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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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葉桑三人是被攆出來的,站在門口胡奉林有些唏噓,為剛才看到的畫面。

清官難斷家務事,其實難得不在斷這個字上,而在斷完以後的爛攤子上。

從古至今這種事發生的不少,沒有哪個官能真正斷清楚的。

當年他倒是斷的清楚,這麽多年來,兒媳不讓兒子來看他們老兩口不說,連孫子們也不敢過來。

聯想到自身經歷胡奉林閉了閉眼,覺得兒女都是債這句老話說的確實有道理。

胡奉林情緒一低落葉桑就猜他應該想到自家了,以前她爺活著的時候跟她說過胡爺爺家的事。

大概就是胡奶奶性子太軟,以前胡爺爺在縣裏坐診沒空天天回家,老太太被兒媳婦欺負的挺慘。

後來被老爺子知道後氣的跟兒子分了家,因為兒媳婦記恨這事一直沒再跟他們老兩口來往。

想到這葉桑趕忙轉移起話題:“胡爺爺,得先去您家一趟問問趙爺爺有沒有部隊領導的聯系方式。”

直接舉報到部隊是她目前想到的唯一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舉報到首都有點太過,往省裏舉報又不確定縣長的手到底有沒有伸到省裏。

反正寧可信其有,要是真撞槍口上,那他們又得繞一大圈才能脫身。

葉長勝一聽閨女說往部隊舉報,憂心道:“你直接告到部隊領導那去會不會對空青前途啥的有影響啊?”

不怪他擔心,這些事沒經歷過很少有說懂得,而且他還擔心閨女再拿錯主意,萬一趙空青往後前途受到連累,再對閨女有了心結那就不好了。

葉桑道:“應該不會,我會先問問趙爺爺再做決定。”

老爺子既然能在軍區醫院當大夫坐診多年,腦子應該也好使。

胡奉林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對對,桑桑想的在理。”

胡家這邊,因為胡奉林遲遲沒把趙空青帶回來,胡老太太急的一會往街上走一趟。

反倒是最開始急的不得了的趙水柏,在葉平湖來報過平安後,安靜了下來。

“你別這麽急,坐下來歇歇,該回來的時候他們就會回來的。”他不光自己悠哉的端著茶缸喝起了水,還勸起胡老太太來。

胡奉林帶著葉長勝跟葉桑一回來看到的就是這麽個景象。

胡老太太皺眉坐在葡萄架下,跟石桌對面翹著二郎腿坐在搖椅上一搖一晃的趙水柏形成了鮮明對比。

老太太聽到動靜擡頭看過去,見回來的人中沒有趙空青就著急起來:“空青呢?咋沒跟你們一塊回來?”

同時本來還悠哉的趙水柏也停了動作,看向胡奉林等他解釋。

“出了點事,讓桑桑先跟你們說,我去趟茅房。”說完胡奉林就往後院上茅房去了,因為有桑桑跟著他也不好讓長勝停車隨便找個地方就地解決,弄得他憋了一路。

葉桑簡單把昨天跟今天發生的事又重新說了一遍。

最後說完她問:“胡爺爺,您覺得這事舉報給首都還是舉報到部隊那邊比較好處理?”

雖說她傾向部隊的鐵血整治手段,不過也尊重老人家意見,而且舉報到首都也沒什麽,最多讓他們省加上他們縣一起在全國出次名。

報紙標題她都想好了,就叫:在領導人的正確領導下黑暗不再殘存。

剛一知道事情前因後果,趙水柏想都沒想直接拍了板:“舉報到部隊,我有空青他們部隊的聯系方式。”

不管怎樣,先把人弄出來再說。

舉報到首都還不知道得啥時候才能徹底把這事弄利索,部隊的人不一樣,他們最講求效率。

正規舉報得有舉報信才行,信是葉桑寫的,洋洋灑灑的寫了兩張信紙,但是由於寄信太慢,也沒電話,最後為了讓孫子早點出來,趙水柏花大價錢去郵局給部隊拍了電報。

當然他倒沒照著葉桑寫的那兩張紙拍,只是簡單闡述了趙空青被冤枉的前因後果,再說目前人還被關在派出所沒出來,需要組織上派人支援,最好派個說話管用的,因為還有個別的案子牽扯進來。

不到二百字的電報花了七塊六毛錢,看的跟著一起來的葉長勝直咂舌,郵局裏的電報員收錢時沒忍住也多看了趙水柏幾眼。

畢竟這年月打電報是按字數收錢,超過三十字的都很少,像今天這種一次往外發二百字的,還是電報員工作以來頭一回遇見。

電報打完還不夠,還得等部隊那邊往回傳消息,平日的話無論信跟電報都是郵遞員統一送,不過因為今天這事著急,幾人幹脆也沒回去,就坐在郵局門口的牛車上等著。

遠在千裏之外的沈省318部隊電報接收處,負責電報接收工作的張義虎在太陽落山前收到了封格外長的電報。

不過上面備註是給他們領導的,因為這他沒敢瞎往外傳上面內容,只能暗搓搓的自己猜他們部隊的閻王爺休假期間到底碰上了啥事。

拿著電報張義虎一路小跑去了領導沈建國的辦公室門口,一聲報告喊的屋裏其中一個坐沒坐相的人立馬挺直了腰。

讓沈建國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才沖外面喊:“進。”

張義虎快步走進辦公室把電報遞到沈建國面前:“領導,有您的電報。”

沈建國接過電報見人杵著沒走,問了句:“還有事?”

張義虎乖乖搖頭:“沒有,那領導我走了。”

本來他是想稍微留一下看看能不能探聽點有用消息。

把張義虎目送出辦公室沈建國才低下頭看手裏電報,不到二百個字的電報內容他反覆看了四五遍。

見他捏著電報遲遲沒出聲,坐在沙發上的陳隱多嘴問了句:“誰找您?”

沈建國沒回話,陳隱沒忍住好奇親自起身去看了看。

剛一看到這麽多字他感嘆了句:“大手筆,打這麽多字。”

接著看完他就笑噴了:“趙空青是不是把腦子落隊裏沒帶走啊?哈哈哈笑死我了被派出所帶走調查。”

沈建國瞥了他一眼:“有本事等他回來你這麽問他。”

一句話成功讓陳隱接下來的嘲笑全憋回了喉嚨裏。

他不敢,怕那瘋子半夜不睡覺拉他起來練手。

以前不是沒有過這種事。

眾所周知,自從趙空青來他們隊裏以後,陳隱就成了萬年老二那個座位上的常客。

無論是格鬥還是木倉法,都在對方之下,連學習他都趕不上趙空青,因為對方是個在部隊有點罕見的高中畢業生。

“那這事您打算怎麽辦?找保衛部門讓他們出面?”陳隱問。

“我們這邊派人過去太慢,我過會打個電話,先讓當地的保衛部門派人去看看怎麽回事。”

說著沈建國找出紙跟筆寫了幾行字,寫完他遞給陳隱道:“你去電報處讓小張發個電報出去。”

那邊趙水柏幾個在郵局門口等了不到半個鐘頭就等到了部隊回信。

因為他們出門前跟那個發電報的工作人員提前打過招呼,知道他們這是急事工作人員倒挺通情達理,電報一來就到門口喊他們了。

趙水柏邊看電報邊說:“部隊領導說先讓省裏保衛部門明天過來看看情況,他們那邊派人過來火車要坐兩天,怕我們等不及。”

“那省裏保衛部門會不會跟縣長通信?”這些彎彎繞繞對葉長勝來說有點難理解。

不等趙水柏回答葉桑就先搖頭否了:“不會,保衛部門歸部隊,有些人手再長也不敢往部隊伸。”

趙水柏讚同的看了葉桑一眼:“部隊是最容忍不了藏汙納垢的,這個你永遠也不用擔心。”

畢竟部隊是國家的命脈所在。

收到電報時天已經快黑了,一時半會也沒別的辦法,只能等明天上面來人再處理這事,所以趙水柏跟胡奉林就讓葉長勝帶著葉桑先回去。

“跑了大半天,辛苦你們爺倆了,尤其是桑桑,等空青從派出所出來了讓他親自謝你。”

自打知道打聽謝老三這事是葉桑提議跟打聽的以後,趙水柏現在是越看她越中意,覺得自己這孫媳婦哪哪都好,不止醫學的不錯,還有勇有謀。

盡人事聽天命一項是葉桑的處世準則,人事盡了,接下來就等保衛部門下來人調查了。

所以她倒也沒再久留,而且有牛車倒不用再特意送他們。

最後走前葉桑叮囑了句:“那明天我再過來,您二老回去的時候慢點。”

到家以後,等了一下午的王桂芬跟兒子兒媳上來打聽。

聽說趙空青因為打的是縣長小舅子所以沒被從派出所放出來,都覺得他倒黴。

王桂芬著急的追問:“那咋辦?不是說縣長小舅子要糟蹋人在先嗎?空青也是因為幫助姑娘才打的他,要是為了這個一直被關著不放出來還怎麽回部隊?”

葉長勝把白天發生的又講了一遍。

因為下午一直在太陽底下曬著,加上一直在想趙空青的事怎麽才能更好解決,所以葉桑因為用腦過度一到家就草草洗了洗回屋睡覺去了,飯都沒來得及吃上一口。

知道她第二天還得出門,所以家裏倒沒人去打擾她。

這種關頭,就算周愛華跟林蘭再不滿小姑子的所作所為,也不敢頂著公婆的死亡視線表達出來。

第二天一早葉長勝就帶著葉桑出門了,這次他還捎帶上了葉平湖一起,想著真有個啥事讓小兒子跑跑腿也好。

再怎麽說,胡奉林跟趙水柏年紀也大了,讓他們自個跑前跑後的去忙活葉長勝還真放不下心。

尤其兩個老頭還都是他爹的老朋友,也相當於他的長輩了。

怕錯過從省裏保衛部門下來的人,葉家父子三人到了胡家站都沒站,直接跟著牛車就出發到了縣裏。

因為胡奉林覺得他年紀不小了,經不起折騰了,覺得趙水柏同樣也是,所以他又跟生產隊借了牛車,幸好最近農閑,隊裏用不到牛,加上他這些年在隊裏聲望不錯,所以生產隊長借他借的也痛快。

這次他們來的主要目是攔人,次要目的才跟趙空青見一面。

所以葉桑進派出所問了幾句,得到不允許見人的消息後倒也沒多意外。

昨天從部隊打來的那封電報沒說讓他們怎麽跟保衛部門接頭,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五個人兵分了兩路,由趙水柏帶著胡奉林和葉長勝牽著牛車守在縣政府門口,另一路則是葉桑跟葉平湖守在了派出所門口。

臨分開前趙水柏還給葉家兄妹倆普及了下保衛部門的人的穿著。

在派出所門口蹲了半晌午,葉平湖從最初的:怎麽辦我站派出所門口守人會不會被抓進去。

漸漸演變成:怎麽還不來,蹲派出所門口好像不大好看,不過不管了像要飯的也沒事。

就在葉平湖腳蹲麻第十二次,站起來活動腿時,聽旁邊他妹說了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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