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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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許雋躡手躡腳地抽出了摟著沈奈辭的手, 準備起床。

以他對沈奈辭睡眠質量的了解,對方斷不會因為這一點動作而被吵醒。

然而事實是,他翻車了。

他剛松開摟著沈奈辭的手對方就醒了,睡眼朦朧地看了一眼許雋又抱著許雋的上身繼續睡去。

許雋的動作停了幾分鐘, 享受著對沈奈辭對自己的依賴。

睡眠中的沈奈辭合著雙眼乖巧的令人著迷, 臉頰的白凈饒是女生也不一定比的過。

這個人啊, 是上帝賜予我的天使。許雋忍不住的想。

他虔誠地親吻了一下對方紅潤的嘴唇, 給唇瓣染上了屬於自己的濕潤顏色。

這麽好的沈奈辭,只能被我擁有。

又是十分鐘過去, 他發覺看著沈奈辭睡覺也是一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 他真想將沈奈辭的一顰一蹙都盡收眼底。

見對方似乎又沈沈的睡去, 他輕柔地撥開了對方攬在自己腰上的手。

近百年來人類擁有abo三類分化後,alpha和omega之間的羈絆就再沒有人能講得清楚了。

沈奈辭睡得很沈, 前幾日的疲憊在酒精的催促下徹底發酵, 他困得不行。然而在許雋下床離開自己時,某種沒人能解釋清楚的感應讓他擺脫了夢境。

他再次迷糊地醒來, 潛意識裏自己alpha離開的信息讓他瞬間睜大了眼睛想要捕捉對方。

聽見聲響, 衛生間裏洗漱的許雋走了出來:“怎麽這麽早醒了?”

沈奈辭不好意思說自己因為許雋要走的心靈暗示被驚醒了:“就突然醒了。”

“才六點, 再睡會吧。”許雋說。

沈奈辭看了眼自己所處床上的位置, 原本睡前他睡在朝南一側,這會自己身處床中心偏北靠許雋一側。

聯想起剛才他抱緊許雋的片段,一瞬間他就明白晚上發生了什麽。

“頭疼嗎?”許雋看對方有點呆, 問。

“還行。”昨晚酒醒得快,早上起來沒有太多的不適。

“那……斷片?”許雋試探著問,畢竟昨晚他們倆也算是發生了點什麽的。

早晨暧昧氛圍遠沒有晚上來得濃厚, 他想起昨晚兩人的事一陣後知後覺的害羞,說:“沒有。都……記得。”

“看來你的斷片很沒有規律啊。”許雋打趣。

沈奈辭把自己覆埋進被子裏, 他的幾次醉酒,全都是發生了些大事。

“我睡覺了。”沈奈辭抿了下嘴打斷話題。

“睡吧。”許雋逗完沈奈辭扭頭回衛生間洗漱。

然而被對方一陣調戲的沈奈辭清醒了,一時望著天花板沒有什麽睡意。

他活動了一下五指的關節,發現自己的手好像沒有想象的脆弱,只是隱隱有些酸,但影響不大。

迷迷糊糊的,他又再次睡去。

然而感覺才剛入睡,就到了許雋催促他起床的時間。

“幾點了?”沈奈辭問,深覺時間才過去了不到十分鐘。

“快八點半了。”許雋看了眼手機答。

“好快。”美妙的睡覺時間過去,又要回到苦逼的學校生活。

“整理一下,我給你叫了點早飯。”許雋將沙發上的褲子遞給沈奈辭。

沈奈辭麻利地穿上,系褲帶時看見自己的一次性內/褲一下又陷入了回憶。

許雋帶了一包四條一次性內/褲,結果到最後只剩個包裝了。

啊這……

洗漱完的沈奈辭吃著早飯看手機,早晨的人總比深夜的人理性,沈奈辭將沈亦發的那條長長的語音翻譯成文字。

事實是,沈亦的語速及口音並沒有將文字翻譯成理想的結果,無奈之下他只好點開了語音放在耳朵邊聽。

入耳並不是沈奈辭預料中的謾罵或是責備,而是沈亦的一聲嘆氣。

“唉。小辭啊,是爸爸錯了。”

沈奈辭這輩子第一次聽見沈亦承認自己錯了。

就連當初盛奈因病去世時沈亦滿地奔波沒見到對方最後一面時都說的是早知道不生孩子說不定小奈就不會落下病根了。

這句話在幼小的沈奈辭記憶中印象極其深刻。

他當時特別自責,也連帶著對父親產生了愧疚。

直到後來受過一系列教育,外公外婆的教導他才明白原來沈亦也是罪魁禍首之一,如果沒有他的不管不顧盛奈說不定病情不會惡化的這麽快。

他那時候就開始討厭這個滿腦子只有生意的父親。

沈奈辭童年裏的沈亦就只是一個父親的代名詞,沈亦對他不管不顧,所有的心都是盛奈操的,對方只會偶爾給他買來一些出差時買的娃娃。

他不喜歡那些娃娃,有一次盛奈對沈亦說了實話,卻換來了一句:“他基因檢測不是說會分化成omega嗎,omega一般不喜歡這種毛茸茸的玩具嗎。”

盛奈後來就不說了,也不怎麽在自己面前提沈亦。

後來長大了他才知道,那時的媽媽也漸漸對沈亦失望了。

她開始給自己講她和沈亦相遇的故事,提到風華正茂的沈亦的時候她嘴角是有笑的,可惜在她人生勁頭的最後,連沈亦的影子都沒見到。

至此,沈奈辭徹底變成了一個不茍言笑的人,身邊也沒有了朋友,他的喜怒哀樂再沒有人會去在乎了。

沈奈辭在寄宿學校住了很多年,直至有一年暑假被外公外婆接回江南,他的外公外婆其實一當初就並沒有看好沈亦這麽一個四處奔波的商人,他們並不希望女兒嫁給沈亦,可是架不住女兒喜歡,最終還是允了。

對於這個外孫子,兩人又恨又愛,沈奈辭也獲得了久違的關懷,他開始跟外婆外公傾訴自己的孤單,校園裏成雙成對的同學中,從來沒有自己的身影。

外婆聽了很心疼,同作為男性omega,外婆對這個外孫子更是理解,他告訴沈奈辭,如果你的孤單程度高於裝言作笑的難過,那你就假裝自己是個開朗的人吧,但你要記住,你真正的朋友甚至是愛人是要接受甚至願意治愈你掩藏的不茍言笑的。

很幸運的,在高二這一年,他孤寂了這麽多個歲月後,有人願意接納他的糟糕甚至治愈他。

沈亦話說的很顛倒甚至於沒有邏輯,但沈奈辭聽懂了,沈亦在委婉的道歉,他愧疚的表達自己對於兒子的不信任以及不了解,無論發生了什麽他應該站在兒子這一邊,而不是跟著輿論討伐沈奈辭。

大概心底對一個糟糕的印象是不會憑借一段話徹底消除的,但沈奈辭明白對方能說出這段話,已經是很久積澱的愧悔了。

聽完這段話的沈奈辭久久發楞,許雋也不打攪他就這麽靜靜的陪著他。

“你聽到了?”沈奈辭知道對於頂級alpha的聽力來說聽見這段語音完全不是問題。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當完全沒有聽到。”許雋猶豫了一下,說。

“沒有,你聽到就聽到吧,其實也沒什麽。”沈奈辭笑了笑說。

許雋知道沈奈辭這個笑是給自己看的,他沒有戳穿。

房間內一時有些安靜,沈奈辭起身整理東西,整理著整理著,突然開口。

“我只是覺得,我自己它破碎了,我總是憐憫自己是個不幸的人。讓一個不幸的人給別人帶來幸福,甚至會和一個人共度餘生,太難了吧。”

“但是,如果是你,你願不願意讓糟糕的我去試著愛你。”

許雋看著眼前的沈奈辭,內心翻湧久久說不出話。

一陣後,沈奈辭的耳邊傳來許雋的聲音:“當然。My serendipity.”

這是我意外發現珍寶的運氣。

兩人都笑了,發自內心酣暢淋漓的笑。

他們上了船,一起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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