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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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止轉晴。

柬埔寨,不愧是一個緯度低、熱帶季風的國家,這一天下來的變化無常,景允卿可是領會的很深刻。

赫耳墨斯送景允卿回酒店,趙伸亦是隨行。

“仙女宮”度假酒店門口,赫耳墨斯抱著景允卿,兩人交頸低喃,深情吻別。

趙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仍興趣盎然的旁觀。而另一位,早已在廳內等待多時的男人,那陰晴不定的面孔,也絲毫不差地落入趙伸“好看戲”的眼睛裏。

呵,有意思,這麽看來,這霍震強吻景允卿,並非是做戲。所謂,情不自禁,難以把控……趙伸轉身看向別處,憋笑的很是辛苦。

他摸鼻,他才不淌他們的三角渾水,看著逗趣樂呵下就好,他們的事,他也管不了。

在小吳哥,趙伸見識過赫耳墨斯的霸道和強制,幸而老板——景允卿平安無事,只要她無性命之慮,至於其他的事兒,他也不想多管。

趙伸摸著頭想著自己的女孩,卻瞥見一個女人莫名詭異的笑容,這個女人正是景允卿的堂姐,景山荔。

※※※※※※

景允卿回到房間,被俄羅斯大叔不浪漫的求婚刷過後,心頭的甜蜜慢慢地,一縷一縷沈澱下來。

緩下突兀而至的幸福,她靜心靜氣的想到了一個人。

巧的是,這個人正好敲響了景允卿的房門。

“允卿,介意我進來嗎?”

“不會,請進!”

景山荔在沙發上大方坐落,景允卿打量精心修飾過的女人,沒有了狼狽,去除無垢的容貌,無疑有著令人艷羨的貌美明艷。

景允卿倒了杯水給她:“只有水,抱歉。”

“沒關系,水就可以。”

景山荔看似無意,卻是很細致的從頭到腳觀察了景允卿,只是在瞥到景允卿無名指間多出來的戒指,她描畫精致的雙眉微微攏到了一起。

“有好多話想和你聊,讓你見到這麽邋遢的我……”她頗為不好意思。

“都過去了山荔姐,如果能讓你的心裏好過一些,你隨時找我傾訴,雖然我不是心理咨詢師,但總比你悶在心頭生出病來要好。”景允卿適時微笑。

景山荔吸了吸鼻子,點頭應聲。

“對了,後來你去了哪裏?這麽久才回酒店。”

她想問的是這個?景允卿低頭飲水,回想與赫耳墨斯的擁吻,紅暈像天邊的火燒雲,飄上了臉頰:“碰到位故友,順便游覽了小吳哥。”

“哦?是位男士嗎?男朋友?允卿,你臉都紅了呢!”景山荔笑嘻嘻地與景允卿逗趣兒。

景允卿一怔。

景山荔直切要點,就連是位“男士”她都知道了。想來是酒店門前那幕,也落到了她的眼睛裏。

如果需要裝一裝的話,是不是要繼續之前的害羞表情?!景允卿的臉更紅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個時候她若大方承認男友的事,勢必推翻了她與萬振的關系。

“也是,你和霍震是情人,如果你有男朋友,那你男朋友絕對不會答應,除非——你隱瞞了他們兩人。不用不好意思,像我們這樣的家族人員,有一二個情人也是正常,你說是吧!”

“……”景允卿還能說什麽呢?有時候,模淩兩可的沈默,卻是最好的回答。

“那你告訴我,你最喜歡哪一個?這枚戒指是誰送的?”

雖為大家族兒孫,景山荔八卦起來毫不遜色,竟也不落後娛樂圈裏的那些狗仔隊。

景山荔觀察細微,連景允卿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也清清楚楚。景允卿垂著眼睫,她該說什麽才能引起景山荔的不追問,達到無懈可擊的避開呢?

實打實算,她們兩人見過面也就兩回,屈指可數的次數。說不上親近,自然不可能無話不談。景山荔想要什麽答案呢?

景允卿順著她的話思考了一會兒,蹙眉,一付很難選擇的模樣:“我不知道,各有所長,戒指……不是霍震。山荔姐,你別問這些了……”

“姐明白,放心,霍震絕對不會從我這裏知道你有另一個情人。不過,你光明正大戴著戒指,有心人總會想東想西了。不能取下來嗎?”

景允卿盯向手上的戒指,出神。

呵,景山荔的目的是戒指。想東想西的人,是她吧!

景允卿作勢憂慮:“我試過,取不下來,唉,如果有人問起,我也只好說是自己買的戴著玩兒了。”

景允卿分明瞅見,景山荔一瞬湧現極不自然的笑。這是一個直接的,下意識的反應,內心極度驅使之下,才會連遮掩都忘了的反應。

送走景山荔,景允卿真是累壞了,管她景山荔有什麽動作,她景允卿什麽都不想去想了,此刻,她唯一的想法,就是睡覺。

身上的汗濕,疲憊的身體,景允卿沖進浴室,洗了個戰鬥澡,倒頭睡了二小時,醒後聯系上國內的趙伯。

“趙伯,是我。”

“小姐,好些天沒聯系了,我正為您擔心著,您這就來電話了……”

“我沒事,手機丟了,這裏的信號時好時壞,不方便聯系。”

“是是……允卿小姐,老爺子昨日裏發病昏倒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需要觀察幾天。”

景允卿半天沒哼聲。

爺爺對她冷情是一回事,聽得自己的血親出事,說自己不擔心,真就又假又虛偽了。景允卿自是希望,爺爺保重身體,長生久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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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景允卿遲疑了一會兒,才緩著氣問,“老爺子為什麽會病倒?”

景允卿的預感告訴她,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沒有征兆的病倒不合情理。

“確實有事引得老爺動怒。小姐,我暗中查探了事件起因,最近兩年景氏內部有人私洩商業機密,近幾個月景氏集團旗下的電商新技術總被國內高氏和萬氏占得先機,可這些技術都是景氏最先開發的。”

“損失大嗎?”

“電商這塊損失8%。”

景允卿估算了一下:“所以,老爺子動怒,怒氣攻心……”麽?

她剛接觸景氏商業時,景氏有過一次比這次大兩倍的損失,怎麽那個時候的爺爺,既無犯病,更沒有動怒的征兆呢?

難道,爺爺的身體這麽差了?

由此,她想到了母親,焦慮地問:“母親好嗎?”

趙伯在那頭淡淡的笑著:“夫人與平常一樣,最近經常問起小姐和霍震少爺,對了小姐,您什麽時候回國?趙伸這小子,是不是和您碰上了?”

“這周回來。”

景允卿躺到沙發上,按著眉心,暫時將趙伸與曾昔原的戀情壓下來,假如趙伸想自己告訴趙伯他的戀情,她景允卿自然尊重他,也無須她去多說什麽。

“嗯,我同意他回來為我做事,你安排一下他的工作。還有,回頭給我一份去年至今年的詳細工作報告和財務報表。”

“允卿小姐,發生什麽事了?您可從來不關心這些……報告、報表的?”

“沒什麽,突然想看看了,”她面無表情甚至有些陰郁,但聲音憊懶而笑意綿綿,“我這個老板可真不稱職呀,趙伯,這些年讓你辛苦了。”

“小姐,您別這麽說,是我心甘情願的。您放心,我會整理好給您的。小姐,一路順風,平安歸來!”

掛斷電話,景允卿閉了眼沈思,嘴畔吊著一抹苦澀。

如果,多年來最信任的人也不再令她放心,那麽今後,她又該相信誰?

※※※※※※

景山荔在回程的飛機上又哭了一回。

原因是知道了景允卿和霍震因為救她被W-E綁架,為此,她不停跟景允卿道歉。

她們坐在頭等艙,否則,要被全艙人笑話了去。

至於頭等艙麽,只有她們兩人,萬振體貼的包下了頭等艙,卻只和他的手下去了經濟艙。

景允卿最初覺得訝異,既然有這麽多舒適的位置包下了,不坐豈不可惜?再一想,許是怕她們尷尬吧!

自柬埔寨回國後,景允卿有一周沒和萬振像以往那樣閑聊了。

去看望景允卿的母親,他們竟也沒有一同前往。

他忙碌的很,除了工作上兩人有交集外,其餘時間彼此各不相幹。

景允卿回來後,大多時間陪在爺爺和母親身邊,看看報紙新聞,聊聊全球經濟,極少外出。

期間,景山荔到是來過二次,一次去向爺爺請罪,允卿沒在跟前並不清楚他們聊了些什麽,不知爺爺對她是個什麽態度。景山荔離開時,臉色紅潤,嘴邊含笑。這與景允卿的估計有了出入,面上景允卿並無任何表示和不滿情緒。

另一次,景山荔專程找景允卿聊天,景允卿來者不拒,有了說話的“家人”,她沒道理不歡迎。

因這次的綁架事件,知情人也看出兩姐妹的感情升溫,親近自是不言而喻。

兩人間的走動多起來,某日的塘間對話,景允卿記憶猶新,又頗覺無可奈何,可又不得不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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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卿,你和霍震怎麽了?感覺怪怪的。”

“大約,他心情不好吧!”

“心情不好?!呵呵,依我看,是你心裏糾結才對吧!”

“我?我為什麽要糾結?”

“因為那天他的表現呀!”景山荔拍拍臉,“的的確確嚇到了我,真是瘋狂的一吻!”

景允卿的臉燒起來。“嚇”到的是她,怎麽成了她景山荔了?

景允卿心裏自是清楚,景山荔的描述有誇張成份。不過,若真是“嚇”到了景山荔?!那,在場的其他人又會怎麽想?對於這類揣測,景允卿想過便算,她並不感興趣。

“說真的,”景山荔挨近她,“他的吻技怎麽樣?看著你們親吻,那幾個大男人都倒抽氣不敢看了……話說,他可真是投入的很,那麽強勢霸道,我看得都熱血沸騰,卻又忍不住不看……”

“山荔姐,你別說了!”景允卿端了水,狠狠就是一口。

“看來他的技術很棒!”

“噗——”景允卿噴了,那水直接落到塘間油綠的荷葉上。

景山荔撥開荔枝皮,雪白的荔枝肉放入緋色的嘴裏:“你這麽不自在,說明你喜歡著霍震呢!”

“……”景允卿不能坦誠,進退兩難。

“如果不是喜歡,為什麽他當眾吻你,你沒給他個嘴巴子?”

“……”為什麽?因為她已經傻了,缺氧了,腦子短路了……而她和萬振(霍震)對外的掩飾,仍就得繼續下去。

這般背景之下,景允卿又怎會意氣用事呢?

來說來去,她也只能矯情的該裝則裝,忍著、挨著、受著,直到一切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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