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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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無沙的婚事定在五月初五,十天婚假才享受了一半就不得不提前回了朝堂。五月初十,聖上以雷霆之速下了退位詔書,太女即位,定年號為景盛,下一年為景盛元年,三日後登基大典。

朝臣們還在目瞪口呆之際,重回朝堂的安樂王站於左側首位先於眾人跪拜在地,稱呼萬歲。其後文丞相與莫將軍領著一概文武將恭迎新帝,至此,便是大局初定。

***

東青今年迎了個早夏,六月初的天氣一到中午便是嬌日烈陽。通往禦書房的長廊上,蕭茹盡一身黑色皇袍冕服,廣袖龍鳳交織。拖地的長袍隨風擺動,陽光下金絲線流光溢彩,雍容富麗又尊貴威嚴。

蕭茹傾跟在她身後半步遠,依舊是一身玄衣,清泠的氣質更顯雲淡風清。姐妹二人,過去並肩而行,如今卻是一前一後。

蕭茹盡輕嘆了聲,微微側過頭大打量著身後的人,卻見她只是慢悠悠地踱著步看著廊外風景。不知怎的,突然就覺得好笑,她擡袖掩去嘴角那一抹笑意,退了半步走到她身邊。

“看什麽呢?”

“這石榴花開得真好。”

“我把花匠借給你,在王府裏也移栽一些?”

“不了。”蕭茹傾搖搖頭,“參加完舒家二公子的喜宴,我們就離開。”她收回視線停下腳步,禦書房已在眼前,跟在兩人身後的宮女率先上前推開了門。

蕭茹盡笑了笑。“看來你是來不及見你未來姐夫了。”

“還沒有決定選誰嗎?”

蕭茹盡並沒急著回答,卻是多看了她一眼。“母皇之前就覺得白家小公子不錯。阿傾,你覺得呢?”

“嗯……如今文士多以白家為師。白家雖世代書香,但嫡女卻不得出仕,確實是合適人選。”

“你倒是……從來都看得通透。”

***

第二天,新帝下詔三月後進行選秀,定出鳳後和剩餘的兩位貴君。其中白家小公子白則伊便名列其中。皇室的選後方式通常有兩種,其一便是像蕭茹盡這般登位後再決定,其二便是順勢賞封將原來的太女正君。

知道這個消息的白正君急匆匆走向自家兒子小院的時候,白則伊正坐在書桌前專註地抄寫著詩詞。

“爹?”他擡起頭,狐疑地看著白正君的臉上那掩也掩不住的興奮,“怎麽家裏發生什麽喜事了?”白則伊站起身正打算親自替白正君倒杯茶,卻被對方強硬地按在了椅子上。

“哎,喜事,可不就是大喜事嘛。”白正君誇張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住地滿意點頭,“我今天去你娘書房的時候,偶然聽見說你要參加選秀。想當初,皇上還未登基的時候便已有意於你,想來這次至少貴君的身份是少不了的,說不定還……哎,我兒果然是好風姿,就算是安樂王正君可也比不上你那分量呢……”

白正君絮絮叨叨說了一通,可白則伊卻充耳不聞。

選秀……

他臉色一白,平日裏清晰的思路像是被面粉堵塞了一般,腦子裏只不斷盤旋著那兩個字。握緊的雙手手心汗水粘膩,眼前突地一黑,只覺那腦袋陡然一陣眩暈,直直就往前撞在白正君的胸口。

白正君終於察覺到他的不尋常,小心扶開他卻見他灰敗如墻的臉色,一楞。“這是怎麽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嘛。快,快去叫大夫。”

白則伊搖搖頭,深吸一口氣,終是冷靜下來。“爹,我不去。您跟娘說,讓她找個老實敦厚的弟子,我便嫁了吧。”

白正君過了一刻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麽?!你,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啊?這皇城了多少人家的公子拼了命地往宮裏擠,榮華富貴,身份地位。你倒好,白來的機會都不要!那你究竟要什麽?!”

白則伊閉了閉眼,眼神越發堅定:“爹,我不願入宮。”

“胡鬧!”一聲怒喝從外屋傳來。珠簾微動,卻是白夫子挑簾而進。兩人見到她進來俱是一楞。

“妻主。”

“母親。”

“嗯。”白夫子略一頷首,肅顏對著白則伊道,“方才宮裏來人了,太後口諭,你必須參加。更何況我白家世代書香,忠君為民,容不得出一個抗旨不尊的不忠不義之人。”

“……”

***

由於蕭茹傾重回朝堂之後,整天早出晚歸忙碌異常,於是舒憶就不得不獨自一人守著家裏,即便有時外出大抵是習慣了她陪伴,總也無趣得緊。晚上想粘她一會兒吧,又沒講幾句她便只知道迷迷糊糊說嗯嗯嗯,睡過去了。舒憶雖然氣悶歸氣悶,到底心疼她多一些,便也不煩她。可好不容易等到她沐休吧,那蕭茹盡偏偏還召她進宮,霸占她不放。

書房裏,舒憶倒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腦袋擱在雙手上,無趣地搖著椅子。身後,小竹將書桌理了一理,靈兒則將端來的茶點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舒憶沒嫁過來之前,這書房是誰也不許進的。如今,舒憶會過來,且總要上點吃的,所以前頭的那規矩倒也不怎麽守了。

“王君,您別急,小奴已經讓顧侍衛在門口候著了,王爺一回來準就來書房。”

舒憶隨口應著靈兒的話,撅了撅嘴,心裏卻想說,她就算回來講不定還得做什麽公務呢。

小竹聽了這話不由得皺了皺眉,不讚同地看了靈兒一眼。他從小便是在舒家長大,印象中當家主夫就應該像舒正君這樣,既得有手段防止後院起火,又得大權在握,將府裏管理得井井有條,同時還會外出交際懂得人情往來。

然而事實是,他跟的這位主子,從來都沒把這些放在心上,帳也不管,那些世家公子送來的邀請貼也完全不理會。可是……可是他實在是膽小也不敢正面說,只能時不時得旁敲側擊一番。

“王君,今天劉公子送了張請帖過來,說是家裏聚餐,王君不如去那裏湊湊趣?”

“劉公子?不會是劉伶吧。”舒憶拿過小竹遞上來的請帖,眉頭頓時揪了起來,“別,他家我可不去。講不定又被陷害一次呢。”

“那,那這位李公子呢?”

“我又不認識人家,去了也說不上話,照樣無聊哎。”

“那……”

“哎,你別說了,都還不如待在家裏來的好呢。”

小竹還想來個可是,見舒憶表情不耐只得硬生生閉上嘴,想起回門那日舒正君將他和靈兒留下,好生叮囑了一番要多勸誡公子懂規矩,心裏就有些憋屈。怎麽靈兒就跟個沒事人一樣,就他自個兒傻乎乎地還整天自討沒趣。

事實上,靈兒不勸是因為當時聽得時候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他在王府那麽多年了,怎會不知道他家王爺是個什麽樣的性子,要是王君不願做她是肯定寵著讓著的。更何況,其實王君的性子他也挺喜歡。

靈兒直接無視小竹投過來的眼神,倒了杯茶遞了過去。“王君,這茶水溫正好。”

舒憶接過,咕隆隆就灌了一杯,末了,晃了晃手腕。“無聊哎。”

“怎麽無聊了?”

***

“怎麽無聊了?”書房大敞的門扇被人敲了兩下。舒憶驚喜地回頭,只見蕭茹傾一身朝服倚門而站。

“阿傾!”他迅速站起身來跑到她面前,亮晶晶的雙眼不自禁地彎了起來。他擡頭看了看那還未過頭頂的太陽,疑惑地側了側腦袋,“她今天怎麽這麽早就放你回來了?”

蕭茹傾笑了起來,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揉了揉他的腦袋,“該交接的都交接的差不多了,日後不會這麽忙,便有時間陪你了。”

舒憶心裏樂開了花,眨巴眨巴眼,嘴上卻口是心非道。“我也有正事要做的啊,可不一定有空陪你。”

蕭茹傾好笑地沒戳穿他,從懷裏拿出了一張紅色的帖子遞給他。“我明日帶你去萬佛寺看看,可好?”

他挑起左眉,翻開帖子,卻發現地下地落款是陸千遙。

“千遙送了尊金身佛像去,明天剪彩禮呢,不如一起去看看?”

舒憶斟酌了一下,雖說寺院沒什麽好看,可他在家也悶了好幾天,出去玩玩也好,大不了到時候拉著阿傾去其他地方,於是點了點頭。“也好。”

作者有話要說: 嗯 還有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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