老板投去一個意有所指的目光,轉身便和宋樂舒說道:“不妨事不妨事,小人的事情已經辦完了。既然碰到了宋姑娘,那一定要安安全全把宋姑娘送回家去。”

宋樂舒笑著承了這份情,對楊同道謝。她倒還真是怕再遇到什麽意外,已經耽擱夠久了,萬不能出現什麽事了。

楊同便一路將宋樂舒送回了家去。

宋樂舒倒是不太想讓父親一個人在家裏,學堂剛剛起步時父親總怕自己去添亂。宋樂舒借口學堂人手不夠,總算勸動了父親,讓他生了和自己去學堂的意思。

翌日,宋樂舒和宋勤齊齊去了學堂,遠遠便看到阿清和宋樂舒打招呼。

等宋樂舒迎了上去,阿清先是恭敬和宋勤見了個禮,隨後阿清才和宋樂舒眉飛色舞說道:“宋姐姐,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有人送來了好多文房四寶!”

宋樂舒眉毛一跳。

想起昨日西市內楊同慌慌張張掩藏的模樣,她總算知道這幾日送東西來的人都是誰了。

“收下吧。”

改日,她該好好謝謝元啟和楊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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