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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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基本上沒人敢為難她,以致她從小就特別蠻橫自我。

毒草都是由嬤嬤們先把草藥熬成濃湯,再讓她們一口氣服下。禾杏嫌藥草味道怪異苦澀,打翻了好幾次不肯喝。嬤嬤實在是拿她沒有辦法,這樣的小事不值得報給宗母,又不能縱容她任性。

後來,府裏的廚娘想了個辦法,她往湯藥裏添上許多蜜糖,連哄帶騙的才讓禾杏服下了。畢竟是孩子,甜甜的味道還是比較容易接受的。從此以後,禾杏的藥湯都由廚娘提前加入蜜糖,才送過去給她,其他孩子沒有禾杏的壞脾氣,所以自然沒有這份特殊的“待遇”。

年幼的禾杏倒是十分爭氣,很快克服了逐級加重的毒藥,成了這群孩子裏面,進度最快的一個。大家都很吃驚,像她這樣百毒不侵的體質,尋常毒藥對她幾乎沒有影響。

府裏的嬤嬤對禾杏愈發客氣,吃喝玩樂全都由著她的喜好。所以,她的餐食總是特別豐富。

那年夏天,壇森雨林遭遇了一場罕見的大火,導致本就緊張的稀有毒草徹底斷供了。由於禾杏的進度是最快的,本該供給她的劇毒黑荷葉沒有了,她反而成了府裏最閑的人。

禾杏耐不住寂寞,不停的砸墻騷擾隔壁的禾玉。嬤嬤們也管不了,反正對她們沒有什麽影響,只是可憐了年幼的禾玉。身體被形形色色毒草折磨之時,還要忍受隔壁聒噪的禾杏。有一天,禾杏不知從哪裏弄來一根小棍子,每天躲在墻角裏挖洞,最後竟然把她和禾玉之間的墻角鉆開了一個小孔。

禾玉要找嬤嬤告狀,禾杏非但不怕,還罵她是笨蛋。有了一個洞,她們就可以看見彼此了,總比自己悶在房裏有意思吧!就這樣,禾玉被說服了,後來禾杏一點一點把洞口磨開,每天吃不完的雞腿和豬蹄子都是從這個小洞塞過去,給了禾玉。這個隱蔽的小洞,成了兩個女孩在這段悲慘回憶中,唯一值得懷念的瞬間。

禾玉陷入了兒時被關在宗女府的回憶,不知不覺浴桶的水都涼透了。她突然打了一個冷顫,立即從水裏出來,換上一身幹凈的常服。這時候,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禾玉,你在裏面嗎?”

“是誰?”禾玉恢覆了平靜,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位身著藏青色常服的婦人,名叫禾紅如,是負責宗女府大小事務的族中長輩,也是禾蕎葉最為信任的心腹。她對禾玉表現得十分親近,關切問道,“禾玉,你沒事吧?”

她擔心禾玉經歷了上午的“小事故”,心緒受影響。

禾玉看著婦人,溫柔的笑著,“原來是紅姨,我沒事,就是衣服弄臟了回來換洗。”

禾紅如也笑了笑,然後正色道,“這樣的事……總會發生的,那孩子底子薄,經不住磨煉,你不必為這等小事傷神。”

“多謝紅姨關心,我第一次接手這裏的事務,做的不好的地方,還請紅姨費心指正。”禾玉從善如流的應答著,兩人邊談話邊往外走去。

流言

府裏儲備的解毒藥已經見底了,午膳後,禾蕎葉安排禾玉去藥房提煉解藥。禾玉向來溫順聽話,宗母安排的事情從不推脫敷衍,大家對她都很放心。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禾紅如讚許的點了點頭,“禾玉真不錯!我原以為這裏的事,只有禾杏敢接手,沒想到禾玉看著性子柔和,做事卻很利落,真是年輕有為!”

這大半個月以來,禾玉忙前忙後,應對著宗女府中的各種突發狀況,從安撫、寬慰、哄騙到搶救,她像是三頭六臂般忙個不停。甚至於……上午給那孩子收屍,也是她親力親為。而且,禾玉性情隨和平穩,比起從前乖張無常的禾杏,這裏的嬤嬤們確實大松了一口氣。

禾蕎葉明白禾紅如的心思,她陰沈著臉,撫著手中的杯子,“今天上午的事……要是禾杏在,也許就不會發生了。”

聽見這句話,禾紅如立刻噤聲了。

服下藥草的人所表現出來的反應,哪些是正常的克毒過程,哪些是瀕死的掙紮,這個尺度極難把握。今日那孩子先是氣短,後來開始嘔吐,種種癥狀與其他人的反應都差不多,只要她的身體適應了這種毒素,很快就會產生抗體,到時候就能挺過去了。可是,她毒發得極快,誰都沒有料到。

幾年前,十歲的禾苗在宗女培育的最後階段,服食了黒荷葉後形似瘋癲、語無倫次。她那幾日不吃不喝也不睡,只一味在屋裏翻來覆去的折騰,嘴裏呢喃不清的說著什麽。當時所有人都認為禾苗挺不過去,要立即給她餵食解毒藥。

是禾杏把大家攔下來,她堅持認為禾苗能克服這種毒草,把送過來的解毒藥擋在門外。無論其他人如何心急如焚,禾杏巋然不動的守在禾苗的房前,說出現任何後果由她一人承擔。

到了第五天,禾苗清醒了,她的身體虛弱至極,修養了一段日子才恢覆過來。不過,她終於靠自己產生的抗體,戰勝了劇毒的黒荷葉,成為了新任宗女。如果不是禾杏的堅持,恐怕她已經被視為失敗者,服下解藥後遣返回壇森之丘。

禾杏像一只敏銳的獵犬,她總是能夠準確判斷出服下毒草的孩子,哪些人需要立刻服食解藥,哪些人需要等待觀察。她在宗女府的這幾年裏,整體傷亡情況最低,僅這一點,她在全族的聲望日益攀升。

若不是禾杏的“性格缺陷”,禾紅如一定會用盡心思拉攏她,竭盡全力擁護她成為下一任宗母。可惜,禾杏太驕傲了,她不屑親近任何人,沒有族人擁護的她,怎能成為宗母呢?

現在,禾紅如把目光投到了禾玉身上,她雖然沒有禾杏的天賦,卻是可以把握住的棋子。

“最近有禾杏的消息嗎?她嫁去平炎有幾個月了吧?沒有送信回來?”禾紅如岔開話題,隨口問起了禾杏的現狀。

禾蕎葉不悅的闔下雙眼,搖著頭道,“估計平炎那邊事務繁多,她顧不上吧。”

“唉,這丫頭真是無情!這麽多年都養不熟。”禾紅如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禾杏果然薄情寡義,才嫁出去幾個月,就把族人拋諸腦後,連一封書信都沒有。

“哈嚏……哈嚏……”禾杏坐在馬背上,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少夫人,你沒事吧?是不是著涼了?”千舞緊隨馬後,他們從北境回來以後,一路往東南方向走,氣溫也是越來越高,怎麽會著涼呢?

禾杏吸了吸鼻子,擺擺手道,“估計是哪個滾蛋在說我閑話。”

他們在路上已經走了五六日,這趟遠門只是為了拜訪親友,所以不必趕時間,一路上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倒是十分輕松。此時已是炎炎七月,灼熱的空氣夾著層層熱浪拂面而來,實在叫人吃不消。秦雀坐在馬車裏面,倒是避開了艷陽的灼烤,可憐騎馬的禾杏與千舞二人,即使戴著鬥笠,也熱得滿臉通紅。

“禾杏,停下來休息吧!”秦雀掀開馬車窗戶的簾子,沖前方喊道。日頭當空,他不希望在戶外繼續折騰了。

他們已經進入覽都地界了,如果馬不停蹄的趕路,今天夜裏就能趕到目的地。禾杏疑惑的回過頭,“停下來太耽誤時間了,否則今晚就趕不到覽都城了。”

“不要緊,今晚我們先投宿,明日再到城區也不遲。”

既然秦雀不著急,其他人沒理由堅持。他們現在身處覽都城外的一個小鎮,地方不大但是十分熱鬧。他們找了個飯館,人和馬都需要休息補給。

飯館十分應季的推出了一款冰鎮梅子湯,幾乎每桌客人都會點上一盅。禾杏端起碗裏的梅子湯嘬了一口,邊感嘆著,“好神奇啊!我在壇森這麽多年,盛夏裏從沒喝過這麽清涼的東西。”

“有些人家裏挖有冰窖,冬天藏下的冰磚,等到立夏以後就能取出來使用了,我們城郊的別苑也有的。這個梅子湯裏面放了冰塊,所以特別清涼。”秦雀溫聲細語的解釋著,同時攔下禾杏往杯裏添梅子湯的手,“好喝也不能多喝,太涼了傷身體。”

禾杏心裏翻了一個白眼,什麽劇毒草藥我沒喝過,還怕這個傷身體?雖然不情願,她還是把註意力轉移到其他菜肴上了。

旁邊的桌子坐著兩個中年人,邊吃飯邊低聲討論著什麽。

“……聽說官府暫時封鎖了消息,那兩個村子也被封鎖了,我都不敢往東去了!”

“是啊!我也不敢待下去了!吃完飯趕緊趕路吧!”

“唉!真是太可怕了。”

這樣幾句話傳過來,引起了禾杏他們的註意。

秦雀的兩個隨從中,其中一個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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