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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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桑跟著李言招在安洋公社腳不沾地的忙了大半個月。

這天傍晚忙完李言招跟葉桑道:“最近這邊差不多了,正好昨天你師爺來信催你回去,你看看要不然明天就走吧。”

葉桑點頭問:“您還要待多久?在這邊待完直接去下個地方麽?”

“我再待幾天也回京市,正好下月你師娘生日。”

葉桑挑了挑眉,沒想到她師傅這麽有心,不過到底沒敢把調侃的話說出口。

第二天。

跟來時一樣,先走路再坐車,葉桑顛顛簸簸的到京市時已經接近傍晚。

往家走的路上她想起自己身上還有一張八兩的肉票,路過百貨大樓時又拐進去買了八兩肉。

本來葉桑還覺得這段時間她不在,老爺子應該很孤苦,吃的應該也不好,誰知回來一看,人家正招呼葉平湖剛要吃飯。

桌上有肉有菜不說,還有壺酒。

最先看到葉桑的是正對著大門的葉平湖:“妹兒,你咋回來了?”

雖然這話問的別扭,不過確實是真情實感的驚喜,半點沒摻假。

像是見到救星一樣,還扭頭跟趙水柏道:“爺爺,桑桑回來了。”

本來正擺手讓葉平湖趕緊坐下的趙水柏一聽葉桑回來,立馬拋下葉平湖招呼起了葉桑來:“桑桑快進來,跟著你師傅待得咋樣?快放下東西洗洗手先吃飯。”

忙前忙後的模樣跟祖孫兩個好幾年沒見過面一樣,其實分開也就半月。

葉桑把包袱從背後卸下來,放在院子裏的板凳上,擺手道:“感覺還不錯,您先吃,我半道買了塊生肉,先放竈房去。”

“好好,那你快點。”

把葉桑目送進竈房,趙水柏才擰開酒瓶蓋給自己跟葉平湖把酒滿上。

動作快而不亂,看的葉平湖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爺爺,桑桑都回來了,我就…不喝了吧?”

這是葉平湖頭一回被拉著喝酒,以前在家時飯都是勉強剛吃飽,酒這種東西是想都不用想的玩意。

供銷社賣的酒精勾兌的酒也是過年家裏來親戚時才會擺出來,讓葉長勝陪著別人喝點。

趙水柏心大的勸道:“沒事,就喝一杯,醉不了,再說你這年紀該學著喝點酒了。”

趁著葉桑在竈房沒出來,趙水柏趕忙端起酒喝了兩口,接著在趙水柏一言難盡的目光下跟沒事人一樣又把茶碗裏的酒給倒滿上。

結果葉桑出來時正好看到老爺子擰酒瓶蓋。

她調侃:“您這日子過的還可以啊,酒都擺出來了。”

趙水柏討好的笑了笑:“這不是平湖來了麽,再說我們就一人一杯,不多喝。”

葉桑挑了挑眉,沒再多說,算是默認。

以前她剛來時見老爺子三不五時老喝酒,也只是提醒過兩句酒不宜多喝,還真沒怎麽管過。

後來趙空青來信說讓她幫忙盯著點,因為老爺子身體不是很好,酒不能多喝,她才註意起這事來,再後來她給老爺子切過一次脈,發現身體不好只是趙空青的委婉說辭,正確形容應該是非常糟糕才對。

所以打那以後葉桑就給趙水柏斷了酒,想的厲害了就端給他一杯藥酒讓他解解饞。

不過對於愛喝酒的人來說,藥酒到底不如純糧食酒好。

本來趙水柏是想趁葉桑不在,沒人管,痛痛快快的喝一次來著,結果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殺回來。

吃著飯葉桑問趙水柏道:“師傅說院長找我有事,您知道是啥事麽?”

“有個病人吃完藥脈象有點異常,具體咋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問題應該不大。”這事趙水柏只聽李長宏念叨過幾句。

“哦。”知道不是什麽大問題這頓飯葉桑吃的還算安心。

倒是趙水柏因為有人盯,一茶碗酒被他喝的無比珍惜,每喝一口都得咂摸半天滋味。

最後喝完他這還意猶未盡,旁邊的葉平湖已經開始傻笑起來。

“這是醉了?”趙水柏有些驚訝。

葉桑瞥了葉平湖一眼,沒覺得意外。

二兩白酒對老爺子來說剛嘗個滋味,但對有些人來說已經足以讓他們變成二傻子了。

幸好葉平湖酒品不錯,除了傻笑了會,接下來又抹著眼淚追憶了下往昔,後面葉桑讓他幹啥他幹啥,不撒潑打滾也沒吐在不該吐的地方。

神奇的是一覺睡醒人家還把這段記憶忘了個一幹二凈,壓根連點尷尬情緒都沒有。

大早上葉桑蹲在水甕跟前忽悠葉平湖說:“昨晚你喝醉後抱著葡萄架邊抹淚邊喊娘,還說要讓她來城裏過好日子,你還給她物色好一個兒媳婦,這些你是不是一點都不記得?”

葉平湖先是懷疑的看了他妹一眼,見對方面不改色,他才慌神:“我…我真這樣幹了?啊那多丟人,早知道我就不喝酒了,趙爺爺得咋看我啊?”

“唔,當時勸了你一會,後來看勸不動就讓我把你弄屋裏去了。”

本來趙水柏正坐屋裏戴著老花鏡在看書,後來聽葉桑越說越離譜,忍不住出來解圍道。

“別聽桑桑瞎說,你就情緒多變了點,絕對沒抱著葡萄架喊娘,後來讓你幹啥就幹啥,乖的很。”

趙水柏這個圍解得葉平湖想哭的心都有了。

情緒多變應該是老爺子委婉說辭,聽起來跟又哭又笑差不多,都跟傻子一樣。

說謊被揭穿葉桑倒沒怎麽在意,還不走心的叮囑她哥了一句:“往後記得在外面別喝酒,不然被人賣到山裏去回都回不來。”

葉平湖:……

沒臉見人,讓我就地滅亡吧。

吃過早飯葉桑去了醫院。

去院長辦公室的路上她碰見幾個跟趙水柏相熟的老大夫,大夥都聽趙水柏說過她之前跟著師傅下鄉的事。

這次猛不丁在院裏見到,都紛紛問她這次跟著師傅下鄉感覺怎麽樣。

前段時間出血熱這病一出現,從下到上都有點風聲鵲起。

同時也都收到消息知道是從李言招師徒待的公社最先傳過來。

都是長輩葉桑也好長篇大論的說具體感受,最後只是統一笑著回答:“感觸很深,我覺得我師傅是個偉大的人。”

拜師以後不少老大夫都跟葉桑說過讓她跟著師傅好好學這種話,以前她心裏沒大有什麽感覺,這次跟著李言招忙活了半個月,她才直觀的感受到這個好好學裏面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幾十年如一日的在鄉下聽不同鄉音的病人講癥狀,再從中提取有效信息給他們開藥方,遇上吃不起藥的還得倒貼點進去。

早前她覺得寫新藥方治沒藥救的病是件偉大的事,經過這半個多月相處她才明白,以前自己的看法到底多淺顯。

幾位老大夫顯然也不是非要葉桑來點什麽獨樹一幟的觀點言論,跟她簡單說了幾句就放她走了。

從醫院門口到院長辦公室一路走來葉桑碰到了三四個認識的大夫。

到了院長辦公室門口她才松口氣。

“桑桑,來了怎麽不進去?”李長宏站在葉桑身後納悶的問她。

葉桑解釋:“想緩緩來著,剛一路過來碰到了幾位長輩。”

後面不用細解釋李長宏也明白了大半。

“進來吧,四味辯證藥方已經有兩味通過了臨床初步試驗。”

進門後李長宏把手裏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放想起什麽似的,轉頭道:“對了,你之前寫信介紹來的那個病人身體不太好,恢覆的不是很理想。還有一個婦女肺癆四種辯證她得了三種,過會你去給看一下,方子是不是需要調一下。”

“過會我去看一下,師爺您有沒有覺得治肺癆的方子裏的藥有點太多?”

“怎麽?你還能往下減?”

葉桑點點頭:“有點想法,具體還得再看。”

肺癆四種辯證藥方,最少的方子都要七八十味草藥,尤其因為裏面有不少草藥不常用,價格比常用草藥還貴不少。

仔細算下來一點都不便宜,尤其肺癆還是個需要拉長戰線才能治好的病,往後真要推廣出去,普通老百姓不拉饑荒可能連治都治不起。

“你要能保證有效那我支持你改,現在的方子成本確實過高。”說到這李長宏又道:“前兩味藥方臨床結果出來後,領導在會上表揚了你,聽說你想把藥方上交給國家後還找我談過話。”

葉桑聽得眼睛一亮,眼巴巴看著李長宏等他繼續說。

“家庭背景啥的你都清白,醫院方面是打算破格提前給你轉正。上面的獎勵還得緩緩才能知道,要等臨床試驗結束,出了結果以後。”

葉桑:……

就這樣掛職也挺好,直接拒絕的話會不會被當成不愛國給抓起來?

最後葉桑也沒把那句不用破格提我進組織說出口,艱難點頭的同時還說了幾句‘感謝組織栽培能進組織是我的榮幸’這種一聽就很進步的發言。

關於臨床試驗結束才能給的獎勵她倒不著急了,反正也跑不了,尤其這年月的臨床試驗期跟後世比簡直快的不是一點半點。

尤其中藥跟西藥比起來,副作用其實少的不是一點半點。

因為中藥性溫,真有什麽都是當時發作,停藥後很少有找後賬破壞身體的。

跟李長宏交接好葉桑去了住院病房。

之前她天天往這邊跑,住院病房的醫生護士對她都熟,一路過去說暢通無阻都不誇張。

有幾個上了年紀的面善的會笑著跟她打招呼道:“桑桑這麽久不見又俊了不少。”

這時葉桑也會笑瞇瞇的回上一句:“您看著也年輕了很多。”

當然也會有個別的醫生護士因為她臨時工的身份不大把她看在眼裏。

好點的對她進行無視,不好的路過她時還會哼上一聲。

給了葉桑一種在學生時代碰上鬧別扭的女同學一樣。

不過這些她都沒怎麽在意,跟負責臨床試驗的醫生大夫打過招呼,就被一個年輕大夫帶到了那位肺癆四種病癥獨攬三種的婦女病床跟前。

最近因為李長宏從外院找了不少肺癆病人,醫院病房難得住滿了病人。

軍區總院普通病房是一屋五張床,病人跟家屬見有穿白大褂的進來,直直走到那位聽說得病特別嚴重的婦女床前,都好奇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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