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夢經年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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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專欄,哈哈,喜歡就收了吧O(∩_∩)O~~→→

本來想放一些新坑的片段在下章,又怕倆文一起虐來虐去的消化不良,,,所以,,,矛盾中。。。。

蘇依按著沈傲給的地址來到展廷的住處,那是一處簡陋的不能再簡陋的破敗拆遷區,垃圾遍地,蒼蠅橫飛,搖搖欲墜的門板,晃晃悠悠的木質樓梯,在這樣的熱帶,無處不透著腐壞破敗的味道。蘇依沒想到,展廷,竟然已經,落魄至此!

展廷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警覺的躲到了門後,看清來人後,驚得呆在了原地:“蘇依?!”

蘇依差點沒認出來,眼前這個胡茬遍布,一臉滄桑,甚至有些邋遢的男人,竟然是展廷!

展廷感覺到了蘇依的驚詫,有些尷尬的解釋道:“我在逃命,這樣方便掩人耳目。”

蘇依鼻子一酸,說道:“展廷,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不肯告訴我實情嗎?”

“我並不想把你牽扯進去!”

“你以為,我還能置身事外嗎?”

展廷嘆了口氣,沈默許久,才說道:“蘇依,其實我身上一直背負著一份血海深仇。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孤兒,卻不知道我為什麽成了孤兒,我媽媽,曾經是B市百貨大樓一個普通的櫃臺售賣員,卻在那起坍塌事故中,被壓在了下面,從此與我陰陽相隔。而林嵐和韓耀堂,是當初B市百貨大樓建造工程的主要承辦人,周兢則是當時的主要監督人。悲劇的釀成似乎總是因為有那麽一兩個喪心病狂的人在暗中作祟,林嵐和韓耀堂恰好充當了這樣的角色,那麽大的工程,那麽大一筆工程款,全被韓耀堂和林嵐收入囊中,他們罔顧良心,以次充好,不到三個月便建起了自詡B市門面的所謂的百貨大樓,可是蘇依,那就是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會爆炸,而周兢,居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給它貼上了合格的標簽,我媽,就是被這枚“合格”的炸彈,炸的粉身碎骨。而更可恨的是,事故發生後,他們想到的不是趕緊救人,卻是掩埋證據,為了應對上級的調查,他們將那些屍骨未寒甚至尚存一口氣的活人,和那些劣等材料一起毀聲滅跡,這期間用了多麽殘忍而血腥的手段簡直無法想象,讓人發指!”

“所以你才來H市,包括做韓書記的乘龍快婿,都是為了報仇?”

“我做韓耀堂的女婿的確是為了報仇,但來H市的初衷,卻並非如此,當時支撐我來這兒的原因只有一個,我知道現在你可能不會再信了,但我確實,是因為知道你在這兒,才選擇來到了這裏。蘇依,我們在一起的那些年,一直都是你在壓制我心裏的仇恨,讓我好幾次在仇恨的深淵裏回頭,心甘情願做一個什麽都不想的平凡人。我承認,曾經很多次我在簡月面前猶豫甚至妥協過,在報仇和放棄之間踟躕徘徊,我知道我的仇人是誰,也明白大仇得報的前提是我必須得擁有很多,也必須得達到一定的高度,而當時唯一能幫到我的,只有簡月。我的猶豫不定,左右搖擺最終讓周紀垣乘虛而入,他告訴我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時我心裏更多的是坦然,既然如此,既然你背叛在先,那我的背叛便也不叫背叛了。”

“離開你的這些年,我幾乎算得上是不擇手段,步步為營,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直到後來我們再次相遇,我試圖想過放手,也嘗試著回到從前,然後才發現,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經把後路堵死,已是回頭無望。已經越陷越深的我,在眼睜睜的看著你和周紀垣越走越近的同時,嫉妒的幾乎發狂,甚至不止一次的在想為什麽那個人不是我,又憑什麽是周紀垣?後來,我終於想通了,拋開這份仇恨不說,仕途和權利在這許多年的耳濡目染中,早已成了我命裏不能割舍的一部分,我放不下的東西已經太多,純粹的感情於我早已是奢侈,對你,也更多的是一份自私的執念,我想過很多種結果,兩敗俱傷是我最不願也不曾想的,我的計劃本來很周密,卻沒料到百密一疏。”

“蘇瀚和木子也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趙世海是你介紹蘇瀚認識的,展廷,木子雖然是林嵐的女兒,可她很無辜你應該清楚!”

展廷笑了:“蘇依,你果然毫不知情,木子,她是很關鍵的一步,因為她不僅是林嵐的女兒,她還是周兢的女兒!”

蘇依呆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她終於明白沈傲臨走之前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她和周紀垣怕是真的沒可能了,盡管從周紀垣口中得知了周兢與林嵐的關系不一般,但木子會是周兢的女兒,卻是她萬萬沒想到的,她是周兢的女兒,是周紀垣的妹妹,而蘇瀚,她的親生弟弟,卻殺死了她。她相當於周兢的仇家,不共戴天的眼中釘肉中刺,而周紀垣,居然還要與她談婚論嫁!

想到這兒,那天周兢的過激行為也就迎刃而解了,周兢是不可能接受她的,試問有誰願意讓殺死自己親生女兒兇手的姐姐,做自己的兒媳呢。

她想,關於木子的身世,周紀垣應該是不知情的,否則,又怎麽會在明知大局已定,不可扭轉的情況下,還硬要和她在一起。

“這些都是沈傲告訴你的?”蘇依想,木子的身世,展廷從何得知?唯一的途徑,便只有沈傲了。

“你和沈傲,究竟是怎麽結成同盟的?”

“很簡單,我們都有要對付的人——林嵐。”

“沈傲為什麽要對付林嵐?林嵐曾經救過他!”

“蘇依,就是因為林嵐救過他,他才必須得扳倒林嵐,林嵐的救命之恩,是架在沈家頭上的一把刀,是隨時隨地都會取了沈家性命的劊子手,沈傲這些年甘心蝸在H市一個不大不小的外企,並非他所願,而是父母死活不同意他轉行亦或是離開,沈校長夫婦如此,無非是受了林嵐的威脅,林嵐讓他們的兒子,永遠陪在她女兒身邊,待木子成人,沈傲是一定得娶她的,這些沈傲並不知情,他不知道那起車禍頂包案,也不知道父母如此頑固是所為何故,還只當是他們年紀大了,舍不得他而已。”

“只是可惜人算終究不如天算,林嵐做夢都沒有想到,趙世海當年竟然留下了證據,並且輾轉到了我手裏,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收集當年那起坍塌事故的線索,趙世海的母親也是當年的受害者家屬,只不過迫於林嵐和周兢的勢力,低了頭,拿了錢,後來林嵐又讓趙世海給她當起了司機,他便也相當於是林嵐的人了,只是沒有想到後來又出了這麽一件頂包入獄的事情。我去見趙世海的母親時她正心心念念著給剛出獄的兒子翻案,我當時看她可憐便幫了她,不管我和周紀垣之間嫌隙如何,不可否認的是他的才幹,所以我讓她去了B市周紀垣的事務所,誰知在得知周紀垣的父親就是周兢後,她突然說什麽也要撤訴,死活都不肯繼續告了。我再三追問下,才知道了原來趙世海入獄的事情也是周兢和林嵐合謀而成,我當時想,機會可能來了,我需要一個同盟,趙世海認錢不認命,只能算個幫手,同盟是需要一些智商的,而沈傲,是最佳人選,趙世海手裏的證據算不得什麽,起碼對於林嵐,起不到任何殺傷力,可是,卻能讓一向孤高自傲的沈傲和林嵐反目。”

“你去找他,他就肯輕而易舉的幫你?”蘇依明白,以沈傲的性格,怕是不會心甘情願的任人擺布。

“早些年我和沈傲合作過一些項目,算得上有些交情,他被父母困在身邊的苦惱我也知道一些,再加上趙世海告訴我當初林嵐之所以幫他,全賴木子對沈傲一往情深,這樣一想,沈傲如今的境況也就不難解釋了,若不是受人威脅,一向門風開放的沈家,又怎會突然性情大變,千方百計的阻止曾經留過學的兒子再踏出國門一步?而這些都是清高自傲的沈傲,不能接受的。”

“他是個聰明人,我把東西交給他看,他一看便知,林嵐雖是幫了他,卻也在暗地裏以此為把柄威脅著沈家,沈家在H市名望不小,操縱沈家就可以占領輿論的主陣地,林嵐是個名望利益兩不忘的人。她想十全十美,沈傲又怎能讓她順心如意?而更讓他氣惱的是,沈校長已經提及了將來讓他迎娶木子的事情,要想擺脫木子,就必須得給林嵐致命一擊!而我這些年收集的證據,是他唯一的利器。”

蘇依聽到這兒,只覺得悲哀至極,她沒想到沈傲如此絞盡腦汁,費盡心機,竟然只是為了擺脫木子!他把木子想得如此卑劣不堪,而木子,卻至死都在維護他!木子搭上了性命也要保護的一個人,對她,從頭至尾,別說是愛情,就連溫情都不曾給予過。

蘇依冷笑一聲:“他還真是煞費苦心!可是,就算如此,他又能為你做什麽?”

“沈博章和林嵐的前夫是世交,很多關於林嵐的事情我們不知道,但是沈家知道,譬如,木子的身世。而木子的身世,可以讓周兢失去給予他強大庇護的喬家的勢力,我成功的籌碼也就增加了許多。可是,他們畢竟又是林嵐和周兢,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一擊即潰,一旦失勢,退路如何,這些必須得考慮,而只要沈傲擺脫林嵐的控制,他就可以離開這裏。我的工作決定了我不能堂而皇之的進行資產轉移,在這點上,沈傲恰恰可以幫我,我將我的資產劃到他的名下,讓他一並帶到了美國,他在美國的住處,暫時就是我的退路。”

展廷說到這兒,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頓了片刻,才又道:“蘇依,我唯一抱歉的是蘇瀚,我一開始並沒有想過拉他下水,他來H市投奔我,我念在他是你弟弟的情誼上想幫他,卻不料他偷聽了我和趙世海的談話,硬要摻和進來,我怕我拒絕後他會把事情鬧大,這才介紹了趙世海給他認識,只是沒想到,我苦心謀劃的一盤棋,最後還是因為蘇瀚滿盤皆輸,我沒料到他居然打起了木子的主意,也沒想到他最後還下了毒手,我的初衷,只是惡有惡報,沒想過牽連無辜,也從沒希望過木子死。”

“這世上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你不也沒想到你居然落魄成了這樣?展廷,周紀垣知道周兢的事情是你告訴他的吧。果然,論心機,周紀垣和你相比,何止是差之千裏。”

整件事情呈現出了清晰的脈絡,蘇依只覺得不寒而栗,展廷的謀算,周兢的狠辣,還有林嵐的歹毒,這些都讓她心驚膽戰,而更重要的是,周紀垣間接地也被算計了進去而不自知,居然還與她沈浸在兩個人的世界裏不能自拔,絲毫沒有料到事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展廷又道:“周兢和林嵐下手很快,本來我接手了一個大工程,一旦成功,二院副院長的職位就是手到擒來,可工程款卻在最緊要的關頭不翼而飛了,偏偏這筆錢最後又在我家找到了,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搗鬼,栽贓嫁禍,可我卻無從辯駁,因為錢是我那突然冒出來的父親接的,他拿的和我拿的,已經沒有區別了,所以說蘇依,整個計劃裏給我致命一擊不是別人,竟然是我的親生父親!後來,周兢步步緊逼,我幾乎招架不住,不得不再次尋求沈傲的幫助,我收集的犯罪證據,曾經交給了沈傲一部分,我讓他寄給周紀垣,並讓他附贈上周兢和林嵐的特殊關系。以周紀垣的性格,必然會大鬧一場,結果不出我所料,周兢後院失火,對我也放松了警惕,我才有機會,從H市逃了出來。”

“這麽說,周紀垣知道木子是他的妹妹?”

“沈傲沒有告訴他,所以我不清楚他有沒有猜到,不過蘇依,你已經不安全了,周兢已經懷疑到了你身上,他們一心想著銷毀證據,在我那裏一無所獲,便轉而想到了你,我想你應該也知道了你在H市的住處被小偷翻了個底朝天的事了。”

蘇依點點頭,冷靜的說道:“那沒什麽,他們什麽都找不到自然會離開。”

“你以為林嵐和周兢是什麽人?他們心狠手辣,歹毒至極,他們會是那種輕而易舉善罷甘休的人?倘若今天我平安離開,他們的目標便是你,以及整件事情所有可能知情的人,你別忘了,二十五年前那麽多條人命他們都能罔顧,也不在乎多上這幾筆血債了。”

蘇依半晌無語,展廷又道:“蘇依,我離不離開都沒關系,但是你,必須走,我在沈傲那裏留了足夠的錢,你會衣食無憂,而沈傲也會照顧好你,不要再猶豫了,周紀垣已經保護不了你,周兢是他的父親!你準備讓他做一個棄誰保誰的決定?”

蘇依沈默了,人們常說戲如人生,人生如戲,果然,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最終的結局,不到最後一秒,誰都不知道生死的距離。

一場角逐,主角們生死相搏,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可到頭來,竟是配角在流血犧牲。

蘇依平生最煩的就是做選擇,她是那種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人,她最向往的,是似水無波的平平淡淡,可結局卻是,平淡於她,竟是可望不可求,這就仿佛戰爭結束後大難不死的士兵,卻突遭橫禍,被莫名飛來的一顆流彈擊斃,連句我命休矣的遺言都沒空說便死不瞑目了。

她對展廷說:“我會讓周紀垣送你走,至於我,你就不要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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