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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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到唇舌交融,情到濃時,兩人都有些擦槍走火。

早在曲嶺惜帶新交的男友進房門的這一刻,他就明白之後有可能會發生的所有事,選擇權放在他手上。

他選擇了默認。

曲嶺惜允許了這種擦槍走火的存在,可顧深卻忽然從中清醒地抽離出來。他微微喘氣,來緩解內心的燥熱,環抱著曲嶺惜,卻沒有再暧昧地做別的舉動。

只是沈靜地抱著。

曲嶺惜輕輕地說道:“……嗯,你怎麽了?”

“沒怎麽。”顧深壓低了聲音,“我冷靜一下。”

顧深幫曲嶺惜把掀起來的T恤重新拉好,用指腹抹去他眼角被親出來的淚水。

曲嶺惜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禮物一般,被主人拆開到一半,突然後悔拆開得太早,就重新完完整整地包裝起來。

沒一會兒,又是一個幹幹凈凈、妥妥帖帖的他了。

曲嶺惜歪了下頭,在顧深看來非常可愛:“冷靜什麽?”

“盡量不白日宣淫。”顧深淡笑道,“我們才正式第一天,要是這麽快我就把你吃幹抹凈,不知道你該在心裏罵我個什麽樣的渣男了。”

曲嶺惜一怔:“我以為你今早說要來我房間,就是有這個意思。”

“沒有。”顧深否認道,“我就是想抱著你,睡一覺,這樣就好。有蘇在就不是單獨的二人時間了。”

說到這裏,顧深稍頓,言語中透露著嫌棄:“蘇太吵了。”

這和曲靈說的一點都不一樣,也和他猜測得不一樣。感情高手曲靈告訴他,這種三十多歲、閱歷豐富的男人,遇到他這種涉世未深的小男孩,最會用手段,隨隨便便就撩得他神魂顛倒,再難回頭。

本質上,只是對方想要找你上|床而已。

曲靈的話,他沒有全信,但至少也信了一半。

不過他想的是,沒關系。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說他倒貼也好,說他不矜持也罷。

反正他可以接受。

可是,今天顧深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來他房間只是想要過一個簡單的二人世界。

顧深看著曲嶺惜一知半解的模樣,不由發笑,他揉了一下曲嶺惜的額發,問道:“難道我在你眼裏,就是這樣一個禽|獸嗎?”

曲嶺惜下意識點了點頭。

顧深依然在玩他頭發,“嗯?”

曲嶺惜補救說:“沒有。”

“不管你信不信。”顧深倒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隨意解釋了幾句,“我是想要好好和你談戀愛的。不是玩弄男孩的壞人。”

曲嶺惜悶悶道:“對不起。”

顧深笑了一下,這次曲嶺惜確定他是在嘲笑自己。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顧深擡眼望了望窗外的天光,“是我太心急了。我沒想到你能那麽快答應我。”

曲嶺惜:“……”

所以說到底,還是他太心急了,是嗎?

顧深說:“你知道吊橋效應嗎?”

曲嶺惜:“知道。”

吊橋效應,即指一個人從危險和刺激性的情景中產生的情緒,會讓人誤以為是愛情。經過一座高而危險的吊橋後,遇到的第一個人,有極大的可能性覺得自己喜歡他。

顧深垂下眼,看著曲嶺惜,說道:“涼城一百公裏的地方,就有個著名的吊橋。我原本想帶你去的。”

曲嶺惜還挺想玩這種刺激項目的,他問:“那後來怎麽不去了?”

“帶你去玩是因為想讓你,誤以為是愛情。”顧深理所當然地說,“既然你已經答應了我的追求,那麽不如直接劃去這種無聊的行程。”

曲嶺惜納悶道:“無聊嗎?”

過吊橋,該是刺激吧。怎麽到了顧深的嘴裏,竟然是無聊。

“很無聊。”顧深盯著他看,“不如和你過二人世界有趣。”

曲嶺惜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心情卻十分愉快。

“你真的。”曲嶺惜評價道,“段數很高。”

果然是比他多吃了十年鹽的男人。

顧深輕笑了一聲,對此不置可否,任由曲嶺惜這麽想。

當天下午,曲嶺惜洗了個遲到的澡。

他躲進被窩裏,感覺自己終於重歸了香噴噴的自己。

曲嶺惜昨天睡得頭疼,早上又是被吵醒的,按理來說,下午應該是很困的,可他卻怎麽都睡不著。

他掀開被子一邊,問坐在沙發上看雜志的男人:“你不過來一起睡嗎?”

顧深看這個,本就是裝腔作勢。

他對曲嶺惜放在茶幾上的時尚雜志,一概沒有興趣。聽到曲嶺惜的邀請,就想站起身來。

無意間,顧深翻到曲嶺惜夾在雜志內頁裏的兩張明信片。

這兩張明信片拍得非常好看,綿延不絕的雪山和沈靜的天空,就是給人一種很想來看看實景的感覺。

他舉起明信片,口吻平淡:“這兩張是你上次買的嗎?”

曲嶺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對桃花眼,濕漉漉的目光直勾勾地纏著顧深。

“不是。”曲嶺惜喜歡和人分享這兩張明信片,如果顧深也喜歡那就太好了,“這是我在家裏的書房找到的,我就是看到它們,覺得太漂亮了,才臨時起意來涼城旅游的。”

顧深把明信片重新夾回去。

曲嶺惜偏要得到反饋,來證明自己的審美:“你覺得呢?”

顧深言簡意賅,評價說:“拍得很好。”

曲嶺惜滿意了。顧深看起來標準就非常高,讓他說出來很好,那就是相當不錯了。

曲嶺惜忍不住笑出聲。

顧深笑著,不明道:“又不是你拍的,你笑什麽。我不是在誇你。”

“不管。”曲嶺惜瞇著眼睛說,“這明信片是我的,四舍五入你就是在誇我。”

顧深縱容著,也沒反駁他。他走近床邊來,幫曲嶺惜壓了壓被子。

曲嶺惜從被子裏露出來的眼睛,眨了眨:“你不困嗎?”

顧深說:“困。”

得到答案。

曲嶺惜又偏要找茬說:“我看你好得很,一點都不困。”

顧深說:“今天要給某人表白,昨晚太緊張了,所以沒睡好。”

“……”曲嶺惜眼睛亮亮的,嘴上卻說,“鬼才信你。”

心裏卻美滋滋的。

顧深掀開被子,安靜地抱著曲嶺惜。為了避免擦|槍走火,還保持著一點距離。

背後有些陌生的身體貼著自己,他又緊張又覺得刺激,多巴胺一直刺激著大腦,一時之間,再困也睡不了。

曲嶺惜開始扯一些有的沒的。

曲嶺惜聲音軟軟的,又小聲。

他說道:“你說喜歡我的臉。可是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對我態度挺一般的。”

顧深解釋說:“欲拒還迎,等你上鉤。”

曲嶺惜哼道:“你還真厲害。”

顧深笑了笑:“以後不這樣了。以後對你一直好。”

安靜了一會兒。

曲嶺惜又扯到蘇:“蘇說自己是福利院出來的,真的嗎?我看不像啊。”

“因為他就在福利院待了一個月。”顧深一點也不避諱提到蘇的那些事,“他就是賣慘。他父母都是華裔,但是父母離異。父親回了C國,母親在他成年之前去世了。”

“B國體制就是這樣,未成年來失去父母,就會暫時有福利院看管,當做監護人。”

曲嶺惜對B國的法律也算了解,他問:“所以你現在是他監護人了?”

“去年是。”顧深勾著唇說道,“今年他十九了。”

曲嶺惜從小沐浴在和睦家庭之中,沒想過身邊有人的父母緣能那麽薄。

他說:“那也挺慘了。不是賣慘。”

顧深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我比他慘一點,你要不要也同情我?”

曲嶺惜早就覺得顧深的家庭情況很覆雜。

首先他姓顧,不跟父親同姓,顧深母親和娘家關系不恰,再加上混血家庭這一個點,曲嶺惜光是腦補,就想到了許多八點檔。

“不需要。”顧深捧住曲嶺惜的後腦勺,目光執拗地看著他,“我不需要你同情我。我只要你愛我。”

曲嶺惜被這熾熱的眼神灼傷到。他低下頭,心想,我已經很愛你了,出乎意料的愛。

曲嶺惜斷斷續續地說一些話。

顧深不會全回,偶爾回一兩句。

沈入睡眠之前,他只記得自己的最後第二句是:“我的話是不是很多?”

顧深:“還好。”

曲嶺惜瞇著眼睛,意識已經迷糊了:“你經常嫌蘇吵,會不會嫌我吵。”

顧深說:“你不一樣。”

最後,他聽見顧深說。

“我只希望,你能跟我多說一些才好。”

曲嶺惜是被手機連續不斷的振動聲吵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得接這通電話,說不定家裏有什麽要急的事打來的。

還沒等他從床頭櫃找到手機。

振動就在一剎那消失不見了。

曲嶺惜睜開眼來,發現手機被握在顧深手裏。

剛醒,曲嶺惜的聲音有點啞,他沙啞著問道:“是誰啊?”

“無關的人。”顧深拍了拍他的後背,想要哄他,“還早,你繼續睡。”

曲嶺惜沒被他糊弄過去,伸出手來,說道:“我看看。”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手機又默契地振動起來。

曲嶺惜看到顧深煩躁地皺了下眉,就在曲嶺惜要開口之際,顧深直接代接了他的電話。

只聽對面說了什麽,曲嶺惜沒聽清。

顧深冷笑一聲,他又回到了曲嶺惜第一次見到時的那樣,具有壓迫感。

“抱歉,小惜現在就睡在我身邊。你有什麽話,我可以代為轉達。如果沒事的話,以後不要再來打擾他了。”

對方沒料到是顧深接電話,一句未吭,直接掛了。

曲嶺惜頓時就知道,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了。

他納悶道:“嚴立還沒放棄嗎?我昨天說得很明白了啊。”

“曲嶺惜。”顧深似笑非笑,捏著他的臉,看得出來沒有生氣,但隱隱在吃醋,“你究竟對我這個表弟使了什麽迷魂術?他說退了明天的飛機票,想和你一起回S市。”

曲嶺惜:“……”

他轉移話題說:“我睡了多久啊。”

“不久。”顧深沒計較他生硬地轉移話題。

這時,窗外傳來一陣陣的煙火聲。

曲嶺惜連忙下床,拉開窗簾,確實發現一簇簇的煙火像花一樣,燃放在天空中,美不勝收。

此刻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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