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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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之後,沈秋庭看著已經爛醉如泥趴在桌子上的陸乘,將手中的酒杯放下,招呼了一聲酒肆中的老板:“好好照顧你們家少主。”

這酒肆是陸家的產業,把陸乘放在這裏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酒肆老板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生意招呼了兩個小二過來把自家少主扶到樓上休息。

陸乘在幾人的攙扶下迷迷糊糊地站起來,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姓沈的,本少主日你大爺的!”

酒肆中的客人紛紛側目。

沈秋庭搖了搖頭,認真解釋道:“我沒有大爺,你怕是日不到了。”

林瑯給的仙人醉勁兒果然夠大,自己被坑的時候雖然難受,但拿來坑人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陸乘掙紮著想要跟沈秋庭幹架,又被幾個人拖了回去,暈暈乎乎送上了樓。

人已經灌醉了,沈秋庭淡定地喝完杯中的酒,跟老板打了聲招呼就站起來想要離開。

這酒肆中的桌椅擺得歪歪扭扭的,沈秋庭才走了兩步,就被絆得一個趔趄。

老板站在櫃臺前,看著這位客人的狀態,欲言又止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委婉勸道:“這位道友要不要也上樓休息片刻?”

沈秋庭想也不想地拒絕了:“我又沒醉,幹嘛要上樓休息?你當我的酒量跟陸乘一樣差?”

老板噎了一下。

行吧。

沈秋庭自覺自己正直直沖著大門的方向走,卻依舊來來回回被絆了好幾次,忍不住在心中給這間酒肆打了一個叉。

裝潢布置這麽差,往後還是不要來了。

沈秋庭在附近轉了幾圈,平日裏熟悉的街道不知怎麽回事,死活找不到回去的路。

第三次重新走到酒肆門口,沈秋庭皺了皺眉,給白觀塵去了一張傳音符:“小白,你知不知道我在哪裏?”

發完傳音符,沈秋庭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索性坐在了酒肆門口的臺階上。

正午的陽光分外耀目,晃得人眼暈。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等,大概是潛意識裏總覺得在原地等一會兒就會有人過來接。

沈秋庭低頭專心致志地數了兩遍門口的螞蟻,面前耀眼的陽光忽然被遮住了,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他楞了一下,擡起頭來,沖著來人彎唇一笑:“師弟,你來了。”

白觀塵皺了皺眉,把沈秋庭拎了起來,糾正道:“叫師兄。”

沈秋庭不樂意了,伸手捏了捏白觀塵的臉頰:“小兔崽子反了天了,連師兄都不樂意叫了?”

白觀塵懶得跟醉鬼計較,將他不老實的手打開,率先轉身道:“走吧,跟我回去。”

沈秋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忽然委委屈屈地抱怨道:“你怎麽來得這麽晚?”

白觀塵的腳步頓了頓。

不知道為什麽,在沈秋庭說出這句話之後,他的心臟突然疼了一下。

好像在很久以前,他真的遲到過一個很重要的約定。

沈秋庭腦子暈暈乎乎的,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句話帶來的影響,他往前走了兩步,牢牢牽住了白觀塵的衣角,道:“走吧。”

白觀塵轉過身來,嘆了一口氣,叮囑道:“往後不要跟人一起喝酒了。”

沈秋庭歪了歪頭,聽不太懂他在說什麽,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白觀塵睜大了眼睛,楞在了原地。

他大腦空白了一會兒,才聲音艱澀地問道:“你……喝醉了都是這麽亂親人的嗎?”

沈秋庭搖了搖頭,理直氣壯地回答:“當然是只親你一個。”

其他人又不如他師弟好看。

聽到這句話,白觀塵忽然俯下身子,克制地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

唇瓣與肌膚相觸的剎那,他聽見了自己慌亂的心跳聲。

他匆匆轉過身去,佯裝淡定地牽住沈秋庭的手,將人帶了回去。

兩個人回到問劍峰後山的時候,清虛道君正抱著貓坐在院子裏等沈秋庭回來。

見到兩個主人,二花情緒不高地“喵”了一聲,一甩尾巴從清虛道君身上跳下來跑遠了。

這倆主人有跟沒有一樣,讓他們自己過日子去吧。

清虛道君一眼就看見二徒弟通紅的臉,顧不上貓,狐疑道:“你們兩個幹嘛去了?”

沈秋庭把手從白觀塵手裏抽出來,大大咧咧喊了一聲:“師父。”

清虛道君見他奇奇怪怪的,但看上去狀態還算清醒,也不想管小輩們之間的破事,就先把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天玄秘境快要開了,你收拾收拾,十天後跟你師侄們去西域一趟。”

沈秋庭看了白觀塵一樣,想了想,問道:“師弟去嗎?”

白觀塵無奈提醒道:“叫師兄。”

清虛道君疑惑:“他又不是沒去過,你非得要他去幹嘛?”

沈秋庭不樂意了:“他不去我也不去。”

“師父,”白觀塵聞言道,“我再去一趟也無妨的。這一次就不用師妹領隊了,我來就好了。”

因為姜落的原因,沈花醉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領隊交給別人也正好。

清虛道君總覺得兩個人之間有點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索性點了點頭:“你們自己去跟思南商量吧,我就是過來告訴這小兔崽子一聲。”

白觀塵應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沈秋庭:“那我……先走了。”

眼看白觀塵要走,沈秋庭立刻跑過去,一把摟住白觀塵的肩膀,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著道了個別:“美人兒回見啊。”

白觀塵臉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紅暈又爬了滿臉,他不敢看清虛道君的目光,匆匆忙忙離開了後山。

清虛道君嘴巴張得能盛下一個雞蛋,看了看沈秋庭,又看了看白觀塵離開的方向,語無倫次道:“這……你、你們……”

他兩個徒弟什麽時候搞到一起去了!

沈秋庭半點都不顧及老頭脆弱的心臟,推門回房睡大頭覺去了。

十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沈秋庭總覺得從上次醉酒之後清虛道君看他的眼神就奇奇怪怪的,害得他以為自己神志不清的時候做了什麽欺師滅祖的事情,為此還特意去問了白觀塵幾次。

誰料白觀塵反應更強烈,不但遮遮掩掩不肯正面回答,還直接找了個有事的借口跑了。

活像個被調戲了的小媳婦。

沈秋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索性先把這件事放在了一邊,轉而去為進秘境做準備去了。

淩雲閣安排弟子統一前往秘境的那天沒有選好日子,一大早就開始下雨,沈秋庭走到一半又懶得回去拿傘,好在雨也不算大,索性淋著雨走完了後一半路。

沈秋庭頂著一腦袋的雨水跑到飛舟上的時候,正好撞上了林瑯。

沈秋庭見他蹲在地上拿著大包小包往乾坤袋裏裝,多問了一句:“你帶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林瑯笑著解釋道:“咱們這回不是要去西域嘛,我們家就在那邊,我給爹娘他們帶點中州的特產。”

兩個人才搭了兩句話,旁邊忽然竄出來個小胖子。

眼見他開口就要叫人,沈秋庭頭皮一炸,立刻從林瑯那裏順了一塊糕點塞進了小胖子的嘴裏,咬牙笑道:“多日不見,狗蛋近日過得可好?”

李狗蛋憨厚地笑了笑,咽下口中的糕點,道:“沈師弟,我知道你叫沈白。還有,現在我也不叫狗蛋了,我叫李源。”

沈秋庭問:“怎麽突然想起來改名?”

李狗蛋,不,李源撓了撓頭,道:“我娘說,原來的名字是賤名好養活,現在我已經成人了,也該換一個像樣點的名字了。”

沈秋庭忽然越過小胖子的肩膀看到了白觀塵,立刻熱情地揮了揮手:“師兄,這裏!”

隨後沈秋庭便跟李源說了一聲跑到了白觀塵面前。

白觀塵一眼就看見他半濕的頭發,忍不住皺了皺眉,用靈力幫他蒸幹之後,道:“淋了雨不知道要把頭發蒸幹,不怕生病?”

沈秋庭不在意地把頭發從他手上抽了回來:“沒事沒事,反正雨又不大。”

更何況修仙之人哪裏那麽容易生病?

手中的發絲柔順地劃過指尖,帶來一陣微弱的麻癢感。

白觀塵的耳朵突然紅了一下。

看著白觀塵耳朵上的紅暈,沈秋庭不知怎麽的心裏有點發癢,便問道:“這次還要一起住嗎?”

去秘境不比天元大比,沒有那麽多限制,來參加的人也多了許多。沈秋庭早就打聽過了,這次所有前去的弟子在飛舟上只能兩人住一間。

白觀塵楞了一下,搖了搖頭。

沈秋庭心裏立刻不是滋味起來:“不跟我一起住你還想跟誰一起住?”

除了他小白還有哪個能一起住的師兄弟?

白觀塵原本想說他作為本次的領隊住的是單人間,話臨出口又拐了個彎:“跟你住。”

沈秋庭滿意了:“那我們一起去領房間的鑰匙吧。”

李源見沈秋庭就這麽跟白觀塵走了,忍不住喊了一聲:“哎,沈師弟——”

林瑯見狀,連忙叫了一聲李源的名字:“那個,李師叔!來這邊,我找你有點事!”

李源回過頭來,疑惑道:“林師侄,你叫我有什麽事情嗎?”

林瑯三下五除二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恨鐵不成鋼道:“李師叔,有空多出來轉轉,老是窩在丹鼎峰燒火很容易跟社會脫節的。”

李源更疑惑了:“啊?”

林瑯四下看了看,見沒人註意這邊,鬼鬼祟祟地從懷裏摸出一本封面奇形怪狀的小冊子來,放到了李源的手裏:“來,師叔看看。”

李源看了一眼長得過分的書名:“《問劍峰師兄弟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林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擡了擡,道:“承惠三塊下品靈石。”

作者有話要說:秋秋:師弟。

小白:叫師兄。

禿頭月:我給過你機會了:)

小林:不知道我為什麽出現在小劇場裏,那就承惠三塊下品靈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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