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六十八章:戲假情真(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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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椅子上帶著的釘子,劃過了汪雲飛的後腦。

導致現在他後腦不僅腫起一個巨大的包,並且那個包上還被劃破了一個長長的口子。

時間有些長,傷口周邊的血液都已經凝固結痂,可是看上去,仍然觸目驚心。

樂天的目光,落在傷口上的一瞬間,心底狠狠的抖了一下,然後便毫無防備的漫上了絲絲縷縷的疼。

這感覺,在那個拉面店的地下室的時候,當她在幾乎快要絕望的時候,看見汪雲飛只身一人沖進來的時候。

當她看見他被那些大漢打倒的時候。

當她在徹底絕望後,又看見他滿臉滿身是血,用盡全身力氣站起來的時候。

那種感覺,狠狠的襲來,毫無預兆,全無防備。

心臟部分,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瞬間蔓延開,如血脈般侵襲全身,就在那麽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突然狠狠一縮。

樂天不是木頭人,也不是什麽鐵石心腸。

她不過是一個表面看上去堅硬無比的紙老虎,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只紙老虎。

當她看見汪雲飛為了她,幾乎搭上性命的手,她的心底,不是沒有感動。

說實話這些年,她已經習慣了汪雲飛嬉皮笑臉的圍在她身旁,雖然她常常會翻白眼,或者言語犀利的懟他,甚至有的時候還會跟他動手。

可是如果他不在身邊,她自己心裏,總是會有些說不清楚的慌亂。

就像今天,在地下室的時候,在她的襯衫扣子被扯開的時候,在她幾乎已經全然絕望的時候,她的腦海裏,第一個閃過的人,就是他。

所以汪雲飛破門而入的時候,樂天一時間都沒有緩過來,她還以為,那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心底的念頭太過強烈,以至於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到她親眼看著汪雲飛打倒了楊二,並對著拉扯她衣服的大漢,低聲怒吼,讓他放開她的時候,樂天才知道,這一切,竟然是真的。

她的心底,一直緊繃著的絕望漸漸消散,甚至竟然有些奢侈的,浮上了一絲委屈,纏繞心頭的,還有絲絲縷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化成淚滴,從她的眼睛,流淌出來。

樂天的手,拿著沾著酒精的藥棉,輕輕的幫汪雲飛擦拭著傷口周圍,進行消毒。

然後順著他脖頸的線條看過去,便是有些淩亂的發型,頭發上還沾著打鬥之後留下的灰塵。

清晨的陽光,透過書房的落地窗灑了進來,照在汪雲飛帶著血漬和灰塵的,灰撲撲的後腦勺上。

樂天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窗外。

天空像是被颶風垂了一整夜,幹凈的沒有一朵雲,只剩下純粹的藍色,張狂地渲染在頭頂上面,像不經意,隨手打翻了藍色的墨水瓶。

暈染開的,千絲萬縷的藍。

那片純藍,刺的樂天的眼底有些發痛,她下意識的轉回頭,眼底的純藍還沒有散盡,目光便又落在了汪雲飛灰撲撲的後腦勺上。

樂天的心裏,猛地一抖,仿佛成了一片帶著氤氳霧氣的沼澤。

因為心裏的變化,手上的動作也跟著抖了一下,沾著酒精的藥棉,不小心碰到了傷口。

汪雲飛輕輕的抖了一下,但卻沒有出聲。

樂天的手頓了頓,繼續穩住,然後麻利的幫他包紮好了傷口。

汪雲飛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擡起頭,雙眼看著樂天,咧開嘴露出上下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笑了起來:

“你還有這個手藝,看不出來嘛!”

汪雲飛的話音落下,樂天並沒有答話,臉上仍舊是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低著頭,默默的將藥和紗布,統統收回到醫藥箱內。

一切準備妥當,才轉過身,面對著汪雲飛,輕輕靠在桌子上,兩只如水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汪雲飛。

汪雲飛摸不清樂天在想什麽,所以也沒有開口,只是坐在椅子上,擡起頭看著她。

大概過了一分鐘,樂天靠在桌子上的身體動了動,然後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是每一個字,都十分清晰:

“雲飛,謝謝你昨天晚上出手相救。要不是你,我可能……”

說到這裏,樂天將臉朝一旁別過去,像是在忍著什麽,然後用力的深呼吸了一口氣,才轉過頭,繼續對著汪雲飛開口:

“總之,我整個人都是你救下來的,我這個人你也知道,沒什麽存款,也沒什麽別的好感謝你。既然是你救下了我,那我這個人就是你的,想要,你就拿去,權當對昨天晚上救命之恩的酬謝。”

樂天一口氣說完,然後目光看向汪雲飛。

一席話聽得汪雲飛有些傻眼,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樂天剛剛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於是便擡起頭,想要從樂天的眼神中尋找一絲答案。

可是當他看向她的時候,發現她漆黑的眼底,神情出奇的平靜。

仿佛她剛剛不過是開口跟他說,要用一頓飯答謝他一樣平常。

那漆黑的眼底,閃了閃,在與他對視兩秒鐘後,像是有什麽晶瑩的東西閃過。

緊接著,樂天緩緩擡起了手,摸到身上穿著的汪雲飛的天藍色襯衫的領口,將第一課紐扣捏在了之間。

拇指和食指搭在一起,輕輕一個用力,紐扣便在襯衫柔軟的料子上輕輕彈開,悄無聲息。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直到樂天解開了第三顆扣子,胸前潔白如玉的光潔皮膚映襯著清晨耀眼的陽光,閃過汪雲飛的眼底,才讓他反應過來,現在正在發生的,是什麽。

汪雲飛猛然從椅子上起身,一步跨到樂天面前,伸手扯過襯衫,左右一纏,將樂天剛剛裸露出來的皮膚,重新用襯衫包裹的嚴嚴實實,然後將裹好的襯衫用力一扯。

“你幹什麽?”汪雲飛的聲音不同於往常的輕快,低沈的像是陰雨來臨前天邊翻湧的雲層,帶著掩飾不住的慍怒。

“謝你。”樂天擡起頭看著他,毫不避諱的直視他的目光。

謝你?

汪雲飛的神情定了定,才聯系起剛剛樂天說的那段話。

她說她沒有什麽可以謝他,所以,她把她自己,當成謝他的謝禮?

汪雲飛似乎漸漸明白了樂天的意思,可是他俊美閃耀的五官,卻漸漸變得白皙而冰冷。

他望向樂天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受傷,開口的語氣有些顫抖,可他仍然極力忍著自己的情緒,用輕哄的口吻開了口:

“樂天,不要鬧了!”

樂天一雙漆黑的眼睛,在汪雲飛話一出口的瞬間,不經意的閃了閃,靠在身後撐在桌上的手,狠狠的用了用力:

“汪雲飛,我沒有鬧。這麽多年你也算是北京城出了名的情場浪子,這應該是謝你最好的方式了,不是嗎?”

樂天的話,像是一根一根塗了致命毒藥的利刺,根根刺在汪雲飛心上最柔軟嘴不堪一擊的地方。

刺的他疼痛,刺的他憤怒。

他的嘴角緊緊地閉著,從他明顯凸起的咬肌線條,可以看得出他在用力的咬著牙,仿佛一個憤怒的人正在竭力的控制自己不要爆發。

可是,那些刺太傷人,傷到即便是汪雲飛,也無法再忍受。

他的憤怒,遮住了眼底的受傷和疼痛,看向樂天的眼神,不可抑制的拂上了一層寒光。

沈默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汪雲飛才終於沈沈的開口:

“得了吧天姐,你也說我是情場浪子,什麽世面我沒見過?就你?”

汪雲飛說著,伸出食指輕輕挑了挑樂天的襯衫領口,然後眼神中浮上了一絲輕蔑的神情,口中帶著一絲嘲笑意味:

“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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