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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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慌。”

這個場景非常混亂,禾杏覺得心裏既憤怒又無助。這時候,一個遙遠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禾杏!”

禾杏四處張望著,看見遠處站著一個鵝黃色長裙,滿臉笑容的女子。

“你的臉怎麽了?”女子笑的時候,眼睛像上弦月般彎彎的閃著光。

“跟禾玉打架了吧?”

“別扁著嘴了,回頭我幫你教訓她!”

“對了,禾松說你已經好久沒去他家裏了,你不去看看小馬嗎?”

……

聽著女子絮絮叨叨的和她說話,禾杏凍在原地一動不動,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不知過了多久,女子的神情變得有些哀傷,她向禾杏輕聲道,“我要進山采藥了,這次要離開很長時間,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再讓人欺負了……”

這時候,禾杏突然被解禁了,雙眼不停的往外淌著淚水,幹涸的嗓子終於能開口說話了,她大聲喊著,“阿姐!別走!阿姐!別離開我!”

隨著撕心裂肺的哭喊,夢裏的畫面又開始變得模糊,最後變成一片混沌……

“少夫人,醒醒,快醒醒!少爺,少爺!”

一個熟悉的聲音鉆入禾杏的夢境,把她從昏迷中喚醒了。

禾杏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片亮白漸漸變得清晰起來,她想起來了,自己應該是在陳府。等她適應了光線,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床邊的千舞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少夫人,你終於醒了!”她長呼一口氣,拿著手絹在禾杏的臉頰邊輕輕擦拭著,“是不是做噩夢了?”

禾宿的危機

禾杏意識到自己臉頰上掛滿了淚痕,剛才那些雜亂的夢境再次映入腦中。她想開口說話,發現嗓子一片幹啞。秦雀從院子外面快步走進來,看見禾杏清醒過來,緊蹙的眉頭終於松開了。

千舞把禾杏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餵她喝了一杯水,喝完又添了一杯,禾杏才算勉強清醒過來。

“你醒了。”秦雀暗自嘆了口氣,如釋重負般坐在床沿邊。

“我睡了很久嗎?”禾杏沙啞著嗓子問道,她仍覺得身子很虛,連說話都費勁。

“少夫人,你睡了整整一日!怎麽會這樣……”千舞知道禾杏有些嗜睡,可是她昏迷了這麽久,根本不是嗜睡的狀態。

秦雀咳了一聲,“千舞,你去廚房熱碗參湯,再拿一盅阿膠桂圓羹過來。”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讓廚房準備飯菜,少夫人估計也餓了。”

“是,我這就去。”千舞應了一聲,扶著禾杏舒服的靠在軟枕上,急匆匆退下了。

屋裏只剩下他們兩人,秦雀打量著禾杏,蜜棕色的雙頰此刻變得慘白發青,更別提那毫無血色的嘴唇了。禾杏掀開搭在身上的薄被,想要自己下床行走,卻被秦雀阻止了。

“我好多了,一會吃點東西就沒事了。”

“你昨日放了這麽多血,哪能輕易覆原了,先在床上歇著吧。”

禾杏不肯聽,反而費勁的坐了起來,“我延誤多一日,那兩個村子的人就多一分危險!我再修養一陣子,人都死絕了,那我放這血有何用?”

說起這事,秦雀神色變得有些覆雜。他想了一個晚上,還是得向禾杏坦白,自己在她昏迷的時候,把她的秘密告訴了大哥。

於是,秦雀一五一十的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他從周松延那裏取得通行令,卻不巧碰上了剛到覽都的秦恩,如果不說服他,秦雀恐怕是沒辦法把解毒藥帶進村子裏……

“總而言之,那兩個村子的人已經得救了,你可以安心修養了!”他知道禾杏性子耿直,也做好準備迎接她的憤怒,“不過,我還是要向你道歉,在你昏迷的時候擅自做主,把你的秘密告訴了大哥……”

“哦……沒什麽,大哥不是外人,你不用在意。”禾杏看上去很淡然,沒有一絲不滿的神情。雖然這種感覺怪怪的,不過,秦雀總算解決了這樁心事。

這時候,千舞帶著兩個丫鬟,端著熱騰騰的飯菜進屋了。

廚房送來了一大碗烏雞老參湯,還有豬肝燜黃豆、紅燒牛蹄筋、老姜燉豬蹄、木耳炒淮山,外加一盅桂圓阿膠和一碗牛乳血燕羹。

禾杏心中汗顏,秦雀這個家夥,沒必要把膳食都安排成坐月子的樣式吧?怪不得千舞和兩個丫鬟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長。罷了,餓了一整日,先填飽肚子再說吧,吃飯的時候,秦恩來了。他沒有帶手下,自己一個人徑直走進了客廳。

“我聽說禾杏醒了?”秦恩換下戎裝,穿著一身藏青色雲紋常服。

“大哥。”秦雀把桌旁的凳子拉過來,方便秦恩落座。

禾杏嘴裏在咀嚼食物,模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大哥。”

秦恩笑了笑,語氣輕松道,“你精神好多了!”

三人在餐桌上隨意的聊著家常,誰也沒有提禾杏失血昏迷的事,似乎都在刻意回避這個話題。禾杏與秦恩看似淡然,其實都在默默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兩日後,確認了村民的身體已經恢覆健康,周松延特意來到陳府拜謝。禾杏默認自己調制的湯藥有奇效,還被周松延及隨行禦醫好一頓奉承。她並沒有說穿瘟疫背後的陰謀,秦恩讓他們保密,說是不想打草驚蛇,至於他打算如何調查投毒事件,禾杏沒有興趣,任由他們自己調查吧。

接下來,禾杏被填鴨式的大補了幾日,終於恢覆了體力。啟程回匯梵這日,陳項夫婦依依不舍的把他們送到了城外,一路有秦恩相伴,他們也放心了許多。

“我已經沒事了,讓我騎馬吧!”禾杏再次抗議。

“不行。”秦雀掃了一眼坐在車廂對面的禾杏,“讓你的馬放個假吧!”

“……唉!”禾杏歪過頭看著窗外,“坐馬車太無聊了!”

秦雀隨手拿起一本書,不打算回應她的抱怨。

夏季的壇森總是多雨水的,數不清多少日沒有見過艷陽天了,植物在豐沛的雨水滋潤下瘋狂生長。林中氣溫高,藥材長得也快,春天采下的草藥,夏天又能長出新的一輪。除了冬天最冷那陣子,族人幾乎全年無休的反覆入林,去采摘日常所需的各類植物。

森平那邊需要大量毒性植物,無論天氣多麽惡劣也不能偷閑。可憐了進林采藥的禾宿人,穿著層層疊疊的防水蓑衣,頭戴不透風的竹編鬥笠,身後還要背一個大大的竹簍。

內府的西邊,有一座竹子搭建的高樓,專門用來保存各類藥材。說是高樓,因為這是整個內府最高的建築,地面往上三米,才是這個吊樓的底層,只為了盡量避開地面的潮濕與蟲蟻,禾宿人管這裏叫做“藥房”。

下午的藥房前院十分熱鬧,今天回來了一批采藥人,正在前院的空地上交接背簍裏的藥材。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坐在藥房旁的石子路邊,身後放著裝藥材的竹簍,潮濕的蓑衣與鬥笠隨意的搭在地上。過路的族人不時向他打著招呼,他看上去似乎在等人。

過了一會,一個身穿藏藍色布衣長裙的女子腳步匆匆的往藥房方向走來。看見來人,男子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小英,我在這!”男子招了招手,急忙往前走了幾步。

聽見呼喚,禾柚英的雙眼立刻彎成一對新月,“回來了!怎麽樣?”看著男子身上濕透的衣服,她眼中流露出難掩的心疼。

“還行,能交差!這下子終於放晴了……”男子擡頭看了看天空,拉著禾柚英的手腕,“過來,我有東西給你。”

男子是禾柚英的丈夫,名叫青戎。他原來是壇森軍裏的一名普通士兵,十五年前一次巡境的時候,不小心誤入壇森雨林,中毒昏迷了。幸運的是,他被進林采藥的禾柚英救了,兩人從此結下良緣,他們有一個兒子,今年已經11歲了。禾柚英平時居住在內府,男眷不得入內,所以父子倆在外府有自己的房子,禾柚英三不五時的回去一趟。

青戎走到背簍旁邊,在裏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個小竹筐,竹框裏裝滿了沾滿雨水,通紅透亮的櫻桃。“我昨天在林子裏發現的,可惜竹簍已經裝滿了,要不然整顆樹我都想給你采回來!快拿著。”

禾柚英看著一筐子新鮮可口的櫻桃,臉上浮現了幾絲嬌羞,她嗔怪笑道,“你進林子采藥,帶這些果子回來做什麽!我在內府什麽都有,你拿回去給小來吧,他肯定喜歡。”

青戎心疼的皺緊雙眉,湊到禾柚英耳旁壓低聲音道,“這果子補血,你多吃點!你的身子太遭罪了,我心裏難受的慌!”青戎伸出滿是厚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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