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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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手術後的第三天可以進食了,路苗再三確認秦淮的父母已經出國,絕對不可能突然回來之後,她要了秦淮家裏的鑰匙。

秦淮家離醫院不遠,十五分鐘就可以走到,她想去做一頓飯。

秦淮想攔著她:“不至於吧?”

路苗一臉認真:“你剛能吃飯,我絕對不會讓你再亂吃東西了。”

秦淮:“我喝粥就可以了,這個沒事的。”

路苗固執地搖頭:“營養不夠,不利於盡快恢覆。而且我也吃煩外賣了,想自己做飯吃。”

秦淮這下沒法攔了,他嘆了口氣,把鑰匙遞給她:“你小心點,別燙著了。”

路苗朝他一擺手:“不會。我都做多少年飯了。再問不給你吃了。”

走出醫院的時候,路苗覺得自己好像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許多,她從到這邊開始就一直呆在醫院裏,吃喝拉撒睡都在病房,老實說,待得有點悶了。

而且對她而言,這一趟出來的意義不光是做飯,更是一次探險,對這個城市生活模式日常運行狀態的一次摸索。

她有點新奇,有點愉悅。

醫院旁邊並沒有什麽大的商場,街道都算是樸實,除了樓高些就沒別的了。路上的行人很多,看上去倒也不是什麽難以接觸的樣子,有人穿得很講究,但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的衣著樣式。路邊的梧桐樹應該種了許多年了,枝幹粗壯,一直延伸到馬路上空,路中央的綠化帶是一排月季,路苗沒見過這麽大的月季,幾乎可以稱之為樹了,她新鮮地看了許久。

路邊有家小超市,路苗走了進去,直奔賣菜的地方。

嗯,菜肉蛋米的價格都和鶴川差不多。路苗拿起一個番茄,聞了聞,番茄的氣息還是這樣,很好聞,酸甜酸甜的,路苗微笑了一下,把它裝進了塑料袋裏。她按照自己平時的習慣稱了點肉,買了一兜雞蛋,幾把蔬菜,一塊豆腐。

不知道為什麽,買菜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像是迅速地融入了這個城市,好像,天底下的人其實都是吃著一樣的東西,都是一樣地活。

她拎著塑料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超市,一路步行到秦淮家門前,深吸口氣,拿起鑰匙插進門鎖。

這裏,就是秦淮的家啦。

雖然幾天都沒人了,但秦淮家看上去很幹凈,大概是家政阿姨打掃得好。

路苗好奇地在客廳轉了好幾圈,博物架上,幾個相框擺在非常顯眼的位置,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

路苗拿起一張看,這大概是秦淮四歲的時候吧,一個看上去小小矮矮的小男孩手裏攥著衣角,對著鏡頭笑得特別害羞的樣子。

她又拿起了另外一張,這一張裏的秦淮應該小學三四年級了,他戴著紅領巾,小小的腦袋上頂著一個遮陽帽,身上斜背一個水壺,正站在省動物園的門口。秦爸爸站在他的身後誇張地比這剪刀手,而秦淮一臉淡定。

下一張的秦淮穿著校服站在校門口,看學校門口貼著的條幅,大概是他初中畢業的時候。秦淮的身高看上去已經和現在差不了多少了,但整個人看著很瘦,有青少年拔個太快時的體貌特征,後背單薄無比。

路苗一見他這個樣子就忍不住地瞇起眼睛,這個時候他們兩個已經認識許久了,原來,那個時候跟她寫信時語氣溫和的望舒在現實裏就是這樣的嗎?

挨個看完之後,路苗帶著愉悅的心情去了廚房。

淘米洗菜切肉,熬粥炒菜乘菜,一切操作都早已爛熟於心,雖然刀具鍋鏟都不太順手,但她畢竟從小學就開始學做飯了,這點小事完全沒有影響。

裝滿了兩個三層飯盒之後,路苗收拾收拾臺面,離開了。

品嘗到了路苗的手藝後,秦淮非常敬佩地對她樹了大拇指,並且表示有機會的話想跟她學做飯。

路苗用筷子尾敲了敲他的手背:“那是你身體恢覆之後的事情了,現在,好好吃飯。”

秦淮沒辦法地說好,埋頭吃飯,兩個人倒是把那麽大的一個食盒都吃得幹幹凈凈,各自都滿足地攤在了病床上。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路苗又給秦淮做了三次飯,三次過後就已經是秦淮做手術的第七天了,他可以出院了。

陪他辦完所有手續之後,路苗把他送到了家門後,然後站直了身體,語氣自然地說:“那這樣,今天我就回去了。”

剛打開門的秦淮回頭看她:“這麽快?”

路苗:“嗯。”

秦淮已經可以自己活動了,不需要人在旁邊照顧。而且,都這麽長時間了,他的家長就要出差回來了吧,她不應該再多待下去。他陷入危機的時候她來是天理,現在時機合適,她走也是自然。

秦淮看著她的眼睛,沈默了幾秒,才說:“本來準備帶你到處玩一玩,但既然你想回去,那就回去吧,我送你。”

路苗沒有阻止他。

傍晚時分,兩個人坐在公交車上,前往火車站。路苗昨天已經買好了今天晚上十一點半的火車票。

公交車上的電視斷斷續續地放著今年春晚的小品片段。兩個人也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相關的話題,交流從小到大有哪些小品看著很有趣。電視上放著的那一段路苗看著有點陌生,明明是今年的節目,她卻缺失了好多內容,她一回憶,表演這個節目的時候剛好秦淮要換吊針水了,她哪有心思看節目。

路苗小聲地說:“今年的春晚都沒有認真看,總覺得有些內容在我腦海裏斷斷續續的,有點可惜。”

秦淮扭頭朝著她:“你很喜歡看春晚嗎?”

路苗想了想:“多喜歡那倒也是沒有,只是不看的話總覺得缺了點什麽,它對我來說不是娛樂節目,而是儀式性的東西,感覺看春晚的時候家的感覺格外濃。”

“這樣啊。”秦淮低低地說了一聲。

路苗奇怪地問他:“哪樣啊?”

“沒什麽,不過……”秦淮的眼睛看著她,忽然說:“以後還一起看春晚吧。”

路苗:“好啊”

秦淮認認真真地說:“每一年都一起。”

路苗楞楞地看著他。

路苗來這裏的時候是深夜,走的時候也是。

火車駛出城市的時候剛好是零點,城市郊區的天空被一朵朵煙花點亮,五彩斑斕的花朵綻放在夜空,好像在為她送行。

路苗坐在椅子上,看著煙花,默默地想著秦淮的話。

一起看春晚,每一年都一起看。

……

秦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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