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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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帶著曲嶺惜在寺廟周圍逛了幾圈。

這裏的建築和風景的確不錯,但人工的總是比不上天然的。曲嶺惜更愛隆不雪山的壯闊寂寥,遠遠望去,連心都與雪融化在一起。

沒看多久,曲嶺惜就看膩了。

何況這裏的游客真不少,不少人是因為花夕節慕名而來此地。曲嶺惜被擠在人群中,差點找不到顧深的背影。

好在顧深在人群紛紛中找到他,重新牽住他的手:“看膩了?”

曲嶺惜委婉道:“還好。”

顧深:“那就是膩了。”

曲嶺惜:“……”

“別人說還好就是還可以。”顧深戳穿他,“你說還好,那就是不好。”

曲嶺惜:“……”

顧深果然一針見血,他評價說:“你這人其實很委婉。”

顧深說:“不如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曲嶺惜一連三問:“回哪裏?民宿?我的房間?”

顧深說:“可以。”

曲嶺惜糾結了很久。他其實覺得太快了,但作為一個同,知道男人之間對上|床,比較隨意,沒那麽多幺蛾子。

他一會兒看看站在身旁的顧深,一會兒想起快要放棄輔導他感情生活的曲靈,心裏的天平不停地搖擺。

曲嶺惜深呼出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麽決定,扭捏道,“但你確定蘇不會來嗎?”

顧深搖了搖頭:“小孩子總要長大的。”

這天其實才過去短短半天不到,曲嶺惜就仿佛過去很久。

回去的時候,兩人無聲走在一起,他會無緣無故地想到,此時此刻真的不是一場夢嗎?

怎麽一切都那麽不真實。

不斷鼓動的心臟告訴他,這都是真實的。

他竟然把顧深帶到了自己的房間。人對超出自己經歷範圍的事,都是不知所措的。

拿房卡的時候,曲嶺惜的手控制不住地輕顫,房卡從他的手中滑落了下去。

身後那人不帶情緒地輕笑了一聲,曲嶺惜卻在想,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毫無經驗,傻得像一個小毛頭?

曲嶺惜頓時有些不服氣。

顧深卻什麽都沒說,只是撿起掉在地上的房卡,也沒讓曲嶺惜避開,直接繞過他的脖子,往門上刷了一下。

滴。

曲嶺惜聽到熟悉的開門聲,連手心都出汗了。他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

他立刻扒著門,不讓顧深進去:“先說好……我的房間有點亂,你不許笑我。”

“不會亂。”顧深耐心地點醒他,“今天已經過了定期清理的時間。”

“哦。”曲嶺惜楞了一下,稍微讓了一下,“那你進來吧。”

顧深也沒客氣,竟然真的先於主人進了小男友的房間。

曲嶺惜和顧深的房間雖然離得很近,格局卻不同。

顧深為了方便蘇串門,訂的是標間,曲嶺惜孤家寡人一個,毫無疑問訂的是大床房。

雖然今天有專人清理過,但打掃的人員,一貫不敢動房客的私人用品。這間房內,還存在著不少曲嶺惜生活過的痕跡。

隱秘的、躁動的,他的隱秘被一|絲|不|掛地暴露在意中人的眼裏,羞恥卻也有著隱隱的期待。

顧深的目光落在最顯眼的床上,那裏隨意地扔著一條平角內褲和還沒洗過的深褐色衛衣。地板上只找得到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翼而飛。

曲嶺惜尷尬地走到床邊,彎腰從床底掏出被他隨處亂丟的拖鞋。

隨後,他又縮手縮腳地走回顧深身邊,小聲說:“我就說有點亂啊……你都不信我。”

顧深說:“還好。我習慣了。”

說著,他就大步走過去,一下子拉開厚重的窗簾。

隨後,涼城美麗的天光從外邊透進來,整個房間細微的灰塵漂浮在空中,快樂地跳躍著。

曲嶺惜看著光影下顧深高大的背影,疑惑地問道,“習慣……習慣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曲嶺惜看錯,他總覺得有很短的一瞬間,顧深的背影是停滯的。

很快,顧深回過身來,解釋說:“蘇的生活習慣比你糟糕得多。”

曲嶺惜也沒想多,他哦了一聲,趁著顧深沒註意,蹭到床頭櫃旁邊,將扔在床上的衛衣和內褲撿起來。

又踱步到衣簍旁邊,把臟衣服扔了進去。

他這幾步動靜很大,顧深卻真沒發現。

顧深自從拉完窗簾後,他的視線就一直註視著擺在茶幾上的煙灰缸。這家民宿的所有煙灰缸都是同款,方形玻璃茶色的。

當初曲嶺惜還覺得這煙灰缸好看得挺文藝,特意拍了張圖,P了一個小清新的濾鏡,發給他姐姐。

曲嶺惜不知道顧深在看什麽,想要走近兩步,就看見煙灰缸裏的零星煙塵,和一小節煙蒂。

忽然,顧深擡起眼眸,靜靜地看著他,“你抽煙?”

曲嶺惜嚇了一跳,他還以為是什麽。抽煙這習慣,顧深不應該早就知道了嗎?

第一次在意中人面前,暴露這一點,他還有點尷尬;第二次,他倒覺得稀疏平常了。

“你不知道嗎?”曲嶺惜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要不要故事重提,“我第一次遇到雅雅,不就是在她家店裏買了一包白煙……我還以為你記得。”

顧深沒什麽表情,說:“我知道你抽煙,但沒想到你抽得那麽兇。”

抽煙到底是不好的,他拍給曲靈煙灰缸,他姐姐也罵了他一通,說這是在跟自己的肺作對。

曲嶺惜心虛道:“還好吧。”

“不好。”顧深坐在沙發上,明明一天才過去一半,他的眉眼卻有些疲憊。他閉著眼,揉了揉眉心,“七點,你剛醒,得知有訪客以後,竟然還抽空抽了一根。”

曲嶺惜聽見這前因後果,略微驚訝,以為顧深是在他這房間裏藏了攝像頭。

顧深睜開眼來,直直地看著他,看得本人越發心虛。

他沈沈地說道:“曲嶺惜,你這煙癮,還挺大。”

這口吻很平靜,好像在敘述一段稀疏平常的事。

可曲嶺惜卻感受到了顧深忍而未發的怒意。他一直覺得,自從認識顧深以來,對方從未真正生過氣。

即使那天嚴立突兀地出現,曲嶺惜介紹這位是他的準男友,顧深表現得也只是有些不對勁而已,離生氣還有一大截。

今天這小小的、不起眼的煙蒂,卻真的讓顧深生氣了。

如果說一開始曲嶺惜是心虛,之後他更多的就是不解。據蘇透底,顧深本人不沾煙酒,偶爾煩心事上來,也會沾一些。

最近顧深就沾了,沾得還不少。

憑什麽顧深可以,他曲嶺惜就不行。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曲嶺惜壓在心底的叛逆浮上來,他徐徐走到顧深的身邊,蹲下來,看起來很溫順,骨子裏卻是叛逆的。

有些話,他忍了很久。

曲嶺惜微微仰頭,看著顧深。

他這樣是很好看的,眼神濕漉漉的,眼尾天生地勾起,像個小狐貍。那張白狐面具,再適合他不過,可惜只戴出去過半天。

顧深也被他迷住了,目光落在他的發旋上,忍不住擡手撫摸了一下。

“顧深。”曲嶺惜一直想問,“你為什麽那麽反對我抽煙?”

顧深沒說話。

曲嶺惜大了大膽子,“是不是因為你喜歡的人……就不抽煙。抽煙的,就不像他了?所以你不喜歡我抽煙。”

他一直很聰明,只是在感情上有點遲鈍而已。

蘇曾經告誡過曲嶺惜,他老大心裏有座不滅的白月光。既然不滅,怎麽可能遇上他以後,就從心裏抹去曾經這人的存在了?

顧深無聲地看著曲嶺惜。

他微微嘆了口氣,額頭貼住自己的小男友,無奈道:“你在胡思亂想什麽?我喜歡的人就是你。不喜歡你抽煙,只是覺得對你身體不好。”

曲嶺惜不太相信,但顧深說得沒有半分虛假的感覺。

如果顧深在騙他,那他演技實在太好。

曲嶺惜狐疑又糾結地說道:“真的嗎?”

“真的。”顧深親了一下他的鼻尖,“你應該對自己有自信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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