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師哥放“祈願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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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季溫。”傅光放下手裏的茶盞起身站了起來,“走吧,去清黎室。”

到了清黎室,柏常和季溫兩人拿起各自的劍練了起來,柏常從小跟在傅光身邊長大,論功夫劍術自然是相當好的,相處一年季溫也發現柏常學東西真的很快,自己在心中默默讚嘆道,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天賦異稟?

“季溫進步不小啊。”傅光笑道。

“和師哥比還是差的遠了。”

柏常不語,傅光回房後二人又接著練上了幾個時辰。

酉時。

“師父,我先走了。”季溫道。

“去吧,別讓你爹等久了,要不然又該叫喚餓了。”

季溫關上門剛邁出幾步就聽見裏面傳來的聲音——

“柏常,現如今你已經二十了,之前一直在外沒有安定下來,在這裏也安定一年了,為師想著你該娶妻了。”

“什麽?!”季溫聽到傅光這話一激靈差點吼出了聲,自己的師哥的確是受那些個姑娘家喜歡,師父這意思莫不是已經給師哥安排好了?季溫慌了神,趴在墻角豎起耳朵偷聽。

“師父,弟子現在還沒那個心思。”季溫長舒一口氣,那些個姑娘家每次借著“請教師哥作畫”的原因接近師哥,人家姑娘朝師哥使勁拋媚眼,師哥卻認真問道:“姑娘你眼睛不舒服嗎?”

人家姑娘故意摔倒借這機會往他懷裏撲,人還沒撲到呢,他自己手疾眼快擡起手中的筆橫在姑娘的手臂上楞是給人家“扶穩”了,還特別嚴肅說道:“姑娘,作畫要專心。”

眾多姑娘們:......

“哦?那可有鐘意之人?”傅光接著問道。

“沒有。”

傅光點了點頭,“那以後再說吧。”

季溫聽到柏常這麽一說,整個人是又喜又悲。

“喜”自己的師哥現在沒娶妻那個心思,“悲”自己的師哥會喜歡我嗎?他會喜歡一個男人嗎?

雖說有些地方盛行“男風”,但這步韻鎮直到現在都從未有過男子與男子相愛一事,剛開始自己生出來的那點情意,季溫被自己嚇得不輕!覺得自己定是瘋了,太荒唐!自己拼了命地壓制自己心中的感情,可有些事情越是刻意反而越是明顯。

後來,他這情意逐漸沖破牢籠,那一刻他才明白,他是真的無法再騙自己了!

自己想和師哥在一起,但這師哥會接受這件事嗎?倘若師哥討厭“斷袖”呢?

他開始著急,開始心慌,他趴在墻角出神想著這一切。

“你在這幹什麽?”

季溫回過神來猛地一擡頭,半晌才回道“師哥,我......”

整個人郁郁寡歡,柏常望著季溫這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我累的,趴在這兒歇一會兒。”

柏常:????

季溫起身往回走,盯著季溫落寞的背影,柏常心裏擔心他出什麽事,立馬上前跟著他。

“我送你回去。”

“不用。”

柏常不語,兩人就這樣一路並肩走著,快到季溫所居住的地方時,柏常突然說道:“等一下。”

季溫釘在原地,一臉疑惑看著自己師哥走到賣桃花酥的地方。

“這個拿著。”

季溫接過柏常手裏的東西,他心頭更加一酸,倘若這師哥對自己的好不是出自對師弟的關心,是自己想的那種那該多好啊!

季溫道謝後便轉身離開,柏常好幾次想開口問他,可話到嘴邊還是被自己生生咽回去了,因為他自己也是頭一回碰見季溫這副模樣。

一回到屋季溫整個人癱在床上,手裏緊緊抱著師哥給自己買的東西,手裏拽著自己壓在枕頭底下那根發帶。

“唉!”

季信儀正倒弄著他收藏的那些寶貝玩意兒,聽見他兒子嘆息聲心裏驚道:“喲,稀奇!”

他跑到自己兒子身邊拍了拍背:“怎麽了兒子,跟爹說說,遇到啥煩心事了?”

季溫眼睛緊緊閉著,眉頭緊鎖,不說話。老頭哼笑一聲,心想還有我季信儀不能解決的事?

他也躺了下來,靠在自己兒子身邊說道:“跟爹說說,說不定你那困惑一下就解決了。”

“我不想說......即使說了又怎樣,沒人能幫得到,你還是去看看你那些寶貝玩意兒吧,我一個人靜一靜就好了。”

“還有我辦不到的事???你爹我神通廣大,連那個那個......那個誰來著?哎想不起來了,反正都說我厲害著呢!”

“哼,你厲害為什麽你現在都還沒娶老婆啊。”

季信儀聽完一楞,罵道:“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養你這麽個好兒子,老子早就娶妻了!”

季溫哼了一聲道:“我就沒見過你主動追過什麽人。”

“瞎說!你爹怎麽沒追過?當年你爹追過一個千金大小姐呢......”

“我就聽你瞎掰扯吧。”

“呵!你不信?真追過,只不過後來人家拒絕我了......”

季溫聽後笑出了聲,“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眼光那麽高當然不會喜歡你。”

“那又怎麽樣?喜歡人家就去追啊!男子漢大丈夫,邁出那小小的一步都不肯,那還叫大丈夫嗎?失敗了無所謂,反正你爹我不後悔......”

季溫腦子突然靈光一閃,猛地坐了起來。

“你怎麽了?抽風了?”

季溫一把抱住信儀,“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季信儀整個人傻了,這麽快就好了?我這三寸不爛之舌還沒開始表演呢,後面還編了一長串故事等著給他講呢!

鬧了半天,根本就沒什麽“勇追千金小姐”的故事,全是季信儀為了哄自己寶貝兒子高興呢。

翌日,季溫早早起來到“新盛酒樓”裏幫忙算賬,這酒樓是祁老板——祁鳴的,兒時,只要自己那爹沒有做飯就拉著自己到祁鳴哪裏去吃上一個月,本以為到了月末季信儀會老老實實結賬,誰料?他這爹拉著自己在這兒白吃白喝呢!祁老板楞是一點怨言都沒有!

季溫心裏是又著急又生氣,便怒道:“爹!你吃人家東西為什麽不給錢!!!”

誰料季信儀不但不覺得羞恥反而哈哈笑道:“你不也吃了嘛哈哈哈哈,話說回來白吃白喝不好嗎?我和你祁叔老相識了,不存在這些,是吧,祁鳴。”說完還非常自然將手搭在祁鳴的肩膀上。

祁鳴:......

“可是......”“季溫沒事的”祁鳴摸了摸季溫小腦袋瓜,轉頭朝信儀白了一眼,“你爹咳咳......他就這樣不管他,但你別和他學就是了,你來這裏祁叔歡迎,但你若實在過意不去,不如......來幫祁叔算賬吧,行嗎?”

從那時起季溫便隔兩日來祁鳴的酒樓裏算賬,自己不僅僅是幫忙“還債”,更重要的是給他那個好爹“積點德”,季信儀好意思,自己可沒那個意思,也就從那時起在酒樓裏跟著廚子學會了做飯,免得他爹沒事就拉著自己上這酒樓來“混吃混喝。”

可誰料這大好人祁老板不僅免費給他父子倆吃喝,反而還給季溫拿工錢?季溫自然是不肯的,一再拒絕,可這祁老板說:“酒樓生意一直很好,你也看見了,這賬難算又多著呢,且費時間不說,這賬本上的數字一個個密密麻麻傷眼睛的很,你拿著吧。”

季溫收下後感激不已,自己除了算賬以外,沒事就跑來酒樓裏幫忙做點苦力。

“來了季溫。”“祁叔早啊。”祁鳴點頭示意,季溫來到櫃前,“新盛酒樓”生意的確很好,每兩日來算賬,這賬本上就寫了許多頁,並且每頁都是密密麻麻的。

“季兄!!!”季溫正專心算著,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季溫只擡頭看了一眼,原來是宋銘玄。

這宋銘玄與季溫算的上是發小,兒時便在一起玩耍,後來宋銘玄想跑到外面去學東西,學什麽無所謂,只要是好的就行,兩人後來一直通過書信來往,季溫在信裏得知宋銘玄跟了一位了不起的師父學醫術,學成歸來後便回到了步韻鎮,在此地開了個醫館,自己說醫術算得上是對得起他那位了不起的師父,而那師父便繼續走遍天下,四處救濟。

“你今日怎麽那麽閑還有空來找我,沒倒弄你那些珍貴藥材?”

“渴死了快!”宋銘玄抓起季溫面前的茶杯喝了起來,緩了口氣說道:“葉姑娘托人給我寫信說邀我明晚去河邊放‘祈願燈’!怎麽辦啊啊啊啊啊啊!”

“祈願燈”這是步韻鎮裏每天都會見到的,尤其是晚上出來放的人多,到了重大節日,步韻鎮幾乎都會出來,想要升官的就買“求官運”的燈,想發財的就買“求發財”的燈......

“葉姑娘???”季溫從腦海裏快速搜尋這個人,哦!不就是那個讓宋銘玄一回到步韻鎮,第一眼在醫館看到她就喜歡上的那個葉姑娘嗎?

喜歡人家一天到晚想著,自己又不敢去表白,跟季溫提過一次問他自己是不是要主動點,結果還沒等季溫開口自己便說道:“還是算了算了......”

季溫:......

後來宋銘玄再也沒提過這件事,季溫以為他不喜歡人家了,但他還是整日“唉呀”“唉呀”的,愁的都生了幾根白頭發了,大家都以為是宋銘玄刻苦專研醫術愁成了這個樣子,眾人見此皆是稱讚,可人家宋銘玄只是望穿秋水,困擾於心!

“人家邀你,你來問我怎麽辦?你不是不喜歡人家了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不喜歡了?我喜歡人家,但是......但是人家約我,我不知道她是個什麽意思,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啊,唉。”

季溫簡直都要被他的腦回路給氣笑了,這是激動的失去了理智嗎?

“你覺得呢?人家一個女孩子邀你,難不成和你探討醫術?”

宋銘玄一楞,立馬嚴肅說道:“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季溫:......

“也虧了人家葉姑娘主動,要不然等你這腦子開竅,不知道要等猴年馬月啊,我的宋兄。”

宋銘玄低頭沈思了一會兒,拍著桌子叫到:“得!我明白了!”

宋銘玄離去時高興的在門前磕了一下,季溫笑他這副憨樣!笑著笑著他就在想:“人家葉姑娘一個姑娘家都不怕失敗那麽主動,自己一個男子還不該主動勇敢一點嗎?”

於是自己趕緊算完賬,買了一壇“醉魂歸”,這是他師哥最愛的一壇酒,蹦跶著去找他心心念念的好師哥去!

季溫輕輕推門而入,柏常正在房裏作畫,季溫放下手裏的酒壇子,在一旁默默看著自己的師哥。

柏常修長的手緊緊握住筆,手指骨節分明,作畫時眉頭緊蹙,側臉輪廓線條清晰,還有那深邃的眼眸......

光看側臉都叫人心頭一熱。

“有什麽事嗎?”

季溫回神過來,“哦,給師哥帶了一壇子酒,你喜歡的。”

柏常放下手中的筆,看了一眼酒又轉頭對季溫說道:“多謝......你,好些了?”

“什麽?”咳咳,柏常輕咳一聲,不緊不慢說道:“昨日你......”

“沒事了。”

柏常不再說話,自己不是那種愛窺探人家心思的人。

“師哥,明天一起去放河邊放‘祈願燈’嗎?”

“放‘祈願燈’?”柏常楞住了幾秒又問:“你有什麽心願?”

“的確有,就算沒有就當做去散散步,師哥一起去嗎?”

柏常想著最近晚上沒什麽事,加上季溫昨日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就全當是安慰安慰他,應道:“好”

“真的?!”季溫問的時候心裏七上八下的,手心現在都還在出汗,他這師哥不喜出門,一是因為忙,二是因為就算出去每次也只喜歡去人少清凈的地方。

季溫同師哥道別後歡快出了門,同宋銘玄一樣,激動的忘了自己姓甚名誰,不小心磕了一下,尷尬一笑忙慌慌張張跑了出去,沒聽見身後之人發出的輕微笑聲。

不就是放個花燈嗎?怎麽高興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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