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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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叩響。

曲嶺惜卻連根手指頭都懶得動,軟綿綿地倚靠在沙發的一端。

追求者驚喜地喊道:“肯定我朋友來了,你們別動,都坐著……我去開門。”

曲嶺惜心想,也沒人要動啊。

追求者欣喜若狂地打開公寓大門,雪這時候下得更大了,門一開,風把亂吹的雪卷進來,曲嶺惜冷不丁縮了一下光著的腳,瞇著眼往門口看去。

來人應該比這個白人追求者高一點,畢竟曲嶺惜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還能看見對方被理得短短的毛栗子頭和一點點眉眼。

更何況來的這人,好似還是低著頭的,在回答追求者一些無厘頭、毫無意義的問話。

比如。

“嗨,Gu,真沒想來你能來,我真的太感動了。”

對方沒回答。

“嗚嗚嗚,gu,好久沒見我們抱一個。”

然後曲嶺惜強行被迫看了兩個身高都超過一米九的兩個男人擁抱。

“Gu,你是怎麽過來的,這麽大雪,打得到車嗎?”

曲嶺惜意興闌珊地看了一場老友重聚的戲碼,心想要真是頂要好的朋友,見一次面用得著那麽誇張嗎?

聽他們的意思,倒是挺久沒見了。

曲嶺惜壞心眼地腹誹,如果能把追在他屁股後面跑的時間和精力,用在和朋友相見上。那這朋友應該很感動吧。畢竟是個能在聖誕夜臨時趕來應場子的好友。

曲嶺惜樂得沒好意思打破老友相聚的溫馨,反倒是那位提出要玩桌游組局的女留學生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好了,快讓你朋友進來吧,也不看看外面多冷……”

追求者這才後知後覺地把顧深迎進來。

此時,在溫暖澄黃的燈光下,後者的整個眉眼都完整地展露了出來。

女學生的催促戛然而止。

顧深沒理女留學生,他摘下圍巾,順手掛在衣帽架上,對他的朋友好聲好氣地解釋說:“騎車來的。”

女留學生仿佛聽不懂B國語一樣,用“騎”這個動詞明明已經夠顯而易見。她仍然呆滯地與人搭訕,結結巴巴地問道:“什、什麽車?”

顧深瞥了女留學生一眼,冷淡道:“單車。”

這麽冷的天,只有兩種人用單車趕路,還整整半個小時。一種是不怕死的,一種是沒錢的。曲嶺惜觀摩了一下顧深發毛的袖口和洗得藍中透白的牛仔褲,差不多總結出了正確答案。

女留學生怕也緩過神來了,她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這人雖然帥,可看起來也太窮了一點,連打車費都舍不得付,冰天雪地裏都敢騎車上門,即便自己再喜歡這男人的臉,她父母恐怕也不會同意。

顧深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想到,自己讀研期間的某天,有人看他一眼,就能設想到之後談戀愛雙方家長會不會同意的地步。

曲嶺惜倒是微笑著緩解了尷尬,“別站著了,都坐吧。”

追求者撓了一下頭,環顧四周,有點不知所措道:“我原來坐的位置……不見了。”

原來他的位置就在曲嶺惜旁邊,就這點功夫,就被別人擠占了,追求者有些不太開心。

曲嶺惜盯著他,一字一句毫不客氣道:“那就隨便坐。”

追求者有點怵曲嶺惜這樣看他的眼神,仿佛把他整個人都看透了似的。他匆匆忙忙找了一個空位坐下,顧深從容地坐在了他朋友旁邊,恰好在曲嶺惜對面。

曲嶺惜只要一擡眼,就能完整地看到他,不被任何人遮擋。

女留學生默默舒了一口氣,很奇怪,明明應該是很和諧的場合,他莫名聞到了一些火/藥味。

曲嶺惜發號施令道:“玩吧。”

於是幾個人先玩起了撲克。

每個國家的撲克玩法不一樣,既然是在B國的地盤上,那當然是用B國的玩法。

曲嶺惜才剛來B國不到半年,不太明白規則,玩得不是很好,回回墊底,贏家又回回都是顧深。雖然他們牌面賭註都不是很大,但積少成多,幾局下來,也有可觀的數目。

作為頭號輸家曲嶺惜,他也不生氣,只是今夜第一次主動對顧深攀談,揚起一抹微笑:“Gu,我以為你是C國人。”

今天玩得好的都是本土人,玩得差的按留學年限排列。

只有顧深獨樹一幟,頂著一張亞裔的臉,卻贏得比那些本土學生還多。

可能因為顧深贏得多,臉色比剛進來的時候好看許多,也對給錢的冤大頭曲嶺惜友善許多。他總算沒有看牌,而是掀開眼皮,看向他的搖錢機器:“混血。”

曲嶺惜這才更明確地註意到,這個GU生了一雙頂好看的藍眼珠,比海還有幽深一點的顏色,深得發黑,像是旋渦,隨時能被吸入過去,如果不註意看,還以為是黑色。

難怪。

追求者插嘴道:“混的是b國和c國。”

曲嶺惜微笑且禮貌地回應他,“謝謝,但我有基本的常識和智力。這種顯而易見的邏輯不用跟我解釋。”

混血他也看出來了,剛才只是故意找個由頭和顧深搭話而已。

還沈浸在“騎”“什麽車”中的女留學生:“……”

仿佛膝蓋中了幾箭呢。

曲嶺惜懟追求者的時候,顧深忽然低下了頭,好像很短促地笑了一下。再回過神來,剛才的笑意仿佛都是過眼雲煙,是曲嶺惜做的一場短暫的夢。

曲嶺惜讚揚道:“那你應該長居本土咯。牌玩得很好啊。”

他以為顧深會和之前一樣冷淡地點了下頭,表示應和。沒想到顧深卻搖了下頭,“C國人數學天賦比B國人好很多,你們只是不太懂規則,被鉆了空子而已。”

旁邊兩三個為數不多的本土學生不約而同沈下了臉。

曲嶺惜托腮道:“那這不公平啊。”

顧深難得頷首,一板一眼地承認道:“的確不公平。但你給我的籌碼,我可還不了。我不是靠規則,我是靠算的。你們換哪國的規則,我都能贏。”

帥哥像個守財奴,意外的有點萌感。

不得不說,曲嶺惜從小含著金湯勺長大,還沒見過這樣的一貧如洗、脊梁骨卻還挺得死直的美人,野得還很辣。

對方引起了曲嶺惜極大的興趣,他微笑著誘拐對方,哄騙對方一步一步掉入他的陷阱。

曲嶺惜把自己的牌推倒,一言已定:“既然不公平,就別玩這個了。”

他扭頭看女留學生,“還有別的桌游嗎?”

女留學生道:“……有。”

她舉了幾個,什麽宿命、卡坦島、uno……

結果因為各方的文化差異,都不了了之。

曲嶺惜感慨道:“看來這世上還真沒有絕對的公平啊……”

女留學生說了好幾個,意見卻總是不一致,她的臉色都不好看了,白得像一張紙。

曲嶺惜說:“要不玩個簡單點的吧。”

女留學生道:“簡單點……什麽簡單點……”

曲嶺惜也沒想出個好賴來。

追求者忽然說道:“那就真心話和大冒險吧。”

曲嶺惜:“……”

他難以掩飾自己嫌棄的表情,道:“好土啊。”

女留學生是桌游愛好者,他們玩桌游從來沒人玩什麽真心話和大冒險,聞言也讚同地點點頭:“是土了點。”

追求者對顧深擠眉弄眼地暗示說:“可我就是想玩,Gu,你也想玩,對不對?”

從頭至尾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的顧深罕見地點點頭。

曲嶺惜真心實意地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大熊怎麽靠甜言蜜語把顧深誆入了他的圈子以內,怎麽顧深就跟喝了迷魂湯一樣。

其他人還有反對意見。

然而做主的仍然是曲嶺惜,他點頭敲定說:“那就玩這個吧。酒瓶轉到誰,瓶底提問,瓶口回答。不回答的就喝酒。”

第一局,瓶底在女留學生,瓶口在一個白人本土學生。

女留學生不怎麽敢豁得出去,挺客氣地問道:“你期中考核及格了嗎?”

眾人發出“切”的聲音,無疑是嫌棄她問的太簡單了。期中考核這次的難度是出了名的低,全校據說只有兩個沒及格。

估計是女留學生第一個問,不太好不給對方面子,所以問了一個顯而易見的。

沒料到,對方憋紅了臉,遲遲沒回答,漲得脖子都粗了。

最後,他拿起一個酒杯,仰頭喝下。

“……”

四周發出哄堂大笑。

連女留學生都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這命中率也太高了吧。一千個學生兩個不及格哎。”

周圍更是笑得前仰後翻。

沒及格的那位同學咬咬牙威脅道:“你耍我吧。”

女留學生立刻縮著腦袋避風險。

之後幾局玩下來,都不痛不癢,倒是酒過三巡,所有人都有點醉了。果然,那位追求者提這個游戲就是為了曲嶺惜,總是問他一些暧昧不清的問題,害得曲嶺惜也喝了不少,頭昏腦漲。

也不知多少局後,酒瓶停了下來。

瓶底是曲嶺惜,瓶口正對著……對面。

顧深沈默地擡眼看他,輕聲道:“問吧。”

曲嶺惜納悶地捂住胸口,小臉緋紅,心想好奇怪啊,為什麽心跳今天那麽快,是因為喝酒喝多了嗎?

他今夜第一次露出一些傻氣的表情,天真地對著顧深笑:“你……你喜歡什麽類型啊。我這樣的可以嗎?”

眾人:“……”

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什麽戲碼!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作者有話要說:回憶大概還有兩章

朋友們還記得這個老土的游戲嗎四年後也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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