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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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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時分,夏侯祈才回到聽鸝別院。

此時,她正坐在窗前,只看到一身錦衣華服的他匆匆邁入自己屋內,身後似乎還跟了三四個人,因為他們走得太快,所以她只看到了他們的背影,其中一人的背影頗是眼熟,帶著種種疑惑,她輕聲走出房屋,站在他的屋外靜靜凝聽。

“王爺,後天皇上就要回來了,如果不銷毀那些證據,夏侯家危矣!”

“不錯,這一次殷相和兆王竟然聯手,準備等皇上外出祭祀歸來上奏,將當年的命案公布天下,眼下一定要找到那本案卷,毀掉所有的證據!”

屋外的她微微皺眉,只覺得這兩人的聲音很陌生,應該不是夏侯家的人。

“那本案卷現在在何處?”這是夏侯祈的聲音,屋內頓時靜了片刻,似乎有人在竊竊私語,她聽不太清楚,只聽夏侯祈說了一句,“戚閣主,此事交予你辦妥,不得有誤。”

“是,王爺。”這是禦守閣閣主戚少青的聲音,她怎會不認得?

一陣腳步聲傳來,她身形一閃,沒入黑暗中,看著夏侯祈目送那四人離開,轉身時望著她的藏身之所,輕聲道:“出來吧。”

眼見瞞不過他,她只能緩步走到他跟前,鄭重道:“夏侯祈,這些天見你忙碌奔波,因為擔憂所以偷聽了方才的對話……”她頓了頓,深深望著他道:“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在她準備敞開心扉的那一刻,已決定跟他共患難,眼下夏侯家有事,她豈能袖手旁觀?

夏侯祈目光一閃,赫然道:“小雲有這份心便足夠,眼下太子對你虎視眈眈,此事不宜你插手。”

這麽一說,她頓時想起雅園裏教訓皇甫胤之事,連忙道:“太子為難你了嗎?”

夏侯祈搖頭輕笑,“他倒是不敢為難我,只不過公報私仇,費心想整垮夏侯家。”

“對不起,是我拖累你了。”她垂首歉聲道,夏侯祈嘆了口氣,“就算沒有你,他們一樣不會放過夏侯家。”

“那現在可有解救之法?”

“只要戚閣主毀了那些證據,皇上也不敢為難我。”

“但願如此。”

這一夜,兩人都難以安睡。

各自的屋裏,一人坐在屋內等候消息,一人躺在床上怔怔望著窗外。

夜半時分,院裏響起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瞥到窗前掠過的兩道黑色人影,她迅速起身。

房門迅速打開,夏侯祈讓那兩人迅速進屋。

“王爺,我們中了圈套,那裏根本沒有案卷!”那人喘息道,夏侯祈顯然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會設局,冷聲笑道:“這麽說,那裏根本沒有案卷,他們一直等著有人自投羅網!”那雙銳利的眸子掃過兩人,冷聲質問道:“戚閣主和谷煞呢?”

“回稟王爺,谷煞中了埋伏,戚閣主為了引開那些追兵,跟我們岔開了!”另一名黑衣人稟道。

他瞇了瞇眼,下令道:“你們先下去休息,改頭換面,不要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是,王爺。”兩人捂著傷口,迅速退下。

他們剛走,淩雲心便來了,擔憂地望著他,“戚大哥沒事吧?”

“戚閣主身經百戰,功夫了得,對付那些追兵應該綽綽有餘。”他笑了笑,示意她不必擔憂,但想起案卷之事,神色凝重,低聲道:“若案卷不在那裏,會在哪裏?”

驀地,腦海中猛然響起一句話,“聽說那夜,兆王去了重光殿……”那雍容華貴的女子朝他微微一笑,“王爺不想知道他去做什麽嗎?”

他的目光陰沈,那眸裏的厭惡不知是因為那個女子還是因為那個消息。

淩雲心見他沈思半晌,臉色忽地陰沈,連忙道:“是不是想起那案卷所在之處?”

他目光一閃,斂下厭惡之色,沈聲道:“應該是在重光殿。”

話音剛落,她隨即怔住,那不是皇甫策的居所?

夏侯祈盯著她目光灼灼,“既然是在鳳王那裏,想必這一切早有預謀,小雲就不需要費心了。”

“一旦慕容風澈將那案卷上交,是不是意味著夏侯家會面臨滅族之禍?”

“那是當然,那裏面涉及不少隱晦之事,皇帝看了一定會雷霆大怒,到時候整個夏侯家都會滅門,三閣也會被鏟除,到時候不止戚閣主,所有你熟悉的人都會死!”

“那麽,只要拿到那本案卷毀了,夏侯家就會平安無事嗎?”

“目前的情況的確是如此。”

“既是如此,我幫你去把它偷來。”

他目光一亮,卻又瞬間黯淡下來,沈聲道:“不必了,此事牽涉到鳳王,本王不希望你們有任何的牽扯。”

“夏侯祈,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的關系了。”她笑了笑,看起來早已釋然,“過去的難以追回,我只想珍惜現在,珍惜我們的緣分。”

瞥見那坦然真摯的目光,他忽然側過臉,“你準備如何進入重光殿?”

“給我一套太監服,我準備潛入那裏。”

當夜,她換上一身太監的衣服,掠過重重屋檐,依照地圖的指示潛入重光殿。

這是個寂靜得仿佛無人居住的宮殿。

那一盞盞宮燈照著空曠的廊道,那走廊上居然空無一人,她輕而易舉就走到了重光殿。

殿門前,兩位守門的太監竟然在打盹,此等懶散真是聞所未聞,前所未見。

因為她一身太監打扮,兩名太監瞥了她一眼,連話也懶得問,直接就讓她進了重光殿。

待她步入殿門,那兩名太監興沖沖跑來,那模樣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喜滋滋道:“新來的,晚上好好伺候鳳王,我們先走了!”

她還沒答應,那兩人轉身就走,那模樣跟逃跑沒什麽兩樣,她覺得情況有異,連忙追上那兩人,細問之下竟令人哭笑不得。

原來,這個鳳王平日裏沈悶異常,可以一整天坐在殿內看書,半天都不曾說過一句話。

這可害慘了他們這些伺候的人,守在殿裏不敢吭聲,白白跟著挨餓,站得腰酸背痛還不能走動。因為鳳王身邊的護衛曾叮囑過,千萬不能再鳳王看書期間走動、說話。

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每每過了飯點,他們的鳳王這才發現伺候的人還跟在身邊,此等書呆程度真是令人望塵莫及!

所以,宮裏的太監最怕的就是在重光殿當值,又因鳳王時常外出,不喜人伺候,久而久之,守在這宮殿的只有這兩個太監了。

聞言,她眼前仿佛浮現他坐在案前看書的情形,一個人冷冷清清,孤獨寂寞,想起這些,不知怎地,她心裏狠狠被紮了一下,垂首走回重光殿。

身後傳來那兩個太監的叮囑,“初一,要是鳳王沒有任何吩咐,你就悄然退下吧,反正他也不會怪罪。”

“初一”是她上報的假名,那兩個太監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根本不疑有他。

對於兩位太監的叮囑,她微微頷首,緩步走回重光殿。

四周空無一人,靜得能聽到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她站著凝望,夜色下的宮殿巍峨矗立,瑰麗堂皇,可這裏空空如也,完全是死氣沈沈一片。

一個身份囚住了一個人,一座宮殿囚住了一顆心,再美的地方也是囚籠。

她如是感悟。

輕輕推開殿門,殿內空五一人,所有的擺設井然有序,連那床上的帳子也整齊挽著,顯然這殿的主人還沒回來,於是她四處張望,開始尋找夏侯祈說的那本案卷。

那東西如此重要,本以為他會藏在隱秘之處,想不到竟然擱在案上,她走過去翻了幾頁,裏面記載著彗州的幾件命案,還有相關的人證和物證,有些事情遠遠出乎她的意料。

想起夏侯祈的如今的困境,她正要將它藏入懷中,身後猛然響起一陣腳步聲,她連忙將那案卷放回遠處,假裝整理案上的書籍。

殿門外,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邁入殿內,像是風塵仆仆歸來,他身上帶著花草的香味,衣襟上依稀可見少許的泥土,手中捧著一個花盆,那暗綠色的葉子稍長,根據她平日裏看過的那些水墨畫,應該是一株蘭花。

他捧著那個花盆,在屋裏轉了一圈,似乎怎麽擺放都不滿意,最後又捧著它出門。

從頭到尾,他似乎沒看到她一般,仿佛這殿內的一切都是空氣。

想起那兩個太監的話語,她翻了翻白眼,偷偷走到殿門前望著他,只見他在大樹下忙活,似乎將那蘭花移植到樹蔭下。

她連忙轉身拿起那本案卷塞進懷裏,正準備溜之大吉,豈知那邊傳來他的叫喚聲——

“古三,快過來幫忙!”

她頓住腳步,眼下如果逃之夭夭,勢必引起宮內大亂,所以她只能折回去。

“不知王爺有何吩咐?”她低著頭,扯著嗓子低問。

“幫本王拿著它。”他將花盆遞到她手裏,正準備把地上那塊礙眼的石頭搬開,望著身上的泥土,忽然拍了拍雙手,睨著她道:“你,幫本王把石頭搬開。”

她不知他何時有了養花的興致,居然深夜抱著一株蘭花過來,現在還要她跟著折騰,正想拒絕,可念及此刻的身份,只能將那盆蘭花交給他,自己蹲下搬石頭。

當然,她不會傻到死死搬著,暗中用內力推移石頭。

眼見石頭被移走,他滿意笑了笑,讚道:“古三,你的力氣大了不少。”

她心裏“咯噔”了一下,生怕被他懷疑,連忙澄清道:“王爺記錯了,我是初一,不是古三。”

“又記錯了嗎?”他也是愕然,顯然這事情不是頭一次,笑道:“本王記性不好,總是記不清你們的名字。”

因為不在乎,不重視,所以這些下人的名字,他從未記在心上,並非真的記性不好。

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那兩個太監為何逃跑了,碰到這樣的主子,真是令人氣結!

眼見他小心翼翼將蘭花移到挖好的小坑裏,撥著土蓋好,那模樣像是捧著一個寶貝似的,她暗自想著此花不俗,非同尋常,當下笑道:“這是什麽花,值得王爺如此愛惜?”

“這是寒蘭,開在冬季,葉姿俊秀,花色艷麗多變,香味清醇,是一種很美的花。”

“原來如此。”

她暗自記下花名,想著回去以後是不是要在院裏栽種一些寒蘭,那麽冬天便可以觀賞蘭花了。

待移好後,他起身一望,只見那沒有開花的寒蘭葉子長長的,跟不知名的雜草差不多,隨即吩咐道:“初一,你要看好它,不要讓人當成草給拔了。”

“是,王爺。”她低頭應道,斑駁的樹影籠罩著她的身影,那張臉並非望得清楚,所以他並未察覺到是她,徑自拍著身上的泥土,下令道:“初一,今夜你伺候本王沐浴吧。”

她陡然睜大眼睛,盯著他道:“王爺要屬下伺候沐浴?”

“是,本王身上有泥土,手上也是,需要你拿更換的衣服,還有準備沐浴的水。”

作者有話要說: 貌似下章JQ滿滿,應該會很刺激,某人偷東西偷到要幫人洗澡,這情節有趣吧?

當然,男主之所以有閑情逸致養花,那是因為所有事情都交給四名護衛和兆王去處理,並未參與其中,所以樂得清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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