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關燈
顧深最近很忙,忙到曲嶺惜經常發消息最近在忙什麽,他都沒時間回覆。

Cherish:“顧深!救命!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回家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什麽小妖精了!”

長達一整天。

無人回應。

曲嶺惜心灰意冷,跑到洗手間仔細觀摩自己玫瑰花一般含羞帶怯的漂亮臉蛋,怨懟地拍了拍自己的小翹臀,心想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人能把顧深從他身邊搶走。

這個人該有多麽優秀?

有他漂亮、有他屁股翹、有他闊到需要繼承千萬家產嗎?

曲嶺惜產生深深的懷疑。

夜裏,顧深依然沒有回家。但有時間回他消息了。

顧:“別想太多,快睡吧。晚安。”

cherish:“……”

果然是有小妖精了。

醫院,安靜到只有點滴聲。

顧母想睡覺,卻睡不著,疼的。

她姣好的面容因為深入骨髓的疼痛而猙獰、扭曲,輾轉反側,閉上眼卻又被疼醒。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怨念上天對她的不公。人的一生能有多苦?像她這樣,夠了吧。

原生家庭雖算不上什麽富貴之家,但也是小康水平,偏她偶遇顧深的父親,然後像被蒙了心一般,海誓山盟、非他不可。

未婚先孕,操碎了父母的心。誕下孩子後,她逐漸變得神經質、歇斯底裏,和從前判若兩人。她也知道自己被父母厭棄,隨後一意孤行地帶著孩子離家出走,漂洋過海來到B國,開啟一段所謂的尋夫之旅。

男人沒有死在B國的任何一個角落,他好端端的,過著舊世紀般王孫貴族的生活。他有妻子,一雙兒女,才貌雙全。

算算那對少爺小姐的年齡,顧母恍然,原來他才是這段婚姻的插足者。

她就算帶著顧深去討個公道,公道也會憐憫地看著她:公道不站在你這裏。

她是個可悲的第三者。

病房地板上碎著的玻璃片是顧母發瘋時打破的保溫瓶,因為止痛針過於昂貴,顧母舍不得用,只能打一些基礎的消炎針來緩解疼痛。

點滴一下一下,顧母仿佛看到自己的生命也在緩緩地流逝。

曲嶺惜撥來電話。

顧深看了一眼,就毫不猶豫地掛斷。

顧母睜著眼,看著病房白花花的天花板,眼裏沒有他的兒子,卻仿佛能看到他兒子任何的所作所為。

“你那個富二代小情人打給你的?”

顧深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和曲嶺惜的戀情瞞不住顧母。穿衣用度的改變、雙休日也不歸家,還有時不時的電話粥,這些怎麽可能瞞得住一個敏感細膩甚至有點神經質的中年女人?

戀情暴露的那天,顧深以為她母親會極力反對。

沒想到,卻是沒有。

顧母當時只說了句:“別太用心,認真的那一方就輸了。有錢人都這樣。”

彼時,陷入熱戀期的顧深淡淡地反駁說:“他和你年輕時認識的那個人,不一樣。”

顧母慘淡一笑:“兒子,面對這種有錢人。你可千萬別真的動心。人家只是玩玩的。”

顧深沈默許久。

顧母以為自家兒子仍然會像從來那樣,有骨氣地反駁她,為他的甜心小男友做辯護。

這次她錯了。

她等了等,只等到一句。

——“你放心,我知道的。”

顧母一怔,啞然失笑。

這世界上,果然沒什麽真的愛情。她是這樣,從她肚子裏掉下來的這塊肉,也是這樣。

“說是這麽說,但你還是得哄著他。別讓他踹了你。”顧母很現實地說道,“你媽這次的醫藥費,就靠他了。”

顧深沈靜地看著他的母親,“那可能做不到。他拿的還是家裏按時給的零用錢,你的手術費太大一筆了。”

顧母皺了皺眉:“幾百萬都拿不出來的話,算什麽有錢人。”

顧深無奈道:“媽,你這是在賣兒子嗎?”

顧母略有些心虛,沒再說話,把頭別在一邊,意味著拒絕和他交談。

一袋藥水掛好,不久後護士來換了一袋。

沒打多久,顧母便覺得十分疼痛。

她皺著眉,低聲地喊疼,吸氣道:“你看下這是什麽藥水。”

顧深念出藥水的名字,說:“很常見的消炎藥。”

顧母不信:“那之前那袋怎麽不疼?現在這袋疼?你快去讓醫生幫我換一袋。我過敏體質,對這些來歷不明的藥水,容易過敏的。”

顧深無奈,只好大步走出病房去問顧母的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聞言沈默許久,“不是藥的問題。她發現得太遲,都已經擴散得厲害。疼痛是在所難免的。”

顧深停住腳步,輕聲道:“手術是越快越好嗎?”

醫生道:“手術成功後,她的預後效果也不會太好。但如果不手術的話,你們還是回家吧。”

言簡意賅,顧深聽得很明白。

回病房,顧母有氣無力地說道:“問了嗎?”

“問了。”顧深道,“這藥水是容易疼的,醫生說治療效果好。我們C國不是有句話,良藥苦口利於病,這西藥也是差不多的。”

顧母咬牙切齒地咒罵道:“就信他一回。”

顧母在醫院裏快住了一周,身形愈發消瘦。她不再疼得睡不著,因為顧深讓醫生換上了止疼藥。止疼藥不行,就註射麻醉劑。

周末,恰巧是顧深的生日。

曲嶺惜高興地說訂了一個豪華餐廳來給他慶祝。結束通話的時候,顧深心想,曲嶺惜每次都說訂了一個豪華餐廳來慶祝他們之間的各種節日。

是準備把b國所有網紅餐廳都盡收其中嗎?

這次果然很豪華,比之前的每一次用餐地點都更勝一籌。

餐廳位於一個大型觀賞游輪,夜晚漫游海邊。歌舞升平,參加的每一位客人都穿著豪華的晚禮服。除去顧深。

為照顧顧母,不弄臟曲嶺惜送給他的那些貴重衣服,他穿著自己原來的衣服,袖口仍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周圍的衣香鬢影格格不入。

曲嶺惜果然不太開心,他嘟囔著:“你怎麽沒穿我送你的衣服啊。”

顧深:“工作的地方,不方便穿。”

曲嶺惜又埋怨說:“你現在究竟什麽工作啊,每天起早貪黑的。我都見不到你。”

“就餐廳工作。”顧深隨口而來,“晚上人比較多。”

曲嶺惜:“噢噢。”

不出顧深所料,曲嶺惜果然沒斟酌太久顧深這話的虛實。這點顧深一直是知道的,Cherish很好騙,換一句話說,並沒有顧深曾經想的,那麽在乎他。

因為不在乎,所以不會深究。

顧深早就發現,曲嶺惜給予他許多空間。即便他快失蹤一周,小男友也只是抱怨兩句,並不會問到底。

這是優點,也是愛意淡薄的證明。

海風襲來,曲嶺南冷到裹了一下他的西裝。顧深取下圍巾,戴在他脖子上。

服務員端上來一個禮物盒。

顧深一眼就瞥見了“T”字。曲嶺惜笑瞇瞇地從服務員的餐盤上將禮物取下來,移到顧深的面前,神秘地一眨眼,“你打開看看。”

顧深面無表情地拆開它,是一塊鑲滿鉆石的腕表。

他問:“t牌還做鐘表行業?”

曲嶺惜嘿嘿嘿地笑,“他們的首次嘗試。我覺得好好看啊,你戴上看看。”

“謝謝。”顧深卻並沒如曲嶺惜所願,而是將他收回禮盒,他對曲嶺惜點頭致意,“我很喜歡。”

曲嶺惜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

他觀察到顧深臉上毫無喜悅之情,嘴上也都是客套。……大概是不喜歡吧。曲嶺惜心想,是啊,顧深要出入那麽多油膩、滿是汙漬的場合,戴著這麽一塊表,多不方便。

他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下次一定要送個適合顧深的。不一定要貴,雖然這塊表,是他省吃儉用,積累了不少他的零花錢、不夠還腆著臉問曲靈借了一筆錢,最後才堪堪買下來的。

夜深,曲嶺惜安然進入夢鄉。

顧深查了一下T牌官網,果然新增了一行鐘表系列。

雖然這一系列目前只出過一款手表,就是曲嶺惜送他的一款。

次日,顧深拿著腕表去典當行鑒別。

對方答:“真品無疑。”

話音未落,對方說:“不過價格就要大打折扣。”

顧深問:“多少?”

對方說了一個數字。

顧深了然,確實比官網價降低許多,但用於支付顧母手術費綽綽有餘。

顧深道:“我能接受,二手這樣很正常。”

對方聽出來對方不懂行,他笑了一下,指指表盤底部的那串英文,“你這表一看就沒戴過的,成色很新,我查了下序號也是近期購買的,不至於壓那麽多價格……是因為刻字。刻過字,就不好出手了呀。”

顧深這才看到表盤底部的那串英文。

“cherish。”

對方拿出協議書放在他的面前,準備將他的典當物收入囊中,卻突然被顧深壓住。

只見眼前之人眉目沈沈,蘊了厚厚一層郁氣,不像來做生意的,更像來找茬的。

“抱歉。”顧深道,“我不當了。”

對方挑眉:“原因是什麽?”

顧深道:“不太舍得。”

誰會把cherish給當掉呢?這世界上最沒心沒肺的人渣也做不到。

因為他是個天使,應該被人捧在手心裏的,而不是跟著他吃苦,更不是把他的心意拿去賤賣。

顧深蹲在熙熙攘攘的大道上,抽煙。

旁邊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醫院打電話通知他,說他放在醫院賬戶上抵扣的錢不夠用了,如果之後沒有補上,顧母就得把床位空出來讓給別人。

流浪漢眼饞他的煙,“兄弟,給根煙抽吧。”

顧深面無表情地遞上去一整包。

流浪漢驚訝道:“兄弟,你也太客氣了吧。”

顧深沒有解釋。

煙味太大,不太適合去病房照顧顧母。

烈日忽然被一個身影擋住。

顧深擡頭,沈靜地看著來人。

對方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少爺,你有難,怎麽不來找老爺呢?我說過,我們會幫你的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