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三章:放不開的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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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被汪雲飛拖回他的別墅,無論她怎樣掙紮,甚至拉扯間失手將巴掌揮在他的臉上,汪雲飛都始終不肯放她出去。

最終,樂天到後來實在氣急了,抓起汪雲飛客廳吧臺酒架上放著的一瓶酒,打開蓋子,咚咚咚的灌了下去。

她甚至沒有看清酒的顏色,酒的品牌,更不用說酒的度數了。

一整瓶的酒,就這樣一口氣如數的喝了下去。

雖說樂天在酒桌上,是出了名的女中豪傑,可是她不知道她剛剛喝下去的那一瓶,是汪雲飛珍藏的蘇格登30年原桶蘇格蘭單一麥芽威士忌。

59的酒精濃度,烈酒中的烈酒,任她是酒仙酒聖,也必然承受不了這個酒的濃度。

喝完不到三分鐘,樂天便紅著臉,從吧臺旁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樂天的記憶,就只到了這一幕,至於後來她是如何來到這個臥室,又如何躺在這張床上,又如何在淩晨天蒙蒙亮的時候,在欲裂的頭痛中睜開眼睛,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宿醉的頭痛和翻江倒海的胃,讓樂天從大概淩晨五點左右醒來後,就一直沒有辦法再入睡。

此時,她再去回憶昨天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才終於沈下心來仔細想想,汪雲飛說的都是對的。

這確實不是她那個魔鬼般的父親能夠策劃的精細和周密,想來應該是有人知道了她的秘密,早已經做了周密的策劃,而那個男人,只是無腦的被人唆使罷了。

如果當時,她沖回去母親所在的那個貧民區,很有可能記者們會尾隨其後,事情也許,會一發不可收拾。

想到這裏,樂天覺得有些後怕,還好,汪雲飛及時攔住了她。

恍惚間,她似乎記起,昨天她一巴掌打在汪雲飛臉上的時候,他那平日裏玩世不恭半瞇起來的眼睛裏,充滿的並不是憤怒,而是另一種深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仿佛那雙眼睛中,有一個旋渦,讓她看著看著,便覺得天旋地轉了起來。

樂天躺在沈靜的藏藍色和典雅的乳白色兩種色調組成的床上寢具中,被子裏都是一種淡雅的清香,很是熟悉。

樂天知道,這是汪雲飛身上的味道,以前她把自己當成個爺們,跟汪雲飛自然也是稱兄道弟。

兩個人從高中到現在,一直像是無性別的好兄弟一樣,樂天也常常跟汪雲飛勾肩搭背,大大咧咧的走著。

這種淡雅的清香,還曾被樂天嘲笑,是他為了撩妹用的心機。

可是不知怎麽的,當樂天在這個床上,再次聞到這個味道的時候,已經悲涼透頂的心底,突然升起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暖意。

那份暖意,從心底向上升騰,不知不覺就爬到了臉頰,整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就那麽火熱的燒了起來。

樂天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的讓她心裏有些發慌,她的手就像是觸到了滾燙的鐵板一樣,猛地收了回來。

下一秒,樂天一個翻身,從床上爬了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

宿醉讓她的頭,有些暈,剛下床的時候重心不穩,差點摔倒。

可是樂天顧不得這些,她伸手扶了一下旁邊的墻壁,穩住重心,便頭也不回的逃也似的沖出了臥室……

暈暈乎乎跑出臥室,樂天站在走廊裏有些迷茫。

雖說跟汪雲飛認識了很多年,可是樂天從來沒有來過他家。

之前樂天去蕭默川在萬城華府的別墅的時候,還翻著白眼吐槽他家大的跟克林姆林宮似的,上個洗手間都找不到回客廳的路,就是因為有這樣的資產階級才阻礙了祖國社會主義發展道路進程雲雲……

她還記得當時,她吐槽的時候,汪雲飛還很狗腿的跟在她的身後,拼命的幫腔來著。

現在看來,她身邊的資產階級還真是不少,阻礙祖國社會主義發展道路進程的,可遠遠不止蕭默川一個人。

樂天站在臥室門口,狠狠的犯了一個白眼,然後趿著拖鞋,輕手輕腳的隨便選了左手邊的方向,試探著走了過去。

路過了幾扇門,都是關著的,直到走廊的盡頭,突然看見一扇門半開著。

樂天走過去,站在門口朝裏面看,原來是書房啊。

只是桌上有些亂,筆記本電腦的屏幕還開著, 滿桌淩亂的鋪開了各種各樣的文件。

有打印的,還有手寫的。

樂天輕輕推開門,朝著桌子走了過去,低下頭目光一張一張的掃過桌上的文件。

原來打印文件全都是跟昨天那件事情有關的具體細節,還有陸少昂在接受采訪時以及在電視臺一層大廳所說的那些話。

有一些紙上,已經被黑色的筆圈出了重點部分。

看著這麽多的資料,全都堆在桌上,並且淩亂不堪,難道,他昨天晚上一夜沒睡嗎?

也對,川娛出了這麽大的醜聞,他身為川娛副總裁,怎麽能睡得著呢?

桌子另一側,是淩亂的手寫資料,瀟灑淩厲的字體,一看就是汪雲飛的筆跡,他的字在上學的時候就很好看,那時候他常借著自己寫的一手好字吸引了不少女生。

紙上好像還列出了一二三點,樂天想要伸手去拿那張紙,卻一不小心,將桌上原本就淩亂的資料碰到了地上。

本來就錯綜覆雜混在一起的A4打印紙,糾纏在一起嘩啦啦的掉了一地。

樂天連忙收回了手,蹲下身去撿那些掉在地上的資料。

她將地上的資料紙,一張一張的撿起來,摞在一起。

撿著撿著,樂天向前伸出去的手,像是觸電了一樣,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東西一樣,楞楞的瞪大了眼睛。

整個人就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一樣,就那樣停在了空氣中一動不動。

地上淩亂的紙張最上面的一張,是一張手寫的A4紙。

仍舊是汪雲飛瀟灑淩厲的仿佛要破紙而出的字跡,只是那張紙上,不再有一二三條井然有序的分類,而是雜亂無章的寫滿了整頁紙。

而那整頁紙上,滿滿的都是兩個字。

樂天。

這兩個字,一撇一捺都帶著剛勁,密密麻麻,填滿了紙張的每一個縫隙。

就在那張密密麻麻寫滿了樂天名字的紙上中間的部分,仿佛有什麽字,被樂天的名字遮蓋住了。

樂天楞了楞,才終於鼓起勇氣,將手伸向那張紙,拿到了面前。

她睜大眼睛仔細辨認,才發現,那一行被她的名字密密麻麻遮起來的字,寫的是:

我的流年未央裏,住著你的面若桃花。

這句話的後面,畫了串長長的空心省略號,而省略號每一個空心裏,也密密麻麻寫滿了她的名字。

看著這些名字,還有名字下遮住的那一句,如果不仔細辨認,根本看不出來的話。

樂天突然聽見,自己的心中,“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麽東西,沈甸甸的砸在了心上。

砸的她的心底,一片酸痛,那酸痛一直蔓延到眼睛,讓她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哢嗒!”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遙遠但清晰的門鎖響動。

樂天聽到這個聲音,楞了一下,緊接著連忙擡起手擦了擦有些脹痛的眼眶,然後手忙腳亂的將散落在地上的紙,胡亂的撥到一起,一股腦的拿到了桌上。

剛剛寫滿她名字的那張紙,赫然躺在最上面。

樂天慌亂的拿起那張紙,用力的向所有文件的下方插進去,然後才轉過身,快步的走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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