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報覆

關燈
“怎麽記得給我打電話了?”

“小荔,除了我們的母親,你可是我最愛的女人!”

“STOP!”景山荔冷哼,被心愛的赫耳墨斯——這個冷酷暴君拒絕,痛楚的撕裂未愈,她哪有心情聽對方渾說糊侃?

“我沒空和你閑聊,如果你沒事的話,我掛了。”

“哦,你嗓子怎麽回事?”

“感冒了。”不過是嘶喊後,破了嗓子,通常這樣說絕對不會錯。景山荔加重低啞,“吃點藥就好,你還有事麽?”

“對你的親哥哥,你如此冷冰冰的,哥哥的心都碎成了渣渣……”

“景楠,你可不可以說重點?”

“好吧,好吧!就你這個臭脾氣,也只有你老哥我才願意遷就!”

“一、二、三……”

“OK,停!好了,我告訴你,”他油嘴滑舌,拉長語調,“——我回國了,今天淩晨到的。”

景山荔足足呆了五秒:“……你就因為這個,興沖沖給我電話?”

“當然不,我親愛的妹妹,”他的笑聲聽在她耳裏,像個呱噪的停不下來的蟾蜍,“在德國查到兩件有趣的事,你想聽哪件?”

景山荔一默,輕聲道:“關於什麽的?”

“霍震,我們景氏的霍少。”那頭又傳來啞啞的笑聲,“有興趣麽?”

景山荔眉頭一皺,她這位哥哥嗓子啞的,在國外煙的抽可是更狠了吧!“想說就說,不說我可掛了。”

“OK,OK!”他又在那頭笑地揚張無比,“我們的霍少呀,很可能就是萬氏的萬振。是不是很勁爆?”

“……”

電話裏只有景山荔略微粗重的呼吸。

然後,她從鏡子裏看到自己慘白的臉,以及憎恨的眼:“親愛的哥哥,那第二件是什麽事?”

景楠很是得意的聲音從那方傳入她的耳裏:“萬振和景允卿,十年前的車禍兩人就認識了,景允辰的眼角膜損給了萬振,萬振卻不知道捐贈人是誰。”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我朋友是那裏的醫生,有點交情,再給些錢,沒有辦不成的事兒。”

“哥!”

“怎麽了?”

“父親的軟弱和妥協,不能繼續下去了,景氏大權必須是我們的!至於萬振麽?他可是我摧毀景允卿和景氏的一枚好棋子。”

“我就喜歡你做壞事的樣子,哈哈哈,還記得我們在你的畢業典禮上陷害同學的事嗎?”

景山荔擰眉,剛退去些雪色的臉,因他的話立刻泛上了陰冷:“行了,明天我回杭州,見了面詳說。”

電話掛斷,景楠對著突然而至的盲音,恍惚地笑起來。

他想起,第一次被人陷害下藥,他在神志不清下和景山荔做了那件難以啟齒的事,也就是世人認為的亂倫。

嘗了禁果,卻不是因為愛情。

後來,她去美國讀書,有了一見鐘情的男人,他卻只想過單身漢的生活,從沒想過結婚生子。對景山荔,他的親妹子,他除了感到抱歉,便是後悔年少無知,沖動之下做的那件事。

幸好,景山荔沒有陰影。

現在,她有了想要的東西,這很好。不管會不會成功,景氏大權,他會不予餘力,幫她得到。

※※※※※※

“母親情況怎麽樣?有沒有和你吵鬧?”

“聽話。”

“什麽?”

“她是位溫柔的淑女,”赫耳墨斯輕輕地,嘆息般,“她聽我的話。”

“你給她吃了什麽藥?”景允卿的尾音有著玩笑的上揚,“她能聽你說話,這可少見,母親對陌生人很不待見。”

“或許,她不認為我是陌生人。”他的語氣非常輕快,“她每天都吃著藥方上的中藥,她精神很好,能吃能睡,還喜歡和我聊天。”

他聽到景允卿輕柔的吐氣:“謝謝你,Hermes。”

“我想見你。”

聽明白他在說什麽,景允卿的心跳像突然上了高速的汽車,一下子加快跳動:“明天,我們就離開這裏回杭州了。”

“我想見的是你,如果耽誤了時間,我會送你回去——”他說,“送你回到杭州。”

“Hermes,”他看不到她,可景允卿仍像他就在自己面前似的堅定的搖了搖頭,“你還不明白嗎?我有未婚夫……我們馬上要結婚了!”

“……”

“Hermes,謝謝你照顧我母親。”

“……”

“可我,不能回報你愛情,這違背我的原則。”

“原則麽?為什麽不順從自己的內心?”

“……”內心?她怔忡,剛和霍震表白,兩人在一起了。此刻,她又需要遲疑什麽呢?她為什麽又再徘徊不定?

景允卿沒由來的,忽然有點憎恨起自己。

很久,兩人都默不作聲,他不掛電話,景允卿也沒有冒失掛掉。

----------

他在幫她,他並沒有做威脅她和母親的事,她不能不仁不義。

景允卿想說點什麽化解尷尬的局面,可是嘴巴和腦子不聽使喚,想不出一個念頭,發不了一個聲音。

是的,她在意他,她不想他難過……可是,責任又迫使她不得不殘忍拒絕他未出口的,彼此心知肚明的,那些任性的話。

“在事實面前,你不用重覆告誡我,你有未婚夫。就算現在你是他的女人,也代表不了什麽。”

“Hermes!”她的聲音裏,有著無力的顫抖,“我和他彼此喜歡!這就是事實。”

“你確定,他真的是你的未婚夫嗎?”

“……”

“不能這樣。”他清楚的說,“景允卿,你不能這樣。”

電話嘎然而止,景允卿目瞪口呆。

什麽叫“他真的是你的未婚夫?”似乎赫耳墨斯有難言之隱?!他是能影響俄上層勢力的不可估量的“商客和政客”,在她面前,他真就可能會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當然不可能。

景允卿忐忑,亂糟糟的心,如同外面隔街正在修繕的古建築。

又因為最後那句話,景允卿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

景允卿在思想鬥爭中,渾渾噩噩度過了下午。見到疲憊的霍震,她微微的妥協,轉瞬消淡了許多。

晚飯是景允卿親自下廚做的,霍震吃的很香,中途不停給她夾菜。景允卿看著他吃的有滋有味,心頭愉悅。咬著筷子,她浮想聯翩。或許,婚後的他們,平平靜靜,溫馨度日,也很不錯。

“阿振,我們查出車禍兇手後,離開景氏,你說好不好?”

“我也有這個打算。”他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心,“不過,你得先嫁給我。”

景允卿笑出聲:“你這算是威脅我嗎?”

“不,我是在求婚。”他眨眨眼,“答應嗎?”

“我們訂過婚,為什麽你還要求婚?”

“那不一樣,現在是結婚,求婚必不可少。”

“好!”

景允卿爽快應了,惹得他一楞,然後,她看到霍震傻傻的笑了十秒。

“喲,別再笑了,”她摸摸他剛長出來的細小胡子,“再笑下去就蠢啦!”

霍震抓過她淘氣亂摸的手,湊近它們親吻,景允卿也笑了十秒,看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你掏什麽呢?”

霍震裏裏外外摸遍了他的衣服,總算找到個黑絲絨盒子,他打開來取出裏面亮晶晶的圓環:“卿卿,我給你戴上。”

“婚戒?”

“嗯。”

“婚戒不應該在結婚的時候戴嗎?”

“我們不同。”霍震並不理會,他鄭重的將戒指戴到她細長的左手無名指:“卿卿,你屬於我了,完完整整。”

景允卿看了看左右兩邊,無名指上的戒指:“真是……瞧,都被你的戒指占領了。”她撐開手掌,晃到他的眼前。

霍震對上她右手那枚形狀特異的戒指,神色一變,可當景允卿凝向他時,他很好的掩飾過去了。

----------

助手敲門進來:“霍少,景山荔小姐催促,一小時後出發。您意下如何?”

霍震回神:“可以嗎?今天就回杭州。”

顯然是在問景允卿。她抿了下嘴,很快回道:“嗯,我沒意見。”

※※※※※※

回到杭州,翌日。

一則由景公發布的消息,炸開了省內各大媒體和新聞。一同雞飛狗跳的,還有景氏家族以及景氏的高管層。

一時間,滿城風雨,熱鬧至極。

“爸,您就任憑霍震,這個外姓人,奪走屬於景氏的一切嗎?”

“山荔,你要清楚,景氏的一切是你小爺爺的,他想給誰就給誰,我有什麽辦法?”

“爸爸,這麽多年,您一直原地不動,我以為你在積蓄力量,可是,我現在才發現,您只是膽小怕事,不願做為,就算爺爺的死與小爺爺有關,您也不會為此報仇雪恨……”

“夠了!山荔你閉嘴!”

“爸爸,您不能這樣下去了,我可以為我們……”

景楠捂住她的嘴,數落:“行了小荔,別再惹怒父親。”

他轉而向景克:“爸,我帶小荔出去,您休息吧!”

景克怒瞪景山荔,想說幾句教訓的話,最後,卻無力的揮手,終止了不愉的談話。

----------

景山荔被景楠拉到隔壁的會客室。

“你幹什麽?放開我!”

景楠重重搖晃她:“清醒點,爸的能力你知道,他不是不想報仇。”

“只是太軟弱麽?”景山荔耙了耙亂掉的劉海,“他不願出頭,我們可以!為什麽他就是下不了決心呢?”

“他是我們的父親,他顧慮的更多。”

她瞪著他,呵呵大笑,誇張的笑出了眼淚。

景楠:“如果我們成功了,自然是最完美的結局,可若失敗,我覺得,我們會成為小爺爺的槍下魂。”

她笑的更是輕蔑:“你是不是怕死?”

“意料之中。”

“你什麽意思?”

景楠放開她:“我知道你會這麽問,所以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我不會讓父親顧慮重重的事發生。”他點了根煙。

景山荔上前掐斷了它:“你還有時間吸煙?”

他攤手:“好吧,我親愛的妹妹,你別急好嗎?”

“爸爸到底顧慮什麽?”

他又點了一根,慢慢吸了一口。景山荔只好耐心等著,面色卻越來越差,就在她要失去耐性時,他開口了。

“爸爸怕失敗後,我們這一景氏枝族,後繼無人。”景楠瞅了瞅她,“斷了爺爺的血脈。”

“爸爸怕小爺爺對我們趕盡殺絕,不留活口?!”景山荔突然有些明了,聲音低下來,若有所思。

“我們景氏的族譜有過記載,100多年前,景氏三兄妹為爭權奪力,互相撕殺,最後奪到權力的三弟,將大姐和二哥全部殺害,他們的幾十口子孫,他也沒有放過。”

景山荔閉眼,深深吸著氣。

“我們去奪權,一定不能拖上父親。”

她睜眼,盯著景楠深邃的黑眸:“不想斷了血脈,我倒有個主意。”

他挑眉。

“找個女人,讓她懷上你的孩子。”

景楠嗤笑,摸上她的臉:“如果你沒有暗下弄死父親的私生子,我們這一枝族就不用發愁後繼無人了。”

景山荔聽到景楠說到那個私生子,厭惡的皺眉拍掉他的手,更加諷刺:“如果不是你將私生子招入景氏,他也不會死。”

“OK,我們打平了。”景楠上前抱了抱她,“再說這些有什麽用呢?想想我們該怎麽做……”

她舔舔嘴唇,舌頭上全是她鮮紅色的唇膏,美目透出一抹精光,一付無心無肺的模樣:“首先,幹掉景氏的繼承人。”

“殺了霍震?”

“殺了不夠刺激,”她輕笑,彈著手指,“有句話說:讓對方痛如骨髓、生不如死的最好方式,不是讓他一死百了,而是傷害他最愛的人。”

她勾起手指:“‘弄醒’霍震最在意的她,然後你乘機讓人……”

“我就喜歡你使壞的模樣。”他吻住她的前額,“殺了她對不對?”

景山荔推開他,甩了他一個嘴巴:“景楠,你若再碰我,我會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景氏的景楠居然有戀妹的癖好,你,不想在眾公子哥裏擡不起頭,身敗名列吧?”

景楠退後,無聲笑著,離去。

不就是個友愛的親吻嗎?需要她如此大動幹戈的?

※※※※※※

“什麽事?”

“剛查出趙伸的消息,景老大,那個……你可別暈!”

“Eric!”景允卿發出低聲警告。

對方呼了口氣:“那我長話短說哈:他在北歐出了事,我查到中國的國際刑警救了他。他現在在芬蘭拉赫蒂的國立醫院。昏迷,至今未醒。”

景允卿沈思後問:“和他同去的另一人呢?”

“你是說趙語堂?他受了點小傷,之後行蹤不明。很奇怪,警方並沒有去找他,估計他與警方打過招呼後離開了。景老大,我提醒你,這段時間註意周圍,景公或許會出事。”

景允卿驚訝:“怎麽說?”

“最近有新人換入組內,這些人我在其他地方見過,電話裏不方便說,但我可以保證,這些人有問題,他們分管保衛的片區在景公寓所,我推測景公會出事。”

景允卿出神2秒,恍然大悟。

Eric明為景氏保安部副組長,暗地裏為景允卿工作。保安部裏的事兒,他那麽機靈的一個人,當然了如指掌了。他說的那些話,十有八九是有根有據的,這會兒問他要“根據”會誤了時間,等事情著落了再問他不遲……

“我這會兒有事要出去,你繼續監視。”

“遵命!”Eric語氣輕快結束了對話。

------------

兩小時前,很突然地,景允卿收到了一份邀請函。

赴約前,景允卿發了條消息給霍震。

【恭喜你成為繼承人,爺爺那裏,你多照看一下。】

很快有消息過來。【嗯,我會派自己人過去,加強安保。】

她發了個笑臉。

【放心,我會娶你,不管是不是繼承人。】

她說的事與嫁娶有什麽關系?霍震真是……

景允卿皺眉,忽爾,柔和的笑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