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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番外 之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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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父子

炎墨冷眼看著手下遞上來的一份密報,只猶豫了片刻,便對正等待自己指示的李尋冷冷的說道:“滅門。”

“是。”李尋應下命令,退出了房間。對這樣的命令他並不意外,叛徒的下場一向如此。

三天後。

“屬下無能,那個孩子跑了。”李尋跪在炎墨面前匯報,這樣大的紕漏,絕不是幾鞭子就能過去的,但是李尋卻並沒有太恐懼,不是不怕死,而是這件事另有隱情……

“第二區,二十鞭,下不為例。”炎墨面無表情的回答。

“是,屬下領罰。”

“那個叛徒死了,以後‘禦荊’就交給你了,別讓我失望。”

“是,多謝堂主栽培,屬下定不負使命。”李尋壓抑著自己激動的情緒,禦荊,蘭荊堂的殺手分部,能成為禦荊的主管幾乎是每個蘭荊堂殺手夢寐以求的。

遣走了李尋後,炎墨立刻朝訓練場走去。

看到炎墨出現在訓練場上,寄風玩笑道:“炎堂主來視察?”

炎墨少有的沒理他,徑直走到炎落面前,壓著火氣冷冷的問道:“人呢?”

炎落心中明白父親在問什麽,卻還是故作冷靜的問道:“什麽人?”

“你當我是傻子嗎?本事不小,能從李尋眼皮底下把人帶走。”

話已經說到這種程度,炎落也知道沒有必要繼續裝傻了,索性承認道:“是小落放走了他,可是他才四歲,何必非要趕盡殺絕。”

“人呢?別讓我問第三遍。”

“父親……”

炎墨一腳踹在炎落胸口,將他的話生生截斷。

炎落猝不及防的被踢得連退了好幾步,勉強沒有摔倒,又立刻回到炎墨面前把自己沒說完的話繼續說了下去:“父親,一個四歲的孩子不可能與叛變有關,為什麽不能放他走。”

“你是不打算回答我的問題了?”

炎落低著頭沒回答,算是默認。

炎墨冷笑一聲,從寄風手中奪過訓練時用的鞭子,用力的抽了下去,結實的訓練服竟然一下子就被撕出一條口子,一條血痕浮現在炎落的胸口。

“怎麽受罰不用我教你吧?”炎墨冷聲問道。

“是。”炎落應道,迅速的脫掉了自己全身的衣服,轉身背對著炎墨,雙手交叉在腦後,動作前所未有的迅速,卻明顯帶著賭氣的意思。

寄風在一旁冷眼看著,從父子二人的對話也大概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心中十分無奈,這對父子倆一個勸不得,一個說不聽,一模一樣的臭脾氣,今天算是杠上了。

炎落剛剛站定,沈重的一鞭就落在了背上,寄風往日的懲罰為了不影響訓練總是控制著力道的,此刻炎墨帶著怒火的鞭子卻不同,只一下,就讓炎落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蹌了兩步,而還不等他站穩,第二鞭便落了下來。

狂風暴雨般的鞭子毫無章法的落下,炎落的身體如同風暴中的一片樹葉,隨著鞭子的落下不斷搖晃,沒多久,從肩膀到小腿的每一寸皮膚都已經被鞭痕覆蓋。

“嗖——啪!”

重重的一鞭打在膝彎處,炎落終於支撐不住身子,“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沒什麽要說的?”炎墨問道。

“炎落無話可說,請父親責罰。”

“好。”炎墨冷笑,將手中已經沾了血的鞭子丟開,不帶感情的說道:“第二區,一號鞭,煩勞師兄監刑了。”

寄風看著炎墨走遠,明明是擔心自己會盛怒之下失手傷了炎落,卻非要用這麽不近人情的命令來掩飾,炎落什麽時候會明白你的用心呢?

一邊想著,寄風走到炎落身邊,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一貫溫和的語氣說道:“你爸的命令你也聽到了,走吧。”

炎落站起來,穿上自己的衣服,輕聲說道:“對不起……”

“你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我。”

炎落沈默。

幾個小時後。

寄風端著一碗藥走進刑室,揮手打斷了行刑手,走到已經半昏迷的炎落身邊,輕輕拍醒他。

“師父……”炎落虛弱的說道。

“喝。”寄風簡單的命令道,將藥端到炎落嘴邊。

強烈的中藥味讓炎落下意識偏過頭,有些反感的問道:“這是什麽……”

“反正不是害你的東西,喝了。”

炎落張開嘴,費力的喝下濃稠的藥汁,幾次差點吐了出來,卻還是努力咽了下去。

“還沒想通?”寄風伸手幫他擦了擦嘴角沾上的藥汁。

“想不通。”炎落少有的頂了寄風一句。

“活該你挨打。”

“為什麽他非得死……”

“斬草除根,否則後患無窮,這麽簡單的道理想不通?”

“可是……”

寄風擡手制止了炎落想說的話,嘆了口氣,對一旁的行刑手說道:“繼續吧。”

話音剛落,刑室的門便開了,炎墨面無表情的走進來問道:“沒什麽想說的?”

“無話可說。”

“你是不是以為你不說,我就真的找不到那個孩子?”

“我知道您能找到,但是您的做法我不讚同。”

“你把少堂主帶到第三區去,銀蛇。每半個小時五鞭。”炎墨對旁邊的行刑手說道。

炎落被帶走後,寄風問道,“他要是一直不肯服軟,你打算就這麽打死他?”

炎墨橫了寄風一眼,他剛進刑室的時候,見到炎落滿身是血的吊在半空中也是有些心疼,但只要仔細看一下,就知道都只是皮肉傷而已,他知道寄風是有分寸的,沒好氣的回答:“這種打法,再打上三天三夜也死不了。更何況,不是還有師兄保著嗎。”說著,瞟了一眼寄風手中的藥碗。

寄風假裝抱怨道:“當年從師父手中保著你,現在又得保著你兒子,我是欠了你們姓炎的嗎。”

“師兄的醫術我領教過,信得過,煩勞師兄了。”

你忘了這世上也有過我救不了的人嗎……寄風不著痕跡的避開了話題,問道:“那孩子你已經抓到了吧?”

“抓到了,關著呢。”

“沒殺?”

“我就這麽殺了他,炎落還不恨我一輩子。”

“說實話,你要是想讓他心服口服,這樣打下去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知道。”

“那你還……”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在小落身上,戲總要做足。”炎墨的語氣中透著一股殺氣,“不過想看戲的人,也會付出代價的。”

一盆冷水迎面澆來,炎落一個寒戰,努力擡起沈重的眼皮,疼痛對於他已經是一個有些抽象的概念,意識裏只剩下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一整夜的鞭打,他不知道昏過去多少次,連行刑手都換了三個,腳下積著一灘血水。

恍惚間,有人解開了腕銬,失去支撐的身體因為被人扶著才沒有倒下去。

炎落集中意識終於認出了眼前的人,是李尋。

“少主,堂主命屬下帶您到三樓去。”李尋簡單的解釋道,拿一件袍子披在炎落身上。

炎落沒力氣思考李尋到底說了些什麽,只是任由他扶著自己走出去。

刑堂的三樓是公開施刑的地方,炎墨面色鐵青的坐在主位上,在他左右兩邊各坐著兩個人,那四人表面上看起來都是一副或憤慨或凜然的樣子,只是眼中的神色卻很值得揣度,怎麽看都是在幸災樂禍。

“堂主,少主帶到。”李尋扶著炎落向炎墨稟報。

“堂堂‘禦荊’總管,攙扶一個罪人成何體統!”四人中的一個不滿的說道。

“本總管上有堂主、少主、副堂主,做事何時輪到葉掌事指手畫腳了?”李尋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

蘭荊堂下設四分部,折荊、禦荊、問荊、負荊,分管殺手訓練、殺手、情報和刑訊,其中每個分部又設主管副主管一名,副主管下設四名掌事。此刻在刑堂裏的這四人,其中兩人是折荊的掌事,一人是問荊的掌事,還有一人是問荊的主管,若論地位,只有那個問荊的主管和李尋平級,剩下的幾人低了一級不止,所以李尋的傲慢也沒人能挑出錯。

炎落私放犯人的事盡管李尋已經對自己的手下三緘其口,但畢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終於還是有別有用心之人知道了,而這四人,正是吵得最兇要求嚴懲炎落的人。李尋不禁有點同情他們的智商,他們怎麽就不想想炎落是什麽人,這樣得罪了炎落,炎墨豈能繼續容下他們?尤其是折荊的那兩個人,簡直是蠢到沒腦子了,他們口口聲聲喊著要嚴懲的人,可是折荊的總管兼蘭荊堂副堂主寄風唯一的入室弟子,寄風的護短人盡皆知。

“犬子年幼,行事魯莽,本堂主的確該給個交代,李尋,就由你來掌刑。”

“是。”

李尋脫掉炎落身上已經被血洇透的袍子,拿起一根銀蛇鞭抽在炎落已經血肉模糊的背上,每一鞭都帶起一陣飛揚的血沫,讓人看了心中十分不舒服,可事實上打的並不重。

二十鞭過後,李尋停下鞭子,負手而立。

“各位如今可是滿意了?”

炎墨臉色極差,四個人面面相覷,終於還是那個問荊的主管回答道:“堂主賞罰分明,屬下敬服。”

“那麽各位現在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交代了?”

四人都感受到了炎墨的殺氣,不由心驚。

“記著,炎落是我的兒子,是蘭荊堂的少主,除了我,沒有任何人可以對他指手畫腳,各位看了不該看的,也該付出點代價。”

“堂主,屬下知罪,屬下一時糊塗,求您饒了屬下一次……”

“求堂主饒了屬下,屬下定不敢再為難少主……”

聽懂了炎墨話中的含義,四個人早已不覆剛才的傲慢姿態,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椅子上下來,跪在炎墨面前,不住的開口求饒。

突然,求饒聲戛然而止,四個人同時倒下,只見額頭一個血洞。

炎墨走到早已昏迷不醒的炎落身邊,輕嘆一口氣,把炎落抱了起來,大步離開了刑室。

炎落迷茫的睜開眼睛,看著一片雪白的房間,一時間有些恍惚,他最後的記憶是在那個黑漆漆的刑堂裏,這是哪裏……

“醒了?”

聽到這個聲音,炎落清醒了一些,順著聲音望去,看到炎墨正站在自己床邊。

“父親……”炎落的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清。

“知錯了嗎?”

炎落一楞,他怎麽也想不到,父親問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會是這個,一時間說不清是因為委屈還是倔強,竟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不。”

“啪!”一個狠戾的耳光落在炎落左臉上,臉頰瞬間腫了起來。

“知錯了嗎?”

“不。”

“啪!”又是一耳光,落在右臉頰上。

“知錯了嗎?”

炎落索性從床上爬了起來,跪在地板上,固執的回答:“不。”

“啪!”重重的耳光將他扇倒在地。

一次又一次的爬起,不知道被打了多少耳光,耳邊始終只有那一個冰冷的聲音問著同樣的問題:

“知錯了嗎?”

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睛裏流出來,炎落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一字一句的回答道:“炎落知錯,不該私放犯人,不該頂撞父親,不該不思悔改。”

“好好養病。”炎墨冷冷的擱下一句話,離開了病房。

寄風看著仍然跪在那,雙眼無神的炎落,不由得心疼,忍不住在心裏大罵炎墨,你教訓兒子就算了,為什麽每次幫你收拾爛攤子的都是我。

“小落,起來吧。”寄風把炎落扶回床上躺下。

炎落任由寄風擺布著,過了很久,才輕聲問道:“師父,你之前說我應該道歉的人是父親,為什麽?”

“你覺得呢?”

“不知道……”他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他不會怨恨炎墨的理由。

“你且想想這件事若是別人做的,是不是還能活著。”

“……”

半個月後。

“為什麽他要殺我!”炎落不敢相信的看著倒在血泊裏的居然是自己救下的那個小男孩。

“如果有人殺了你全家,卻唯獨放了你,你會感謝他嗎?”寄風反問道。

“不會……”

“這回服氣了?”炎墨突然出現在房間門口問道。

炎落看看自己腳邊的屍體,又看看炎墨,沈聲回答:“對不起,爸。”

作者有話要說:

呼~覆習的快死的間隙終於趕出一篇番外,如期來更新了~

還有五十多頁A4紙的英文資料要背,讓我哭會TuT

下次更新下周六,到時候珞珞就考完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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