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蜻蜓點水，只輕輕一下。

向陽瞬間怔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放稍帶微笑的面容。

“……”眾人。

“啊啊啊啊，放開我！自放小爺跟你沒完！！！”沈琦突然張牙舞爪，就像惡狼下一秒就要向自放撲過來。

“不鬧不鬧，我們去換衣服。”薛華及時托住欲沖過來的沈琦，快步走向更衣室。

“自放你等著！小爺出來在球場上虐死你！！！”

“砰！”

更衣室的門一關，內場又恢覆了寂靜。

“猜到了你們熟，但沒想到會這麽熟。”千行拾過球小跑過來，望著自放笑道。

自放斂了那一抹笑容，他點頭，自然地拿過向陽手上的水杯，扭開瓶蓋喝了起來。

向陽抿著嘴，此時的臉已經紅地發燙。他乖乖站在自放身邊，沒有任何動作。

“一會怎麽分配？小陽要玩嗎？”洛明一手叉腰，面向眾人問道。

“不不！”向陽連忙揮手，“我不會打籃球。”

“那沈琦肯定要和薛華自放對著幹。”洛明道，而後他望向千行，“你過去還是我過去？”

“讓阿行過去吧，沈琦、你、我一隊。”祁亦回答，他伸展了下腰身，慢慢勾起嘴角，“好久沒和我家寶比一場了。”

“不妥。”自放站在一邊忽然反駁，“阿行過來，三人的隊伍兩人放水。”

“嘖嘖，那不叫放水。”洛明在一旁得瑟挑眉搖搖頭，糾正了自放，“那叫開閘引洪。”

“……”自放。

“噗。”向陽聽到這話一時沒有憋住，不小心笑出了聲。

“好好打。”祁亦靠近千行，而後微微踮起腳，在他耳旁輕聲，“狀態不錯的話，今晚獎勵……”

“這更衣室的人怎麽還沒好呢？！”祁亦尚未把話講完，千行就向更衣室那個方向大聲喊去，“趕緊出來速戰速決，我晚上還有正事兒呢！”

“哎哎哎幹啥呢幹啥呢！”洛明隔空呼了下千行祁亦二人，“這還有小朋友呢，自己一天天妖艷得不行，別汙了新生的小花。”

向陽站在一邊看著眼前打鬧的這些人，心底的滿足油然而生。

他已經好久沒體會到這種熱鬧的感覺了。

“砰！”更衣室的門忽然打開。沈琦紅著臉，倚靠在門框大口喘氣，此時的他滿臉都是氣急敗壞，他指著遠處聚在一堆的人，扯著嗓子怒吼，“洛明！你跟我和祁亦一個隊！欺人太甚！小爺今天就要揍死對面那三個慫！！！”

洛明聽罷趁機一把搶過千行手中的球，率先跑到場上。

“來！”

那是向陽第一次感受到那種熱血的美好，他看著球場每一個奔跑的人揮灑汗水，在他們的面容上展現著耀眼的自信。僅僅只是一個籃球，卻能讓整個賽場的氛圍持續升溫。奔跑的步伐，有力的跳躍，伸展的身段，每一刻都是精彩絕倫。

場外女生的尖叫聲再達一個新高，場內的向陽也像是被她們的情緒所感染，他激動地望著場上的每一個人，時刻為他們握緊雙拳，現在的他，雙眼也被那片光芒浸染，口中也止不住地一直呼喊那兩個字：

“加油！！！”

多年以後，那個盛夏的夜晚，仍是雲陽最為珍貴的回憶之一。

分別時，向陽被強制坐上了自放的車。

“自放，今天太晚了，這裏離我家也不是很遠，我打車就能回。”向陽看了眼車上的電子表，有點不好意思，“已經十點半了，你送我回去，再回到家，就十一點多了，明天上班……”

“明天放假，今天只是臨時加班。”自放打斷了向陽的話，他發動汽車，慢慢踩下油門。

向陽默默閉了嘴。

自放又回到了之前那副冷冰冰的狀態，好似那次沙發的相擁和剛才見到他的情緒外露都只是如夢般的曇花一現，讓人抓不住摸不透，分辨不了是真是假。

又是一路無言。

待車停到向陽所住的小區路旁，那份靜默才被打破。

向陽把安全帶剛解開，就聽見身旁傳來男人的聲音。

“新劇情在嵩山寺設有一個儲物箱，很不起眼，你需要盡自己最快的速度去找。”行者游戲發展到現在，幾乎所有玩家都知道每開一個新劇情絕對會有一個新的儲物箱，這便是劇情隱藏福利，因此，得到這個儲物箱，就意味著向陽的直播間人氣能再上一個高度。

但出乎意料，當向陽聽到這話後並沒表現出該有的驚訝和歡喜，反而只是一副懵懵的狀態。自放疑惑，轉頭開口問道：

“你怎麽了？”

向陽這才一驚，忙提起笑容回答：“啊，啊沒有……謝謝。”

眼前這個長發的男人總是讓他無法抵抗，他很害怕，但又忍不住想要去靠近。這種抗衡從向陽見到自放第一眼起就慢慢加劇，向陽生怕自己一個不註意，心裏的天秤就會傾斜。

“你還有什麽話沒說？”自放看著向陽欲開口最終卻又閉口不言的表情，慢慢皺起了眉頭。

男人的這個表情落在向陽心裏像是觸底反彈，青年一下緊張起來，慌慌忙忙地想要下車。

“沒……沒有，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到家早點睡。”說罷，向陽就要拉開車門把手，但只見門剛開了一絲縫隙，下一瞬就又“砰”的一聲合了起來。

“不要躲我……”

男人解開安全帶後摟住青年腰身僅僅是一瞬，向陽透過車窗的映射震驚地望著埋在自己左肩的男人，一動也不敢動。

“今天是我太著急了……對不起。”話說間，摟住青年的雙手又緊了緊，好像極害怕向陽會趁機偷跑，“我……以後會慢慢……”

話未盡，自放只感覺自己的左手腕一熱。

那一刻，男人仿佛停止了自己的呼吸。

向陽拿過自放的左手，閉眼吻住了那手腕內側，他的上唇瓣似乎都能隱隱感覺到裏側脈搏的跳動，像是陣電流，穿過來一下一下酥麻著向陽的心。

緊張的真誠。

“那你也先不要誘惑我……在我平衡之前。”

青年回身，將男人的身體也慢慢推回原位。自放坐回主駕駛，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腕還在傳來灼燒感，他一動不動，呆呆地望著青年。

向陽看著男人，想要張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再試了幾次，話到嘴邊就又被咽了回去。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夜晚的路燈就在車的不遠處，只有點點亮光透過玻璃散了進來，打在了自放面容邊緣的輪廓上。

男人這種無言的吸引對向陽來說太過致命，惹得他全身猶如烈火焚燒。

像是回到了在沙發上被擁入自放懷抱的那次，向陽覺著此時自己的理智近乎要再次失控。

男人望著向陽時唇瓣微張，想到剛才在內館的那一吻，向陽覺得現在眼裏的那兩瓣唇更加誘人。

他想吻，想拋下理智不顧一切地去吮吸，啃咬。

“呼——”向陽回過頭低下，發出痛苦顫抖的呵氣。

“自放。”良久過後，青年緩緩開口，“你不要助我，不要等我，你只需要像過去一樣，慢慢走著自己的路。”

“我會盡我所能……”

青年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他擡起頭再望向男人，這次的目光滿是堅定。

“以最快的速度縮小我們之間的差距，追上你。”

向陽自以為負責的承諾，對男人來說，卻不幸起了反作用。

自放是第一次在感情方面受到這麽堅定的囑托，不得不承認，在真正承受承諾的那一刻，他是些許慌了的，他害怕以後在某些方面自己若稍有不慎，就會讓他們兩整個的發展過程偏離最初的軌道。

他不斷留意著從自己生活中經過的人，終是好不容易尋到了兒時的那束光，卻又在最關鍵的時刻打得他措手不及，讓他不知道如何去抓住，怎麽去守護。

短短的時間內，貪婪的兩個人都變得小心翼翼，一個懼怕跟不上，一個恐慌守不住。

終究是感性大多時戰勝理性，從古至今，一便如此。

人們在面對心中的珍貴時，即便知曉接下來的前路是赴湯蹈火，卻往往也要在所不惜，嘗試著去伸手抓住那一點縹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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