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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對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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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邀請我參觀你的住所嗎?”她調皮的語氣,緩解陡然彌漫的僵冷氣氛。

他嘴角微彎,輕輕地笑一笑,胸有成竹:“是強迫的居住。”

沒人會把“強迫別人”說的“紳士”有禮,卻又如此的正兒八經,她忍住懟他一個小白眼的沖動。

“我的地方很大,你不會無聊的。”

“沒有自由?”

他笑而不語。

那微微笑意,在她消瘦的臉上消失了。

這與景氏有何不同?繼續被監視和囚禁麽?景允卿不願意,也絕不想再次成為某個勢力,或是某個人的傀儡。

“親愛的,做為我的女人,來到犯罪之都——聖彼得堡,你只能待在我的視線之下,這不是愉快的旅行,這是生命的締結。”

景允卿瞪著幾步開外的他,思緒混亂。

他這是要綁架她?抑或是,另有目的?而這句“生命的締結”……聽起來就像是對她的求婚!

景允卿有些窘迫,又想到他這桀驁的口氣,真是……傲慢到無禮的地步!她是不是他的女人,可不是由他說了算的。

胡亂想了一陣,景允卿反倒理出了些微頭緒。

至於另一面,她聽出了話外音:“你的生意,很危險?”她意指他的全部生意,而非僅是這次的生意。

“利益太誘人,所以非常危險。”他悠閑的糾正她的用詞,“當我決定踏足家族事業,我便要對手下人和他們的家人負責。”

“這不是一份輕松的承諾。”

他臉上的凝重像春季化不開的濃霧:“與其說是為了家族,不如說是為了活命。”他睨她一眼,“和他們一起活命。”

她似乎看到國內某些企業家說著與此類似的話,只不過國內的生意,外相之下沒有那麽兇險,也不用搭上身家性命。

她不由感慨:“你是好老板。”

“謝謝!”他支著下巴揚一揚眉。

“不過,我還是不想去這麽危險的地方。”她繼續拒絕。

景允卿不害怕去聖彼得堡,這不過是回絕他明裏暗裏的求愛罷了。

她有她要做的事,要尋的真相,就算她心中對他還有愛意,景允卿也不會扔掉一切,現在就和他亡命天涯,什麽都不顧的去俄羅斯。

這般任性的事,景允卿曾做過一次。

彼時,她瞞著父母傻傻的追到俄羅斯尋他,卻差點被道上的人賣去做俄羅斯雛妓……尷尬、輕狂的往事,有過一回就夠了,她不能,也不會再做一次。

這件事,她不想他知道,大約是害怕他得知當年的她有多喜歡他,怕自己當年的心跡毫無遮蔽的袒露在他面前,那麽的無所畏懼,無處遁形。現在的她,沒了這份勇氣,她終是無法坦然面對。

“在中國,你同樣危機四伏,你不適合待在這裏。”

“有件事,我必須去做!”她墨綠的雙眸直射出堅毅,不容置疑的語氣,延展著她的固執以及決心。

“是因為那起車禍?”赫耳墨斯眉目沈了沈,“我很抱歉,最近才知道這件事。”

景允卿搖搖頭,在她得知這些年赫耳墨斯過著刀尖舔血的生活後,她從難過、忘卻,到了解真相,現在她竟不在意赫耳墨斯是否曉得那起失去父親和弟弟的車禍。

“你說,你必須完成的事,是指‘追查兇手’?”

“嗯。”

“有頭緒嗎?”

她扶了扶額頭:“沒有。”

“你需要有個強大的男人做為依靠。”他的聲音低下來,眸色溫柔。

她凝視他,望入他的金色瞳仁裏,她的身影在那眼眸深處,搖曳著紅潤光澤,似乎下一秒就會點燃彼此內心難舍的情愫。

不知不覺,她就將想法托盤而出,仿佛以往歲月年輕的她,經不起他一絲一毫的“誘導”。

“沒錯,我打算……”她拖著音,忽然猶豫起來。

“你打算什麽?親愛的。”他勸誘她說出實話,“告訴我,我想知道。”

她嘆息的看著他,當年的他也是這般,用他的溫和柔情,一點一點融進她的血液,然後攻城奪地,占領她年輕的心靈。

“如你所想,我會借用一個男人的權勢,但我會等價給他想要的東西。”她笑一笑,“彼此不欠。”

“那個‘幸運兒’是誰?”

她緊了緊嘴唇,並不想告訴赫耳墨斯那個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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翛忽間,她見到了他轉冷的眸光,以及他那張再熟悉不過的冷寒面孔。

“是那個親過你的男人?”

他如此猜測。

而景允卿很想笑一笑,化解即將到來的凍結。可是,赫耳墨斯的神情打消了她臨時的起念。她不明白,他在感情上,為什麽變得如此敏感而頗具言情味道。

“他強迫你的?”他追問不休。

強迫吻她?還是強迫與她合作?她細細想一想,似乎兩者兼具。

她細眉輕攏,揉搓著她的左邊嘴唇。她的這個小動作,坐實了赫耳墨斯的猜測。

他清楚她的動作意味著什麽,她的那些小習慣、小毛病、小動作……他一一記得,從不記錯,也,從未淡忘。

此刻,他的“篤定”引起她煩惱和郁悶了嗎?或許是,她對那個男人有了感情,才會猶猶豫豫?赫耳墨斯忽地煩躁起來。

不能放著她不管了:“跟我回俄羅斯。”

這不是詢問,是明確的語氣,帶著強勢,卻在細究中失了那麽些強迫的底氣。

“Hermes,別這樣。”她撩開過長的劉海,有些許不悅。

“你會愛上聖彼得堡,”他堅定地,冷靜地,沈沈地,不容抗拒和質疑,“還有,俄羅斯的大自然。”

大自然……

這對景允卿極具吸引,她向來對自然風光沒有抵抗力,她深切的喜歡它,甚至是癡迷的。所以,她極度不願意待在不得自由的景氏。

而小的時候,只要她不開心,赫耳墨斯就會……

“你不開心、難過、生氣,我帶著你到森林徒步,去各地的城堡游蕩,在多瑙河上與野天鵝嬉戲,你的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它們統統在這裏——”他輕輕地點了點他的左胸口,“保存著。”

景允卿震動,閃爍的眼睛暴露了她亂極的心理,這突如其來的隱匿表白,帶給她不知所措,她的情緒迷惘而困惑。

“你會再次愛上我。”

“……”

愛上他?他怎麽知道她曾經愛過他?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那份喜愛是不是愛情,抑或只是少女單純的迷戀呢?少女的初戀,很難區分出是迷戀還是愛情。

他的篤定不羈,戳著景允卿的胸口一陣陣的發熱發顫。

室內柔和的紫色光線,照亮了她的臉蛋,打上他的面孔,卻無法窺視他晦暗不明的心思。

※※※※※※

“Boss,他們到了,直接請見,您看?”

“二樓會議室,我十分鐘後到。”他掛了手機,閑散跨了兩步,將它扔進了褲袋裏。

他開門時,景允卿搖晃著下了床。

“你還會感到頭暈,再躺一會兒。”

“是誰來了?”

他閃著犀利的眸光:“想要殺你的人。”

門很快合上,她步子一頓,僵立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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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允卿試著慢慢地在房裏行走,頭暈並沒有持續很久,她咬著指尖,亂糟糟的晃過一些念頭。

殺她的人,來見赫耳墨斯?暴露自己,這可能嗎?

這當然不可能,腦子進水了才會自動上門,自投羅網……景允卿自然不相信赫耳墨斯是下一個“蠢蛋”,這麽看來,赫耳墨斯是在故意和她開玩笑?

景允卿下意識地搖頭。那……會是誰呢?腦子裏閃出了一些人名,捕捉住一個名字——萬氏,萬振?

她在西街突然失蹤,想令這片地域上的萬氏家族一無所知,顯然是不可能的事兒。

萬振要殺她?這聽起來有點滑稽,雖然曾經她也一度有過懷疑。

如果他要殺她,他何必要保護她?如果他要殺她,她也早死了千把回,還會乖乖等到現在?景允卿結合她與赫耳墨斯之前的談話,赫耳墨斯似乎也沒有理由對她說謊,難道,另有隱情?

假如,萬振親自來了,如若赫耳墨斯為了生意而找萬振的麻煩,萬振將怎麽做?他們兩人誰才是不利的那位?

假設,赫耳墨斯誤會了萬振,認為是萬振想殺她,他們兩個一見面會不會打起來?對於罪犯而言,抓捕的人可以采取非常手段,而她這個受害者恰好就在這裏,赫耳墨斯會以她為誘餌,對萬振來個甕中捉鱉嗎?

景允卿左右思忖,種種推斷,他們倆都不會是殺她的兇手。他們即沒理由,也沒立場,更不會因為她的死,得到什麽切實的利益。

可在沒有弄清真相前,景允卿仍持了保留意見,這個時候她不希望他們中有人無謂受傷。

景允卿走出房間,記得赫耳墨斯電話裏的對話:二樓,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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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允卿沿華麗的大理石地磚,一路階梯往下,每一層都有兩名黑衣墨鏡保鏢站崗,有男有女。

他們見到是景允卿氣質從容的走下來,無人敢去截她,反而恭敬的對她行低頭禮,很是尊敬。

露肩及膝高腰紅裙,襯托她腰細腿長,更賦黃金比例身材。

景允卿雖踩著白色拖鞋,卻無半點滑稽,也沒有消減她的典雅大氣。

一旁的保鏢不由地多看了她幾眼。

※※※※※※

二樓,最南面的會議室。

室外走廊,七、八人戴著耳麥站的嚴正以待,個個表情嚴肅,不茍言笑。而室內,卻是另一番悠閑的景象。

茶水裊裊,彌漫水霧,兩名出色的男子,各坐一方,一人正在茶具上慢條斯理的演示茶道的精髓。

“佩切涅夫先生,您不僅中文講的好,茶道也如此精湛,令人佩服。”

“我多年沒有練習,已經生疏。”

赫耳墨斯倒了兩杯茶盅,一杯推至對方:“以前在德國,跟著一位長輩學習過,他是中國人。”

“德國麽?”

“在那居住過一陣,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萬振挑眉,若有所思。

赫耳墨斯手一攤,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萬振笑起來,他不善茶道,卻喜歡品茗。一手執杯沿,另一掌心托杯底,杯中茶水沿著杯沿轉了兩圈,他湊近聞了聞,齒頰留香。這才送到嘴邊碰了兩下,輕抿一口,濃釅而怡人。

“怎麽樣?”

“好茶。”不吝嗇給予讚美。

赫耳墨斯喝完手裏的茶水,眉眼舒展:“可我不懂品茶。”

他們對望,相視一笑。

“如您希望,茶已喝完,我們可以談了吧?”

“請!”

“昨日,我的女友失蹤了,而我的手下查到了您這裏。”

“哦?”

“他們告訴我,她在您的府邸。”萬振的吊梢眼兒犀利的上挑,“叨擾您了,是時候接她回去了。”

“萬先生,您確定她在我的住所?”

“她叫景允卿。”

對話斷了,兩人的視線,一點一點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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