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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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見過。

禾杏不由自主的伸手掩面,垂著雙眸暗暗嘆息了一聲,對盛嚴圖解釋道,“這人你見過,名叫禾苗,是族裏的宗女。”

“……!”盛嚴圖很吃驚,他們竟然捆回來一個禾宿宗女!他湊向禾杏,低聲道,“我們是不是暴露了行蹤?”

她面色微變,看向禾苗試探道,“天氣這麽冷,你不在寨中,為何會在這裏?”

“這話應該我問姐姐才對,你不在平炎,為什麽會在這裏?他們是什麽人?你們要做什麽?”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禾苗深吸一口氣,鼻子與臉頰凍得通紅,面對禾杏的疑問,她躊躇了一瞬,“我……我去林子裏采些陀羅葉,柚英姐的孩子摔傷了,痛得厲害,寨裏正缺止疼的草藥。”

“庫房沒有止疼藥嗎?還需要你親自出來采藥?”

禾杏淩厲的目光在禾苗臉上停留了一會,轉頭向盛嚴圖冷肅道,“我們已經暴露了!她是來探查的!”

宗母的院子裏,不停有人出入匯報各項事宜,從淩晨到上午,她幾乎沒一刻喘息的時間。早膳送來以後依然紋絲未動,廚娘只能又做了一頓飯送到屋裏,禾玉還是一味埋首公務。

關於撤離的命令已經傳開了,大家只知道這是宗母禾玉的意思,過多的細節禾柚英並未提及。寨裏的老弱是第一批撤離目標,不管是否願意,她們已經開始收拾行裝,準備進入密道。其他各項安排也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寨子裏似乎並未感到多少慌亂。

一個身著粗布獵服,上身裹著皮毛馬甲的女子行色匆匆的跑向禾玉的院子,她是禾苗的隨從,此時應該跟在禾苗身邊鎮守寨門。

“宗母,我家少宗出寨去了!”女子還未站定,便著急的向禾玉匯報著。

禾玉放下手上的密道地圖,驚異的擡起頭。

“什麽時候的事?她可有交代是何原因?”禾玉曾說過,今天開始任何人不得出寨,禾苗作為鎮守南北門的少宗,竟然不經她的允許擅自外出,豈非荒謬?

“我家少宗原本守在南門,把我安排去了北門,大概一炷香以前,她突然出寨去了,並且交代不允許其他人出入。我得到消息後感覺不妥,便立刻過來向您稟報了!”

“唉……”禾玉閉上眼,無奈的感嘆道,“怪我失察!不該讓她守門。”

大家都知道,禾苗對禾杏有著超乎理智的信任與崇拜,若不親自去確認外面的伏擊者,是不是由禾杏引來的,她定然不會甘心。

禾苗的信念

“外面可有任何異樣?說不定她一會就回來了。”禾玉一時間也沒有辦法了,只盼望禾苗別暴露行蹤,盡快折返寨子。

這時候,禾苗的另一個隨從跌跌撞撞的跑進院子,看上去十分驚恐。她往裏走了幾步,聲音顫抖著,“宗母,不好了!禾苗少宗……被捆起來了,現在被押在南門外面叫門呢!”

“是誰把少宗捆起來了?”先到的那名隨從頓時面如死灰。

“是……是禾杏少宗!身後還跟著許多官兵!看模樣,像是平炎軍的人!他們在南門叫囂著,讓宗母您親自去接人……我在寨墻上往下看,辨不出他們到底有多少人,只見下面圍了百多個□□手。”

說完之後,屋裏一時間變得鴉雀無聲,只剩下炭火盆裏木炭燃燒的爆裂聲音。禾玉沈著臉一言不發,立即起身去拿鬥篷,卻被親信禾南桐與禾小姮攔下了。

“宗母,去不得,那丫頭真是喪了良心挾兵逼宮,你這一去太危險了。”

“老身也認為宗母去不得!我們現在死守不見,到底還有退路。你這一露面,禾杏拿禾苗的性命逼你讓位,逼你開寨門,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禾玉停下腳步,看向兩位親信,“可容我先與禾杏談一談,我不認為她真的會傷害禾苗性命。一味死守未必是上策,我們到底不清楚對方在打什麽主意。”

“她能打什麽主意,嫁到平炎後變得野心勃勃,她已經不是我們的族人了,她是叛徒啊!”

“禾杏一直覬覦宗母之位,你可不能遂了她的願!像她那種把外敵引進母族的人,眼裏哪裏還有族人的生死啊!”

被族人這麽一勸,禾玉有些猶豫起來,這時候又有人跑進院子,急匆匆的匯報著寨子南門外的情況。

“宗母!禾杏讓人把燃著火星的羽箭射入了寨內,她說……你再不出現,她就要火燒寨子了!”

“這……這簡直逼人太甚!”

禾南桐霎時間僵住了,整個寨子的房屋都是由木頭和竹子建成,平日裏大家用火都極其謹慎,尤其到了幹燥少雨的冬季,就更得小心了。禾杏深知寨子的弱點,竟然毫不留情,果真是喪心病狂。

“寨中可有失火?”禾玉罕見的有些慌張,語調變得急促起來。

“沒有,他們發出的火星羽箭只有幾支,我們及時把火源熄滅了。可是,再等下去……”

“我知道了。”禾玉披上鬥篷,不由分說的往外走去,看樣子她與禾杏是不得不見面了。

走出院門,她突然停下腳步,交代身後跟隨的親信,“請柚英少宗務必在落日前,把族中的老幼帶入密道,不得耽誤!”說完以後,她腳步匆匆的往南邊寨門趕去。

禾杏把動靜鬧得很大,禾玉趕到南門的時候,禾紅如等許多族人早已經聞風趕來,弓箭手皆隱藏於寨墻之上,只等待一個好機會。

“外面情況如何?”

“回宗母話,禾杏捆了禾苗少宗,我們的人不敢輕易動手。”

禾玉點點頭,“絕對不可以傷害禾苗,再等機會吧。”

門外傳來震耳欲聾的喊叫聲音,也不知道對方到底在林中埋伏了多少人。如果他們下了殺心,用火羽箭攻擊寨子,她們恐怕只剩逃遁這一條路。如果禾杏只是想要宗母之位,倒還可以想辦法保全整個寨子。

禾玉快步登上了寨墻的瞭望臺,隔著高高的外墻與寨外的敵人碰面了。

寨子外墻幾十米處圍滿了弓箭手,其中一位身著單薄獵服的女子正是禾杏,禾苗被捆綁起來置於前方,無非是震懾寨裏的弓箭手,令其不敢妄動。

“你這宗母好大的架子,讓我們在這冷風裏好等啊!”看見禾玉現身,禾杏大聲喊著。

“禾杏,你我本是同族姐妹,有什麽話都可以商量,何必如此劍拔弩張?”

“商量?”禾杏冷笑著,“我肩上的箭傷仍在隱隱作痛,這就是你跟我商量的結果!”

“我可以向你賠罪,那日你搶走界環,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向你施放冷箭……”

“別啰嗦了,我就問你一件事,是想死守你的宗母之位,讓全族三千人陪葬?還是想活命,把宗母之位交還給我?”

禾玉深吸一口氣,回答道,“權位有何值得留戀,我只希望族人能遠離妄災,這個位置你想要,我給你便是了。”

“宗母,切不可答應她!”一旁的禾紅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禾杏要真的成了宗母,她的日子也就到頭了。

禾玉悄悄的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轉頭對禾杏繼續說著,“可你帶著異族的敵兵前來,叫我如何放心讓你進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傷害我們族人?”

“宗母!別管我!絕對不能開門!他們已經……嗚嗚……”禾苗趁機大喊著什麽,卻被禾杏捂住嘴巴,不停的掙紮著。突然,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禾苗錯愕的轉過頭,眼眶漸漸的泛出了淚水。

禾杏面無表情的盯著她,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禾苗,當年我能讓你活,現在就能讓你死,別再多說廢話了!”

縱使他人怎麽說,她絕不相信禾杏會叛變,所以才獨自離開寨子,想要查個明白以求安心。沒想到,她最終還是錯了,錯得離譜而愚蠢,自己如今的狼狽不堪,都是活該!

一顆淚珠劃過臉龐,還沒落下便已經冰涼,禾苗絕望的看向寨門的方向,不停的搖頭示意。

五年前,十歲的禾苗被送入了森平的禾宿別苑,這是每個禾宿女子的必經之路。她當時只有十歲,像其他孩子一樣,對別苑嚴酷的經歷充滿了恐懼與抗拒。

她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牢籠中,必須定期服食各種劑量不一的劇毒湯藥。如果不肯喝,必定會換來嬤嬤們的一頓毒打,最後還得被人強行灌藥。在身心皆已千瘡百孔之時,禾杏少宗突然從壇森之丘調了過來,代替忙碌的宗母,開始接手宗女培養計劃。

說來也怪,自從禾杏掌事以後,以禾紅如為首的嬤嬤們再也不敢強行給這些孩子灌毒藥了。

禾杏時常進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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