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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劫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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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日下午,平淮王進宮面聖,一名太監親自領著他前往賢妃的居處——漪蘭殿。

殿內,檀木作梁,琉璃玉璧為燈,一簾珍珠垂幕,繡著銀線海棠花的帷幔被挽起,坐在沈香榻上的皇帝和賢妃正有說有笑,殿內歡聲笑語一片,夏侯祈在珠簾前忽然止步,跪地行禮:“臣叩見吾皇萬萬歲,叩見賢妃娘娘。”

榻上的皇帝笑聲忽止,一眼望向珠簾,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一旁的賢妃望著那珠簾前的身影,目光有幾分灼熱,嘴上卻道:“皇上,這平淮王真是不知好歹,您剛剛回宮他就過來了……”聽到這話,皇帝陡然開心起來,摟著她笑呵呵道:“還是愛妃體貼朕啊!”

跪地的夏侯祈冷聲一笑,垂首不語,坐在榻上的皇帝和妃子徑自調笑,待一刻後才命他起身覲見。

皇帝正襟危坐,賢妃坐在一旁,嬌笑著撫弄發髻上的鳳釵,夏侯祈擡首一望,正好看到那支鳳釵,金光熠熠,華麗至極,與他送給淩雲心的那根鳳釵一模一樣。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垂首稟道:“皇上,彗州來信,太君氣喘又患了,臣準備回彗州一趟,還望皇上準奏。”

皇帝微微一驚,詫道:“太君氣喘又患了?大夫怎麽說?”

他垂首,看起來似乎很傷心,“大夫說,太君年老體弱,只怕時日不多了。”

皇帝正欲準奏,一旁的賢妃隨即笑吟吟道:“皇上,這人一旦老了,哪個不生病呢?彗州的大夫哪裏比得上宮裏的禦醫,皇上不如派禦醫親自去瞧瞧,說不定能藥到病除呢!”

他本是隨口一說,不想有人動真格要戳破他的謊言,當即笑道:“宮中禦醫是為皇上龍體安康而設,豈能為臣奔赴彗州,還請皇上三思。”

皇帝沈思半晌,冷聲笑道:“愛卿說得有理,可朕還未為你指婚……”

夏侯祈連忙一跪,道:“眼下太君生病,臣只想盡孝道,皇上也知曉臣自幼喪父喪母,是太君辛辛苦苦撫養臣長大,可這麽多年來,臣一直在外未能盡孝,如今是時候盡孝了。臣要辭官,從此陪伴太君左右,還望皇上準奏。”

皇上一聽,面上一喜,這礙眼的臣子終於準備辭官回家了,這讓他如何不喜?

當然,皇帝生性多疑,不免又多看了幾眼,只見他面色平靜,一派真摯之態,當下就要下旨,一旁的賢妃挽起他的手,笑吟吟道:“皇上,平淮王要辭官了,那位淩姑娘可怎麽辦?不如將她指婚給鳳王吧?”

若非皇帝在場,夏侯祈早已發作,當下目光一沈,輕笑道:“賢妃娘娘說笑了,臣如今只想陪太君以盡孝道,無心念及其他。”

淩家始終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眼見平淮王為盡孝道摒棄婚事,皇帝當下笑道:“愛卿的孝心令人動容,待三天後的宮宴後再回去吧。”

“是,臣叩謝吾皇萬歲萬萬歲。”

夏侯祈正要退出漪蘭殿,這時,一名太監匆匆奔進殿內,“皇上,兆王抓到了一名姓‘戚’的犯人,正是前夜偷盜案卷的犯人……”皇帝早有耳聞,兆王丟失指證平淮王的重要證據,如今抓到盜犯自然不容姑息,隨即下令道:“傳朕的執意,明早再聽不到案卷的消息,立即將犯人斬了!”

他說這話時還特意看了平淮王一眼,但見他面色無波,轉身便退出漪蘭殿。

顯然這話是故意當著平淮王的面說的,待他走後,皇帝立即對那名太監道:“讓國師今夜守在刑部大牢,一定要看好人犯。”

“是,皇上。”那名太監領命而去,皇帝笑望著賢妃,“朕要去看看皇後,愛妃先歇息吧。”

“恭送皇上。”賢妃笑道,皇帝驀地親了她一口,“愛妃真是懂事,不善妒不驕縱,朕喜歡。”她笑吟吟不答話,皇帝戀戀不舍地離開。

待皇帝離開後,她用衣袖狠狠擦著臉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世間哪個女子能容忍與他人共伺一夫?

不善妒,不驕縱,只不過因為藏在心底的那個人不是他!

她拔下頭上的鳳釵,那華美的光芒正如少女的韶華,在那美好的年紀裏遇見了一生期許的人,他送她鳳釵,給予她此生的期盼,不想到頭來卻是一場鏡花水月,空負韶華。

那鳳釵猛然被她攥緊,眼裏恨意分明,“平淮王,該讓你嘗嘗背叛我的滋味了!”

以往宮中有任何的風吹草動,她都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他知曉,今日不同往日,她私自藏下“陰司守在刑部大牢”的消息。

夏侯祈一出宮便直奔住處。

他記得淩雲心明明說毀了那本案卷,為何皇甫奕說是戚少青所盜?再者,戚少青身為禦守閣閣主怎會輕易被擒?到底是誰幫了兆王皇甫奕?

他滿腹疑問,顧不上欣賞兩邊的風景,神色匆匆便奔進聽酈別院。

在院裏走了一圈,尚未發現淩雲心的蹤影,他立即喚來離魅。

“小雲去了哪裏?”

“回稟王爺,主人去了雅園客棧。”

“去告訴她,戚閣主被擒……”他忽地一頓,想起皇帝說的那番話,“明早再聽不到案卷的消息,立即將犯人斬了!”這分明是陷阱,等他們去劫囚,大牢裏只怕早已布下天羅地網,思及此處,他連忙搖搖頭,“算了,此事還需瞞著小雲,以她的性子一定會去救人。”

“難道王爺不想救戚閣主?”離魅詫道,夏侯祈沈聲道:“不是不救,而是不能救。”

“為什麽?”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是蠢人的做法。”

他徑自回屋,離魅站在那裏怔怔出神,回想進入禦守閣的點點滴滴,想到戚少青給予的恩情,他義無反顧地朝雅園走去。

他匆匆闖進後院,直接步入拐角的那個屋裏,急道:“主人,大事不好了!戚閣主……”

屋內淺淡溫馨的氣息猛然一窒,那位青衫公子蹙眉望來,淩雲心則快步上前,她是第一次看到沈靜內向的離魅如此沖動,“離魅,戚閣主怎麽了?”

離魅看到有外人在場,隨即道:“還是請主人隨我離開,有要事稟報。”

她點點頭,朝穆瑾安笑道:“穆公子,我有要事,先行一步。”

他淡淡一笑,“那麽,明日再來吧。”

她微微頷首,帶著離魅迅速離開雅園客棧。

他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蹙眉深思,“看來,必須進宮一趟。”

聽酈別院,淩雲心第一次和夏侯祈起了爭執。

“為何不救戚大哥?”

“那是陷阱,皇帝正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去了等於送死!”

“就因為是陷阱所以要犧牲戚大哥?你忘了,若沒有三閣便有今日的夏侯家!禦守閣更是保衛夏侯家的重閣之一。”

“身處紛爭的漩渦,總要懂得取舍,一味地想要守住所有人,那是不可能的。”

“尚未嘗試,你怎知不可能?”

“小雲,我明白你對戚閣主的情義,然而這一次由不得你,在暗處等待的敵人對我們了如指掌,你去了只會身陷險境,對我而言,你比其他人重要,我不想你被擒住。”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卻被一把甩開,她目露睥睨,“抱歉,我不會眼睜睜看著出生入死的兄弟去死,所以我會救他。”

與此同時,重光殿裏,雲明朗正向皇甫策稟報一切。

“王爺遺失案卷,兆王以為被人所盜,對那夜逃走的黑衣人窮追不舍,終於抓住一名戚姓的犯人。”

“那人現今關在何處,可有重兵把守?”

“刑部大牢,周圍有重兵把守,現今又有國師陰司參與,想要逃出那裏難如登天。”

“就算難如登天,她也會闖進那裏救人。”似乎看到她倔強不屈的樣子,他搖頭輕嘆,“若不救人,她就不是淩雲心了!”

“那王爺準備如何?”

“當然是舍命陪女子了!本王要關押的具體位置,順便準備好逃跑的馬車,還有安置的處所,可以讓潛入刑部的月曦禾幫你一把。”

“王爺這是準備去劫囚?”堂堂的鳳王竟然要去劫囚?雲明朗只覺得不可思議!

他嘴角一彎,笑意狡黠,“明朗你錯了,本王不是去劫囚,而是去救人。”

“淩姑娘懷有天下第一的劍法,還需要王爺相救嗎?”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那位國師絕非常人。”

夜幕降臨,整個帝都沈浸在靜謐的夜色中,燈火闌珊,路上行人漸少。

一道黑影迅速掠過墻頭,直直飛向刑部大牢。

因為皇帝的重視,今夜的牢獄外重兵把守,舉著燈籠的官兵四處巡邏,未曾松懈。

一身黑衣的淩雲心藏於鄰近的屋舍,緊緊盯著牢獄大門,暗自尋思著對策。

這時,一人行色匆匆,朝那些巡視的兵士道:“文侍郎有令,查探四周是否容易失火,謹防有人趁亂劫走犯人。”

“是。”一行人隨即查探周遭去了。

那人又走到牢門口叮囑牢頭,“裏面第三間的犯人可要看好了,他可是皇上特地關押的重犯,要是讓人劫走了,小心你們的腦袋!”

“是,張大人。”那牢頭連連訕笑,那人轉身就走。

伏在墻角的淩雲心心領神會,頓時猜到戚少青一定關在裏面的第三間。

眼下守在牢門的只有寥寥數人,她拾起數塊石頭,迅速拋向遠處。

“咦,這是什麽聲音?”

“趕緊去看看。”

三名獄卒舉著燈籠向外走去,其中一人剛走到墻角處,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她點了那人的睡穴,扒下他的衣服穿上,將那人藏好,提著燈籠走回牢房。

“餵,老趙,你的臉怎麽那麽黑?”守在牢門前的獄卒疑聲道。

“剛才還以為碰到劫囚的,結果是一只野貓,被嚇得摔了一跤,還被石頭卡到喉嚨,聲音都啞了。”她扯著嗓子故作不適地咳嗽,散亂的發絲遮住了她大半邊臉。

“下次小心點,晚上可要留神看好囚犯,千萬不能早退。”

“是。”她繼續咳嗽,站了一會兒便嘀咕道:“今夜這牢裏似乎太靜了,要不要進去看看?”

“去吧,我在這裏守著。”

“好。”

地牢裏陰暗潮濕,懸在墻壁上的火把幽幽亮著,整座牢房陰森冰涼。

她快步走著,走到第三間赫然看到被綁在柱子上的戚少青,他衣服襤褸,全身都是鞭痕,血跡斑斑,慘不忍睹,她眼眶一熱,拿著從那獄卒搜走的鑰匙,正要開鎖,一陣冷風吹來,黑煙裊裊,密如細雨的銀針飛射而來,她大驚,連連閃身,在地上連連翻滾,這才躲開。

“嗤”地一聲,遠處似乎有火星爆開的聲音,點點金光朝她飛來。

她仔細一看,竟然都是飛鏢,連忙抽下腰間的軟劍,一陣劍光閃過,那些飛鏢落地消失。

這拈煙成針,連火星都能變成暗器,她不得不相信這是國師陰司的戲碼。

她不敢掉以輕心,巡視四周,看到長長的走廊上空無一人,連忙打開牢門,奔至柱子旁,低低喚著“戚大哥”,那人昏迷醒來看到她,連連搖頭,“快走,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話音剛落,地上想起一陣“嗤嗤”聲,兩人定睛一看,只見原本鋪在地上的稻草變成了一條條毒蛇,正吐著舌頭朝兩人爬來。

“無論如何,我不會拋下你。”

劍如風雨而至,爬來的毒蛇一條條被她砍成兩半,她二話不說,扶起戚少青便朝外跑。

這時,整個牢房突然煙霧彌漫,迷霧中似乎有人走來,黑衣灰衫,戴著鬥笠,模糊的身影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遠在天涯。

“想逃出去嗎?”他玩味一笑,“如果找得到出口,我就讓你們離開。”

整個牢房在瞬間突然變成了迷宮,哪裏都有出口,可當她帶著戚少青走到那裏,門瞬間消失了,哪裏都不是出口,一陣奔波後,兩人依然在原地走著。

“迷宮已經玩夠了,現在來點刺激的!”陰司陰測測笑著,一揮手整個牢房又恢覆原狀,只是墻壁上不斷射出飛箭,兩人四處躲避,那箭矢有的被劍砍成兩截,有的射入牢中,最後都化為幻影消失。

“這箭不是真的箭!”戚少青僥幸,面對飛箭不再躲避,豈知一只飛箭穿過他的肩頭,血花飛濺,“戚大哥!”淩雲心驚呼,飛快地擋下所有箭矢,不再戀戰,拖著他迅速奔向牢門。

通向外面的階梯在前,然而有人擋在那裏,赫然是國師陰司。

那位詭異陰森的國師涼涼一笑,逐步上前,“如果你能打贏我,我立即放他走。”

“好,你說話可算數?”

“當然。”

她揮劍刺向陰司,劍光如雪,映得人面生寒,陰司只是微微揚手,瞬間便錯開那劍招,她人影一晃,劍尖一挑似要挑開那鬥笠,陰司輕聲一笑,如流星一閃,在她身後一劈,她猝不及防地摔出數丈,吐了一口鮮血。

這是她有史以來碰到最恐怖的對手,那神一般的速度簡直從所未見。

“再來。”她起身擦去嘴角的血,棄劍並揮掌擊向陰司,掌風磅礴而至,陰司迅速一閃,掌風與那黑衣擦過,那人口一張,一根銀針朝她面門射來,距離如此相近,她想避開已經來不及了,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倏忽而至,只身便拉著她往懷裏靠,那銀針隨即穿過他的肩頭。

懷抱溫暖,男人獨有的溫潤清爽沁人心脾,他在她耳邊低低道:“你先走,我拖住他。”

這氣息如此熟悉,然而聲音卻是陌生的。

她微怔,那人已經松開她對上陰司,她立即扶起戚少青往外奔去。

“不好了,有人劫囚!”門外一聲驚喊,四周的官兵聞訊趕來。

牢內,黑衣蒙面的男子已經與陰司交手數招,一個有心玩弄招數,一個恨不能追上逃犯,一陣“砰砰”亂響,牢裏能毀壞的都毀壞了,那人毫發無損,陰司不想戀戰,正要揚手使出絕招,那人快速奔出牢獄。

外面亮如白晝,重重官兵正圍著淩雲心打個不停,他微微一笑,飛身掠向屋檐,開始撒豆子,驚呼道:“小心了,豆子來了!”

“啊——”正圍攻的官兵跌了一片,淩雲心趁機背著戚少青向外飛奔。

又一群官兵湧來,這一次帶來的是弓弩手,她在人群中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微瀾,她怔怔望著他,四周的人群淡去,她只聽到他下令的聲音——

“射箭!”這兩字鏗鏘有力,震得她心弦欲斷。

立在墻頭的黑衣男子已搶先一步,身形一掠,抓著她飛向遠處,滿天的箭雨落在他們身後。

“追!”那群官兵蜂擁而上,黑衣男子站在高處洋洋一笑,揚手便是一手的銀光。

“有暗器,小心!”那些人四處叫囔,紛紛躲開,結果有驚無險,那銀光穩穩當當地落在地上,“快追!”意識到被騙的官兵再度追趕。

“啊,我的腳被紮到了!”

“啊,我的屁股受傷了!”

“他娘的,竟然是釘子!”

慘叫聲夾雜著怒罵聲,亂成一團。

遠遠地,街上一輛馬車疾馳,迅速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偏僻、遠離喧鬧的小屋裏,黑衣的蒙面男子揉著發痛的肩膀看向那兩人。

淩雲心正為戚少青上藥,先是擦拭傷口的血水,然後小心翼翼上藥,戚少青忍著痛一聲不吭。

待肩膀的箭傷處理好,戚少青已經昏死過去,她正要幫他脫衣處理其他傷口時,那黑衣蒙面的男子已經上前一步,“還是我來吧,姑娘先歇著。”

她轉身,眼前之人黑紗蒙面,頭發散亂,竟是看不清眼睛。

“今夜多虧俠士相救,敢問俠士尊姓大名?”她拱手施禮,他嘴角一彎,“在下趙十五,受恩人所托去救姑娘,姑娘要謝便謝他吧。”

“敢問俠士的恩人是誰?”

“穆公子。”

“他怎會知道我在牢裏?”

“這個在下並不知情,姑娘以後親自問他吧。”

顯然是下午離魅的出現引起他的註意,但在短短時間內就知曉她的行蹤,那位穆公子非同一般,她滿腹疑問正欲問話,背後疼痛,陰司那一掌導致她受了內傷,當下坐到一旁的調息,那位黑衣男子徑自為戚少青脫衣上藥。

待為戚少青換好傷藥後,他轉首望了她一眼,但見她閉目調息,臉色憔悴,他上前一步,張了張口最終不發一言。

被銀針穿過的肩頭劇痛,他連忙找傷藥,背對著她抹藥。

這一夜沈寂靜謐,他守在門前靜靜望著她,燭光映著她的素顏,依稀是他眷戀的模樣,小時候頑皮的醜小孩,長大後蛻變的美麗女子,縱然時光荏苒,歲月逝去,那依然是他鐫刻在心頭的身影。

這一夜很美好,因為有她在身邊。

這一夜睡得愜意,因為不再寂寞。

雖然隔著一張臉,雖然隔著一丈遠,但能靜靜守在她身邊也是一種快樂。

燭火靜靜燃著,一室溫馨彌漫。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了兩天,從預計的2千多到5千多,有種想死的沖動,看來還是要提高時速~~~~

另,前面改錯字,看過不要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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