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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踐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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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踐諾(下)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守了三天,炎落也已經透支了體力,剛一躺下就睡著了,睡夢中還不忘將楚清巖抱得更緊一點。

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著睡了一天一夜,倒還是楚清巖先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的感覺身邊有一個很溫暖的熱源,循著身體的本能就不自覺的靠過去,抱住了才覺得有點怪怪的……好像是個人……?

楚清巖一個激靈,立刻睜開眼睛,看到炎落的臉才再次放松下來,卻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擠在炎落懷裏,幾乎是趴在他□□的胸膛上了,有些尷尬的挪了挪身子,從炎落懷裏蹭出來。

雖然睡得沈,但炎落畢竟是個淺眠的人,這邊楚清巖稍一動彈他便醒了過來,眼睛還沒睜開卻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似乎是欣慰的喃喃自語:“總算不涼了。”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炎落幾乎又要繼續睡下去。

“小落哥。”楚清巖伸手捅了捅他的胳膊。

這一聲讓炎落徹底醒了過來,一個翻身坐起來,毫不掩飾驚喜的說道:“你醒了!”

“恩。”楚清巖的臉有點紅。

炎落立刻明白他臉紅的原因,只覺得自己的臉也有點發燒了,顛三倒四的解釋道:“是為了幫你保暖,額,你昨天體溫降得很厲害,泡了很久熱水澡也沒用,應該是在刑室的時候太虛弱了,所以……”

話說到一半炎落就止住了話頭,臉紅的更厲害,心中止不住罵自己,多簡單的一件事情怎麽就解釋的這麽費勁,倒像個占了別人便宜還道貌岸然找借口的流氓……

“我沒事了。”楚清巖說道,雖然聲音還虛弱,嘴角卻噙著笑。

炎落下床倒了一杯水,端到他嘴邊小心翼翼的餵他喝了下去,溫柔的問道:“餓不餓?”

“還好。”這是實話,雖然有營養針的保證,但是空腹感卻是沒法抵消的,胃空了六天,現在實在沒什麽食欲。

“喝點粥好不好?”

“好。”

“等我一下。”

炎落急匆匆的走了出去,楚清巖翻了個身,側臥著面對房門的方向,枕著自己的手臂,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就這樣發呆了好一會,估摸著炎落可能快回來了,他才下床慢慢走到衣櫃邊翻出一套衣服穿上,雖然不是很介意,但畢竟尷尬。

剛重新躺回床上,炎落就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了,托盤上放著兩碗粥和幾碟小菜,翠綠的菜絲和雪白的米混合在一起,還帶著切得很碎的牛肉粒,看起來賞心悅目,聞起來也是香氣撲鼻。

看到楚清巖已經穿著衣服躺在床上,炎落有些責備的說道:“怎麽自己下床了。”

“也沒那麽虛弱。”

炎落端起一碗粥,盛了一勺輕輕吹了幾下才端到楚清巖嘴邊,卻不料碗和勺子都被搶了過去。

“一起吃。”楚清巖和煦的笑著。

仿佛被這笑容閃到了,炎落竟出神了幾秒,這個別扭的孩子今天倒是格外溫和,如果非要形容這種感覺,大概就是你習慣了他是一塊又冷又硬棱角分明的冰,卻突然發現他變成了一塊溫潤的玉。

都是餓了好幾天的人,兩個人都吃的很慢,只是一碗粥見底,楚清巖卻還是覺得時間過得快了點,他知道自己能休息的時間不多,可他更在意的是炎落能陪著自己休息的時間不多,大概喝完這碗粥炎落也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大概再休息幾個小時師父就會出現在房間裏問他“沒死怎麽還不去訓練場”。

“還冷嗎?”炎落問道。

“不是說‘沒事’了嗎,就是頭還有點暈。”

“你昨天真的冷得嚇人。”

楚清巖拉過炎落的手,用手指在他手背上一筆一劃的寫下“炎落”兩個字,然後擡頭笑吟吟的說道:“兩團火都落在我身邊了,永遠也不會冷的。”

聽到這話,炎落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張口結舌的看著他。

楚清巖低頭笑了笑,不理會炎落的局促。踏進那間刑室時,他只想著自己永遠也不要成為炎落的拖累,在刑室的時候,滿腦子都只剩那一個名字一個人,他一直懵懵懂懂的當做是對兄長的依賴,可是一醒來看到炎落就在身邊時,那種欣喜讓他實實在在的明白了一些事情。他本就是早熟的孩子,有些事既然明白了,就不想欺騙自己,至於炎落怎麽想,他現在還不想追究,現在他只要一個“小落哥”就夠了。

正如楚清巖所料,炎落把粥碗和餐盤都收起來,解釋了一下還要訓練就離開了。

炎落走後,楚清巖又強迫自己睡了一會,再次睜開眼睛發現也才不過三十多分鐘,躺了一會,終究是睡不著了,索性爬起來換了訓練服,下了樓,有些意外的看到寄風和炎墨都在客廳裏品茶。

楚清巖走過去,恭敬的朝兩個人鞠躬:“師父,堂主。”

先是師父再是堂主的稱呼順序很明確的表達了親疏的不同,楚清巖倒是沒膽量這麽明顯的挑戰炎堂主的權威,只是脫口而出而已。

寄風向炎墨遞了一個得意的眼神,又故作嚴肅的對楚清巖教訓道:“哪有先和我打招呼再向堂主打招呼的道理?”

楚清巖驚出一身冷汗,身體剛剛恢覆了一點,他還沒有再去刑堂走一圈的意願,立刻單膝跪下:“是屬下的疏忽,屬下知罪。”

炎墨倒沒想和他計較,隨意的擺擺手示意他起來。

“謝堂主。”

“身體恢覆了?”寄風問道。

“是,無大礙了。”楚清巖回答,想了想又說道,“剛才少主說要去訓練,清巖本想去訓練場找您的。”

“耽誤了這麽多天,你是該訓練去了。”寄風笑著站起來,玩笑似的朝炎墨說道:“屬下帶徒弟訓練去了,屬下告退。”

“屬下告退。”楚清巖倒是真的行禮。

炎墨無語。

跟著寄風身後朝訓練場走去,楚清巖還是很想問問炎落的去向,剛剛他故意拐著彎套話,這樣的小心思顯然是瞞不過寄風的,看起來寄風沒有想回答他的意思。

到了訓練場,寄風伸手搭了搭他的脈,簡單的命令道:“自己熱身,五千米勻速跑,兩千米變速跑,俯臥撐三百個,懸掛三百個,一個小時內完成,全部做完了來找我。”

“是,師父。”對於訓練的命令,楚清巖是從來沒有遲疑的,就地坐下開始拉韌帶,餘光瞟著寄風走進了一間反省室,便猜到了此時炎落的處境。

不會又是受了我的連累吧?楚清巖在心裏暗暗猜測。

寄風感受到楚清巖目光的追隨,沒有回頭看他,只是輕輕咳了一聲,距離很遠卻讓楚清巖聽得十分清楚,趕緊收回目光,他知道再不專心的話,等下他需要擔心的就是自己了。

寄風走進反省室時,炎落正以一種很詭異的姿勢在反省。右腿緊緊貼在墻上,左腳僅靠腳尖著地,離墻面有幾十公分,兩條腿的角度幾乎已經到了二百一十度,上身後仰,雙手抓著左腳的腳踝,身體緊貼在左腿上,看起來倒有一種舞蹈般延伸的美感。

炎落從小身體的柔韌性就不太好,小時候訓練了幾個月卻還是連劈叉都做不到,寄風在訓練的時候總是格外嚴厲,用了一天的時間,硬是將炎落的腿的從一百五十度開到了二百四十度左右,挨打都不會哭的炎落生生的被疼出了眼淚,連著兩三天連路都走不了。倒不是寄風刻意為難,而是身體的柔韌性是一切體術的基礎,如果身體不夠靈活,在出腿出拳的角度上都有諸多限制,從那以後,這個詭異的姿勢就成了炎落反省時的固定姿勢。

如今的炎落柔韌性早就比當年好了許多,保持這樣的姿勢也已經不成問題,只是不太疼也絕對算不上舒服。

看到寄風進門,炎落低低的喊了聲“師父”,便不敢再說話,小心的揣度著寄風的表情,卻發現根本做不到,師父本來就是個自己看不透的人,更何況現在自己又是倒著看他,只好安靜的等待寄風的指示。

“你就是這麽反省的?”寄風冷聲道。

炎落心裏一顫,這樣的語氣意味著寄風真的生氣了。寄風是個不常生氣的人,炎落跟著他六七年,也只見過他動怒兩次,一次是因為炎落在訓練的時候偷懶耍賴,另一次是炎落不自量力的去挑戰折荊的暗影陣差點死在裏面,當然,這僅有的兩次動怒都給炎落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象,盡管已經過去好幾年,想起來都還覺得心有餘悸。

寄風走到炎落身邊,擡腳就朝炎落的小腿上狠狠一踢,炎落的左腿一抖,險些倒了下來,知道寄風是不滿意他兩腿的角度,用手撐著地,又將左腿退後了一些,繼續保持反省的姿勢。

“啪”,藤條帶著風聲狠狠的抽在炎落的右腿上,隨之而來的就是寄風冷冷的聲音:“我是這樣教你反省的?”

“對不起,師父。”炎落小聲回答道,剛剛調整了左腿的角度,右腿便有一點離開墻面了,這是不符合寄風的要求的。

看著炎落調整好了姿勢,寄風坐在旁邊也不看他,而是回憶著自己之前收到的一單“生意”。離開蘭荊堂的那十幾年,他一直在接各種各樣暗殺的單子,那幾年的殺手界,寄風的名字就是一個傳說。即便後來在蘭荊堂落了腳,他也還是通過固定的渠道接收一些暗殺的單子,偶爾挑出幾個有興趣的去走一趟,倒不是為了高額的懸賞金,只是習慣於那種生死之間的刺激。今天收到的一批暗殺名單裏的確有一個他感興趣的,不過這次他倒不是想親自去……

“下來吧。”寄風對已經額頭布滿汗水的炎落說道。

“是,謝謝師父。”炎落立刻回答,用手撐地,一個後手翻站了起來,以標準的軍姿站在寄風面前,絲毫不敢活動已經酸麻的腿。

“想清楚錯在哪了嗎?”

預料之中的問題,炎落卻不知道怎麽回答。

“不想回答?”

“對不起,師父。”炎落一邊說著一邊跪下,他是認認真真的反省了自己近期的所作所為,卻一時真的想不出有什麽值得寄風如此動怒。

“站起來,褲子脫了。”寄風聲音更冷了幾分,理所應當的把炎落的沈默和致歉當做是嘴硬。

“是,師父。”炎落站起來脫掉褲子,整齊的疊好擺在一邊,轉身以跨立的姿勢站好。

剛一站好,寄風便拿起藤條毫不客氣的打了五下,炎落的臀上立刻浮現出五道鮮紅的痕跡。寄風冷冷的說道:“腿分開至肩寬,雙手抓住足踝,腳尖著地。”

炎落少有的沒有立刻回答,寄風很少讓他用這樣屈辱的姿勢受罰,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就在遲疑間,又是五下藤條狠狠的落在臀上,剛好覆蓋著剛才的五條傷痕,今天寄風下手格外狠,僅僅兩下,傷口就已經開始滲血了。

“對不起師父,沒有及時回話,二十下。”炎落回答,卻還是沒有按照寄風的要求擺好姿勢。

“我記得你第一次受罰的時候死活不肯脫掉褲子,現在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寄風說著,擡手藤條斜斜的砸在炎落的背上。

藤條落在肩胛骨上格外疼,炎落倒吸了一口冷氣,繼續輕聲道歉,卻還是無法說服自己擺出寄風要的姿勢。

“那次你挨了七十三下才肯照做,這次打算刷新一下記錄?”寄風冰冷的聲音總是帶著一絲嘲諷。

炎落被寄風說的臉紅,只好默不作聲。

“第二次無視我的話,你又給自己賺到二十下。”寄風繞道炎落面前,玩味的笑著。

炎落下意識避開寄風的目光,低頭又一次道歉。

兩個人不說話的僵持著,終於還是寄風淡淡的開口說道:“趴下,俯臥撐的姿勢。”

炎落不敢相信寄風居然會這樣開恩,立刻應道:“是,師父。”

“腰塌下去一點,屁股翹起來。”

“是,師父……”

紅著臉撐好姿勢以後,炎落卻並沒有等到預料中的疼痛,寄風俯下身將藤條輕輕放在炎落的臀上,又走到飲水機邊用紙杯接了滿滿兩杯水,分別放在炎落兩邊的肩胛骨上。

“六年多了,如果我還要用第一次那樣的方法逼你照做,是我的失敗,我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寄風說完便要離開,走了兩步卻又轉身回來,淡淡的說道:“不管你願不願意接受,你背負的始終不是自己一人的悲歡。”

說完,寄風開門離開,留下一聲淡淡的嘆息縈繞在房間裏。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說了日更,但是昨天和前天沒有更新,這裏稍稍解釋一下:

珞珞寫文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還慢Orz,所以每天保證兩三千字,會分段發在貼吧裏,但是晉江這邊還是想保證發完整的章節,就麻煩大家還是稍微等一等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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