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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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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光,像要吃了我。”他剛硬的線條在柔化。

真是——扯蛋!

那饑渴的小樣,吃人的目光,分明是他在暗示她,卻偏來反咬她一口……

在他頻繁加深的凝視下,景允卿柔美一笑:“我想念我的阿辰了。”

無疑,打破了兩人間剛剛才“凝聚”的暧昧。

看著這張酷似弟弟的俊臉,又在他這樣的赤裸註視下,景允卿錯開視線,卻又不由自主掠過感傷。

“我不是你弟弟,”他冷下臉,聲音清泠,“記住,在你面前我永遠不是!”

“對,”她柔和的面部輪廓離他那麽近,近在咫尺間,“你是萬振。”

像弟弟般的男孩子,她藏起這句話。

他的臉在融化冷意,一雙眼睛裏,跳躍的是她熟悉的笑。

這樣就好,景允卿不想在這個時間與他無謂的爭執。

“當家人,”她努力凈化暧昧的氣氛,“碰上棘手的事了?”

“大小姐,”知道她在逃避,表明態度的霍震並不在意,他平躺回去,“他是你的爺爺,你該問他老人家。”

“是!萬氏……小老板,”她也仰躺下來,穿著中褲的勻稱雙腿擡起伸直,與上身成90度角,“都帶我來駐留越南的萬氏集團了,你還不承認自己是萬氏的萬振麽?”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景允卿等待他的回覆。

時間分秒溜走,她以為他睡著了,景允卿的註意力轉到雙腿上,再不去關註他的言行。堅持了五分鐘,景允卿覺得累了,雙腿松下來的時候,耳邊傳來他頗重的氣息。

“萬氏的萬振。”他重覆了一遍,低沈地,“你調查我了?”

她嗯了聲,不想隱瞞,也大方承認。他若要殺了她,他便不會叫他的人來救她。他可以若無其事的混入景氏,為什麽她卻不可以調查他呢?

“我是萬振,也是你的阿振。”他說的很慢,一個一個字,仔細的說給她聽。像是要她刻意記住,更像是要刻入她的心肺裏去。

這句“阿振”勾出了景允卿的記憶,在醫院舔舐傷口的過往,放映機般,毫無征兆的依次浮現。

他突然翻身,壓過來,她雪白的腿就那麽砸到他的背脊上去,他沒吭一聲,抱著她的腰,面色峻冷:“八年前,你可以不記得你說過的話,可我的記性太好,我記得你說過的每個字,我會讓你還出來的。”

景允卿瞪出眼珠,因他莫明其妙的話,臉上有了些難堪。

“我聽不懂。”

他摸上她的唇,指腹輕輕摩挲。

景允卿的臉燒起來,也再次瞅見他紅紅的耳朵。他緊張了?

“你的耳朵……為什麽每次碰到我,都會發紅?”她找到了規律,貌似不是害羞,“我見過其他女人碰到你的手,你一點沒‘變色’,碰到我你卻頻頻成‘變色龍’,真好玩。”

“好玩?”

“怎麽了?”

“很高興得到你的關註,可我——不是變色龍!”頭頂是他壓抑的、低低的音調,“卿卿,今後,不許這麽說我。”

他制著她的力量突然加重,出口的話頗為不滿:“沒見過記性這麽差的人!”

“記性差?你到底在說什麽?”她要笑不笑地歪起唇。

“別笑!”

“……”喲,要不要這麽嚴肅?!她這明顯就是玩笑話,他這都生氣?

景允卿掙紮,想坐起來,他壓住她的關節,制約著她,她無語,差點就要使出近身拳術。

看她掙來掙去的想要逃出他的鉗制,他突然沒了興致,忽地放開她,揉亂她的長發:“有我在,記不住就記不住吧!”

“……”景允卿冏,一臉懵逼。他這前後反差,也太大了吧?!

最終,她仍沒弄明白他的那些話,究竟想表達什麽“深刻的意思”。

可終歸,他承認自己是“萬氏萬振”了。

真是不容易!景允卿低笑,許是,他有意無意在她面前暴露自己?可,既然他混入景氏,若說為了引起她的註意,未免太簡單了點,另有他意才對的起他萬氏小老板的身份。

利益,從來不是人的情感可以把控住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世間這樣的例子,還不夠多嗎?

再一想,他在她面前暴露他萬氏少爺的身份,真的,好麽?

景允卿猜不透,他的做法實在不可取,萬一景氏以此追查他的真實背景,爺爺若是對萬氏地域上的“東西”感興趣,萬氏不僅有了麻煩和弱點,而且還要為此血本相奉。

他,可真是自信……又天真?或者,這只是他的一個偽裝,間或是,另一個計謀?

她狡黠一笑:“為什麽現在肯告訴我了?”

“這是我的誠意,再次證明,你——可以利用我。”他柔化的臉在一點一點抽緊。

“真是辛苦,一路上你都在證明。”她冷靜地研判他,帶著暗諷的嘲弄。

忽然,燈閃了兩下,熄滅。

電視畫面也驟然斷了,世界陷入了黑暗,兩人像按了暫停鍵的錄影帶,定了格。

夜色下,銀月光線,照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他如夜幕下優雅的豹子,伏在她身上,久久未動,卻在兩人穩住心跳的那刻,驀地俯下欺近,觸上她慢慢的撕咬。

他在品嘗,他的獵物。

她僵直身體,懵了一臉血,忘了動彈。

她柔軟的唇,他未觸碰夠,子彈破窗。

那壓抑撞擊,即便裝了消音器,也萬分突兀刺激。他們在地板上翻滾,萬振的手墊在她的頭下,抵散不少沖力。

有硝煙的味道,撲面撞上。

不夠清脆的彈殼落地聲,打破蟲鳴曲調,驚飛休憩鳥兒,窒息的安靜很短,下一秒,她聽到了彈頭與空氣的摩擦,黑暗中,超音速飛行的悶嘯格外分明。

金屬彈殼跳躍,落到景允卿指尖,滾燙的一顆,然後,她聽到了收槍聲。

他低頭看她:“好了。”

鼻息噴在她頭頂,撕開了焦灼的窒息。

景允卿摸著餘溫下的彈殼,心思百繞,而他的聲音吹散在黑夜,有著鎮定人心的魔力。

“出國的第一天碰上槍戰,運氣真好!”她還是那自嘲的口氣,驚懼卻是難以掩蓋。

“習慣就好。”

習慣?這刀尖上的習慣……怎會是“習慣就好”呢?

“你經常遇……上?”

“舔血的日子,隨時得做好準備。”

“你真是辛苦。”

“沒有不苦的工作,只是看待的角度不同。”他不置可否的笑一笑。

只當是工作而已?這工作可會丟命,他不恐懼嗎?哪怕一點點的恐懼……

“你松開,我要起來了。”她不滿他過分的鉗制,動動上身示意。

他置若罔聞,緩緩摸到她腦後,仔細查看是否有他沒留意到的傷口,這些細微他不會讓景允卿查覺。

她也在研究他,不過角度不同:

“你以景氏下屬的身份來處理盜賣文物,雖是景氏當家授意,但我倒覺著,你來這裏真正的目的是萬氏的生意。”

萬振沒有說話,手指探過她的四肢,更為精細的查找潛在的傷口。

“你說,我說的對嗎?”

“繼續說。”他鼓勵她,眉眼帶笑。

“北越政府的支持者中就有萬氏,”她擡手搭在他的鎖骨處,暗暗下了力道抵開他的靠近,“槍支彈藥,貸款投資,互利互惠,這些年萬氏賺了不少錢。國內其他家族的勢力自然無法與長期盤亙在西南部的萬氏相較,但眼紅這片區域的外國勢力卻是恨透了萬氏的長期把持。”

她湊近他:“你們是西方勢力的眼中盯、肉中刺,只是我想知道,眼紅的那些人中有沒有CIA插足?”

萬振依舊沒有說話,替她擋著忽然灌入的沁涼夜風。

她望入他眼中,裏面明明暗暗,幽幽沈沈,只映出她一個人的身影。恍惚地,她感受到他無以覆加的專註兜頭覆蓋,她探不到底,透不過氣……

“你聽到我說的了嗎?”

“一字不漏。”

他眼裏的她消散,而此刻的這般表情,景允卿自認說到了點上,她竟有猜中的雀躍,可,下一秒,又令她受挫。

“抱歉!”畫風一轉,萬振的拇指撫上她的唇,“剛才太用力了,破皮了。”

景允卿一楞,被他的打岔,氣的哭笑不得。他這心思,收的也太快了吧!

他若無其事的避開她的那些話,裝成淡定自若的景允卿有了挫敗。

“我說過,不要親我的嘴……”她惱他,拍開他的手,她不準備提剛才的意外親昵,結果他打臉重提,就不要怪她冷言冷語,不給面子。

“你這樣,我還想做一遍。”

“厚顏無恥!”

他無聲地笑,捂住她的唇,另一手臂繞過來,卡住她的細腰。

景允卿身體繃緊,她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陸續有子彈跟進,他閃身,抱著她靠向一處死角。

頭挨著頭,身體貼著身體,彼此的心跳,動蕩不停。

又來一波?景允卿忍不住調侃:“你的仇家殺來了!?”

他淡淡收眉:“卿卿,他們要殺的人——是你!”

景允卿露出的調笑僵在唇邊。

子彈停了,外頭靜謚的可怕。

他指出重點:“我引出了他們,你該怎麽謝我?”

景允卿十指握緊,似乎終於真正明白了,此次出使的危機四伏。

他俯到她耳畔:“成為我的女人。”尾音輕佻,辨不出虛實。

這樣的時刻他還有心思——玩笑?真是……欠奏!

“情人?”她譏誚,“我們每天都在扮演。”

“我要的是名副其實,”他把她壓到冰涼的大理石墻壁,“怎麽樣?”

她沒有思索,果斷搖頭:“我們不合適。”

“我是當事人,合不合適,我知道。”

“你……”她盯著他黑暗中,仍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像她弟弟”這句話就給噎在了喉嚨裏,上下無果。

這樣的拒絕,她並未在他臉上找到沮喪和失落,相反,她看到的是他的興致盎然,百折不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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