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十八:墜入海底2 “直到死亡將我們的愛變為永恒。” (1)

關燈
C18:墜入海底(中)

程晏同意了手術方案,並且要求不告知家屬,手術風險由自己和保險公司共同承擔。

威爾斯醫生不建議他這樣做,但程晏固執地在術前談話中簽了字,威爾斯實在拿他沒奈何。

手術定在了一個周期後的下午,這期間程晏要保證營養,調理身體,調整到最合適手術的狀態。

程晏向醫院提交了申請,在手術三天前回到了家。

他簡單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向學校遞交了辭呈,拜托奧爾加小姐照顧好自己的花,又拿了房產證等財產資料去做了公證,說明當自己出現意外後,所有不動產留給秦母,其他一律外捐給慈善組織。

……最後的最後,程晏輾轉聯系到了秦嘉遠日記裏提到的卡爾先生,請他代替自己在秦嘉遠的墓前放一束滿天星。

他怕自己活不到能見到嘉遠的一天了。

這些事他一概沒讓別人知道,對奧爾加小姐也只是說自己即將出趟遠門,而隱瞞了自己的身體情況。

他吃的那些藥也有嚴重的副作用,程晏吃不下去飯,自己在家輸營養針,卻還是時常嘔出一些酸水。過聖靈節時家裏留下的柿子還沒吃完,零零散散地堆在廚房裏,看起來還好好的,等拿起來才發現靠著地板的那一面全爛了,黑糊糊地貼在地上。

身體情況不好的時候耳朵也幻聽,躺在床上隱隱約約能聽到隆隆的鼓聲,像是催命。

晚上的他又累又疼,經常睡著睡著嘔出血來,又下意識順著喉嚨咽下去,來回幾次後他就被驚醒,撐住床頭櫃飛奔下床,紅到發黑的血就從指縫間滾落下來。

房間裏都是濃厚的血腥味,再也聞不到秦嘉遠。

程晏像是有預感似的,對於死亡的臨近,這三天他只肯睡在家裏,努力靠近秦嘉遠的氣息,想過幾天以前的生活。

以前的他還沒得病呢,秦嘉遠還沒死呢,他還在大雪天裏生好壁爐,等自己的Alpha回家給自己一個擁抱,等秦嘉遠退伍後給他種一院子滿天星。

他應該安心地睡在丈夫的懷裏,應該意氣風發地站在講臺上,應該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不應該在夜晚抱著Alpha的衣服哭,不應該在醫院裏痙攣著昏迷,不應該身上生滿紅疹子,被柔軟的絲綢床單刺激到在房間裏崩潰尖叫。

……他要怎麽樣才能挽回一點點絕境呢?

程晏捂著臉哭,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從困境裏走出來一點。

他在秦嘉遠第一次吻他的時候開始相信愛與永恒,相信神的旨意。在收到丈夫死訊的時候靈魂脫離軀殼,靈魂升空,而身體墜入海底。

他的生命即將分裂在這個下滿大雪的三十二歲,程晏看著絞肉機裏的肉餡發呆,感覺自己也在被絞動著。任何能把他分裂成兩部分的東西,他想,絞肉機、排風扇、下水道、秦嘉遠放在手工房裏的那把斧頭,程晏都應該把靈魂附一半上去,把自己割開,以期望忘記秦嘉遠,忘記病痛,忘記三十二年來的快樂,從此只剩自己。

快過年了,他買了肉絞了餡給自己的煮了一頓餃子,沒邀請任何人。奧爾加小姐按的門鈴被他無視,秦媽媽傳的簡訊被他擱置,這三天他只見了送玫瑰花來的快遞小哥,就像過去每一年等秦嘉遠那樣,接過花,道謝,付小費,關門。

他在很多時候,比如電視上,終端上,人們閑聊的嘴裏,都聽說過,人生過一場病後是會變的,他覺得有點道理。在這命運未蔔的三天時間裏,他只聽一首歌,把客廳的地板清理過幾十次,很少哭。

在第三天的淩晨,程晏從噩夢中驚醒,發現自己的右手失去了知覺。

他是因為害怕習慣性地去咬右手食指的指關節,整個人沈浸在恐懼的情緒中無法自拔,直到嘴裏嘗到血腥味才反應過來右手已經破了,但卻沒有感覺。

沒有感覺,程晏覺得在自己快要失去生命的瘋狂的平靜裏,在絕望的釋然裏再一次被推向另外一個懸崖。

任何傳統的宗教在對於生命的教義裏都強調了信徒對自己身體的完整性的要求,程晏經過一段時間的心理準備後也可以坦然接受失去自己的生命,但是卻沒想過如果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他該要如何生活。在獨自在家的這一段時間裏,在他盡量去活得像過去三十二年的時間裏,每一分每一秒發生的事情都在提醒著他殘忍的事實。

神放棄了這位信徒,永遠不會給他任何憐憫。

程晏開始使用各種方法來證明右手的存在,第一個要做的就是再次把手指放進嘴裏,留下深可見骨的咬痕。

後來他又繼續嘗試用冰水泡,用熱水燙,用右手用力地摔打桌子,近乎自殘。

他做這一些事情的時候絕望又平靜,在他終於要把手放進絞肉機完成自己願望的前一秒,他意識到自己瘋了。

瘋的前一秒,他餘光裏看到有什麽東西在敞開的櫃子裏閃著細微的光。

2025年12月25日 玲瓏期 晴

今天看見卡爾先生用機械室才想起來,我做了一件禮物送給晏晏,為此還買了一把小巧的斧子和一堆零件,結果完成的時間離我離家的時間隔得有點久,我給忘了。

真要被自己蠢死了。

禮物藏得好好的,沒有我的提示晏晏肯定發現不了,但是斧子我就嫌麻煩放到手工室了,晏晏肯定會疑惑我為什麽沒事買斧子,如果他傳訊息過來我怎麽解釋呢?剁排骨用的嗎?

今天是玲瓏期第一天了,一進了玲瓏期連天也放晴了的樣子,下了一個周期的大雪也終於停了。很多無法碰水的精密儀器得以拿到室外去測試,其中就包括我設計的那個東西(簽了保密協議不能說,其實還是很想嘚瑟一下的,唉)

晏晏今天也給我發來消息,說他和媽媽在家裏吃餃子,蘑菇餡的,發了照片,還問我有沒有吃。我回覆說沒有,晏晏就有點生氣,說什麽玲瓏期第一天就應該吃餃子,都是老人的規矩了,你們軍隊怎麽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嚇得我趕緊調小音量。

我是沒吃到餃子,但是吃了肉丸子,南聯盟的居然管這個叫湯圓,(他媽的)竟然是肉的,讓我一個甜黨無法忍受,只好罵人。我堅決不肯承認這是湯圓,只肯叫他肉丸子。

好想晏晏。

好想吃蘑菇餡的餃子。

主要還是想晏晏。

也想我媽。

(秦 於軍區宿舍)

程晏停下自己把右手往絞肉機裏伸的動作,那一瞬間的光亮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蹲下身去,把半個身體都送進櫃子,然後伸長了右手去夠。接著又停下,煩躁地換左手,後腦勺磕到櫃檐,疼得他想哭。

他先是摸到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木質圓盒,覺得它不可能發光,在把手縮回來的時候摸到另外一個小而堅硬的東西,他一起拿出來,借著窗外的燈光低下頭細看。

圓盒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圓盒,從中間可以打開,裏面細致地鋪了黑色的天鵝絨布,蓋子內側是一張他和秦嘉遠的結婚照片。

另外那個發光的東西竟然是一小塊隕石,秦嘉遠曾經給程晏介紹過的,這是他大學所研究的專業方向。程晏不知道這塊隕石還有沒有輻射,但是它被雕成了一束滿天星的模樣。

滿天星巧妙地頭尾相接,成為一枚戒指,幾朵細小的花正反射著窗外的光,像是幾顆星星的葬禮。

程晏不知怎麽,看著這個小小的東西,突然想起秦嘉遠給他帶上戒指那天說的話,來自他們十八歲一起看的那部兩個人都喜歡的漫畫,秦嘉遠說。

“……你將成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和兄弟、我的國王和王後、我的摯愛和唯一。我發誓將會愛你直到……”

程晏有默契地接下去:“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秦嘉遠把戒指推向他的無名指指根,看著他的眼睛說。

“直到死亡將我們的愛變為永恒。”①

①:這一段話來自於漫畫《The Trick of Eros》,作者是黑桃。

最近作業實在是太多了……今天九點多才寫完最後一項,然後一場考試以後我們就放假啦,放假以後就有更多的時間寫惹!

這篇文到現在也算是快要結束了,保守估計大概還有四章左右吧,然後準備開始寫新的文章啦!!!

新的那個是我超級喜歡的設定,年上,年齡差,成熟男人和學生,我真的好喜歡年齡差!然後也不會有很虐的情節啦,這一篇寫的我實在是太壓抑了,好像也沒有很多人看的樣子(唉)

感覺這章有點水。

碎碎念:為啥每次想寫東西的時候都是在我巨忙的時候,閑下來以後就不想寫了,哭唧唧。

接下來可能會攢一攢章節,比如兩三章一起發上來這個樣子,所以時間上可能會久一點。

第19章 十九:墜入海底3 幫幫我吧 我又一次讓自己迷失了,但腦海中的你卻依然那麽深刻

C19:墜入海底(下)

威爾斯知道程晏都是女歌手Billie的忠實粉絲,在程晏住院的那一段時間裏他十次之中能有八次聽到程晏聽她的歌,這一點在他進入程晏家的時候終於得以驗證。

威爾斯醫生覺得自己也瘋掉了,他在術前最後一天中午接到程晏打來的電話,掛了電話就往他家裏趕,進門第一件事竟然是分辨程晏在浴室放的什麽歌。

躺在浴缸裏的程晏讓人認不出來,身體浮腫,膚色慘白,鼻孔裏甚至還有未清理幹凈的幹涸的血跡,實在不像一個體面的大學教授。

很顯然程晏還並不想讓自己溺死在水裏,因此他把兩只胳膊搭在浴缸外面,頭仰著,大概是一個要擁抱什麽人的姿勢。移動終端脫離他的左手,此刻已經因為泡進了水裏而徹底報廢掉了。

威爾斯快被程晏這副樣子嚇死了,要不是浴缸裏的水還有稍稍的波動,他毫不懷疑程晏已經停止了呼吸。

“程先生!程先生!”

“程晏!”

威爾斯試圖喚醒他,但顯然是無用功,他是坐救護車過來的,此刻直接把兩名護工叫進來,把程晏擡進車裏。

他看著他們把程晏擦幹凈,裹上毯子,臨走之前關掉浴室裏的音響,把Billie Eilish空靈的聲音斷在機器裏,然後放幹水,關上燈,離開這座見證一切的房子。

程晏在車上短暫地醒過一次,看著威爾斯醫生的臉叫了一次嘉遠,聲音太小,威爾斯把耳朵湊過去,聽到他說:“我疼。”就再也沒有了下文。

他的情況實在是不好,威爾斯給他做了一次全身檢查,發現他不僅右手手掌骨折,甚至整個右邊身體都麻痹了,一摸,冰涼。

威爾斯醫生實在不敢再耽擱了,按照手術名單給每個科室的教授打電話,有的還摟著小情人睡午覺呢,就被他一個電話叫到醫院來了。

程晏被穿上手術服推進手術室裏,後腦的頭發也被剃掉,整個人憔悴得不能看。

威爾斯醫生一邊洗手一邊想,程晏是一個人做手術的孤獨等級十級,又想若是秦嘉遠還在的話他萬萬不會落到這樣的地步,他實在是搞不懂為什麽少了一個人這個家庭怎麽就分崩離析了呢。

打麻醉之前程晏醒了,整個人還有點迷糊,不明白自己怎麽就從浴缸裏躺到手術室了。

他看著身邊那些龐大的儀器,還有那些透明的管子,實際已經嚇得不行了,心率急速上升,渾身都是冷汗,左手藏在被子下開始不自覺搓動,弄疼自己。

他看著威爾斯醫生,說一些不相幹的話。

“你知不知道Billie那首歌?”

“哪首?”

“《Lovely》.”

“記得,你說你那是你最喜歡的歌,住院那段時間你總聽。”

“嗯。”程晏閉了閉眼睛,又倏地睜開,看著威爾斯醫生,用手拉他的衣袖。

“我其實最喜歡她的《Six Feet Under》,你記得。以前只有嘉遠知道,現在我要是死了,就只有你知道了。”

恐懼只維持了這一首歌的時間,威爾斯還沒來得及反駁他的話,程晏就在麻藥的作用下很快地昏過去,有可能醒過來繼續聽他喜歡的歌,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護士把他擺好趴臥的姿勢,露出後頸的腺體,同時機器開始抽血,紅色的液體在管子裏一點點爬升,吸走他所有的生命。

手術室裏的氣氛其實很緊張,唯有程晏一個人安靜地陷落到夢境裏。

現在的程晏相比生病時期而言更加接近於死亡。他的靈魂,他的腦電波,他的欲望,他那些說出口的未說出口愛意,像泡在冰冷的水裏,像浮在半空。也許下一秒手術成功,那麽他就作為人魚被打撈上岸,也許下一秒失敗,那他就體會到失重感,一直墜入地獄裏去。

一邊墜落,一邊聽到愛語,聽到琴聲,聽到水流動的聲音。

他不知道他會如何決斷自己的生命,此刻靈魂的冰冷讓他感覺恍若冬天,他可以靈魂命名為忍冬,以期望自己仍有機會用肉體去懷念亡人。

“……別哭了,晏晏。”

程晏回過頭,亡者與未亡人相遇在海邊。

“別哭了寶貝,”秦嘉遠再靠近他一點點,伸手抹掉他臉上的淚珠,嘆了一口氣,“你有收到我給你寄的餅幹嗎?”

“我沒哭。”程晏看著年輕的愛人,看起來英俊又健康,穿著黑色的軍裝身型有說不出的挺拔。他忍不住伸手去觸碰愛人的臉頰,自己胡亂拿袖子蹭臉,固執地:“我沒……我沒哭,我、我沒哭!”從心臟帶來的憋悶感讓他難以忍受,還有秦嘉遠身上熟悉的香味,程晏終於蹲下身去,抱住自己,“我沒哭……”

秦嘉遠跪下去,彎腰親吻他的頭頂。

“餅幹易壞,他們一定是處理掉了。”

這裏的秦嘉遠一直說著什麽不著邊的話,程晏擡頭,通過蒙眬的淚眼看他:“為什麽不問問我?不問我……過得好不好。”

Help, I lost myself again

(幫幫我吧 我又一次讓自己迷失了)

But I remember you

(但我腦海中的你卻依然那麽深刻)

Don'te back, it won't end well

(別回頭看我 那些傷還未愈合)

But I wish you'd tell me to.

(但我心底還是期望你能對我說些什麽)

“我過得一點也不好……嘉遠,嘉遠……我好疼啊,我好疼的,你都不和我說話,也不抱我……”程晏往前撲,抱住身前這個人,頭埋進他的胸膛裏,“我好疼啊嘉遠……我好想你的,我想來見你的。”

秦嘉遠帶著他的味道包裹住程晏,親吻他,吻他的嘴唇,他的眼睛,他柔軟的耳朵。

Retrace my lips

(指尖輕觸著畫出我嘴唇的輪廓)

Erase your touch

(你不自禁地頻繁觸碰愛撫著我)

It's all too much for me

(在我耳邊念念有詞地廝磨)

How can you die carelessly?

(你怎麽忍心就這樣輕易消失在我生命?)

“可惜那些餅幹,我自己做的,本來想帶回來給你。”

無法交流的愛人讓程晏崩潰,他再一次痛哭出聲,用力把對方推出去。

“你走,你走……你不是秦嘉遠,你不是秦嘉遠!”

秦嘉遠被他推倒在沙灘上,海浪撲濕了他的衣服,他的頭發。

“晏晏,晏晏,噓……你聽。”他重新站起來,垂下眼簾看著程晏,聲線柔和而飽滿。

“你聽……是鋼琴聲,聽到了嗎?”

……

“Clear.”

“無心跳。”

“Clear.”

“再來。”

“Clear.”

……

“你聽到了嗎?”

海水悄無聲息地漲上來,秦嘉遠仍然是溫柔的:“來自海洋的鋼琴聲。”

程晏的淚水砸在冰冷的水裏,小聲回答他:“聽到了。”

秦嘉遠笑了,慢慢往後退,視線卻沒有離開過。

“我要走了,晏晏。”

“真想帶著你一起走啊。”

程晏猛地擡頭,看著自己的丈夫一點一點走進海水裏。

Our love is six feet under

(我們的愛已深埋殆盡)

I can't help but wonder

(不能自已的我卻依舊想知道)

If our grave was watered by the rain

(若大雨滂沱過我們的生後之所)

Would roses bloom

(會否有玫瑰悄然綻放在那雨後)

Could roses bloom

(會否有玫瑰開在那墓前)

Again.

(再一次提醒人們我曾來過)

他像是有預感似的,想要追過去,又像是被禁錮住了腳步,只能站在那裏,聽鋼琴聲和海水吞沒一切。

秦嘉遠最後向他擺手,接著轉身,消失在深海裏。

而程晏自己,被一只巨大的手向下拉著,像是墜入深淵。

他在墜入地獄,聽到了水流的聲音,聽到了鋼琴聲,卻沒聽到愛語。

Laying us down tonight

(眼看著我們在今夜之後消散腐朽)

And all of these clouds crying us back to life

(沈醉在如煙的回憶總會有墜回現實的時候)

But you're cold as a knife.

(現實有如寒夜般冷得刺骨的痛)

“手術很成功。”

“麻醉還沒過,轉ICU觀察吧。”

Help, I lost myself again

(幫幫我吧 我又一次讓自己迷失了)

But I remember you.

(但我腦海中的你卻依然那麽深刻)

“奧爾加小姐?你怎麽來了?程晏先生現在不允許探視。”

“我……程先生快遞到了,他不在家,是我收的,我,我不進去,就看看他。”

“快遞也拿來了。”

“快遞?”

“嗯,程先生家裏沒有人,我正好出門看到郵遞車,就讓他們拿給我了。”

“是包吃的,摸著……像是包餅幹。”

這章寫得有點少,主要是斷在那裏以後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了。

這章內容有點水,有點意識流,其實卡的非常厲害,不知道該如何描寫患者的痛苦,卡到頭禿。

寫作歷程和靈感來源(僅限此章)於歌曲:《溯》、《謊》、《夜間飛行》、《撒野》、《處處吻》、《若喚我名》(除《處處吻》以外其他演唱者皆為凱瑟喵)

從這章之後正式就進入結尾了。

①:來自Billie Eilish的歌曲《Six Feet Under》,非常適合秦程的愛,歌手的聲音也非常好聽,其他歌也好聽!(吶喊)

第20章 二十:森林深處 一切就像是他等著秦嘉遠回來的那天一樣。

[這章搞凰了!!!!!!觸雷別點啊!!!]

C20:森林深處

奧爾加小姐已經在程晏的病房外呆坐許久,他現在不能被探視,所以奧爾加小姐把快遞包裹交給威爾斯醫生後就離開了。

威爾斯試探著用手去捏那包裹,硬的,裏面有零碎的小塊,確實很像是餅幹的觸感。

他請路過的護士把包裹放進自己的辦公室,自己消毒進了病房給程晏檢查身體。

程晏三天前麻藥藥效就已經過去,他卻無論如何也沒法醒來,身體檢查也沒顯示有任何問題,所有專家都說不出為什麽,只說問題不出在自己這裏。

他像是一個人墜入深海,與外界失去了聯系。

威爾斯醫生沒有辦法,決定從醫院服務部給他找一兩個護工照顧他。

程晏今天向學校請了假早早地到了家,簡單收拾了家裏以後又出門買了新的鮮花和水果,重新到家以後才發現忘了修剪頭發。

他用皮筋隨便綁了綁,認真洗了個澡,做了一份熱量十足的晚餐存入冰箱,然後拿了本書坐在沙發上看起來。

他的發情期即將到來,嘉遠就要回家了。

時針快要指向數字七的時候,程晏開始不停地看向門口,手指不安地搓著書頁。

他看似在認真看書,實則心思早就飄遠,翻過的書頁裏那麽多內容,如果此刻他的秦先生來考問,他是一個字也答不出來的。

此刻他的耳朵裏也聽不到旁的什麽了,孤身坐在夕陽的餘暉中像一頭鯨沈在深海裏。看窗外路過的飛鳥,看眼前游過的魚群,心跳像一下一下撲向沙灘的潮汐,門外的停車聲和開門聲是他所需要的氧氣。

這次也許晚了一點,八點的時鐘響起來時,門才被真正打開。

秦嘉遠回來了。

程晏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飛奔向那個高大的身影。

穩重內斂的、學識淵博的程教授重新變回丈夫懷裏溫柔又黏人的小哭包,以弟弟、朋友、愛人、親人的身份,第三十二年也陪伴在他身邊。

秦嘉遠的身上還裹挾著屋外寒冷的空氣,雪的氣息一點一點將程晏包裹起來,把他安全地容納在自己的領地裏。

海水的鹹澀、落滿雪的檀香,程晏的呼吸間來到緯度接近九十的冰原城市,他是城市邊緣沈在深海裏的那頭鯨。

“晏晏。”秦嘉遠把他牢牢鎖在懷裏,用手捏起他的下巴。他身體冰涼,呼吸卻滾燙。

“我的好晏晏。”

秦嘉遠低頭親吻他。

對於程晏來講,在秦嘉遠遠離家鄉和他服兵役的這段時間裏,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就像是肥皂水裏的泡沫,短暫的、易碎的、五彩繽紛的泡沫,讓他以淚水、孤獨、期盼和愛意築起那麽一座城,用來保護這些轉瞬即逝的甜蜜。而他自己,則被安置在一片森林的最深處,讓他游過淚水的河流,翻過孤獨的高山,爬過期盼的溝壑最後帶著巨大的愛意來到這座城市裏,抱著這些泡沫疲憊不堪地沈沈睡去。

“在家有好好的嗎?有沒有人欺負你?”秦嘉遠抓著程晏的腰,不知道怎樣抱他才能消磨掉自己的相思之情。他提了這樣一個問題,卻不等對方回答就笑起來,湊近程晏然後輕輕舔吻他:“沒有人能欺負我的晏晏。……沒有人敢欺負我的晏晏。”

程晏被兩個人相交的呼吸熱得臉紅,秦嘉遠的舌頭一點點描繪他嘴唇的形狀,把它弄成漂亮的水紅色。程晏的上唇很薄,下唇卻厚厚的,唇角深陷,微微張開的時候是一個微笑的弧度。

秦嘉遠輕而易舉地被他勾引了,往前探過頭去色氣地舔舐程晏的耳朵。程晏像是一個被畫筆沾染的調色盤,畫到哪裏那個地方就變成紅色。保守的程教授拒絕在客廳門口做出更多出格的舉動,他伸出雙手摟住戀人的脖子,小聲地叫他的名字,叫嘉遠,叫他哥哥。

秦嘉遠呼出的熱氣全都噴在了程晏的脖子裏,他輕笑一聲,一把把程晏抱起來,向臥室走去,一邊走還要一邊問:“想哥哥了嗎?”

程晏兩條腿緊緊地夾住丈夫的腰害怕掉下去,秦嘉遠那個東西就卡在他雙腿之間,滾燙的溫度讓人不容忽視。他一面接受丈夫的深吻,一面還要接受那東西一下一下地撞,撞得他不由自主的小聲地叫。

秦嘉遠把他放在床上,兩個手伸到下面去找他兩團形狀飽滿的臀瓣。程教授平日運動量實在是少,幾年的辦公室生活讓他悄悄長了不少肉。秦嘉遠一下一下地揉捏著,兩個指頭隔著睡褲還要往更深處摸。

“晏晏濕了。”秦嘉遠心情很好地評價道,“寶貝的水好多啊,我隔著褲子都摸到了。”他俯下身湊近了,完整欣賞程晏的表情:“我還沒做什麽呢,晏晏怎麽就流了這麽多水呢?”

程晏紅著眼睛咬著指尖接受秦嘉遠的羞辱,他也感覺到自己身下的濕熱。秦嘉遠的手並不溫柔地戳刺著他的小洞,貼在他大腿內側的滾燙的東西把他的腿肉一下下按壓到深處,周邊鼓起來的肉親昵地貼著那根兇器,讓秦嘉遠更用力地向前頂著。

程晏敏感得要命,光是大腿上的刺激就已經讓他快要哭出來了,兩片黑鴉似的睫毛上帶著潮濕的霧氣,白凈的臉上也被蒸得通紅。

秦嘉遠欣賞夠了他的表情,幹脆脫了他的褲子,連著內褲一起扔在腳邊。程晏被他捏著腳腕夾住腰,他自己卻站直了繼續羞辱他的身體。

他揉著程晏的臀肉,突然伸手打了一下。挺翹的肉可憐兮兮地晃了晃,成功換來程晏一聲低叫。

“問你呢,快回答我啊,”秦嘉遠看著上面浮現的淺紅色的手印,滿意地笑了笑,“想不想哥哥?”

程晏真的哭出來了,他受不了秦嘉遠這樣玩弄他,眼見著他又要舉起手來,連忙應:“想的!想的!唔……想哥哥,想哥哥。”

“晏晏濕得好厲害,像女人一樣,你叫我哥哥,你到底是我弟弟還是妹妹啊?”秦嘉遠樂於在床上說這些話,以期望看到保守的愛人更多的表現。

他伸了兩指進入程晏濕透了的小洞,其他的指頭在邊緣一點點試探著按壓,感受著裏面的水一下一下湧出來。

“晏晏發情了。”秦嘉遠笑著,抽出手來解了自己的褲子,扶著程晏的大腿,把自己一點一點地插進去。

程晏害羞地哭,一抽一抽的,嘴唇都被秦嘉遠咬破了。他仰躺在床上,下半身卻懸空,兩條腿不知羞恥地纏住對方的腰,隨著他的動作一動一動地摩擦著。秦嘉遠被他箍著,硬得厲害也燙得厲害,他按著程晏一下下地頂,不快,卻很深,把他頂得渾身發軟,只有身下那處是硬的。

程晏現在像一只軟爛的水蜜桃,輕輕捅開一個口就汁水橫流,甜得都要散發酒香,偏偏捅他的人得了便宜還賣乖,邊捅邊問:“舒服嗎?晏晏喜歡嗎?喜不喜歡?”

“舒服……舒服,喜歡……”程晏流了好多淚水,眼尾飄著紅,透明的淚珠綴在眼角,不一會就滑下去,被新的代替。

“喜歡我嗎?喜歡哥哥嗎?嗯?”秦嘉遠湊過去舔他的眼睛,程晏受不了地閉上,他就去舔他薄薄的眼皮。

程晏渾身都是他弄出來的痕跡,紅的青的紫的。秦嘉遠流氓,現在連眼皮都不放過,把他舔得濕漉漉的,汗水淚水口水,還有身下分泌的汁水,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

“喜歡、喜歡哥哥……啊!”秦嘉遠一個用力,阻止程晏撒嬌,程晏實在受不了他,只想著後退逃走,“喜、喜歡哥哥,求……求求,唔、求求哥哥,求求哥哥……”

秦嘉遠停下動作,眼看著程晏退出去一段距離,這才伸手把他拉回來,用力頂得更深。

“不是喜歡哥哥嗎?怎麽還要跑呢?”

“啊!……嗯啊!哥哥!哥哥!……求求你、求求你……”

程晏像是被野獸按在爪下的獵物,玩弄還是撕咬都隨他的便,他被秦嘉遠拉著腿翻過來,抓著頭發被迫後仰著和他接吻。

秦嘉遠的性癖實在惡劣得可以,一點也不像是床下那個溫柔體貼的紳士。他喜歡讓他的戀人感覺有點疼,喜歡掌控他的一切,想要抓住他、禁錮他、讓他吸入的都是自己呼出的,唇齒糾纏的。

他俯下身去親吻戀人的脊背,犬齒劃破他的後頸,信息素霸道地進入Omega的身體。同時迅速在他體內成結,又多又濃的精液沖刷在程晏的生殖腔內部,燙得程晏尖叫。

秦嘉遠邊射還要一邊在他體內小幅度地抽插著,程晏薄薄的小腹上顯示出一個模糊的形狀。秦嘉遠用手按住那裏,問他:“寶貝,現在要說什麽?”

程晏被射得兩眼失焦,嘴唇顫抖著,可是他已經被秦嘉遠調教得爛熟,只能捧著微鼓的肚子,感受那些熱乎乎的液體流經腸道,可憐兮兮地回答他:“唔、謝謝哥哥……謝謝、謝謝哥哥……”

“乖。”秦嘉遠東西還插在人家身體裏沒有完全軟下去,就把他從床上撈起來,往浴室走去,“不用跟老公客氣,餵飽自己老婆是應該的。”

秦嘉遠壞死了,明明是他要自己這樣說的。程晏整個人縮在他的懷裏,還在不停地發著抖,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秦嘉遠的大臂肌肉鼓動了一下,笑著看他:“看來還有力氣。”

……

“你喜歡什麽樣子的狗狗?”

“你想在家裏養狗了嗎?程先生?”

“唔,同事家裏的金毛生了一窩好可愛的寶寶,她問我要不要養一只。”

“可以啊,”秦嘉遠把程晏攬到懷裏,一點一點親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