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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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靈也不是沒有聽到傳言,只是當她確認黑袍人是雲先生時,卻悄悄地被對方撫平了心緒。

“你是?”碧海連天挑眉。

“……”

WLi默了下,而後直言:

“三十秒。”比武臺再次悄悄開始啟動。

“哈?”碧海連天沒有註意到比武臺,他現在只是摸不著頭腦,“你在說什麽?”

“我只給你三十秒,向她道歉。”她指的就是尋靈,在場人沒有一個聽不懂。

“臥槽?!黑袍不是西方區的?!中文怎麽說這麽標準?”

“或許人家家境特殊?”

“嗓音好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碧海連天聽到後臉一陣青一陣紅。

“你有沒有搞錯?!”

“二十秒。”

“你神經病吧!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十五秒。”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幹你屁事啊?!”

“你們兩個人的事?”聲音似有了起伏,卻讓人不寒而栗,“兩個人?”

“……”碧海連天不知為何自己會發不出聲,就像是被無形的手控住,壓制得他無法動彈。

今晚的長安城不再見月。

黑袍人開始一步步向碧海連天靠近。

“群體性地辱罵。”黑袍人話落,碧海連天就感覺到自己左腿跟像是被什麽東西勾滑過。

“聚眾性發鬼圖。”右腿跟刺痛。

“人肉?”右手臂。

“詛咒?!”黑色的氣墻一下包裹住兩人,場外再也看不見比武臺上發生了什麽。

碧海連天張著嘴,下巴止不住地抖動,他恐懼地看著眼前這個人,想要伸手有所阻擋,可發現自己的四肢怎麽也動不了……

“你……你……”男琴師突然平躺在地上,有什麽鮮紅腥熱的東西噴灑在自己的臉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屏障內傳來了令人發顫的嘶吼,而眾人卻什麽也看不到,只能望見比武臺上方兩人的血條。WLi血條丁點不動,碧海連天的血條沒了又增,增了又沒。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鬼啊!是鬼啊!!!”

“我的手!!”

“我點不了投降!!!我下不了線!!!”

“腿!腿啊啊啊!”

“救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求救聲響徹天地,比武臺周圍沒一人發聲,全都被黑袍人的氣壓所震懾。

慘叫連連,不知過了多久,群眾中突然一聲“停下”,而後比武臺上的抽打聲就當真停了下來。

黑色琴弦漸漸消失,只留下百分之三的血的碧海連天被WLi最後一下抽飛,屏障消失,WLi獲勝。

沒了屏障,碧海連天直接飛出臺外,整個人飛出十裏外砸到了高墻上。

WLi穿著黑袍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而後緩緩把目光移到另一處比武臺的斜上方,語氣像只隨時會爆發的兇獸,幾乎是字字吐出。

“放開她。”

連弦挾持住尋靈。尋靈攥緊拳頭卻也沒有任何動作,因為她有種強烈的直覺,連弦不敢動她。

“一開始兩人發生語言碰撞,是這位姑娘首先動了手,閣下沒有梳理好整件事情的起因脈絡就做出如此粗魯之行為,是否不太妥當?”

梳理好整件事情再去討論公道,雲陽多少年前也是這麽想的,可現實最後又是怎麽回應他的?

黑袍人笑了笑。

現在他可再也管不了那麽多,這些人裏口中的公道也只是他們為了達成自己目的的工具,那可謂真正天理所言?

因此對付這群人,只能用最簡單的方法。

“連知,我最後警告你一遍。”黑袍人直言相見,“放開她。”

在游戲裏,直接叫陌生人本名是大不敬,因此眾人聽到後倒吸一口氣。

到底是哪陣風吹得不對,把這種人給吹到東方區裏來了。

“今晚估計有熱鬧看了。”吃瓜群眾站在人海當中不嫌事大地低聲道,“你們瞧連弦被叫真名的那臉,瞬間垮掉。”

“閣下,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連弦盡量讓自己忍住怒火。只是下一秒,他感覺腰上一緊,而後天旋地轉。

正在千鈞一發之際,一根黑刀斬斷了黑氣,及時拉住了連弦沒有進入比武臺的比試。

一位無行子弟帶著連弦慢慢降落到比武臺上,而後走上前將連弦護在身後。

“無行榜二裘隱?!”

“不愧是董事兒子,能把職業從訓練中拖過來,屬實N、B。”

底下的閑話不是沒傳入WLi耳裏,他挑眉,默了半會而後疑惑道:

“拖你過來?”

“還不是因為那個破傳言說‘無行琴瑟一家親’”天空上方傳來輕蔑的一句話,接著那人繼續說道,“大家都趕著訓練呢,誰都想速戰速決。”又一個男聲從眾人那方傳來,一個白衣男琴師落到黑袍人前方,說話都帶著不正經的語氣。

“是琴瑟榜三無章!”

“一下吹來兩尊大神。”

“怎麽哪的熱鬧都有你……”WLi無奈道。當他在國外淩雲每每給他匯報有關行者的消息時,無論大小好壞,都能聽到一次這個名字。

對方卻一個機靈望向WLi,“唉你咋子這麽熟悉我?!是我的粉絲嗎?!快脫下袍子讓我康康!”

“……”WLi平靜地躲過無章的手,轉而繼續問道,“無行琴瑟一家親?”這個淩雲怎麽沒跟他說過。

“不然呢?這不是眾所周知的?”

“什麽時候開始傳的?”

“你不知道嗎?好吧你是西方區的……如果要問這個,那你可就問對人了,我給你講,這幾年門派對決無行年年輸琴瑟,於是神遣和連弦的CP粉就傳出了‘無行琴瑟一家親’這一說法,不知哪裏來的力量又推波助瀾,讓這一說法很快又傳遍東方區,久而久之大家就都默認了這說法了。”

WLi皺眉,“年年輸?”

“嗯哼~”無章笑道,“年年輸……可世界賽上無行輸出不比琴瑟差……榜前面又都是俺們這幫幫職業,搜易——窩麽也莫得辦法啊~”

行者的職業選手都有董事把控著,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上了,再不懂的人就是傻子。

WLi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對裘隱道:“你過來做什麽?”

“把連知帶走。”裘隱接話。

……

風帶過男人黑色的發絲,WLi嗤笑了一聲,“行,那你來。”

說完一陣出其不意的黑氣將連弦、無章和尋靈分開並帶出比武臺。

比武臺自動開始。

“西方的神影和東方的無行是對抗門派,正好……”WLi解開脖前的束縛,黑袍瞬時被風吹向上空,隨風消逝。

霎時,比武場方圓百裏內一片寂靜。

脫去黑袍的人金面遮住半張容顏,黑發任風吹拂淩亂,西方追求形體美,所以身影的服飾在緊身的同時最大限度的露出身體的美好。

因此此時入了眾人目中的還有被緊身戰甲修飾出的完美身材比例,上半身呈黑金V型曝光,該有的線條得到展露,肌肉被訓練的不是那麽刻意,剛剛好正中大部分女孩子的紅心。手臂線條優美勻稱,最上方是金色的肩胛骨戰甲,雙手被連體衣的黑皮包裹住,兩腳踩著長筒戰靴,看起來鋒利至極。

神影師擡眼,薄唇微張,黃金貓瞳鎖定住對面的東方隱者。

“看著又像東方人又像西方人……這……這是混血嗎……”

“光看下半張臉我都能成現在這個吃驚樣……這……這整張臉將有多好看?!”

“下顎線真的吹爆!”

裘隱看到對方脫了黑袍後楞了半天,而後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於是趕忙收回神。

“很……很抱歉……”裘隱下意識這麽說出口。

“無礙。”WLi舒展了下身骨,美好的福利又浮現在在場所有人的眼中。

“朋友……你摸摸我的臉……看看我彎了不……”

“燙得厲害,這位公子,也許是時候尋找你的藍朋友了。”

“來。”說完,WLi率先放出了氣場,黑色的咒枷瞬時充斥了大半個比武臺。

“這氣場……也太強了……”

“這人到底是誰……”

“西方區難道還想藏人?!”

裘隱很久沒有感受到過這麽強的壓制氣場,於是心裏也慢慢警戒起來,放出自己的氣場。

比武臺被兩種氣場包圍,臺下人再次失去了比武臺中心的畫面。

比鬥開始,雙方的血條開始浮動。不過也就不多時,裘隱那邊的血條開始漸漸下降,而WLi這邊依然是正常浮動。

臺下一時間唏噓一片。

“臥槽不是吧?!這可是裘隱啊!”

“西方區該不會真藏人了?!”

無章在場外看著裘隱的血條越來越少,少見地心慌起來,他正想回團通知,突然遠方一聲滾雷。

比武臺屏障被強行打開,兩股氣場被強制破除。

場上落下兩道神光,WLi躬身擦過嘴角的血正準備再次進攻,突然感覺身體被定住,緊接著一陣劇痛從左胸膛傳來,他楞楞地擡起頭,瞳孔驟縮。

“雲先生!”尋靈在空中驚嚇出聲。

“這人別真是個活神仙,一下把東西方的兩初代都炸出來了!”

“神遣啊啊啊啊啊啊啊!”

“Hadesaaaaaa! I m here!!!!!”

場下一瞬間的沸騰,初代無行正神皺眉,又下了一道雷。

方圓百裏之內才又安靜下來。

“……”Hades扭轉刀柄,痛苦的聲音從受傷人的那處傳來。WLi感覺到刀轉了方向,緊接著自己就被勾了起來直面對面的人,與此同時,耳邊傳來沈聲。

“Who are you?”

“哈迪斯我是一名中國人!”WLi忍著身體傳來的劇痛忿忿道,“這屬於我和連知的私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但是你現在是我的人”Hades睨了一眼WLi,發出標準的中文,“你應該道歉……然後返回神影部落……”

“同我一起。”

“道歉?”WLi聽到這句話後感覺身體瞬間被點燃,“對誰?”

“連弦。”Hades簡短的道出二字。

“給連弦道歉?”WLI越來越搞笑,“為什麽?”

哈迪斯皺起了眉,看來此時的他明顯被WLi惹怒了,“我不喜歡用強制,希望你可以配合。”

“如果我說我不呢?”WLi反抗,“哈迪斯,我原諒你的無知,因為你並不在這趟渾水裏。”

哈迪斯一頓,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話,他把疑惑的眼神投向WLi。

WLi大口呼氣,“回西方區,這裏不關你的事。”

“可你現在屬於神影族。”

“……”WLi一怔,像是猛地想起什麽,“抱歉!我忘了……是我一時疏忽……唉呀我真!”

說罷WLi掙脫出控制,給自己恢覆傷口。他搖搖晃晃站直身體,哈迪斯那一刀是比武臺外的實質性傷害,承受的同時又痛又消耗體力,於是WLi一個不穩,跌倒在眼前人的懷中。

臺下頓時一陣“哇嗚”。

WLi幹脆放棄掙紮,任由自己癱在那人懷裏。

“哈迪斯,麻煩等我一分鐘。”

“現在,請允許讓我靠一下……”

哈迪斯搞不清狀況,於是只能照做。下一瞬,懷裏人的鮮血便噴灑出來,留下來滿眼震驚的神影初代。

“雲先生!”

鮮血溫熱,到消失,哈迪斯都怔怔地一動不動,保持著摟抱的姿勢,顯然也是被嚇到了。

約莫半分鐘過後,一道青色身影從天而降,落到哈迪斯身邊。

哈迪斯機械地擡起頭,眼前正站著一位東方的琴師,不同於剛才神影師的淩厲,這人雖有面紗遮容,但全身上下甚至是眉宇青絲間都透露著溫柔。

“天、光……”神影初代一字一字念出。

“給你添了許多麻煩,我再次為我自己的莽撞向你道歉。”天光用新的身份向哈迪斯行F國的見面禮,“建築的坍塌是一個巨大的損失,我內心感到非常深痛。”

“……”哈迪斯回過神,“西方貌似就這樣平白無故少了一位天才。”

“我不會參與現在孩子們的較量,我只是需要解決自己的事。”天光輕笑道,“以後會有機會再見面的,相信我。”

“好的,我會等你。”說完,哈迪斯也微微回以淺笑,而後轉身向眾人微微一鞠躬,下一刻便消失在眾人的視野當中。

“……”哈迪斯消失,天光斂了溫柔,回身,卻只看見上空空留無章和尋靈兩人,頓時心裏一緊,聲音不住地低沈起來,“其餘人呢?”

“還能去哪,肯定各回師門……”無章攤手,剛說完,臺上那琴師便消失不見,“餵!”

不好!

無章立馬點開通訊列表。

“大師兄!門派裏突然冒出了個瘋子回門派追連弦了!”

另一邊。

“多謝前輩,多謝裘隱,真是麻煩你們了。”翎音萬島之下,連弦對神遣和裘隱抱拳言謝,“門派糗事讓你們見笑了。”

“現如今前輩江湖宿敵頗多,還望前輩多加註意。”裘隱恭敬說道,話下之意是他真的不想在大賽之前因為這種事來打擾自己。

一絲尷尬的神情浮現在連弦的面容上,他把目光慢慢移向一旁斂去神光的神遣。

神遣眉宇間沒有任何情感起伏,仿佛來這只是真的為了例行公事,而現在事完了,他也該走了。

“前輩……”連弦剛喚道,就看見神遣腳下白光乍現。

是要下線的前兆。

“前……”連弦剛擡起手想要去抓住神遣,下一秒一陣疾風刮過,自己的脖子就被人鉗制住,“唔!”

突然的變故讓神遣停止下線,睜開眼,就看見琴瑟門派正門下,一個琴師正壓著連弦。

“我讓你跑了嗎?”面紗下的男人開口,他的瞳眸中映著連弦驚恐痛苦的面容。

“放……開……我!”連弦呼吸不上,努力掙紮著。

“連知,這只是開始。”天光掐著他的脖子低聲發狠,“過去我受的賬,咱們日後要開始慢慢算。”

“那你到底是誰!”連弦破聲大吼。

“我是誰?你只需知道……呃呵!”天光還未說完話,只感覺到全身一陣電流湧過,緊接著刺骨鉆心的痛席卷全身,他被這股電流強制性擡起。

連弦沒了束縛,立即爬起來退開。

而天光更是想都沒想,第一時間就知道這是神遣的捆綁技能。

酸澀,不甘,悲傷等等所有不好的情緒一瞬全部泛出心口,這其中,最多的是心碎的絕望。

背對著無行的初代正神,淚水從天光的臉龐滑過。

“放開我!!!”被捆在半空的琴師帶著哭腔怒吼,可是他剛喊完,門派內就陸陸續續趕來許多琴師。

琴弦代替電流重新捆住了天光。

“多謝神遣正神,這次真的是麻煩您了。”現琴瑟大師兄言樂抱拳道謝。

“管好。”冰冷地留下兩個字,神遣閉眼再次啟動下線。

“大師兄,這人怎麽處置……”

“董事的意思……帶到罪臺……”言樂看著半空中垂著頭的琴師,皺著眉說道。

“……”天光的腦袋垂的很低,黑發遮住了整個面容,他咬緊牙關,淚水一滴一滴從上方墜落。

“帶走!”門派裏傳出了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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