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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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個十字路口後,小灰兔方才停在路邊滄桑困惑。

回想起剛才車裏三人震驚的眼神,向陽現在恨不得鉆進鼴鼠打的洞洞裏。

“嗷嗚……”捂著臉發出了羞恥的聲音,向陽使勁搖了搖頭。

不行!上班期間要好好工作!

“呼——”再次拿出手機,向陽查看訂單。

“綠顏小區……鴻達家園……暖光孤兒院……”

嗯?

暖光孤兒院?

向陽點開那單,發現這個商單定了十份蓋飯。

怎麽回事?

小灰兔皺著眉思忖良久,而後按下“接訂單”,便匆匆向飯店駛去。

正值中午,艷陽高照,飯店正忙得熱火朝天。

“唉呀!小陽來啦!”老板娘看見熟悉身影,歡聲笑道。

“嗯,626。”向陽報上了餐單號碼。

“額……那個十份蓋飯的呀……”老板娘垂眸,眼神裏捎帶著歉意,“這單前面還有五個單,恐怕要稍等會……”

“沒事,要不我來吧。”說罷,向陽便挽高了袖子。

“哎哎,好嘞,沒問題!”老板娘的雙眼頓時閃得晶亮,連忙讓開了道。

向陽走向後廚,這裏的熱浪翻騰,溫度極高,每個廚師正站在廚臺前快速翻炒著,甚至都來不及用脖子上搭著的毛巾擦汗。

“呦!小陽!”廚師長瞄了眼進來的人後趕忙又把視線撤回。

“劉叔好。”向陽禮貌地點頭打了個招呼,他走到小角落,從下面拿出一個鍋,而後轉身在池臺那洗了洗手,準備炒飯。

炒飯手法已經練得爐火純青,向陽快速炒好10份蓋飯,而後給老板娘打了招呼便向外跑去。一路狂奔到孤兒院,待向陽來到孤兒院門口時,一群小朋友正扒在鐵門那向外張望著。

“啊!你們看!小陽哥哥來啦!”

“阿媽阿媽!小陽哥哥來給我們送飯了!”

“小陽哥哥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們啊。”向陽看著孩子的笑臉也樂出了聲,那純潔無瑕的笑容是世界上最幹凈的東西,“快喊阿媽開門,哥哥給你們送飯。”

小孩子們乖乖點頭,爭先恐後地跑著去叫阿媽,沒過一會,一個中年女人就從小閣樓裏小跑出來。

“小陽!”

“王姨。”向陽笑得燦爛。女人欣喜地開了門,小孩便一湧而出,圍繞在向陽身邊。

“先讓孩子們吃飯吧。”

“哎哎,好。”

小孩子拿到自己的盒飯後就一路小跑到各自的座位上開始吃飯,向陽和王婷則停在小院內,一起坐到木椅上開始聊天。

“王姨,今天怎麽突然叫外賣了?”向陽轉頭看向女人問道。

王婷聽此搖了搖頭,無奈回答:“地下水管爆了,沒有水,沒法給孩子們做飯。”

“什麽時候能修好?”

“聽消息說最起碼要兩三天。”

向陽聽罷透過玻璃望向屋內狼吞虎咽的孩子們,緩緩開口道:

“那這幾天我先給你們送著飯,你們就別點外賣了。”

“不了不了!哎呦你這孩子……”王婷摸了摸向陽的臉龐,“你給的東西已經夠多了,王姨這還剩了好多費用攢著沒花出去呢!”

王婷臉上的每一條細紋都好似化作線針直戳向陽的心門,疼得青年心裏發慌。

“我一個人,花不了那麽多。”向陽伸手摸了摸王婷的皺紋,佯裝責備道,“皮膚又差了,一看就沒好好用我給你買的護膚品。”

“哎呦,早都給你說別買了,王姨也不嫁人,無所謂。”王婷一笑了然,她把目光轉向那幫坐在位置上的小孩,滿眼都是慈愛,“王姨把他們這最後幾個帶好了,這一輩子就算沒白過。”

聽著女人的無欲無求,向陽低下頭,鼻尖泛起了酸楚。

【叮鈴叮鈴!】

【客戶來消息了!客戶來消息了!】

向陽吸了一下鼻子,從兜裏掏出了手機。

【自先生:現在可以下單嗎?】

“是……工作嗎?”王婷瞇著眼瞟手機界面。

“啊……嗯。”向陽並沒有否認。

“那就趕緊去吧,這會都快兩點了,估計這個客戶中午就沒吃飯。”

“嗯……那好。”向陽一個用力便站了起來,他整了整衣服,轉頭看向王婷,“我改天再回來。”

“趕緊走吧,要不一會那幫臭屁坨吃完飯又要纏著你玩了。”

向陽笑笑,而後悄悄出了孤兒院。

【灰兔向陽:可以的自先生。】

沒多長時間自放就下了訂單,向陽點擊收單。

在去飯店的路上,向陽回憶著剛才種種畫面,十多個孩子和一個中年女人,住在懸崖邊的一個孤兒院,雖然清凈,空氣清新,但時不時斷電斷水,總歸來說還是不方便的。

可要在S城買個地理位置偏好的小院落,哪是那麽容易的……

“來,這是您的。”

接過外賣,向陽再次騎上車。腦袋裏一直在想著孤兒院的事,脹得發痛。

烏雲密布,狂風在向陽等飯時席卷而來,吹得店外的布牌呼呼作響。

但如果孤兒院再不換地方,那王姨和孩子們又該怎麽辦……

向陽本就不穩的狀態此刻變得更加狂躁。

“呼——”小灰兔長嘆了口氣,發動摩托,手使勁加大馬力,一人一車向鬧市一沖而去。

悶雷不斷,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了玻璃上,男人站在巨大的窗前望向屋外黑蒙的天,慢慢皺起了眉。

自放轉身走向儲物室,拿出一次性毛巾和一條幹凈的浴巾。

“咚咚咚!”三聲有力的敲門聲落下,男人拿著浴巾和毛巾將門打開。

“自……自先生,啊啾!”向陽閉著眼轉頭打了個噴嚏,然後回身,吱唔道,“您的外賣到了……”

“……”看著眼前這只被傾盆大雨澆灌了全身的小灰兔,自放沒有第一時間去拿向陽手中的外賣,他摘下向陽的頭盔,在青年疑惑的眼神中用手裏的毛巾替青年擦了擦臉。

“唉……嗷嗚……”向陽的臉被遮得嚴嚴實實,自放聽見小灰兔發出的呢喃聲,手上的動作不自覺變得溫柔起來。

當向陽再次看見光亮時,咖啡味和和墨香味撲面而來,手上的飯餐被人提走,向陽擡起頭來。

自放正俯望著他,黑發隨意披散著,由於衣服太寬松,鎖骨露了出來。男人喉結微微動了動,望起來極為性、感。

“謝謝。”自放沈聲道。

“這是我的工作,應該的!”要了命了!向陽往後一個踉蹌,迅速低下頭,他的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地不停,安靜的走廊傳來一聲聲有力的回響。

啊呀呀嘿……向陽內心暗叫不好,他羞地想要逃跑,可腳上如灌千斤,就是邁不開步伐。

自放現在哪怕就只是一呼一吸,都會引得向陽全身更加火熱焦躁。

“自先……”

“喵~”一聲貓叫打破兩人之間的氛圍,向陽低頭看去,是那只黑貓。

“啊,是……是叫……”

“星芒,星空的星,光芒的芒。”自放回答。

星芒應了一聲,然後向濕淋淋的小灰兔跑去。

向陽瞬間轉念,拋去剛才的思緒開心地蹲了下來,星芒跑到他的身邊後一個用力,前爪騰空,後爪支撐,扶在了向陽的膝蓋上。

“喵。”

“我身上濕的。”向陽無奈地笑出聲,可星芒依然不管不顧,點著腳往向陽身上蹭。

向陽把星芒抱到自己懷中,他一只手托著貓,一只手護著貓的後背以防貓掉下去,而後慢慢站起身。

星芒被抱到青年懷中後也不嫌潮濕,它用自己的鼻子貼著向陽的脖頸不停地嗅,弄得向陽直癢癢。

“星芒乖星芒乖,不嗅了,癢……唔!”向陽想要躲避星芒,可剛低下頭,就感覺嘴唇一熱。

“畜生!”下一瞬,黑貓就被自放提溜了回去。

門“砰”地一響,一個白色浴巾蓋到小灰兔的頭上,向陽還保持著抱貓的姿勢,呆楞在原地。

……

“啊咧?”

一路上,小小的腦袋帶著大大的疑惑。

好家夥,有錢人家就這麽隨便拋毛巾和浴巾的嗎?

回到家,向陽快速地沖了個澡,而後拿過浴巾和毛巾,放在盆裏一下一下小心仔細地揉搓著。

雖然是被拋出來的,但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將東西物歸原主,因為自放和他之間的關系並不是很熟。

雨已經停了,向陽把毛巾和浴巾掛到晾衣架上,打開窗戶,陣陣清涼迎面而來。

“呼……”

每年除去自己的生活費用,還有給孤兒院的供給費用。

孤兒院自從李奶奶走了之後,援助費大大減少,到最後,每年絕大多數的供給來源都在向陽這裏。

S城本身地價就高,寸土是金,要在郊區買一套湊活的小院,少說也得五六百萬……

現實不斷提醒著年輕人要清醒。

“歡迎來到行者世界。”

靈光本想要打開直播,卻看見眾愛卿平身給他發了個信息。

【私聊-眾愛卿平身:西山,來。】

【私聊-靈光:收到。】

琴師踏風而行,很快便到了西山。

眾愛卿平身先拉著靈光過了兩次本,出來覆盤的時候細心地指出了靈光的失誤之處。

“你今天狀態有點不對勁。”眾愛卿平身轉過身看著雙眼呆滯地靈光,“出什麽事了?”

……

“徒弟?”

“啊!啊?在。”靈光回過神應道。

“……”眾愛卿平身。

青衣琴師走了過來,敲了下靈光的腦袋。

“想什麽呢?”

“啊,我……”靈光確實是在走神想直播平臺的事,他看了看眾愛卿平身,思考再三,還是決定將話說出。

“師傅……”

“嗯?”

“你有什麽推薦的直播平臺麽?”

眾愛卿平身聞言瞪大眼睛,道:“你不是不打算簽約麽?”

“啊……”靈光頓了頓,而後勉強笑道,“我身邊突然發生了些事……”

眾愛卿平身聽後點頭表示理解,不過既是問了,他就把自己比較認可的幾個平臺全都拋給靈光。

下了游戲,向陽迅速打開電腦,剛才他和師傅就他個人情況而言,選定了一家最適合向陽的直播平臺。

還是得通知下粉絲們啊……

想過之後,向陽就在自己的粉絲群通知自己即將要更換游戲直播平臺。

【靈光:我打算簽約。】

“啊?怎麽突然想簽約了?”

“是急需用錢了嗎寶貝?”

這句話一出,緊接著下面全全開始變成了關切詢問。

“不不。”向陽並不想讓粉絲擔心,而這本來也不應該在他們的操心範圍之內,“我只是覺得我們的每次見面需要固定時間。”

“好吧,我們隨寶貝。”

“無所謂啊,正好這個直播平臺我也有~”

“你走哪我到哪。”

“懂事的小家夥,如果遇到麻煩一定要給我們說,眾人拾柴火焰高。”

看著粉絲的評論,靈光內心就如著了火光,暖意增生。

“謝謝,真的謝謝你們。”

之後又跟粉絲聊了幾句話,向陽便下了線。第二天他打算去給自放送毛巾和浴巾,但又不知道自放幾點上班,於是只能蹲點。

洗漱完向陽躺在床上,今天淋了一次雨,晚上又跟師傅過了幾次本,精神已經重度疲乏了。

“呼——”閉上眼睛,青年陷入沈睡。

另一光景之下,夜色一片朦朧,昏暗的房間裏,已經涼透了的外賣放在桌子上,男人披散著長發,站在透明的玻璃前俯瞰河海夜色。

“喵。”黑貓叫喚出聲。

海面波光粼粼,璀璨燈光落進屋內邊沿,自放望著橋上的來往車輛,耳邊還有手機裏傳來的會議發言,只是禁口不言。

黑白交換。

熹微晨光透過窗簾落入小臥室裏,屋外鵲鳥發出清脆的一唱一叫,但屋內卻傳來沈重的一呼一吸。

“阿西——”摸了摸發熱的額頭,向陽內心暗叫不好。

竟然發燒了……

看了眼手機,現在才4:45。

青年用力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更加清醒些,可沒想到卻只是越搖越痛。

“嘶……”向陽閉緊一只眼倒吸口氣。

無論如何今天也要把東西還給別人。

青年起身走到墻邊,而後扶著墻慢騰騰地來到客廳的茶幾旁,拉開抽屜,拿出退燒藥快速沖開喝掉。

屋外的景色漸漸明了,光是洗漱,向陽都感覺自己花了半條小命的精力。

終於準備就緒要出門,也已經到了五點半。

進了電梯,眼前所有的樓層鍵看起來都好似有重影,向陽咬緊下唇,一個狠心,手掌紅印便慢慢出現在青年的右臉上。

雖然還不到六點,但S城的道路上已經陸陸續續有車輛行過,向陽撐著眼皮攔下一輛出租。

“您好,要去哪裏?”

“江海庭。”

坐在車裏看到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向陽這才慢慢放下心來,但他不敢閉眼,他怕這麽一閉,就會沈睡過去。

25分鐘過後,向陽站到了社區門口。

“呼——”口裏呼出熱氣,向陽拿出手機,打開工作軟件,點進他和自放的私人對話框。

【灰兔向陽:自先生?】

三分鐘過後。

【自先生:在。】

向陽看著鍵盤實在暈乎,幹脆破罐子破摔直接發了語音。

【灰兔向陽:“自先生,我現在在社區門口,我把浴巾和毛巾洗幹凈了,過來還給您。”】

【灰兔向陽:“我沒穿工作服,你們社區不讓外人進。”】

【自先生:你稍等。】

看到這,向陽才放了心,他關了手機,站在路邊等候男人的到來。

一輛一輛豪車從這個社區駛出,向陽楞楞地望著。

這個社區地段很好,對面就是河海江景,可想而知房價高得是有多麽可怕。涼風時不時拂過青年面龐,讓他堅持著清醒。

都已經那麽有錢了……每天還要這麽早起,還要這麽努力……

發呆間,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到了向陽身邊。車窗慢慢降落,男人的面龐慢慢映在了向陽的瞳孔裏。

自放綁著高馬尾,穿著襯衫西褲,他望著車外嘴唇幹裂、眼神呆板的青年,微微皺起了眉。

剛剛六點,溫度還不是那麽高,此時向陽只穿了薄薄的一件線衫,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片枯葉,似乎風一吹就會倒。

“自先生……”光是看著男人,向陽就已經要不由自主地產生依賴感,可能因為生病,現在他但凡看到一個自己認識的人,就想要撒手不管,一昏而去,“給……”

雖然這毛巾和浴巾對自放來說就像是潑出去的水,但看著向陽鄭重地把袋子遞給自己,自放最終還是伸手收了下來。

“謝謝。”

“沒關系……”向陽勉勉強強撐起微笑,“這麽早……就去上班啊……”

“怕堵車。”自放看著身形搖搖晃晃的向陽,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了下一句話,“你發燒了。”

向陽一楞,而後揮揮手露出苦笑。

“是有點燒……馬上就回家休息。”

自放看著眼前逞強的青年不再說話,兩人之間陷入沈默。

向陽想要再和自放多待一會,但氣氛越來越尷尬,只好自行尋找退路。

“那個……我就不打擾……”

“家在哪?”

“啊?”

自放的目光直擊他的雙眸,好似皎勾/引人,讓向陽逃避不開。

“你家。在哪?”

男人的語氣就像是逼問,向陽咽了口唾沫,良久過後終歸還是妥了協,他老實回答:

“原南路那裏……”

“南樓小區。”

“上車。”自放回眸目視前方,“我送你回家。”

聽到這句話後向陽立馬嚇得一個機靈,意識頓時又清醒不少。

“不不!自先……”話還沒說完,自放的眼神又轉了回來。

他瞳孔墨黑,如汪洋深淵,此時看似表面風平浪靜,可眼下已經暗流洶湧。

向陽怔住,一時間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是好。

“上車。”兩個字如同命令般,擊潰了向陽最後的防線。青年蔫了音,邁開步伐乖乖地走到車的另一邊,剛想打開後座門,就發現車窗向下,裏面傳來自放的聲音。

“副駕。”

向陽立馬向前轉,他走向副駕打開門,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而後才慢慢坐進車裏,整個過程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臟了車子的哪一處地方。

待關好車門,向陽把安全帶拉好,自放也就在導航裏找到了向陽住的小區。

“先睡一會,到了我叫你。”

向陽轉過頭盯著自放,而後慢慢垂眸點了點頭。

“嗯……”

不知為何,向陽自打見男人以來,在他身邊就總是有種莫名的心安感,向陽說不出來原因,但事實就是如此。

向陽感覺到自己慢慢又被熟悉的墨香包圍,不免提了提嘴角。此時這香對他來說好似安神香,沒過多久,向陽便陷入了沈睡。

剛六點的道路上雖然已經有了車,但還未到上班高峰期,所以車流量並不是很大。

不過一會兒,自放的車便開到了向陽的小區門口。男人停好車,轉頭欲喚青年,卻發現此刻的向陽臉色竟比剛才還差,明明處於沈睡當中,卻時時喘著粗氣,他眉頭緊皺,側靠著身體微微蜷縮……

自放擡手摸向青年的額頭。

“嘶……”燙得厲害。

已經是高燒了。

男人拿出手機,本想要給薛華打電話讓他通知沈琦,卻在按下通話鍵的前一秒停了下來。自放看見向陽左肩的衣服垂落下來,咬傷留下的牙印疤痕正暴露在男人眼下。

“……”恍惚間像是有什麽東西狠狠敲打了下自放的心臟,男人睜大雙眼凝視著向陽左肩的那處疤痕,兒時的記憶片段零零碎碎湧入腦海中。

“不怕不怕。”

“大壞蛋都被我趕跑了,相信我吧,張開眼睛看看,我就在你身邊。”

“嘶!疼!疼……唔……別怕。”

“不要害怕,啊……好疼好疼……我帶你走。”

“我在。”

稚嫩的童聲像是被這疤痕解了封,一聲一聲回蕩在自放耳畔,他擡頭看向向陽。

……

幾分鐘過後男人回眸按下了另一串電話號碼。

“房總,我是自放。”

“表弟發高燒,我請了醫生,要晚點過去。”

“好。”

“謝謝房總。”

一通電話接著另一通電話。

“賀澤,來趟我家。”

“發高燒。”

“不是我。”

“現在。”

掛了電話,自放長舒了口氣。男人默了良久,最後拿過座位中間的西服外套,雙手一揮,衣服便蓋到了向陽身上。

向陽依然皺著眉,衣服在蓋到青年身上後他便往下縮了縮,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整個腦袋縮進衣服裏。

自放見罷上手把衣服重新整了整,他把衣服理進向陽的領口,露出了向陽整個臉。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小了許多,自放現在只要一轉頭,嘴唇就能貼住向陽的面龐。

一股淡淡的清香襲來,卻掀起了男人塵封已久的記憶,自放頃刻間沒再亂動。

向陽迷迷糊糊的,他昏著腦袋隱約感覺到讓他心安的氣味突然離自己很近,於是不管不顧,下意識地就往那處靠了靠。

青年歪頭在自放的頸窩間蹭了蹭,柔軟的毛發蹭的自放發癢。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內心一陣悸動,如同要有什麽破土而出。

“唔……”恍惚間,疼痛好似襲來,向陽不自覺地呢喃出聲。

他不會曉得,在自己沈睡的期間,紅印在自己的右肩上出現,與左肩那個疤痕相對稱。伴隨著時間地流逝,右肩紅印遂又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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