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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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完最後一次豬瘟預防的藥以後,葉桑自覺任務完成,開始搗鼓起她那個狗皮膏藥的藥方來。

這次的藥方照樣很覆雜,加上天山雪蓮有近百味,除了植物油不好弄,其他的葉桑倒是都準備齊了。

可謂是萬事俱備,不過植物油這個東風,不是一點半點的難弄。

現年月油都得用油票才能買到,在鄉下,一個成年人一個月有半兩油票的指標,現在整個葉家十口人加起來一個月才不到半斤油的指標,一大家子一個月吃半斤油,菜裏蔣蔣有點油花,所以從家裏弄油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葉桑想到葉平湖在生產隊朋友挺多,覺得他門路應該不少,所以找上了他。

一聽葉桑來意,葉平湖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咱娘會打死我的,不成不成。”

他以為葉桑打的是家裏油的主意。

“不偷家裏的,你去外面問問,看有沒有想換或者賣的,換的話我這還有半罐野蜂蜜,要是不換,賣的話我按供銷社賣的兩倍價出,要兩斤。”

葉平湖聽完,用打量的眼神盯著葉桑看了好一會,幽怨的問:“妹兒,說實話,咱爺給你留了多少錢?”能讓你花起錢來眼都不眨一下。

葉桑一頓,算了下才說:“沒多少了,還剩二十。”

本來不少的,最近被她買草藥買的,已經花出去一多半了。

葉平湖:“! 閉飧雒歡嗌俁運來說也是天價了好麽。

無論在哪個年代,只要有錢就有門道,下午葉桑給完錢,到傍晚葉平湖就把油搞來了:“只有棉油了,最近供銷社只供這個。對了,你要這麽多油幹嘛?”

只顧著辦事,下午他忘問他妹要油做啥了。

“做藥膏用,發現一藥方,治風濕的,藥效應該挺好,做完讓娘給咱姥送點去,我記得她腿老不得勁。”

一聽是做藥用的,葉平湖一點都不好奇了,想起出門之前他娘讓他帶的話:“咱娘讓你早點回去洗洗,明天趙家那邊來人,讓你別帶著一身藥味見人。”

其實照他說,他妹這身藥味還挺好聞的,而且再怎麽洗,估計都是洗不掉的,這個味已經有那麽點滲入皮肉的感覺了。

治風濕的狗皮膏藥做起來尤其覆雜,半天時間葉桑連準備工作都沒弄好,在她想熬會夜把準備工作弄好,打算明天相完親就能直接動手時。

在家左等右等都沒把閨女等回去的王桂芬,親自殺到老宅把葉桑給提溜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葉家上下早早就起來收拾起家來了。

雖說破屋爛瓦沒什麽可收拾,不過最基本的整潔卻還是要保證的。

大早上,王桂芬帶著倆兒媳桌子椅子板凳茶碗,照著過年掃房子的標準,把能收拾的地方都收拾了個遍。

葉桑也被早早叫起來了,因為不知道對方啥時候到,王桂芬怕人家趕早來了,知道閨女還在睡,因為這事親事被攪和黃掉。

要是不知對方條件前,她還能底氣十足的說黃掉就黃掉。

但是現在,跟所有當娘的一樣,都想著閨女能找個日子好過的,能往外嫁就不要嫁到生產隊上,不然跟她們自己一樣,得跟著男人在地裏刨一輩子食,還是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的那種。

胡家那邊,因為有趙空青要去紅星生產隊跟姑娘相看這個大事在前,趙水柏也一早起了,連帶著胡奉林跟胡老太太起的都比平日早很多。

胡老太太作為唯一一個知道相親流程的熟手,把胡奉林跟趙水柏倆人支使的團團轉。

“煙和糖帶上,老趙你那套東西先收起來,這時候拿出來想嚇唬誰,想給等下次,老胡,該去牽牛車了,你快去,先別整你衣服了,又不是你相親。”說完倆老的,掉頭又說起小的:“空青,趕緊洗臉一會該吃飯了,吃完咱就出發。對了,昨兒我拿給你的新布鞋你記得換上,你這身衣服也不行,穿昨天我給你熨過的那套軍裝,那套齊整,顯得你精神。”

趙空青掃了眼身上衣服,覺得不必整那麽隆重吧?顯得跟他多著急結婚一樣。

不過在胡老太太心裏,相親可比結婚重要多了,尤其現在跟早先不同,現在就算定過娃娃親,人家要是相不上你,說退這婚也不難。

而且倆人還是她喜歡的小輩,現在她一心想的就是他們能看對眼。

上午九點半,被派出去守門的葉大寶一見牛車,趕忙跑回屋跟他奶匯報去了。

聽大孫子一說有個牛車往他們這來,車上還有老頭老太太,王桂芬跟被她叫來幫忙的妯娌說:“應該是來了,咱出去迎一下?”

再怎麽說那幾位也是公爹的老朋友,在輩分上他們喊叔嬸的人,要是平輩媒人帶著男方來,倒不會說得特意到門口去接。

林大花是被請來鎮場的,對這種場面駕輕就熟,招呼著大夥都出門去迎人。

跟定過娃娃親的對象相親這事,是葉桑兩輩子第一次,上一世她爹娘早亡,給她留下不少錢,沒人催沒人管她自己飄蕩到快三十歲。

這輩子爹娘齊全,倒是體會了次英年早相親。

為了葉桑這次相看,除了王桂芬跟林大花在家沒去上工,葉長勝跟葉平湖也沒去,主要是知道胡奉林跟趙水柏會來,他得在家招呼。

從門口迎到人,由胡老太太跟林大花打頭,親親熱熱的說著話一齊往屋裏走。

落後一步的葉桑在見到趙空青第一眼,突然想起後世一只猴子說過的一句話,覺得非常適合放在現在她的身上。

如果條件允許,或許她會手持照妖鏡,對著所謂的定過娃娃親的對象來上一句:“呔,何方妖孽速速現出原形。”

實在是趙空青這張臉,要不是有軍裝壓著,但凡換件艷色衣服,估計那身妖氣能直接四溢出來。

進屋剛一坐下,王桂芬就忙活著給眾人倒起白糖水,胡奉林指著王桂芬給趙空青介紹起人:“空青,這是你葉嬸。”

“葉嬸。”

“哎,喝水喝水。”王桂芬看著眼前小夥子,覺得身板長相都出挑,就沒有爹娘這點不太好,不過聽說父母是在戰場上犧牲的,想到這她笑裏突然多了幾分慈愛。

介紹完這個,胡奉林又說:“你葉叔。”

“葉叔。”這次光叫人不夠,趙空青還起身給遞了根煙過去。

“恩,坐,別站著了。”看著趙空青的臉,葉長勝微皺了下眉,覺得一個男娃子長得比女娃娃還好看,有點不太適應。

後面林大花跟葉平湖都是被簡單介紹了下,到葉桑那,胡奉林是帶著調侃意味介紹的:“這是桑桑。”

趙空青跟葉桑點了下頭,給抓了把糖過去。

餘光一直盯著孫子動作的趙水柏見孫子主動給姑娘抓糖,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後,才掉頭跟胡奉林和葉長勝繼續說起話。

互相介紹完,一眾長輩水聊起家長裏短,趙空青偶爾會被問上幾句在部隊的生活,而葉桑也會被趙水柏問幾句坐診心得。

說了會,覺得熟悉了,胡老太太跟王桂芬提議道:“屋裏人多要不讓倆小的單獨去說說話?”

見面雙方單獨說話是相親中的一個重要過程,這事過來人都明白。

王桂芬跟閨女說:“桑桑,那你帶空青去你屋裏坐坐吧。”

早上葉桑不止被早早從床上拽起來,還被要求好好收拾過屋裏,收拾前還不明什麽意思,現在她懂了。

屋裏不臟,但是亂,尤其被她昨天放草藥放的,到現在還有股淡淡的藥味。

相親兩人都是第一次,尤其這年月沒後世那麽多娛樂活動,壓根不好找話題。

僵持一會,趙空青突然覺得自己這模樣要是讓那幾個老戰友看到保準被嘲笑,接著他換了個放松姿勢。

剛想開口,就聽對面小姑娘問:“你腰是不是有問題?”

從才見面沒一會,葉桑就想問這句話了。

實在是對方走路姿勢有點不自然的僵硬。

“……”趙空青挑眉,見對方一直目光坦蕩的在盯著他腰看,他換了個興味的眼神:“受了點小傷。”

得到確切答案,葉桑把目光從對方腰上收回來:“哦,那你應該讓胡爺爺給你看一下。”

趙空青:“……???”就這樣?沒了?

“說起來胡爺爺看跌打損傷看的還挺好的。”見對方遲遲沒說話,葉桑還又加了句。

過了會,葉二寶受長輩托付來樂顛顛的跑過來問:“小姑姑,大奶奶問你們喝水嗎?”

這算是相親界一個暗號,意思是先說到這吧,有啥下次再說,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眼看快到晌午了,葉家這邊極力留胡奉林他們吃完午飯再走。

由於是帶著正事來的,所以胡奉林倒沒真留下。

仨老人外加一個趙空青,怎麽來的又怎麽回去了。

送走他們,葉家這邊討論起這次見面感受。

“看著還行,脾氣啥的還得再處處才能知道。”這是王桂芬的保守回答。

“小夥子不錯,眼神挺正,在部隊上當兵的我覺得錯不了,不然國家也不會讓他當官,咱爹那麽疼桑桑,肯定不會坑親孫女的。”這是極力推崇的林大花,做媒多年她自認看人挺準。

葉長勝擡頭見閨女坐在小板凳上在拿糖逗孫女,問道:“桑桑,你覺得呢?”

“還成,沒發現啥大毛病。”除了腰不好,還諱疾忌醫這兩點。

“那你怎麽說?跟空青還要相處試試嗎?”

葉桑大大方方的點頭道:“試一下吧。”刨除那張臉,對方腰身還挺好看的,很合她心。

另一邊,回去是趙空青趕得牛車,來時胡老太太怕他弄臟衣裳,非不讓他動手。

回去就沒那麽多講究了,弄臟大不了再洗洗,反正現在是夏天,洗了幹的也快。

“你覺得桑桑咋樣啊?你們都說了些啥?”剛出紅星生產隊,胡奉林就好奇的打聽起來。

“桑桑不錯吧?偷著樂吧你就,這可是當年我拼了老臉給你劃拉來的。”趙水柏也湊熱鬧似的說:“你要不樂意你弟還在那巴巴等著呢。”

趙空青瞥了笑的跟只老狐貍似的他爺一眼:“我又沒說我不樂意,什麽話都讓您說了。”

“看來空青挺中意桑桑,那回頭我去問問,看看桑桑怎麽說。”

下午葉桑在老宅守著竈膛待了一下午,才把治風濕的狗皮膏藥熬出來。

上百味藥,添了滿滿一大鍋水,熬到最後只剩鍋底下的一點。

那個任務倒計時還有八天,藥起效用,還不一定要幾天。

剛剛葉桑查看頭頂的任務面板,發現出現一行新的任務。

祖傳手藝:請用祖傳藥方【治風濕的狗皮膏藥】幫助十人。【任務倒計時十天,過時則收回你方所有醫術】支線任務:由於豬瘟襲來,請用所學手藝救治全生產隊病豬。【獎勵未知ps:有幾率獲得神秘大禮】豬瘟的事她以為要過去了呢,沒想到突然給她來這麽一手。

收拾好鍋竈,葉桑才抱著兩瓶心血出老宅往家走,剛到家門口,還沒來得跨進去,就被風風火火趕來的沈貴紅一把拉住了胳膊。

在沒有防備下,其中一瓶膏藥沒被拿穩,掉到地上立馬就碎了。

“……”

沈貴紅被碎了一地的瓶子嚇一跳後,接著就是推卸責任:“這也沒註意你手裏拿著東西,你說你也是,知道自己手裏拿著東西還不攥緊一點。”

葉桑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看了一會。

“我…我也不是有意的,大不了回頭我再賠你瓶罐頭。”被葉桑眼神滲到的沈貴紅說完,又理直氣壯起來:“我家大妞起了一身疹子,你快跟我去看看。”

“我把在生產隊免費給人看病的活辭掉了。”

葉桑說完,掉頭就回家了。到家她先把幸存的那瓶藥膏小心放回屋,然後才拿上掃帚出來掃起門口的碎玻璃茬來。

沈貴紅還站在葉家大門口沒走,見葉桑拿著掃帚出來,她追問:“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十分鐘以後,擡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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