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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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嶺惜也只是隨便說說,實際上他加完學弟微信後,和對方的交流屈指可數。

唯幾次的交流,還是學弟主動來找曲嶺惜的,詢問的還是有關顧深的事項。

他本人檢查完畢、確認身體沒有大礙可以出院後,就攛掇曲靈來接他,哼哧哼哧地跑路,甚至沒有和顧深招呼過一句。

曲靈戲稱,“啊,你們倆可以去演一部劇。”

曲嶺惜:“什麽戲?”

曲靈道:“《車禍後狠心扔下我落跑的總裁小嬌妻。》”

曲嶺惜:“……”

他暗戳戳對著曲靈做了無語的表情。

曲嶺惜百無聊賴地玩手機,他最近又重新找到了小圓的聯系方式,對方痛哭流涕,問怎麽之前突然就不理他了。

他倆也實在搞笑,曲嶺惜雖是在留學之前認識的小圓,但當時兩人實在算是泛泛之交,在B國交換生期間,才陰差陽錯聯系密切,成為至交好友。

曲嶺惜回國後沒有刻意找他聯系,小圓追愛長居B國換了手機號碼又聯系不上曲嶺惜,兩人就產生了整整四年的空白期。

曲嶺惜重新聯系上小圓後,此人痛哭流涕,大哭道:“我去你學校找過你了!你們老師說你回國了!你不說你是和顧深分手,我還以為你在和我鬧分手呢!嗚哇哇哇哇……”

對方哭得實在淒慘。

曲嶺惜無奈安慰了好久。

期間學弟來了好幾條微信,曲嶺惜抽空選回。

學弟:“學長,今天顧先生心情好像不太好。”

曲嶺惜,哦,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曲嶺惜卻不能這麽回,他面帶假笑地回覆說:“那你就講幾個冷笑話安慰他:)”

學弟:“……我認為顧先生不是愛聽冷笑話的個性。”

曲嶺惜:“是哦^-^,那就一邊晾著他吧。”

學弟:“……”

學弟:“他可能是希望您去看看他。”

曲嶺惜:“可我已經出院了啊:(”

學弟:“!”

之後,對方打來一串亂碼,恰好車到了曲宅,曲嶺惜沒心思深究,在曲家眾人的熱烈歡呼和簇擁中回到了家中。

待曲嶺惜已然吃香喝辣、沐浴更衣,安安穩穩地躺在臥室的軟床上,學弟又忽然發來兩條消息:“抱歉學長。剛才顧先生覆健出現了一點小問題,所以我沒及時回覆。您真的不來看看他嗎?”

曲嶺惜長籲短嘆,“非親非故,我用什麽身份去看他呢?”

學弟:“……抱歉,我以為你們至少是朋友。”

曲嶺惜:“你會和前女友做朋友嗎?”

學弟:“……不會。”

曲嶺惜微笑:“那不就結了。”

學弟:“???!”

無論對方打來多少個感嘆號和問號,曲嶺惜都沒有再回覆對方。滿足一點點小朋友的好奇心就足夠了,沒必要把前因後果都解釋得清楚明白。

然而,圈子是互通的。顧深自和西林產生密切的合作關系以後,曲嶺惜就免不了和顧深產生聯系。

曲嶺惜出院半月有餘,曲靈一份重要文件落在家中沒帶,她打家中電話讓李嫂帶過來,接電話的卻是曲嶺惜。

曲嶺惜道:“李嫂的小孫女突然發高燒,幼兒園老師打電話過來,李嫂就趕過去了。”

曲靈頭疼地揉了下額頭,“司機還在趕回家的路上。”

曲嶺惜不懂曲靈這有什麽為難,他疑惑道:“我難道不是活人?”

“這不一樣。”曲靈啞口無言,走到茶水間的裏邊,她輕聲道,“今天這個會議,咳咳,你那個誰在呢。”

曲嶺惜頓了一會兒。

他失笑:“這沒什麽,我不在意。”

不久後,曲嶺惜駕車來到西林,一樓的前臺和員工都認識他,看到他趕來,為他按下專屬電梯,道:“七樓會議廳,曲總和顧總在樓上等您。”

曲嶺惜本想紳士一點,讓小姑娘別那麽麻煩,他有手有腳,基礎活又不是不能幹。哪能連電梯都讓人家按。

可對方的話音一落,他的思維就換了個角度。

曲嶺惜稍稍一楞,脫口而出:“好,我知道了。”

會議廳裏頭的人,果然已經等候他多時。他一到,顧深更是旁若無人地看他,曲嶺惜倒也不是覺得不自在,他把文件放到曲靈面前嗎,道:“那、姐……我先走了。”

曲靈點點頭,用眼神示意他快走。

顧深卻道:“我們這個會議時間不長。要不要等結束了,一起吃頓飯?”

曲嶺惜指了指顧深,又點了點自己,“你,和,我?”

顧深雙手交叉,看起來還沈浸在工作之中。

他道貌岸然道:“當然不是,全體股東。”

曲靈的臉色難看了一些。

其他股東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佯裝期待、面含微笑,實則每一個都正襟危坐,不想參與到他們的糾紛之中。

曲嶺惜的視線繞過這些油頭滿面的中年大叔,頓失胃口。他撇了撇嘴角,不是很感興趣地說道:“你們業務上的飯局,我就不參加了吧。”

說罷,曲嶺惜轉身又走。

顧深暗惱,又叫住他,“如果說只有我和你呢?”

曲嶺惜目光略過顧深賞心悅目、秀色可餐的俊臉,猶豫道:“什麽菜?”

顧深道:“你想吃什麽什麽就吃什麽。”

曲嶺惜思忖說:“我昨天半夜看到一個美食推廣,那家的肥腸好像非常不錯。我想去吃那個。”

股東以及曲靈:“……”

顧深含笑,“好。”

曲嶺惜聳了聳肩,又要走。

顧深怕他離開公司,一去不回,立刻輕聲問道:“你去哪裏?”

“我去樓下休息室待一會兒。”曲嶺惜理所當然地說,“樓下休息室有我上次留下來的零食,還有投影儀。否則在你們這兒待著?”

曲嶺惜是反問,明裏暗裏都表達了嫌棄。

顧深放下了心,“如果還覺得無聊,可以讓員工買點別的給你。”

“嗯嗯嗯。”曲嶺惜敷衍地點頭,心想這是你家的公司,還是我家的公司。這些他怎麽會不懂。

曲嶺惜走後,會議室中,幾人面面相覷。

一股東還算有說話分量,他試探道:“曲總,我們這是快要喝您令弟和顧總的喜酒了嗎?”

曲靈臉色鐵青,但又不好當著眾人的面拂顧深的面子,只好硬邦邦地說道:“我不太清楚,這是他們倆的事情。”

話雖這麽說,幾人心裏早就有了掂量,心想西林能攀上這一高枝,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眾人轉而去看顧深。

顧深高深莫測,“這是私事。”

股東們擦擦汗,道:“了解、了解。”

會議很快結束,本來就只是走個流程,簽個字。顧深隨意地寒暄完畢,就匆匆往樓下走去,曲靈卻抱著臂叫住他,冷冷道:“顧總。”

顧深一頓,微微頷首,表示在聽。

曲靈嘆了口氣,“希望你不再辜負我弟。那些年,他吃了挺多的苦。”

顧深神色一凜,鄭重其事道:“我不會再讓他傷心。”

曲靈審視他一番,冷冷道:“記住你說過的話。”

顧深走後,身影逐漸離開曲靈的視線,曲靈才忍不住罵娘,他弟弟不是說顧深以前是個窮小子,很自卑很好拿捏嗎?這氣場強大的,她剛才放狠話的時候,都不敢大聲點說話。

休息室,曲嶺惜昏昏欲睡。

顧深拿了條毯子蓋在曲嶺惜身上,卻不想直接吵醒了曲嶺惜。顧深有點尷尬,他好像沒以前那麽會照顧人了,連幫人蓋條毯子都做不好。

曲嶺惜伸了個懶腰,揉揉眼,發現是顧深,道:“開完會了?”

“嗯。”顧深道,“你還要繼續睡嗎?”

曲嶺惜掙脫掉毯子,“不睡,睡覺哪有吃飯有意思。”

順便,他還不滿意地嘟囔道,“誰給我蓋的毯子?暖氣開得好熱啊。”

顧深:“……”

他不自在地轉移視線:“不知道,可能你姐姐。”

曲靈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打了個噴嚏。

面館,兩碗肥腸面。

曲嶺惜吃得津津有味,顧深卻對此不感冒。

曲嶺惜催促道:“你不吃嗎?”

顧深推開肥腸面,讓服務員送上來一碗素面。

曲嶺惜嗤了一聲,“精貴。”

顧深用紙巾擦著油膩的桌椅。

曲嶺惜不解道:“你以前打過這麽多份工,還會介意這種環境?”

“有過這種經歷。”顧深道,“才註意一些。”

曲嶺惜看向倚在桌椅旁邊的高科技拐杖,“你的腿還沒好全?”

顧深道:“哪有那麽快?”

“啊——”曲嶺惜疑惑道,“那你這麽著急出院做什麽?那些合同,恕我直言,完全可以換做視頻會議,然後讓人送到醫院去簽字吧。”

顧深舉筷的手一頓,吹去面上的熱氣,仍然是垂著眼的:“因為你提早出院了。”

曲嶺惜搖頭道:“可惜,可惜。”

顧深問:“可惜什麽?”

曲嶺惜:“可惜我那學弟啊。勤工儉學,卻不能長幹。他經常跟我匯報你的情況呢。”

顧深語氣略顯僵硬,“你們聯系很頻繁?”

“倒也不。”曲嶺惜道。

顧深剛松一口氣,曲嶺惜就說:“不過比和你聯系得頻繁一點。”

顧深擡眼望望他,“我,發你消息你都不回。”

顧深說得是真的,他一日三省,必給曲嶺惜發消息。可惜曲嶺惜一條都沒有回過。

曲嶺惜無奈道,“就你那些‘吃了沒、在哪裏、晚安……’比我大學輔導員發給我的消息還無趣,我要怎麽回?”

顧深思忖片刻,自己的確無趣,但以前在B國戀愛期間,他也是發類似的日常給曲嶺惜。那時候曲嶺惜卻都是會回的。

顧深這麽和曲嶺惜說,曲嶺惜卻啞然失笑:“哎——顧深,你拿現在和那時候比?那時候我們是熱戀吧?現在算什麽?關系好點的朋友都不算吧。我說吧,有時候你得認清楚現實。”

曲嶺惜是實話實說,顧深卻沈默了。

他沈默地低頭吃面,曲嶺惜反倒有點不自在,提議下午要不要去看電影。曲嶺惜原本以為失了面子的顧深會猶豫一會兒,沒想到他想都沒想,很快同意,趁曲嶺惜吃面的空檔,還買好了票。

曲嶺惜去看顧深的手機,嘴裏都是肥腸:“臨時買有好位置嗎?”

“沒了。”顧深收回手機,防止曲嶺惜偷看,“只有最後一排。”

到影院後,曲嶺惜才知道,顧深嘴裏的最後一排,指的是情侶座,卡座中間沒有界限和隔閡,設計得方便情侶在看電影時親昵。

卡座這麽設計,倒是真的有很多情侶無所忌憚,根本不顧這是個公共場合。

影片也陳腔濫調,講述的是一對年少時相戀的情侶陰差陽錯各自成立家庭,數年後解除誤會卻無緣相守的故事。

曲嶺惜的註意力完全被旁邊一對親得難舍難分的情侶吸引去,沒怎麽關註影片講述的內容,顧深倒是看得認真。

整場影片,他都是沈默的,目光一直望著熒幕。

影片結束,曲嶺惜提議要和顧深一起去逛夜市。

顧深卻一直沈默。

曲嶺惜道:“是不是覺得相愛很難?”

“沒覺得。”顧深說,“只是成年人都太好面子了。即便相愛,也不願意做低頭的那一方。”

曲嶺惜感慨說:“沒想到你還有那麽多感悟。”

顧深也不避諱:“因為會聯想到自己。”

“嗯?”曲嶺惜道,“我怎麽聯想不到?”

兩人沈默地走過一片熙熙攘攘的夜市攤。

曲嶺惜在一盞紅彤彤的燈籠下站定,他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顧深,我得跟你說一點實話。雖然我恢覆了記憶,但記憶始終是記憶。我並沒有你……以及Cherish,親身經歷的那種感覺。”

“沒有那麽深愛、沒有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我很想要有。”

“但是抱歉,我們的感情可能是不對等的。”

顧深的神情也伴隨著曲嶺惜一起嚴肅。

兩個嚴肅的人,在歡聲笑語的街市上,著實突兀和好笑。

賣花的小姑娘將最後那一束賣不出去的玫瑰花塞到顧深手裏,央求道:“叔叔,買一束花吧。買了送給你對面的哥哥,你看這位哥哥長得可真和我賣的玫瑰花一樣好看吶。”

顧深低頭一看,這是一束焉了吧唧、嚴重缺失水分、已到遲暮之年的玫瑰花。花瓣打折卷兒,半死不活,茍延殘喘。

曲嶺惜對小姑娘說:“你胡說,哥哥哪裏不比這束花好看。”

他轉而去尋求顧深的認可,驕傲道:“你說是不是。”

顧深點點頭,目光裏只有曲嶺惜:“你好看。”

曲嶺惜對小姑娘驕傲地一擡下巴。

小姑娘哇地一聲哭出來,差點吸引路邊無數路人。顧深無法,以高價買下她手裏頭所有的花。

吃了冤大頭的顧深和欺負小女孩哭的曲嶺惜繼續走在路邊。

曲嶺惜道:“你就慣著人家。”

“她會哭。”顧深說。

曲嶺惜道:“那就讓她哭。反正是她沒理,那種花還好意思賣給路人。”

曲嶺惜嘴裏的那種花,此時正在他的懷裏,顧深作為冤大頭買下後,悉數送給曲嶺惜。

兩人走了一會兒。

顧深忽然提起之前的話題,“其實我知道。如果你真的能感受到之前所有的情緒,你就不可能好好地和我在這裏逛街。”

曲嶺惜猜測道,“如果是cherish?會怎麽做?把你拉進黑名單?還是老死不相往來?”

顧深側目看他,定神道,“都有。但是你就是Cherish。”

曲嶺惜沈默一會兒,並沒有否決顧深這句話。

兩人走累了,進了一家靜吧喝酒,喝的都是低度數的酒,喝的是情調和氛圍,而不是酒本身。可能因為各自明顯有伴,這次倒沒有一些閑雜人等過來搭訕,曲嶺惜自在得不行。

夜深,曲嶺惜勾著顧深的腰,回到顧深所在的酒店。

下電梯時,他趁著沒人在,冷不丁勾住顧深的脖頸,拉下來,用力地親,唇齒相交,水漬聲肆意,親得人臉紅心跳。

曲嶺惜掛在他身上,笑著說:“在電影院我就想這麽做了。”

顧深說:“酒味。”

曲嶺惜不滿:“你也有啊。”

顧深若有所思:“還有肥腸味。”

曲嶺惜:“……我去刷牙。”

曲嶺惜說到做到,到房間後,他做的事第一件就是刷牙。他為了顧深不嘗到一點味道,刷了足足七八分鐘。

顧深擔心他,敲了敲洗手間的門。

曲嶺惜拉開門,又像個樹袋熊一樣撲上來,他對著顧深哈了口氣,“你現在聞聞。”

“嗯。”顧深,“薄荷檸檬味。”

曲嶺惜說:“你這裏條件一般。我家裏有很好聞的漱口水,保證你流連忘返。”

顧深接住他,讓他不掉下來。

“現在這樣就可以了。”

曲嶺惜好久沒發/洩,兩人嘗試了各種姿勢,果然流連忘返。

翌日白日,酒店送早餐的到,顧深披上浴巾,拉開門端來早餐盤。他說:“這家的豆漿和排骨粥不錯,你嘗嘗看。”

曲嶺惜托著腮看他。

顧深暈在陽光下,宛如蘇神澤世。他低頭,放下餐盤,托住曲嶺惜的側臉,深深地吻下去。

吻畢,曲嶺惜滿意地咂咂嘴:“顧先生,你的臉我很喜歡,腹肌摸著很舒服。嗯……昨天的技術也很好,讓我流連忘返。”

顧深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脖頸緋紅,不止是咳的,還是被曲嶺惜這段話臊的。

估計是咳的,顧深不是那麽容易害羞的人。

他想起還放在新房臥室抽屜內裏的,一對戒指。這是他準備和曲嶺惜求婚時,拿出來的。此時此刻,氣氛暧昧且溫馨,正是它該出場之時。

顧深暗自懊惱。

曲嶺惜繼續他的邀約。

“我真的很喜歡和顧先生你……那個啥。”曲嶺惜眨眨眼,笑瞇瞇地問,像個天真不知世俗的小狐貍精,言語全程都圍繞著那檔子事。

顧深臉上的紅還未褪去。

曲嶺惜下最後的結論,“所以,你願不願意,做我的長期炮/友?”

一瞬間,顧深臉上的紅快速褪去,轉而慘白。

他跪下來,直視著曲嶺惜,“什麽?”

曲嶺惜這才想起來顧深算個混血,他怕對方還是不能夠理解,換了種語言解釋了一通,無非是想問他,是準備做好友兼床/伴,還是純粹性/關/系。

他看著顧深眼裏的光慢慢黯下來。

“隨你。”顧深親了親曲嶺惜的發梢,心想幸虧沒有真的在這裏求婚,“都可以,你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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