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心結

關燈
清晨醒來,枕邊空空如也,顯然昨夜他沒有回屋睡,她正想著去書房看看,房門忽然一開,他一身穿戴整齊,芝蘭玉樹般的身影就立在門前,背對著晨光,眉間郁郁卻是慣性地朝她微笑。

“昨夜睡得可好?”他走過來坐在床沿,“還好。”她揉著惺忪的眼睛,秀發披肩,對襟的白色裏衣可見柔美光滑的頸子,他的目光一動,忽然摟住她,“累的話再多睡一會兒。”

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臉,依稀聽到心跳的聲音,撲通撲通,一聲快過一聲,她臉色微紅,話鋒忽地一轉,“今天不用上早朝嗎?”他撫著她的秀發,指間是眷戀的溫柔,“不用,近日都不必上早朝。”

“這麽說,朝廷那幫人最近很閑?”她不解,“那為何你時常要忙到三更半夜呢?”

“真正閑得發慌的只有我父皇。”他微微冷笑,將所有事務交由他執掌,他父皇倒是夜夜笙歌,好不快活,早已忘了一個君王應守的本份,多日不朝已為眾臣皆知,朝臣有事第一個找的就是他,明明是中書省決策,門下省審核,再經過皇帝禦批,結果凡事都要他參與,三省集權於尚書省,與他最初為三省劃下的定義相悖。

“辛苦了,但再怎麽累都要好好休息。”她憐惜地撫上他的眉眼,那眼睫下透著一抹淡淡的青影,似乎是熬夜所致,他笑了笑,“有心兒的憐惜,再辛苦也是值得的,只不過那些事情並非我熱衷的所在,不過基於責任而已。”

他父皇既貪圖享樂又想圖個美名,總會找個好替身處理國事,上一個是皇甫奕,此次是他,皇甫奕為皇朝充滿熱忱,盡心盡力,心中對皇朝勾勒的藍圖無限美好,但他不同,機械式地維持平衡,把握朝政,不過基於‘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責任,不過基於一個皇朝人心底應有的良知,只是那份良知在昨夜差點覆滅,有那麽一瞬,他真想親手覆了這皇朝,毀了這套在他身上的枷鎖,毀了這個涼薄而齷齪的帝王之家。

最終沒有。

那份隱忍的睿智,不得成全的大義令他陡然看開了許多,權當這份良知是為了天下人。

她隱隱明白他不熱衷政事,但蕭平那日的話語赫然晃過耳邊,殷家敗落是他以雷霆之勢消除所有的隱患,從某種意義上講,他聰明睿智,負有才華,的確有成為仁愛之君的條件,但他心不在皇朝,就算才智過人也是枉然。

當然,這一切原因皆在於她,若沒有她,今日的他或許不同。

“能不能為了我,熱衷一點?”她低聲哀求,他的目光裏劃過一絲訝異,“為何?”

“你也知道,皇上自從召我入帝都就遲遲不讓我離開,這當中似乎不簡單啊……”她笑了笑,“如果你熱衷一點,主動一點,說不定將來可以保護我。”

聖教始終是皇帝的眼中釘,她隱隱覺得皇帝是想拿她威脅聖教,可這數月來的平靜令她心弦一松,難以確定對方的用意。

“現在,你是我的靠山,我當然希望這靠山越來越大,如此我才安全啊。”她作依賴狀,像是弱小尋求強大的庇護,他莞爾一笑,揶揄道:“如此,為夫的自當努力。”

果然,還是哄騙這招好用,她笑得狡黠,他暗自發笑,將對方的心思掂了掂,半晌才道:“你該不是想要我登上寶座吧?”她笑意一頓,哪怕袖下的手指抽了抽,還是一臉鎮定從容,“怎會呢,當皇帝勞心勞力,我可不希望你那麽辛苦。”

“還是心兒體貼。”他親了她一口,隨即起身,“我有事進宮一殿,你多睡一會兒。”

“好。”她訕訕笑道,目送他遠去,這才快速起身洗漱。

半個時辰後,她匆匆茫茫前往蕭府。

雖然不用上朝,但尚書省內有事,蕭平早早就去了那裏,她只能午時再去。

飛霜殿,皇帝的寢宮裏,隨著太監的稟報,皇帝這才懶懶起身,昨夜與之翻雲覆雨的劉昭容也隨之醒來,拉著他嬌笑道:“皇上,再多睡一會兒嘛,朝中諸事有鳳王就成了,你多睡會兒沒人怪你啊!”

皇帝呵呵一笑,自然摟著她繼續溫存。

隨後,稟報的太監湊近低低一言,皇帝的臉色瞬間綠了,急忙起身穿衣,還瞪著床上的女子,“你,趕緊回你寢宮去,別在這礙朕的眼。”

這前後變臉的速度可是比翻書還快,善於察言觀色的劉昭容急急起身,迅速穿衣便開門離去。

皇甫策一身紫袍玉帶鉤,修竹般的身影就佇立在殿門外,冷眼看著雲鬢花顏的女子匆匆走過,連行禮也未曾,轉身邁步便進了飛霜殿。

“兒臣參見父皇。”他木然跪地,往日曾有的微笑早已不見。

早前清華殿的那一番話令他所有的希望都破滅,兒時眷顧的親情,像所有小孩懷念的父愛在那一瞬灰飛煙滅,甚至覺得小時候的自己多麽傻氣,愚蠢得可笑。

那些噩夢徘徊的夜裏,孤苦而苦寂的心裏總有那麽一點希翼,哪怕他母妃死了,可是他父皇還健在,總有一日疼愛他的父皇會為母妃報仇,那時再多的苦痛也沒有了,縱然母妃死了,但他父皇還在,疼愛他的人還在。

哪怕內心再堅強的人也會期盼那份父愛,但是到最後……他明白的最後……他只是一顆棋子……

心已死,情已絕。

他要設下這局的人互相猜忌,相互殘殺。

他要他們付出代價。

他垂著頭,皇帝看不到他眼中的憤懣,只是急切道:“策兒快起身,你方才說胤兒之事是被冤枉的,此事當真?”

前太子皇甫胤行刺一事轟動天下,此時此刻猛然聽到是一個烏龍,皇帝驚慌失措,臉色大變。

“回稟父皇,目前此事真假難以定論,只是行刺之前,據說國師府和殷府似乎有過節,隨後殷府關在牢獄的管家親口指認,陰國師因不滿殷天正所以趁機派人誣陷太子……”這當中所有的罪證都在他手裏,只不過不想殷家重新得勢,殷後從冷宮裏走出,所以他隱而不報。

當然,烏龍的最初還是一個烏龍,那告訴殷天正太子被國師陷害的人是他的人。

皇帝聞言,費心一想,鄭重道:“策兒如何看待此事?”

皇甫策目光一飄,狀似為難,看似無措,“兒臣不知,所以特意來請示父皇。”

“你認為胤兒是被陰國師陷害,還是殷家的管家信口雌黃呢?”

“那管家所說據實,兒臣不得不信,可兒臣也為難,陰國師這些年來為父皇勞心勞力,是父皇得力的助手,而三哥不濟,胡作非為,為父皇蒙羞,在能者和廢人之間,兒臣更忠於前者,父皇以為呢?”

一番話說得皇帝的腸子七拐八彎,那國師的確有能耐,那兒子也的確無能,賢者自然選能者,可這國師為何誣陷太子,這背後有何不可告人之秘?

他神情陡然一肅,厲喝道:“放肆!胤兒怎麽也算是你三哥,你竟然如此袒護外人!”

皇甫策心知目的已達成,繼續火上澆油,“那父皇為何不信陰國師呢,他不是為您忠心耿耿嗎?”

“忠心,忠心還能誣陷太子!”皇帝冷哼一聲,“那人真是恃寵而驕,越來越不把朕放在眼裏了,竟然還敢誣陷太子,真是大膽!”

“父皇請息怒。”皇甫策依舊冷靜,淡笑道:“父皇解夢占卦還需要陰國師,指不定他一個‘冤枉‘兩字,父皇轉眼就忘了三哥在牢獄中受過的苦楚!”

“胤兒,你說胤兒怎麽了?”皇帝有些焦急。

“三哥驚聞殷家敗落,在獄中發了瘋,現在恐怕連父皇也不認得了。”

皇帝驚聞此事,臉色發青,低聲喃喃:“胤兒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

“那陰國師呢?”皇甫策冷聲發問,皇帝跌落在坐上,遙想那一夜的獻酒,怎麽都覺得荒謬,但今日的指控似乎來得太過湊巧,他狐疑地望了皇甫策一眼,那人立在晨光裏,目光坦蕩,神色肅然,令人絲毫不疑。

“喚那管家上殿,朕要親口審訊。”稍微清醒的皇帝冷聲道,皇甫策漠然垂首,“稟父皇,那人已在獄中被人暗殺,據聞那兇手身手了得,離去時獄卒只看到一陣黑煙冒過,隨即就不見人影。”

皇帝皺眉深思,“這麽說,現在沒有證據定國師的罪?”

皇甫策點點頭,“所以兒臣奉勸父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據聞,凡是跟陰國師作對的都沒好下場,父皇以為呢?”

皇帝隱隱動怒,“難不成我皇朝要他一人只手遮天?”

皇甫策微微一笑,“目前,皇朝上下無一人是國師的對手,父皇以為呢?”

皇帝大怒,“那就給朕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人對付他。”

皇甫策恭敬垂首,“是,兒臣會派人暗中查找。”

皇帝見狀稍微安心,皇甫策臨走時一個優雅轉身,“忘了提醒父皇,這宮中可都是陰國師的下屬,請父皇小心。”皇帝臉色當即一變,當下傳令撤去陰司守衛宮廷一職,又將宮中禁衛換了一批,如此才安然落枕。

皇甫策望著皇宮中行色匆匆的禁衛,淡淡一笑,轉身便折去清華殿。

蕭府。

午時陽光刺眼,蕭平剛從轎子走出,擡首便看到在門前等候的淩雲心,他還來不及皺眉,淩雲心已經笑著上前,“草民淩雲心見過蕭大人。”想到她上次的算計,鳳王府中與皇甫策的深情,他神情一冷,淡漠道:“不知淩姑娘找我何事?”

淩雲心作揖道:“事關蕭大人仕途和鳳王的將來,能否到府上一敘。”

這口氣真是嚴謹又令人擔憂,他實在摸不透對方的心思,當下便請她入府。

廳內,兩人坐在兩側,府上的下人送上茶水。

他無暇喝茶,開口便道:“不知淩姑娘所說何事?”

正啜了一口清茶的淩雲心陡然放下茶杯,鄭重道:“據說蕭大人是他得力的下屬,想必蕭大人誓死都會追隨他,將來他若為君王,說不定蕭大人便是一等功臣。”

“的確攸關本官的仕途……”他笑了笑,“姑娘想說什麽不妨直說吧。”

“助他為皇,以他的仁愛之心,將來這個天下必定太平。”

“姑娘想要我怎麽幫他呢?”

“自古以來,得人心者所向披靡,可以顯德得民心愛戴,順便除去晉王。”

“這麽聽來,姑娘早有計謀,不妨直接道來。”

“好,你聽我說……”她附耳低低道,蕭平心中已是思緒起伏,那些古怪的方法只有這人想得到,只是若皇甫策登上皇位對她有何好處,皇家的人會娶一個江湖女子為妻嗎?

“我答應你促成此事。”他微笑,似乎還未發覺自己答應得太過爽快,頓了頓不解道:“可我不明白,若他登上皇位,姑娘將來如何與他廝守?”

如果皇甫策放棄一切,他們可以廝守一生。

如果皇甫策登上帝位,皇家的規矩,皇帝對淩家的不滿都註定了兩人不可能在一起。

她明明深愛皇甫策,為何愚蠢地給自己套上這樣的枷鎖?

“我怕自己無法陪他走那麽遠,所以臨走前想送他一件禮物。”她微微苦笑,眼中隱有淚光,他心中發堵,眉頭一皺,他不習慣這樣蕭索寂寥的淩雲心,每每見她總是神采飛揚,光芒奪目,如今這般好似交代遺言一般,連他也隱隱不安,憂道:“姑娘為何要走?鳳王待你不好嗎?”

她擦了擦淚,微笑道:“不,他很好,所以我舍不得,更加舍不得他難過。”

哪怕是基於責任,只要他坐在那個位置自然無暇分心,將來或許不會那麽傷心了。

“既然舍不得,為何要離開?”他冷聲問道。

“蕭大人誤會了,我不是想離開……”她欲言又止,深怕他在皇甫策面前提及此事,“我只是希望他施展抱負而已,蕭大人不必多想。”

話畢,她匆匆離開,他卻是坐立難安。

他明明看到她眼中的淚光……那番話明明像交代遺言……她到底……

明知不該擔心卻偏偏擔心,此刻的他神色覆雜,目光飄忽。

回到鳳王府,她匆匆吃完午飯,又喝完調養身體的藥湯,屆時便出門物色那日的人選,待傍晚歸來,月曦禾忽然告訴她,皇甫策在皇宮裏等她,當下扮成宮女隨他前往皇宮。

因為有皇甫策的令牌,一路暢通無阻。

空中一彎冷月高懸,縷縷清輝殘照,荒蕪空寂的清華殿前佇立一人,他望著蕭索的梨花林,目光有一霎那的迷茫,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更是顯得清冷孤寂。

前來的淩雲心有些詫異,不知往日明朗的他為何心事重重,上前握住他的手,這才發現他的手掌冰冷,也不知在此處站立多久,心疼道:“澈,晚上外面冷,我們去裏面說話吧。”

他怔怔望了她一眼,隨即淡笑頷首,“好,我們進屋。”

殿內珠簾玉壁依舊,只是被修的痕跡很明顯,他拉著她坐在貴妃塌上,擁著她像是渴望溫暖的慰藉,幾乎快將她嵌入懷中那般急迫,隨後他清冷的聲音泛著一絲柔意,“這是我母妃的宮殿,當年我在這裏見過她最後一面,從此生死相隔,無緣相見。”

相識那麽多年,她第一次聽到他說起過往,下意識抱緊他。

每個人都有不幸的過去,甚至有陰暗的童年,她只願他此刻能感受到慰藉。

“我母妃是赫連族最美麗的公主,以和親之意嫁到帝都,隨後帝都的人們便以‘貌傾城,善歌舞,性柔順’來形容她,我父皇封她為‘宸妃’,據說那些年寵冠後宮,後宮的嬪妃大都相信我父皇是深愛她的,連兒時的我也不例外。”

“母妃是這世上最好的母親,她不像其他後宮的妃子那樣苛刻對待自己的孩子,從來不要求我要出人頭地,她要的只是我平安快樂即可,這樣的我比其他皇子快樂。”

“印象中,她極少教訓我,當我犯錯的時候,她寬容待我,溫柔又親切,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只是,我們的幸福對後宮的那些人而言,太過刺眼,殷後總是想法子教訓母妃,那一次看到傷痕累累的母妃,我很心疼難過,下定決心將來要出人頭地,保護母妃。”

“其他皇子還在玩耍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去上課,一群兄弟姐妹中,最小的只有四歲的我,那時候什麽都顧不上,只想著有日變得強大,那樣母妃就可以依賴我,再也不受殷後的欺負了。”

她的心被扯痛了,四歲的時候她還在田地裏玩耍呢,懵懂天真的年紀,他卻已經懂得孝心,懂得要去保護一個人,那麽小的孩子卻有那麽強大的心理,這點連她也自嘆不如。

只是,那麽小的年紀便背負那樣的責任,這樣的童年會快樂嗎?

她心疼,眼眶一熱,哽住眼淚聽他說下去。

“為了母妃,我一直都很努力,國子監教書的先生都誇我,我父皇為此倍加自豪。”

“這樣一來徹底觸怒殷後,母妃被打了,當時我很憤怒,母妃是那樣與世無爭的人,殷後卻如此欺壓,我一氣之下便寫了那篇《君臣論》,當時恰逢殷天正得勢之際,因為那篇文章,殷天正被降職,我以為殷家受到教訓會有所收斂,豈知等來的是火燒清華殿……”他長長一嘆,“都說聰明反被聰明誤,的確如此。”

他滿臉愧色,原本明朗的神色已是一片陰霾。

“一直以來,我總以為是自己害死了母妃,如果沒有那篇《君臣論》,母妃就不會死。”這個認知致使他養成隱忍的性子,也導致他負愧多年,小時候的諸多不快樂也是因此而來。

一只手撫平他的眉,她鄭重道:“不是你的錯,殷後早晚都會對付你母妃,當年還是孩子的你根本無法揣測人心有多惡毒,也無法預料後來的一切。”

他淡淡一笑,心頭寬慰,嘆息道:“如果當年早些遇到你,那該有多好?”

她微微一笑,“現在也為時不晚,將來我會一直陪著你……”頓了頓,望著手上的瑪瑙珠子,眼神一黯,終究沒再說下去。

皇甫策也望了一眼她的手,眼前掠過她血咒發作時的情形,目光一黯,苦笑道:“心兒,如果我不是皇室中人該多好?”

“傻瓜,這世上有誰能選擇自己的出生呢?”她淡笑。

“那麽,你答應我一件事?”

“好。”

“將來無論如何都不能嫌棄我,不能拋下我,一定要相信我。”

“好。”

她沒有猶豫便答應下來,他終於安心,目光陡然明朗起來,伸手撫著她的墨發,低頭一吻,清冷的月光照進殿內,相擁的背影拉得斜長。

紹光廿八年十二月五日,皇帝下令撤換宮中禁衛,並撤去陰司禁衛統領一職。

紹光廿八年十二月六日,晉王車駕回帝都,撞傷老婦囂張離去,被滿城人士指責。

同一日,皇甫策駕車路過街道,驚聞稚童出現途中,棄車而援救稚童,博得街上人們的好感,滿城的人們都在誇讚鳳王,一時間殷家當初獲得賠償的人們又親口道出鳳王的種種恩德,四處都在傳言鳳王乃皇朝之典範,當初定江山的傳言再次塵囂之上,人們皆認定鳳王是皇朝未來的主人,朝中不少臣子也上奏懇求皇帝立鳳王為太子。

紹光廿八年十二月七日,稽州暴、亂一事平定,兆王得勝回帝都。

紹光廿八年十二月八日,皇帝有意立皇甫策為太子再次遭拒。

紹光廿八年十二月九日,稽州急報,兆王回京途中失蹤,朝廷喧嘩。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完結倒計時……

我總是不夠有耐心,到兆王失蹤就接近完結了,再忍忍,總要有一個完整的結束,講所有疑點都講清楚。

下一章是催眠,愛情可以催眠嗎?

陰司的陰謀,有人註定愛而不得的愛情都會有真正的答覆,激動啊,三方勢力盤踞帝都,潛伏已久的四騎破天而出,一切便在高潮中落幕吧,但是估計還有兩三章,再耐心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